“这有什么难的?不就这一步?”苏锦寻不理解。
师母笑了:“就是因为只有这一步,才是最难的,有的人一生也跨越不了这一步。”
“那就是不擅长这方面呗,趁早换别的。”苏锦寻道。
师母无奈地点头道:“那要是什么都不擅长,皆为中庸呢?”
苏锦寻看得开:“那就多试试,什么都沾点,做个多面手。”
师母缓缓舒展眉眼,露出一抹似是满意的笑容:“好了,记住刚才那种感觉。不同妖物,其气各异。虎妖之煞暴烈,狐妖之魅诡谲,木灵之气清润,水妖之息阴寒……需细细分辨。”
“所以这铜钱上的妖气,来自一只水妖?鱼么?”苏锦寻低头看着那铜钱,问。
师母的神色中似是露出了些许怀念:“没错,是只小鱼妖。”
她又指向龟甲和罗盘,介绍道:“这些是辅助定踪和推演的工具。龟甲可占卜大致方位吉凶,罗盘需配合口诀和灵力驱动,可用来指向妖气的浓淡流向。这些日后慢慢学,今日你先将这最基础的掌握熟练。”
苏锦寻听得仔细,一直以来她都是老师会喜欢的那种乖学生,哪怕是大学期间的公共课程,她也很少翘课,更何况是现在的一对一教学。
她拿起那枚铜钱再次感受,试图将其中的妖气探得更透。
院中宁静,风吹海棠。
蓦地,一道锐利灵压,毫无预兆地从远及近,迅速迫近院落!
师母笑容一敛,转头看向院门方向。苏锦寻也下意识停下动作,向那处望去。
只见一道高挑利落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来人一身烟灰色劲装,长发高束,打扮得像个古装剧里的侠客。
师母显然认出来人,面上挂着和气的笑容,上前一步:“原来是陆家的昭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光临我们这小门小户?事先也未收到联络……”
“追踪到一道奇异的妖气残留至此,事急从权,失礼了。”陆昭声音清冷,一口古言古语,打断了师母的寒暄。
她那双浅色瞳眸扫过师母,最终定格在苏锦寻身上,眼神凌厉。
作为西北陆家《破妄经》传人,陆昭对非人之气感应超常,这缕出自大妖的煞气,对路过于此处的她而言如同黑夜火花。
陆昭抬手指向苏锦寻,语气不容置疑:“你,近日接触过何种妖物?妖气缠骨,寻常人早已神智昏聩,你却能活动如常……身上必有古怪。”
她说着,径直朝苏锦寻走来,指尖琥珀色灵光吞吐,显然是要当场查验。
“昭姑娘!”师母挡在苏锦寻身前,笑容淡了些,“这是我新收的小徒苏锦寻,前几日协助处理万悦商场妖患时,为保护民众被虎妖所伤,煞气入体,正在调理。公会已有备案,并非什么来历不明之人。姑娘若是直接探查,怕不合规矩。”
虎妖煞气?当真是虎妖?
陆昭眼神微动,但审视之意未减。
“即便是虎妖,此煞气也过于顽固。我必须确认无隐匿之患。”
一道冷冽女声自天空传来:“你是觉得我们玄鉴门会窝藏妖怪?”
水滴滴答答落在陆昭脸上,像是下了零星小雨。她抬眸去眺,只见半空中悬有一柄银色软剑,其上站着一位女子,二十有余,面如寒霜,手中拎着一只扑腾的大肥鱼。
陆昭眉头一蹙,灵气一收,拱手道:“秋道友误会了,陆某只是感应到一缕异常妖气,循踪而至,为保万全才需查验。既有虎妖气息在先,许是扰了灵觉。”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打量向东北方向。就在方才秋拾叶出现前,八角镜曾短暂地朝那个方向颤了一下。
“既然误会一场,昭姑娘不如先回去?等我这徒儿的伤势好了,改天邀姑娘一起品茶。”师母笑着打圆场,侧身做了个“请出去”的手势。
陆昭没有动:“既然来了,不如让我进房坐坐。”
师母道:“昭姑娘……”
“陆家《破妄经》有镜照大千之术,能溯气寻源。方才镜光所指,是那间屋子。若其中无异,陆某即刻赔罪离去,若有异常而贵门未能察觉,恐酿祸端。”
陆昭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再理会师母与秋拾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残影,直冲苏锦寻的厢房!
“陆昭!”秋拾叶厉喝,软剑急转直下,却只斩碎一片虚影。
陆昭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如今那不靠谱的大师姐去了山洞睡大觉,师门里竟没一个能同她抗衡的。
苏锦寻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冲出喉咙!
她疾步冲向厢房,试图阻拦,却根本追不上对方的速度。
“砰!”
房门被震开,陆昭一步踏入房中。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两柜,窗明几净。陆昭迅速检查室内的角角落落,八角镜悬于身前,映照着室内景象。
她的目光掠过床铺、桌椅,停在靠窗的那个半满的水盆上。
陆昭眼神骤凝,抬手隔空一引,水盆中竟升起一条水流,如游丝般飘向床铺,缠绕在枕畔。
枕下有东西!
她快步走到床边,正要俯身——
“陆昭,你欺人太甚!”秋拾叶的怒喝与剑光同时从门外袭来!
陆昭回头,反手一掌拍出,浅金色灵光与银色剑芒轰然对撞。屋内桌椅翻倒,靠墙的木柜门被震开,里面苏锦寻的衣物散落出来。
而那股水流,亦因陆昭的分神而尽数浇在了床铺枕头一侧。
深色水渍在棉布枕套上晕开,浸透了下方的书籍。
苏锦寻刚追到门口,正看到这一幕。她呼吸骤停,瞳孔放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那是九尾妖狐一族的家谱!
陆昭也被这意外变故引得侧目,视线落在那片迅速扩大的湿痕上,眼中疑色更浓。她不再理会秋拾叶的纠缠,抬手向那湿透的枕头探去。
恰逢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房顶木梁瓦片赫然炸裂。
长剑如同九天坠落的冰河,自破开的窟窿中贯入,斩在陆昭与床铺之间!
碎石瓦砾纷落如雨,烟尘弥漫。
陆昭反应极快,疾退数步,周身琥珀灵光凝成护盾,挡开坠物。
烟尘中,一道颀长身影缓缓降落,足尖轻点,立于翻倒的桌案之上。
乌今澄身着一件月白的中式短衫,盘扣整齐排列,长发坠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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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雾霭沉沉的桃花眼像落了雪的深山,森冷寂寂。
乌今澄……苏锦寻愕然。
她又不走正门!
“陆家的规矩,是教你擅闯师门,毁人闺房,动我师妹的东西?”
陆昭脸色微变:“乌今澄?你竟在此地?我追踪异常妖气……”
“异常妖气?”乌今澄打断她,“你追踪的,是不是东北方二里外,那只刚吃了老农民两只鸡正在打饱嗝的黄鼠狼?”
话音未落,她抬手凌空一抓,一只黄色妖物出现在手中,蹬腿挣扎。
“这孽畜偷吃后慌不择路,路过我院时放了道浊气,你要找的异常,是不是这个?”
陆昭一怔,看向乌今澄手里的那只黄鼠狼,神色变幻不定,八角镜给予回应,似乎印证乌今澄所言非虚。
乌今澄却不给她细思的机会,阴阳怪气道:“陆昭,我玄鉴门再小,也是记录在册的正经传承。你无凭无据,仅凭镜光一闪的错觉,便打上门来,毁我房屋,惊我师妹?”
陆昭心头一凛。眼下对方占着理,若真在此地动手,无论胜负,陆家都会与玄鉴门彻底交恶。何况这乌今澄,看来今日是执意要护着她这四师妹。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她压下不甘,对着师母抱拳:“今日是陆某莽撞,镜术或有偏差,惊扰贵门。损坏之物,陆家自会赔偿。告辞!”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从破开的屋顶窟窿中掠出,消失在天际。
房中紧绷的气氛松弛下来,师母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和屋顶泄露的天光,苦笑摇头。
真要算账,毁了这房屋的人应是砸下来的乌今澄。
秋拾叶冷哼一声,收剑离去。
苏锦寻则第一时间冲到了床边,却僵在原地,手指颤抖着,不敢去碰那湿漉漉的枕头。如今师母和乌今澄都在,如果她贸然取出了那本家谱,被师母看见了,怕是解释不清。
乌今澄踱步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浸湿的枕褥,又觑向苏锦寻惨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
“吓着了?”她声音放轻了些。
苏锦寻猛地回过神,本能地侧身挡住了枕头:“没事,谢谢你。”
乌今澄目光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落到她身后那片水渍上:“枕头湿了,底下有书?”
苏锦寻心脏狂跳,指尖冰凉,强迫自己抬头迎上乌今澄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平稳:“嗯,就是那本旧书。”
乌今澄变脸奇快,立马阴郁得能滴出水来,阴恻恻地喃喃道:“便宜陆昭了,我想看想得不得了的东西,就这么被她作践了,真该砍她半条胳膊削削锐气。”
苏锦寻听到她那话,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乌今澄温声细语地问道:“湿得厉害吗?要不要拿出来晾晾?古籍浸水,处理不好容易毁了。”
苏锦寻当然知道!可是……拿出来?在乌今澄面前?
“我自己来就好。”她低声说。
乌今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挣扎和忌惮。
然后,乌今澄转过身,开始查看屋顶破损的情况,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明快:“你不是不让我看么?我不看。”
苏锦寻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