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妙,不会刚糊弄了一下就要穿帮吧?
这个位置被桃树挡住了,很难看见,当真不理会兰生的话,确实能躲过去。但是兰生就要无功而返。
姜令叹气,手中握着那枚凤铃,正想着该怎么与叶望舒解释。一转头,对面却没了人影。
回想方才,恐怕兰生一来他就走了。
也不知道他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姜令应了声,兰生便走过来,与她说:“郡主,到用膳的时辰了。王妃找您,快些回去吧。”
回到花神庙,她和赵意宁吃了一顿斋宴,嘴里都淡出鸟来,就开始想念早上吃的广寒糕和竹筒饭。
这花神庙的斋饭尤为难吃,倒尽了胃口,偏偏赵意宁不挑剔。
往常,她不愿意在花神庙里吃,从前都是溜出去吃别的,或者宁肯饿着。但今天姜令只能舍命陪君子,咬牙吃完。
这一顿吃了和没吃一样。
饭毕,又陪赵意宁逛了一圈,在山里直转悠,她累得手麻脚麻。
逛到一半,姜令摇着赵意宁的袖子,只跟她说:“阿娘,我不行了,我快看见阿耶了。”
可能是中午没吃饱饭,从前现代登泰山都没觉这么累过,反而这次累得直喘气。
到现在,真的快要出国了。出的天国。
“又拿你阿耶说事。”赵意宁看她这个样子,只能放她走了,“早说叫你多动弹,行了行了,你走吧。”
姜令转身沿着来路慢慢挪回去,走到半路,突觉饿得眼冒金星。
早知道中午还是多少该吃点的,她以后再也不敢挑食了。
但是细细想来,吃斋之后怎么也不可能有力气爬山,这个爬山的流程,明明还没开始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完成,根本不合理。
兰生今日身体不适,她又不喜欢让别的人跟着,现在便孤身一人,也身无长物。
想吃缠糖、黑芝麻巨胜饼、香蟹卷、金乳酥……总之,快点回到庙会里吧,她总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快要晕倒了。
这山头的附近就是一片茶田,依山而起,层层叠叠的茶树,从山腰一直绵延到云雾缭绕的半山。
她顺着山路往下走,正值春日,还带着凉意的风拂过山间,吹到脸上,带来独属于茶的芬芳气味。
这样青翠欲滴的秀美丘陵,景色好得无以言说,姜令原本疲惫的心情也有所消解。
她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往山下走去。
下山比上山容易得多,她走走停停,很快就回到了山口处,却看见一个人安静地站在路边,盯着远处,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是望舒。
他依然戴着面具,头发却重新绑过,那条白色的发带将头发全数扎起来,哑铃铛顺着蜷起的发丝落在脖颈后方。阳光一照,便散出细碎的光芒。
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入了神般站在原地。
可能是不会说话的缘故,他的听力较常人更为敏锐。听到她的脚步声,他便抬头看过来,眼里泳着笑意。
姜令快步朝他走去,问他:“你要登山吗?”
叶望舒站直身体,垂眸看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敛起,却没有动作。直到姜令露出疑惑的神情,想再问一遍,他才摇头。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姜令说,“我下山去了,你……”
她抬步就要走,望舒却扯住她的衣袖,姜令下意识扯回来:“做什么?”
望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又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她。
姜令也指了指自己,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是多余的,便放下了手指:“你要和我走吗?”
和哑疾说话,总让人下意识手脚并用,尽管这种肢体语言很少起效,人们还是乐此不疲。
这可能是人类做古猿遗留下来的习惯。导致姜令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有种回归本真的错觉。
而且,因着他不能说话,便少了些侵略性和进攻性,所有的交谈都显得更友善,姜令觉得很放松。
叶望舒点头,又示意她接过纸包。
姜令接过拆开,发现是一包梨膏糖。
他到底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些东西的?
梨膏糖里没有讨厌的薄荷味道,带着一股玫瑰香,梨子味道很浓郁,却不怎么甜。正合她的口味,不知道是在哪里买到的。
那种眼前一黑快要晕倒的感觉消失了,果然是不吃饭导致的低血糖……下次得自己带点糖。
姜令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但:“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这里有那么多个山口,她不觉得望舒是随便就走到这的。
尽管意识到望舒可能是跟着她来到这里,她也没怎么生气。
他的武功很好,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她向来很随遇而安,没怎么纠结,就接受了他莫名的关注。都古代社会了,就把自己当原始人一样,随便活一下算了。
别想那么多,能活活不能活拉倒。无事一身轻。
叶望舒垂眸,眼神似乎有些黯淡。他没有回答,示意姜令与他走到一边的林中。
此处正好在一小矮坡后方,四下无人,静悄悄的,树叶被微风打得晕头转向,发出玩乐般的顽皮声响。
他又来牵她的手,却并不写字,反而带着她的手,落在自己的面具上。一双瞳人如剪秋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望舒的手背上有一颗小痣,青色的血管顺着落下的衣袖淌进手臂。视之,则有种难以言喻的窥探感。
姜令的手动了动,疑惑问道:“让我揭开吗?”
望舒点头。
姜令却拒绝了:“回答我的问题。”
总觉得这层面具就是他的守宫砂,看了就要负责……好怪,她直觉最好不要现在就揭开。
这种诡异的像要看到傩神真身的感觉。
而且,问他为什么要跟着她,和他的这张脸有什么关系?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认识这么一个人。
叶望舒默了片刻,自己揭开了面具,他拽着姜令的手,往自己脸上糊了一通,看着她冷不丁道:“你不记得我了。”
陌生的吐息,陌生的脸庞,陌生的声线,姜令瞪圆了眼睛:“喂!”
他居然会说话!
叶望舒问:”怎么了?”
姜令挣扎:“你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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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望舒放开她的手:“嗯。”
“为什么?”姜令狠狠瞪他一眼,只觉得同情心都喂了狗,“你是故意的。”
她感到非常不快。
叶望舒却露出沾满水汽般的神态,看上去略显伤心:“我只是想让你记起我。”
“莫名其妙。”姜令冷冰冰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很少这么生气,此刻一股被人耍了的晦气涌上心头,淡淡的屈辱之后,就是平静的漠然。
可恶的外地卷毛,居然敢骗她,她要让名下的所有珠宝、衣裳铺子,以后看到卷毛都暗暗涨价,让他每次买首饰都比别人花更多的钱。
“我不会认错人。”叶望舒失落道,“是你不认得我了。”
姜令骂了一句:“谜语人。”转身朝山下去。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健步如飞,不一会儿就到了山下,偏偏身后一直不远不近地缀着一个人,也是够烦的。
姜令不耐烦地问:“你还要跟多久?”
“什么时候,你才能想起我?”叶望舒重新戴上了面具,卷翘的睫毛垂落,郁郁道,“今天,还是明天?”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姜令心头一股无名火:“我根本不认识你,你爱干嘛……”
再这样她要喊侍卫来打他了。
“郡主!”不远处传来兰生的声音,姜令回头一看,就见兰生小跑过来,面颊微红,手里提着一枚食盒,“您还在这儿,是不是饿了?都怪奴婢……”
“你身体不适,怎么还要亲自来送?”姜令说,“下次老实躺着吧。”
兰生小时候家贫,冬天在河里洗衣服,落了病根,来癸水总是易痛。
“其实缓过一阵就好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兰生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人,“郡主,这是?”
“莫名其妙的人,非说认识我。”姜令恼道,“我上哪里认识他?”
她从来没有去过元城、九原城之外的地方,而他不是这些地方的人,他们根本不可能曾见过。
他要么是眼神不好,要么是脑子不好。要么两个都不好。
兰生看了看叶望舒,警惕地将姜令护在身后,但见到他那一头乌黑的卷发,还有琥珀色的眼睛,似乎是想起什么,又放下手臂。
她迟疑片刻:“……望舒?”
姜令即飞快地看了他们俩一眼。
什么情况?他们俩认识么?
她摇了摇兰生的肩膀,兰生晃了一下,回过神来,接着道:“是你吧……”
那头头发,加上眸色,太好认了。他有一点北境人的血统,眸色近乎是金色,又是浓黑的卷发,在江南非常少见。
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望舒点头,接着转头看向姜令,落寞地说:“为什么你不记得?”
雾蒙蒙的眼睛,控诉般直盯着她,像两只立刻要倾泻的金色酒盏。
兰生遂大惊:“你能说话!”
姜令:“……”
怎么突然就乱七八糟七嘴八舌七上八下地说起来了。
姜令看着他,也是纳闷:“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