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洛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按尼卡利多的说法,似乎……是我没错。”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头亦是一片迷雾。
在那之后,他曾尝试感应大地的核心——那被称为“火种”的源初之力。
结果出乎意料,他的确能“感知”到,那庞大而古老的力量仍在翁法罗斯星球深处沉眠。这意味着大地泰坦的真身确实未醒,那自己又算什么?为何能与那火种产生共鸣?
难道此世的法则,默认他是吉奥里亚游离在外的一缕意识或化身?
就在他心神触及那深沉脉动的刹那,一声悠远、苍凉、仿佛自亘古传来的龙吟,也隐约回荡在他的感知边缘。那是大地的古老巨龙与眷属,荒笛。它仍在忠实地守护着大地的火种,未曾离去。
听了洛阳的回答,丹枫冷笑一声,你是大地泰坦,那自己这几个月来奔波千里四处寻找此世神明的行为算什么,笑话吗?
击云如电闪现,“说,如何离开翁法罗斯?”
“你寻找尼卡利多是要离开翁法罗斯?”洛阳问。
“自然。”丹枫说道。比起隐匿身形的其他泰坦,战争泰坦属于最容易见到的那一个了。
“啊,这……”找战争泰坦打探消息,真的靠谱吗?
洛阳看着丹枫,问道;“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我听闻你在外界犯下重罪,即将面临重刑。”
丹枫顿了顿,“……正因如此,我才必须要离开。我有未尽的职责,与……必须承担的罪罚。”他没有回避“罪罚”二字,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洛阳微微沉默,他当然知道,饮月之乱,持明龙尊引发的滔天波澜,他见过那清冷孤傲的龙尊被囚在重重关隘的囚牢里,浑身是伤的样子,也知道他在静静等待着自己的罪罚,从不曾解释,也不曾反驳。
那份孤绝的背负,与生俱来的使命,他并非不能理解。
“我从未听闻有翁法罗斯有去往寰宇之外的方法。”洛阳如实相告。
“那就带我去见天空的泰坦,只要打开天空的封锁,我可以独自进入星际。”丹枫立刻提出新的方向,他显然已经设想过许多。
“我不知道天空的泰坦没有这样的权能,”洛阳说,“但我倾向于没有。否则,他自己恐怕早已出去一探究竟,天外的故事,早该在翁法罗斯流传开了。”
丹枫眼中闪过一丝不信,语气染上淡淡的讥诮,“莫非是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明蒙蔽世人,只想独享权柄,不愿开启民智。”
洛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并无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有些许无奈。
“不至于,翁法罗斯的神明,也许算不上圣人,但绝不是什么贪图享乐、固步自封的坏人。要是说,泰坦关闭天空是为了防止外敌入侵,嗯,倒有可能。但是那也该自己我真的没有听他们谈论过天外的事情。”
“然而,翁法罗斯展现出的部分技艺与造物,其精妙程度,并不似全然与星际文明隔绝的模样。”丹枫指出矛盾之处,思路清晰。
“你也察觉了,这的确是一处破绽。”洛阳说。“那么,我想要告诉你我的一个猜测。”
“什么?”丹枫问。
“我觉得翁法罗斯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洛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意思?”丹枫丹枫瞳孔微缩,“什么叫,不是真实的世界?”
“你玩过虚拟游戏吗?”洛阳试图用一个更易理解的概念来解释,“有着完整的世界观,完整的故事主线,每个角色都有各自的背景和人物线,比如尼卡多利,又比如雅努斯。”
丹枫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但他立刻反问:“那么我呢?玩家吗?我的退出键在哪里?”
“玩家当然有退出键,但你确定你是玩家吗?”洛阳说。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假如你也只是这个数据世界里的一道数据流呢?”洛阳问。
洛阳的声音很轻,落在丹枫耳中却重如惊雷。
丹枫怔住了,但仅仅一息之后,强烈的排斥与怒意便冲破了最初的震惊,他眸中寒光大盛,厉声道:“荒谬!信口雌黄!”
“你自己想想吧,你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难道有什么人会去去仙舟十王司偷走一位身犯大罪的持明龙尊?”洛阳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只是叹了口气,抛出更具体的问题,“仙舟,那可是星际中令使最多的组织啊,连星神都能降下光矢的地方。稍微正常的人,都不会有这种想法吧。”
“而且,一位龙尊,且不说龙尊本身就逼近令使,如何能掩人耳目地偷走一位龙尊。五位龙尊同气连枝,持明秘术玄妙莫测,谁有把握能藏住一位持明龙尊?“
这个问题,其实丹枫自己也曾在心底反复思量过。此刻被洛阳直白挑明,他胸中翻腾的怒意与驳斥之词,竟一时哽住。他面色变幻,最终只是硬声道:“……单凭此点,仍不足以令吾信服你这无稽之谈。” 那声音里的坚决,却似乎不如先前那般斩钉截铁了。
“这么说吧,你是被我带进这个世界的,而我自认为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必要偷走一位龙尊,我可不想去幽囚狱底下过日子。”
“你?”丹枫审视着洛阳,“他们说,你会云骑枪法,你是仙舟人?洛阳,这个名字……”
“很仙舟?”洛阳接过话头,“那你或许还记得我曾经的名字,在一千年前,我叫做洛川。”
“苍城洛川,镜流的师父。”丹枫说道,“还是倏忽体内的一道游魂?”
“都是。”洛阳说,
“倏忽体内的游魂,可不值得信任。”
“哦,如此说来,在那方洞天里,你那些想要我帮忙的话,其实言不由衷?”洛阳反问。
丹枫显然想了起来,他别过脸去,有些尴尬,“无奈之举罢了。”
“好吧,这并不重要,但你却选择把一枚青色鳞片给了我,让我去接白珩。”洛阳问,”你还记得吗?”
丹枫那张总是冷峻自持的俊美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难以控制的裂痕。
他倏然转回头,墨色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扩张,紧紧盯住洛阳,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那是……我的逆鳞。我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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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应星?等等……”
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碰撞,他试图抓住其中清晰的脉络,却只感到一阵眩晕,“那不是……濒临崩溃时产生的幻觉与妄念吗?”
“不是幻觉,你真的给了我。”洛阳耸了耸肩。“而且,你认真想想便能知道,和你一起犯下大罪的应星只可能出现在幽囚狱里,以他凡人之躯,怎么能够进入重重关隘的十王司内,你的牢笼里。”
“我的确是……”神智昏沉,记忆淆乱。丹枫抿紧双唇,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丝凌厉的质问,“你以那片龙鳞,做了什么!”
“你可别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做,”洛阳说,“我还一片好心,打算帮你转交给景元将军,但他说就当他没看见。”
丹枫沉默不语。景元,那个总是笑得云淡风轻,心思却比谁都深的伙伴,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释然,有愧疚,也有更深沉的疲惫。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晨光又移动了几分,将他半身笼罩在暖色里,半身留在清冷的阴影中。最终,他极轻地叹出一口气,那叹息几乎微不可闻:“……难为他了。”
随即,他再次抬起眼,目光已恢复了大半的清明与锐利,“你又是如何进入十王司的?”他又转念想了想,“是景元带你进去的?他想收伏你?的确,你与他有师门渊源。”
“这点渊源不说也罢,倒是我连累了他,”洛阳对于景元,总怀着几分歉疚,“不过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心中有自己的成算,想必也能坐稳将军的位置。”
“这点我从不怀疑。”这是高傲的龙尊少见的对他人的肯定,却也满是物是人非的苍凉。
“所以,我与你除了那片龙鳞,并无任何关联。突然冒出一个你来,我只能觉得是那片龙鳞的原因,至于你是不是真正的龙尊饮月,你应该比我清楚。”洛阳说。
丹枫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去指令的玉雕。
晨光完全铺满了墓园,照亮了每一块墓碑上的铭文,也照亮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困惑、动摇、回忆的翻搅、对固有认知的猛烈冲击……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迷茫。
他在仙舟的记忆的确只到送出龙鳞为止,从此往后都是浑浑噩噩,一片模糊,如果记忆是构成“自我”的基石,那么这段缺失的、被强行拼接的空白,又算什么?
我是谁?
这个最根本的问题,此刻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所有高傲的防御,直抵核心。
微风不知何时又起了,轻轻拂过墓园,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和山林间早醒鸟雀的零星啼鸣。
这声音原本是宁谧的,此刻听在丹枫耳中,却显得无比遥远而缥缈,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响。他抬起头,望向被晨光洗得发白的天空,那蔚蓝的、看似无边无际的天穹,此刻却像一层精致而脆弱的蛋壳,笼罩着整个世界,也笼罩着他所有无法确定的过去与未来。
“如果你还想来找天空的泰坦,就来找我。”洛阳说了一句,转身打开了小屋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