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遐蝶又望着孩子们出神时,洛阳走到她身旁,陪她一起看着孩子们嬉戏,而后像是闲聊般开口:
“我见过一个孩子,生来就没有双手。”
遐蝶微微一怔,目光从嬉戏的孩童身上收回,静静地垂下眼帘,双手不自觉地藏到身后。
“他没法像别的孩子那样牵手、拥抱,甚至没法自己吃饭、翻书。”洛阳的声音平稳,如同讲述一个寻常故事,“但那孩子很倔强。后来,他学会了用脚趾夹着笔写字,用脚翻书页。他坚持了很多年,最终成了一个作家。”
遐蝶轻轻抬起头,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
“他说,他克服那些困难,只是想用他写下的文字,去拥抱这个世界。”洛阳顿了顿,继续道,“我还认识一位朋友,他曾四肢健全,却在一场战争里永远失去了双手……”
风轻柔地拂过墓园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遐蝶安静地听着,直到洛阳的故事讲完,四周只剩下风声与遥远的溪流声。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像是问洛阳,又像是问自己:“您是想告诉我……即使这双手被赋予了别样的意义,我也还有许多其他的方式,可以去拥抱这个世界,给予他人温暖……是吗?”
“是的。”洛阳温和地肯定。
遐蝶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自己那双白皙却仿佛带着无形枷锁的手,又看了看远处塞娅阳光下灿烂的笑脸,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那层挥之不去的迷茫似乎淡去了一些。
“我明白了……谢谢您。我会……好好想想的。”
日子便在这般平静的流淌中过去,墓园里的时光仿佛被溪水洗过,温和而绵长。
直到某个深夜里,洛阳忽然陷入了一个清晰而突兀的梦境——他梦见自己,站在了悬峰城中。
高耸的、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城墙昭示着这座城市的威严,风中猎猎作响的战旗则张扬着它永不熄灭的激昂。
洛阳站在熟悉的战道上,恍惚间,仿佛还能听见多年前震耳欲聋的战鼓与鼎沸的喝彩,那些角斗场上的对手、并肩作战的同伴,他们的面孔与呐喊,穿透漫长的岁月,再次变得鲜明。
“吉奥里亚!”一个雄浑如闷雷、威严似山岳的声音,自悬峰城最高的那座堡垒之巅传来,响彻梦境。
洛阳猛然抬头,循声望去。透过缭绕的云气与高塔的轮廓,他看见了一个令他心神剧震的身影。
“格奈乌斯?”他难以置信地低语。
格奈乌斯……那位应在上一次“创世”尽头便已消散的战友,怎会出现在此世?
“吉奥里亚!”那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把你的龙带回去!”
“我的……什么?”洛阳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忽略了那个陌生的称呼,“你叫我什么?”
“你是睡糊涂了不成?吉奥里亚!”格奈乌斯的声音在悬峰城上空隆隆回响,“我不管你又用什么法子弄出了一条龙,但龙向来是大地的眷属,而且它身上还沾着你的气息。”
“快带它走,别让它在我的悬峰城捣乱!”
洛阳仍有些恍惚,但这并不妨碍那股自心底涌起的、阔别已久的惊喜。“先别管什么龙不龙的,”他朝着高塔的方向喊道,语气里带上了旧友重逢的熟稔,“我们多久没见了?你就这样待客,连杯水酒都舍不得请?”
高塔之上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似无奈似好笑的哼声。
“……也就你这般惫懒。法吉娜的宴会你十次有九次不到,倒有脸说我。”那声音顿了顿,终究缓和下来,“罢了,上来吧。悬峰城别的没有,烈酒管够。”
悬峰城特有的烈酒,入口凛冽如火,后劲绵长醉人。几道风味粗犷却别有滋味的特色菜肴被端上,其中一道炒羊奶,香气独特,口感甜中带着奇异的烈性,很是特别。
洛阳很是满意,最满意地是,他又见到了昔日并肩作战的老友,他依然热情、忠诚,不仅是一位勇敢的战士,也是一位宽厚的友人。
推杯换盏间,洛阳终于从这位“老友”口中理清了些许脉络。
眼前的格奈乌斯,正是此世执掌纷争与荣耀的泰坦——“天谴之矛”尼卡利多。然而,他对于“格奈乌斯”的一切毫无记忆。在他的认知里,洛阳便是大地的化身,“磐岩之脊”吉奥里亚,而非曾与他并肩跨越某个再创世的终末的大地半神战友。
是创世伟力洗去了前尘,令故友相逢不相识?还是说,格奈乌斯与尼卡利多,从根本上便是相似却又不同的存在?
洛阳更愿意相信前者。这个念头一起,心湖便难以抑制地泛起波澜。如果尼卡利多即是格奈乌斯在此世的投影,那么,理性的泰坦瑟希斯……是否就是曾经的卡吕普索?
这个猜测让他几乎坐不住,恨不得立刻飞越山海去验证。
当然,在那之前,他还得先处理眼前这位“尼卡利多”交代的麻烦——那条据说已在悬峰城最负盛名的角斗场中,连战百场、未尝一败,并以此战绩要求面见纷争泰坦的“龙”。
持明龙尊,饮月君丹枫。
“想什么呢?”格奈乌斯——尼卡利多的声音将洛阳从思绪中拉回,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还不快去瞧瞧你那位……嗯,气焰颇高的‘眷属’?”
光景流转,洛阳已站在了悬峰城那座声名赫赫的角斗场外围。未等他完全看清周遭,一道熟悉的、带着凛冽寒意的青色枪锋已如影随形,精准地抵上了他的下颌。
“所以,”丹枫的声音比枪尖更冷,那双映不出情绪的眼眸紧锁着洛阳,“你便是此世所谓的神明?执掌大地的泰坦?”
洛阳倒没急着回应这迫在眉睫的威胁,反而好整以暇地打量起眼前的龙尊。
依旧是那副孤高清绝的模样,青衣不染尘,仿佛这数月来的奔波,以及在悬峰城连胜百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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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斗,都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疲态或狼狈。
莫非……他私下用了云吟术给自己从头到脚“清洗”过?洛阳有些不着边际地想。
他非但没避开那近在咫尺的枪尖,反而侧过头,朝着不远处抱臂旁观、一脸看好戏神情的格奈乌斯扬声笑道:“你瞧瞧,这动不动就兵刃相向的架势,哪点像是我会养的‘眷属’?”
格奈乌斯重重哼了一声,声如闷雷:“谁知道你暗地里做了些什么!且不提这个,且不说,你虽常用剑,但我们却见过你的枪法,与这小子如出一辙!”
他抬手指了指丹枫,语气斩钉截铁,“想学扎格列斯那样信口胡诌,也得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我真没编……洛阳正要张口辩驳,下颌处的枪尖却倏然向上一挑,传来细微的刺痛感,皮肤恐怕已被划破。丹枫的声音压得更沉,带着不容闪避的质问:“呵,云骑枪法么?”
洛阳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抵住冰凉的枪身,姿态不见慌乱,语气甚至算得上诚恳:“别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坐下来慢慢谈,可好?”他又转向格奈乌斯,理所当然地道:“送我们回哀地里亚。”
格奈乌斯浓眉一扬:“我为何要送?”
“此地距哀地里亚何止万里,你难道让我靠双脚走回去?”洛阳理直气壮,“既是你将我‘请’来的,自然该由你送回去。”
“真不明白,你在哪儿待着不是一样,偏要跑到塞纳托斯那死气沉沉的地盘去。”格奈乌斯嘀咕了一句,随即提高音量,朝着虚空某处喊道:“雅努斯!帮人帮到底,送吉奥里亚和他的眷属一程。”
他话音方落,两人面前的空气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流转着温和白光、边缘泛着奇异波纹的门户悄然浮现。
“多谢了,雅努斯。”洛阳对着光门颔首。
“不必客气。”一道温雅平和的声音自光门彼端隐隐传来,“听闻尼卡利多说你终于醒了,我便顺道来看看。若真要谢我,记得得空多来走动,大家……都有数百年未曾见过你了。”
“一定,我会的。”洛阳应承着,毫不犹豫地举步,踏入了那片柔和的光芒之中。
丹枫眉头微蹙,目光在光门与洛阳背影之间迅速扫过。片刻静默后,他手腕一振,收回了“击云”,那抹凛冽的青色光华悄然隐没。他没有多言,只是面色沉静地紧随其后,步入了那扇通往未知归途的光门。
晨光堪堪浸过墓园的石阶,为清冷的空气添上几许微温。洛阳的手刚触到门板,身后便传来平稳而清晰的足音,以及那句不容迂回的诘问:
“解释。”
洛阳收回手,转过身,对着晨光中长身玉立、面色沉静的龙尊轻轻叹了口气。“从哪里开始解释呢?”他揉了揉额角,索性道,“不如你来问吧。”
丹枫凝视着他,开门见山:“你便是此世执掌大地的泰坦,吉奥里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