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冷凝宫,
我便遣退了侍从,在房间渡步。
不一会,从窗户翻过来一个人影。
全身黑衣蒙面,身形高大,一进房间就跪在我面前。
“小人参见娘娘。”
我嘴角一扬,上前将人扶起:“快快请起。”
“想不到…七年未见,你如今已经成为皇宫内的侍卫统领了。”
黑衣人这才摘下黑色覆面,全然褪去了我记忆中的少年稚嫩的模样,露出一张菱角分明的脸。
高挺的剑眉顺眉骨斜飞入鬓,漆黑如墨的眼眸中似乎还隐隐藏着,多年未见的喜悦与激动。
莫暗机
莫姨的弟弟。
七年前,
在宫外与弟弟相依为命的莫姨因走投无路,选择带着年仅十四岁的莫暗机来到宫中。
莫姨被安排到浣衣局里做浣衣奴,莫暗机则稍微好一点,领到了侍卫的活计。
可侍卫也分三六九等,像莫暗机这种年龄小又刚入宫,宫里也没有任何依靠的,除了每日风雪无阻的去边缘宫寝值守外,还要被其他年长些的侍卫指使杂役劳作。
平日里不是替他们打饭领炭,整理铺盖,便是干些其他侍卫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甚至连端水烫脚,倒夜壶这种事也全由他来做,稍微惹的其他侍卫的不顺心,便动辄就是一顿打骂。
莫姨就更不用说了。
浣衣局本就是皇宫里最苦最累的地方,特别是冬日寒霜,一双手从早到晚都浸泡在冰凉的冷水中浆洗衣物。双手常年冻得红肿发溃,结痂后又因反复搓洗而开裂,还要时不时忍受宫里老人的羞辱发难。
若是她自己这样也就罢了……
她咬牙隐忍,好不容易等到见莫暗机一面,却发现莫暗机尚且稚嫩的身躯布满了伤痕,才知道弟弟在这宫里原来跟自己一样备受欺负……
当下便眼泪横流,觉得在宫里的日子没有了盼头,拉扯着年少的莫暗机就要向着一旁的池潭跳下去。
莫暗机吓坏了。
他知道姐姐是因为看到自己满身伤痕受了刺激,只能笨拙的掩饰自己的伤口,嘴上还说着一点也不痛……
我拿着鸢尾剑正准备去池潭旁练剑时,便看到的是这副情景。
姐弟俩在池潭旁抱头痛哭……
见她们哭的悲惨异常,忍不住问询了缘由,听完之后,便对她们姐弟俩生了怜悯之心,于是承诺会寻个借口把莫姨调去御膳房,做一些打杂的闲散差事。
虽然还是奴仆,但总比浣衣局要好得多……
莫姨受宠若惊,当即拉着莫暗机就磕头谢恩。
却不成想,
莫暗机竟盯着我的剑尾失了神……
“娘娘饶命,我弟弟他还小,入宫以来还未见过身份像您这么尊贵之人,以至于失了礼数,求娘娘不要怪罪!”
莫暗机这才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跟着姐姐一起跪在了我面前。
要知道,
在这皇宫里,侍卫遇见后宫嫔妃一般是不允许抬头的,更何况还是直直的盯着出了神。
若被有心人看了去,怕是要被治罪……
我并未在意,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尾,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剑穗,穗身是由多股银线编织而成的流苏,中间则是镶嵌了一枚和田玉。
玉身白如截脂,温如凝膏,上面雕刻着凤凰镂空图案,如若再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上面还雕刻了一个小小的‘婉’字。
“你喜欢这剑穗?”
当时我刚入宫,虽然已然备受凌拓轩的宠爱,被封为妃,但说到底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就连声音中都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懵懂天真。
“这剑穗我与我兄长一人一个,是父亲在我们生辰那天赠予,上面还刻上了我们的小字,我的是‘婉’,兄长的则刻的是‘晔’。”
“所以我不能将它赠与你。”
姐弟俩一听,抖得更厉害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怎敢觊觎娘娘之物!”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表示不理解。
只不过与他们说说这玉佩的由来,怎的把他们吓成这个样子?
自从入了皇宫后,除了凌拓轩外,其余人见了我就如同洪水猛兽,动不动就下跪,真比不得在将军府内来的自在。
“虽然这剑穗不能给你,但是我可以将这只护腕送你。”
我随手将右腕佩戴的皮质护腕取下,递到了莫暗机面前。
“兄长怕我练剑时失了分寸伤了自己,所以总叮嘱我练剑时要带着护腕,可我却不喜欢,总觉得是多了束缚。”
“今天既与你们姐弟有缘,就送给你吧。”
莫暗机怔怔的看着递过去的护腕,眼神中满是错愕。
却迟迟不敢伸出手接过护腕。
“你姐姐我能帮她,是因为我们同为女子,我深知在这皇宫中女子的不易。”
“但你的处境却只能靠你自己来破局,唯有自身强,方才能护己护责。”
“所以我赠你这实用之物,也是愿你勤练强身,守好值守之责,这样便也可护好你的姐姐。”
莫暗机还是怔怔的。
还是一旁的莫姨扯了扯莫暗机,莫暗机这才回神,颤巍巍的伸出双手将护腕接过。
莫姨:“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娘娘…”
莫暗机连忙叩首。
“谢谢娘娘,娘娘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
后来,
再见到莫姨时,我便成为了冷宫里的弃妃,人人避而不及。
只有莫姨,她毫不避讳的对我多有照拂。
听莫姨说,
自从那日遇见我后,莫暗机像是转了个性子。
练武极为刻苦,除了每日的集训外,一有空闲就会独自操练。
再加上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长的越来越高大挺拔。
慢慢的其他侍卫自然也就不敢再欺辱他了。
只是不成想,
仅仅过去了七年,莫暗机竟一跃成为了现在的侍卫统领。
……
冷凝宫。
“小人一收到娘娘的信便赶了过来。”
莫暗机声音低沉,将我从往日回忆中拉出。
“娘娘…近来可好?”
“我还好…只是…”我目光沉了沉:“只是莫姨她…”
说到底,莫姨虽不是我害,却是因我而死…
“若不是娘娘,七年前我和我姐姐就死了,更何况我姐姐的事也怪不得娘娘…”
“你姐姐也是我在这宫中最亲近之人了,她如今为我而死,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以后替她照顾好你。”
“谢娘娘还记得暗机。”
“不过暗机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哭鼻子的少年,如今不仅能好好照顾自己,还能…”
莫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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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顿了顿:
“还能…效忠娘娘,只要娘娘有任何吩咐,暗机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我微微点头。
“我此次叫你前来,除了与你叙旧外,还因为你姐姐临死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莫暗机疑惑:“什么话?”
“莫姨说…我父兄…可能还活着…”
莫暗机眼睛瞬间睁大:“什么?!不可能!”
“当初将军府被满门抄斩,无一幸免!”
是啊,人尽皆知曾经威风凛凛的林家因意图谋反,一夕之间沦为阶下囚,最后落得个判满门抄斩的下场,法场之上更有无数人亲眼目睹林家老少人头落地,可…
我眼底逐渐亮起了光,无数问号不断的在我脑海中闪现,促使我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莫暗机的手腕:“可莫姨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的!你平时…平时有没有听过莫姨提起过什么?!”
莫暗机睫羽明显颤了颤,低头看着被我抓住的手腕,指尖早已然攥的发白。
我这才意识到失了分寸,局促将手松开。
莫暗机眼底的异色被快速抚平,开始仔细回想起来…
静默许久…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姐姐她…平日里只是跟我说一些家长里短的,我并未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
我的神色忍不住暗淡了些许。
“你去帮我调查一下,莫姨到底发现了什么?有任何蛛丝马迹,立马来报。”
莫暗机立即抱拳领命:“是,暗机领命。”
“还有一件事…”
“今日刑场上李谭岁被斩首时说了一些话…”
“现在想来…我这七年在冷宫里对红墙外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这一条条线索,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想要串联起来,总觉得少了最关键的那颗…
所以想要查清楚真相,自然要知目前的形势。
“你能讲一下这七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吗?”
莫暗机沉吟了一下,紧接着刻意压低了声音:
“其实,您去冷宫后,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其中,变化最大的便是…太后协政!”
“什么!!”
我蓦的睁大了双眼…
“太后协政?!”
宫中规定,后宫不得干政,
历史上太后会垂帘听政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储君尚且年少不能独立理政,二便是皇帝无能,甘愿做皇位上的傀儡。
凌拓轩自然不是属于第一种……
不过以凌拓轩的性子,怎么肯让太后插手政事,自己心甘情愿的充当傀儡?!
要知道,
当初他为了登上这个皇位,可谓是使劲手段,更不惜以自己为饵,上演一出苦肉计,使得我父亲鼎力相助。
事后更为了帝位稳固,在明知我父亲被冤枉的情况下,还是下旨将我林家满门抄斩!
这样的凌拓轩,怎会甘心让她人觊觎自己的帝位?!
而且我记得,七年前我随凌拓轩入主宫中时,太后以为先帝超度祈福为由,直接搬去了寺庙长达半年之久,以至于我只在七年前她出发去寺庙那天见过一面……
“什么时候的事?!”
莫暗机:“就在您打入冷宫那一天……”
我更加震惊!
那一天…
是我一剑刺在凌拓轩胸口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