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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恐有性命之忧

作者:宝珠陛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话还没说完,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宽敞的拔步床上,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权拓的身影,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愣了愣,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僵。


    下人没把权拓送回来吗?


    商舍予将托盘放在圆桌上,转身走到廊檐下,扬声唤道:“喜儿?喜儿。”


    没一会儿,喜儿从厢房旁边的耳房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小姐。”


    “姑爷呢?我不是让你跟着下人把姑爷送回屋吗?人去哪儿了?”


    见小姐脸色不虞,喜儿赶紧放下抹布,小心翼翼地回道:“奴婢刚才确实跟着小厮们把姑爷送进屋了,可是...可是姑爷进屋没坐下半盏茶的功夫,就自己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我上前去拦,问姑爷要去哪儿,是不是哪里不舒坦,可姑爷阴沉着一张脸什么也没说,一把推开奴婢,就自己出了西苑的门了。”


    “奴婢正想着把手里的活儿放下,去给您报信呢。”


    听完喜儿的话,商舍予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胸口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这西苑是什么龙潭虎穴吗?


    都病成那副鬼样子了,头痛得连路都走不稳,浑身烫得像个火炉,居然还强撑着要离开?


    宁愿拖着病体出去挨冻,也不愿意在她的床上躺一躺?


    好心当成驴肝肺。


    商舍予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股翻涌的愠怒强压下去。


    也是。


    人家是堂堂督军,权家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么多下人伺候着,他就算病死在外面,权家也不可能不管。


    她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她转过身,冷冷地瞥了一眼桌上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把药端出去,倒了。”


    啊?


    喜儿愣了一下,看着那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汁,有些心疼:“小姐,这可是您守了半个时辰才熬出来的,就这么倒了多可惜啊,要不...奴婢端去前院,看看姑爷在哪儿,给他送过去?”


    “我让你倒了。”


    喜儿被吓得一哆嗦,知道小姐这是真动气了。


    她哪里还敢多嘴,赶紧端起托盘,脚底抹油般溜出了房间。


    夜深了。


    窗外的雨夹雪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大雪纷飞。


    鹅毛般的大雪在狂风的裹挟下,肆虐着整个北境城,将天地间染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死寂。


    西苑的主屋里,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商舍予穿着月白色的丝绸寝衣,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


    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是脑子里却像是走马灯一样,不断地闪过今日在商家发生的一幕幕,最后,定格在车厢里权拓那张苍白、隐忍、布满冷汗的脸上。


    他在发高热。


    他疼得浑身发抖。


    他连路都走不稳了。


    商舍予烦躁地翻了个身,将锦被拉过头顶,试图把那些扰人的画面驱赶出去。


    商舍予,你清醒一点。


    她在心里暗暗数落自己。


    人家根本就不领你的情,不愿意留在你这儿,你多管什么闲事?他权拓手下有那么多军医,还怕治不好一个风寒吗?


    你这辈子重生的目的,是复仇。


    如今商家已经快完蛋了,你该高兴才对,想那些无关紧要的男人干什么?


    她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用理智压制住心底那莫名其妙的牵挂。


    在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之后,终于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蒙着头睡了过去。


    而此时。


    权公馆,东苑。


    夜黑风高,大雪如席。


    严嬷嬷穿着厚厚的棉袍,手里打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焦急地站在东苑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几道黑影在风雪中匆匆赶来。


    “快点。”严嬷嬷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催促着。


    大夫们连连应声,鱼贯而入,钻进了东苑的大门。


    严嬷嬷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赶紧将那两扇沉重的木门死死地关上,还落了粗大的门闩。


    东苑的内室里,没有点灯,只有几支婴儿手臂粗的牛油蜡烛在风中摇曳,将屋子里的人影拉得诡异而扭曲。


    “呃!”


    一声极其压抑、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沉闷哼,从层层叠叠的帷幔后传了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狂暴,仿佛是在忍受着凌迟般的酷刑。


    几个大夫围在床前,一个个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按住他,快按住!”


    一个西医大喊道。


    几个大夫赶紧死死地将床上的男人按住。


    权拓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般暴起,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燃烧,那股暴躁的杀戮欲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在床上剧烈地挣扎着,手臂青筋凸显,几乎要将按住他的人都掀翻。


    “镇定剂!”


    “加倍剂量!”


    粗长的针管扎入他的静脉,冰冷的药液推入。


    可那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镇定剂,打在权拓身上,却仿佛石沉大海,只换来他更加狂暴的挣扎。


    “不行啊...这次发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老中医急得直跺脚:“脉象大乱,气血逆流,若是再压不住这股狂躁之气,恐有性命之忧啊。”


    不止是床上的男人有性命之忧,更可怕的是,这人疯起来,他们也难逃一死。


    严嬷嬷站在外间,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天爷啊,三爷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头痛症折磨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娶了三少奶奶后安稳了些日子,怎么今日去了一趟商家,就又复发了,而且还来得这般凶猛?


    门内的闷哼,铁链的碰撞,大夫们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却被门外那呼啸的风雪声,掩盖得严严实实,未传出这座荒凉的院落。


    ...


    翌日。


    大雪停了。


    北境城被覆盖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洁白的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然而,这看似纯洁宁静的早晨,却暗潮汹涌。


    “卖报卖报!”


    “惊天大丑闻,百年医药世家商家祭祖大典变疯人院!”


    “商老爷发疯,商家五小姐当众自曝毒杀主母舒清婷!”


    “商家四小姐出嫁当日被乞丐凌辱内幕曝光,清纯才女实为残花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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