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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上元

作者:云阿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窗外冰雪渐消融,张云泽头枕在梨花肚子上,他心里泛滥,只想好好睡一觉。


    再过两日便是上元,从前在清河时想也不用想,自是同阿霄一起游街。


    大年初一那日,凌霄从宫内出来便直奔他这儿,先是一觉睡到晌午,然后计划着休沐日要怎么安排。


    虽说天下的上元日没什么不同的,但京都的灯会总是令人向往的。


    凌霄说到兴起时,张云泽突然提了一嘴说,除夕那夜碰见沈世子了。


    “说来也怪,本想留他吃饭的,毕竟我俩皆在京中都独身一人,不过他却推脱走了。”


    凌霄有一瞬间呆滞,又很快恢复,她刻意跳过这个话题没往下接。


    “那说好啦,那天你就在宫门口等着我,等我一出来,咱们就去玩。”


    ……


    思绪回笼,张云泽无奈叹出一口气,再怎么说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张云泽有时要比凌霄本人还要了解她自己。


    “凌小花,我就只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了。”


    ……


    天官赐福日,长安各家商铺、摊贩早已准备多日,就等日子一到好图个吉利大赚一笔,天还未彻底黑下来,烟花便一簇簇炸开。


    凌霄刚踏出宫门,张云泽就小跑迎向她。


    凌霄止住步子,她蹙眉,“你……”


    来人身着白金,腰间别满了各种华丽珠子,走起路来珠串轻碰,发出别样清脆的声音。


    只是,纵使二人体型相近,但总不可能把她当傻子糊弄。


    “干嘛遮住脸。”凌霄垂眸,明知故问。


    沈予珩心下慌张,他摸住脸上的狐狸面具,不知如何作答,幸而凌霄并未多询问,反而是拉住他的手向闹市走去。


    那日,张云泽突然来找自己,还……还问他是不是想追凌霄。


    他当然矢口否认了。


    ……


    只是,他还是来了。


    凌霄拉着他向前走,时不时回头,他好像从未见过她那样笑。


    凌霄发间的梅香很好闻,红绸带时不时吹向他鼻尖,沈予珩脑袋一空,竟伸手抓了上去。


    “嘶——”凌霄捂着头,嗔怒道:“你做什么?”


    紧张下,沈予珩差点出声露馅,他摆摆手。


    凌霄转了下眼珠,“这还是你送我的,好看吗?”


    沈予珩点头,下一瞬,凌霄凑近他,她看着面具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骗人,这分明是我自己买的。”


    梅香突然凑近自己,沈予珩满息皆是梅香,上次凑那么近看她脸的时候还是先前她把自己搞得一身泥的时候。


    眉心痣,桃花眸,唯一变的是她用妆粉遮住了疤痕。


    沈予珩伸出食指在她的眉心轻点了一下,他轻笑,眉眼弯弯。


    “你在笑吗?有什么好笑的,花钿蹭画了而已。”凌霄取出妆盒,却被沈予珩一把按下。


    他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凌霄。


    “老看我做什么?”凌霄面颊微红,视线不知要移向哪里。


    万分羞涩,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干嘛要装糊涂。


    不知从那一瞬开始的,她开始刻意回避他,也许,也许世子对自己也有爱慕。


    只是她太害羞了。


    凌霄转身不去看他,她努力平复冲动的内心,伸手去够最上头的兔子面具。


    还差一点。


    鼻息打在自己头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盖过自己的手将面具取下。


    沈予珩将兔子盖到凌霄脸上,还顺手摸了下凌霄脑袋。


    趁着会钞之际,他的唇角在面具下都快要翘烂了,但转身时却又疯狂保持冷静。


    他终于是摸到凌霄的发顶了。


    凌霄本想将他当成张云泽,这样便不会放不开。只是,她现下心跳如鼓,只好沉默着朝前走。


    待再回头时,世子并未跟着。


    沈予珩接过发簪后,便一路跑寻,奈何人实在太挤。


    “阿霄——”


    焦急万分时,他却倏然瞥见那个红色身影,她正像小猫一样蜷在墙角,啃着空心糖饼。


    沈予珩松了一口气,跑过去弯下腰看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刚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张云泽”。


    空气凝滞了一瞬,凌霄“咯咯”笑了起来,她假装没听到,站起身将另一块糖饼塞进狐狸世子怀中。


    “谁让你走那么慢,本来人就多。”


    沈予珩又一动不动看着她。


    “你干嘛?”凌霄咬住下唇,“啊呜。”。


    沈予珩将糖饼又塞进凌霄嘴里,随后向她伸出手,凌霄闭上眼,下一瞬,她的发带被解开。


    一端系向她手臂,一端系向世子。


    沈予珩似邀功般冲她摇摇手腕。


    “嚼嚼嚼嚼。”凌霄摸向脑后,“我这只剩一边儿了,丑死了。”


    闻言,沈予珩取出那支发簪,替她簪发。


    “好素。”意识到说错话,凌霄赶忙捂住嘴,干笑了两声,“我就是说,不像你先前送我的。”


    “……”


    越辩解越抹不清,凌霄干脆拉他到下一处地方,临了,她无意向上看了一眼。


    楼上,倚着栏杆的男子看向二人的方向,他叹息,摘下面具。


    灯火阑珊处,二人坐在河边,好似那一年。


    有些困,凌霄干脆躺下来。


    一时无言。


    河中花灯众多,沈予珩戳戳凌霄,又指向河灯。


    “不要,没意思,都是骗人的,只是图个吉利而已。”


    “娘,你看哪儿有两个人在幽会——”河对岸的小子冷不丁地大喊了一声,引得不少人都看过来。


    凌霄惊诧,她重新将面具盖到脸上,下意识躲进“张云泽”怀里去。


    烟花炸响,落到河岸上,波光粼粼。


    凌霄缓缓仰起头,朝后挪去。


    视线交汇之际,沈予珩凑近,他欲掀起兔子面具落下一吻。


    “为什么?”


    又一声烟花炸响,照亮了二人双眼。


    沈予珩一愣,他明白自己不是以世子的身份相处,于是放下面具轻摸了下凌霄脑袋。


    凌霄垂眸,故作轻松,“紧张什么,我问你还要绑我到什么时候”,言语间,凌霄将腕间发带解开,还顺带了一句,“像遛小狗一样,我遛你。”


    沈予珩轻笑,像是说了什么,只是烟花声太像,凌霄没能听清楚。


    “子衿你还记得吗?沈小姐,她来信与我说,开春就来长安,许久未见了,想来居然有一年半了。她先前总拉我一起看话本子,我记得其中一部甚是遗憾,讲的就是……罢了。”


    凌霄自顾自说着,她想戳穿这个狐狸的真面目,可是真戳穿了她又该以什么身份来相处,她不明白,只能装不懂。


    她希望沈予珩主动摘下面具,主动说明缘由,说其实我也有些钦慕你。


    只是,一直到烟火结束,身旁那人都未再发一言。


    “好啦,烟火都没了,还在这儿待着做什么。”凌霄起身之际,她欲抓沈予珩的手,却只抓到一手的红发带。


    她释然,勾起唇角,一把掀起兔子面具,使劲朝前一扔,“扑通”一声那面具便沉入水底。


    沈予珩伸手,奈何只碰到泛着梅花香的青丝,与无数个偶遇一样。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发带,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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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内,简简刚躺上便觉胃部翻江倒海,她爬起来干呕,吐了半天也呕不出来。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送东西的李明曦瞧见,他重重将皇后赏赐同心玉结置于桌面,面露鄙夷嘲讽道:“粗俗。”


    简简抬头看了眼他又忍不住呕了起来。


    “你!”李明曦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宫宴上丢人死了,你是没吃过元宵吗,李婉言拿你取笑,你还真要当那个笑柄吗?”


    王忠见势不对,忙在屋外喊道:“殿下,臣已经叫人去取解酒汤了。”


    屋内没人回应,他也不敢再多嘴。


    “小红,去准备些热水,本宫要洗澡。”简简没理他,自顾自卸去钗环。


    李明曦上前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本王跟你说话呢。”


    “不就几个元宵几盅酒吗,你至于吗?”


    自从她入了东宫,没有哪一日是心平气和的,不仅皇后教训她,李明曦更是日日找茬。


    “我就不明白了,我怎么你了,你为何要次次与我作对,你看宴会上谁理我,无非是大姐,你们一个个的不是嫌我这不好就是那不好,整天用规矩压着我,你以为我想嫁给你,我若嫁个懂得护妻子的好丈夫,至于过得这样辛苦吗?!嫁你还不如嫁李婉言!”简简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明曦还是不依不挠,“不嫁我?你以为我想娶你呀,若不是你家贪恋权势,我何至于娶了你这个悍妇,还说什么日子苦闷,有本事你当初别装得那样娴熟,这样你我都解脱!”


    简简一口咬下去,李明曦吃痛松了手。


    “口,我口口口!”


    听见她骂自己,李明曦也毫不示弱:“口口!”


    殿内一时皆是摔东西的声音,王忠跪在地上不敢有所动作。


    不过,都是简简在发泄,她将这些天的委屈都说出口,包括日日学规距,走哪儿都要端着,甚至是连自己心爱的小红马都见不到几面。


    李明曦一开始还与她对几句,可简简摔着摔着就哭了起来,一颗两颗往外掉,泪似雨珠。


    她再也没力气摔了,只是一昧蜷缩在地抱紧自己哭泣。


    前几日爹爹还来信问自己好不好,他怎会知道,严家小妹快被人欺负惨了。


    李明曦霎时间变得无措,按往日经验来看,简简只会摆出一副标准的笑容说“明白”,他还从未觉察过,简简其实忍受了委屈。


    李明曦性子软了下来,轻轻凑到她身边,不承想,刚碰到她,便被她一把掀出门外,连同那串同心玉结。


    李明曦接住玉结,心存愧疚,想再上前时却碰了一鼻子灰。


    李明曦捏住玉结,他支开宫人,背靠着门坐了下去。


    王忠叹息,挨着他坐下。


    李明曦哑着嗓子道:“不是叫你走吗,还敢挨着我坐,僭越了。”


    王忠笑道:“殿下,您还记不记得当初我被人诬陷偷吃御膳,是您救了我,那会我刚进宫,老是被人欺负,要不是您给我一个伴读的机会,我早就没命了。”


    “说这做什么。”李明曦回想起那段日子,心情好了些。


    王忠挠挠头,“哎呀,我也不知道说这干啥。”


    “王忠,你说,我真的错了吗?”


    “小的哪能议论主子对不对,只是殿下这样好,想来心中自然有答案。”


    李明曦无奈笑了,“你呀你,越来越滑头了。”


    ……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凌霄伸了个懒腰,她记得昨夜他借口说酒楼还有事,叫自己先回。


    风不似先前刺骨,凌霄坐到妆镜前,她点了蜡烛,将自己昨夜写的游记纸烧成灰烬。


    灰烬不小心落到眼中,有些刺眼,揉揉,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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