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一定要记住了啊。”庭夫子手心冒汗,提醒了他一遍又一遍,恨不得去给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再上几次香。
“夫子,万一没有人看上我怎么办?”见庭夫子这么认真,六六紧张道,“那我就不能把您接进宫了。”
庭夫子先是哀叹一声,随即觉得六六怪好玩的,右手捏了下他的脸颊:“那我只能认命咯。”
到了万寿宴这天,丞相府上下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就连被忽视惯了的六六,也被好几个下人围着打扮。
这氛围搞得六六愈发紧张。结果他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四公子和五公子,当即噗嗤一笑。
五公子羞恼道:“你笑什么!”
马姨娘正紧张地捏着手帕,嘱咐着四公子和五公子要注意宫廷的规矩,她去不了万寿宴,听到六六的笑声,顿时有些恼怒。
“没什么。”六六抬头望天,实在是四公子和五公子的眉毛太过好笑,一看就被认真描过了。
真是没有必要,要是公主能看上他俩,那公主的眼光也太差了吧!
身上负担着庭夫子的沉重希望,六六一看到繁华的宫廷就把这些抛之脑后。
原以为丞相府便是极尽奢华,和皇宫相比,真是差远了。六六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房子,琉璃做的瓦,玉做的浮雕,美的如天上仙宫一般,宫人们走过时身上还带着好闻的香气。
学的礼仪六六此刻是一点想不起来了,脑袋到处乱晃,眼睛到处乱瞟,幸好大夫人在最前面没有看到,越翊初倒是瞥了他一眼,六六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正好撞个正着,然后老实地跟在他身边,很是讨好地笑了一下。
越翊初目光淡淡移开,松柏一般的身姿自顾往前走,六六只能快步跟上,紧紧跟在他身后。
“哥哥,你走慢一点啊。”
他抓住越翊初的袖子,小声重复道:“你别走那么快。”
越翊初没搭理他,不过步子也的确慢了些。
从山间的小蛇,到能一览宫廷的世家公子,不过须臾几个月。六六心中感慨万千,此番见过世面,他甚至觉得当状元夫人没那么要紧了,回家能让他喋喋不休说个好几天。
六六想看天子长什么样,可陛下还没来呢。
京城的官员家眷几乎全来赴这场万寿宴,那些公子哥里不乏有精心打扮,指望得到贵人赏识,一飞冲天者。
譬如六六身边的四公子和五公子。丞相家的公子,所坐的位子自然是靠前的,肯定能在陛下面前露个脸。
六六虽然也紧张,但看到四公子和五公子频频整理仪容,恨不得使出浑身力气的模样,活像两只伸长脖子、动作僵硬的鹤,便想笑。
真可怜啊,六六看着茶杯里自己朦胧的倒影,再想想四公子和五公子那寡淡无趣的脸,好不幸灾乐祸。
哎呀,长成那样,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想到这,他坐得离越翊初远一些,离四公子和五公子近了些。
六六此举本意是绿叶衬红花。他是红花,那俩装模作样的坏蛋是绿叶。
毕竟他虽然长得如天宫仙子,但偏偏少了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才气,是万万不能坐得离越翊初更近,否则自己就是绿叶了。
六六在那边小动作不断,越翊初皱了皱眉,接着轻声道:“不要乱动。”
见六六恨不得把身子坐飞出去,越翊初道:“过来些。”
越翊初就这么破坏了自己的打算,六六真是要气死了。
窦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万寿宴他自是会来的。
六六虽低着头,却忍不住抬眼去看。窦英动作潇洒,虽是宫宴,举手投足间却毫无拘谨之感,和后头有些畏缩的窦洋相比,真是意气风发,惹得周围人止不住地瞧。
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的位置要更前一些,他们经过时自然也简单寒暄几句。六六这下是专心盯着面前的茶杯,视线里就算出现窦英的衣角,他也装没看到。
头顶一声轻笑,六六抬起头,窦英挑了挑眉,嘴角轻扬:“这茶杯就这么好看?”
六六的脸立马红了,慌乱地低下头去。
越翊初转过头,看着那红了的耳廓,有些冷淡地移开目光。
*
六六快把跟前的小食吃完了,一碟就那么一点点,和鸟食似的,身边的人很少动筷,可他又拉不下脸去要。
“陛下驾到——”
在场的人纷纷下跪行礼,六六这下终于能看到陛下长得什么样了。
陛下不老,但也四十出头了,四十岁对于六六的年龄而言,那便是十分的老。陛下的眉目倒是英俊,但和他身边的人相比,便显得黯然失色了。
那人身披锦绣,眉目如画。虽是男子,却有种莫名的妩媚。
长得美,又和陛下如影随形,相比这就是庭夫子提的林君了。
不知是不是六六的错觉,林君似乎看了他一眼。
六六心里一紧,该不会自己多看了一眼陛下,林君便误会了吧?
似乎是印证他的想法,林君动不动就看他。六六只好低着头当鹌鹑,连几位殿下的容貌也不敢瞧了,生怕和林君看对眼了去。
“那就是林君?”四公子小声和五公子道,“妖颜媚上,陛下怎会看上他,这种人定会祸害朝纲。”
不看上他,难不成看上你?六六心里轻嗤一声,还没当上官呢,就在这忧国忧民上了。
林君老是盯着他看,六六实在是不好受,这样下去陛下迟早会发现的。他怕林君误会,陛下也误会,到时候他就惨了。
想到这,他慢慢伸出手,去够越翊初的衣角。
六六不敢偏过头去瞧,只能轻轻拉着越翊初的衣角。
“哥哥,哥哥?”
越翊初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道:“怎么了?”
六六小声道:“我想出去。”
“这是宫宴。”
六六急了:“林君一直在看我,我害怕。”
越翊初沉默了,他知道六六这次没撒谎。
他转过头,和大夫人说了几句,大夫人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六六好一会。
宫里烧了暖炭,他紧张地后背全是汗。
不知道越翊初怎么和大夫人说的,大夫人道:“出去后不要乱跑。”
六六松了口气,不管越翊初和大夫人说了什么,起码他能出去了。
——
这是六六的第一个冬天,他第一次看到雪,不由得被这漂亮的景色给震惊住了。
看着和盐粒一样的雪从天上飘下来,他伸出一点舌头。
冰冰凉凉的,没有味道。他低下身捏了一大块,松软的雪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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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硬邦邦的冰,六六赶紧松开手,好冷。
不过雪可真好看,六六看着被雪覆盖的砖瓦,还有梅花,也起了兴致,毕竟宫里可不是他想来就来的。
他不准备再回宫宴了,吃不到美食看不到歌舞,总得把皇宫看过瘾。
踩在雪里的感觉很奇怪,六六很开心,便没有注意自己的步子越走越慢。
宫里到处是墙,路径又复杂,六六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又看不到人,不免害怕起来。
他听庭夫子说过,宫里有些地方可是不能去,要砍头的。
六六扶着墙,想顺着自己踩在雪上的脚印原路回去,可却动不了了。
他不知道这是冻的,开始胡思乱想,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的。原本的脚印被新下的雪给覆盖住了,根本找不到路。
耳边只有簌簌的雪声,六六越想越怕,觉得自己要被丢在宫里了,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是谁在哭啊?”
六六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人提着宫灯照他。
他呆呆地抬起头,被烛光晃的眨了下眼睛,看着面前这位温润至极的公子。
君子美如玉,简直如画中人一般,气度宁静,令人难忘。
谢元允垂眸,见六六的鞋袜浸在雪里全湿了,脸冻得一丝血色也没有。
“这是谁家的小公子?怎么先前没有见过。”
他身旁的侍卫道:“殿下,这人行踪古怪,要不把人交给刑部?”
害怕被抓到牢里,六六开始有气无力地哭泣,那侍卫看着他的样子,不说话了,毕竟皇宫里不会有这么傻的刺客。
身上被裹了温暖的锦袍,毛茸茸的。六六感触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看着自己发丝上的冰雪慢慢融化,濡湿了面前人的衣领。
他伸出冻僵的手指摸了一下,对方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后六六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浑身暖洋洋的,身下是柔软的被褥。他像是刚泡过澡,还带着点香草香。六六眨了眨眼,看着面前陌生的屏风。
这里好漂亮啊,他是在哪?
谢元允捧着一本书,坐在床边。见六六坐起身,他放下书,关切道:“醒了?”
六六看着面前的人,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还觉得冷吗?”
他语调和缓,让人如沐春风,六六莫名的有些害羞:“不冷。”
“太医说你是冻晕过去了。”
穿着鹅黄衣衫的宫女端来一碗甜粥,谢元允接过后,用勺子搅了搅。
六六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记得花濯以前也这样细心地照顾过他,对面前的人不免更生出几分好感。
粥搅的没那么烫了,谢元允试着喂了他一口,六六咬着勺子,好好吃。
刚才在万寿宴上就吃了点小菜,都没吃饱。
一小碗甜粥很快便见底了,六六也不好意思再要,微微垂着脑袋。
“你是哪家的公子?”
“丞相府的。”生怕公子把自己认成丞相府的其他人,六六赶忙道,“我是丞相府的...越钟云。”
“原来是丞相家的小公子。”
小公子。听着像家里最小的,六六本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闻言高兴问道:“那公子你呢?”
“谢元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