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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作者:居然是零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屋内又静了下去,只能隐约听见二人交错的呼吸声。


    季砚临压着眉,目光如灼,死死盯着几步外的身影。


    终于失了耐心,反手撩开被褥起身,下榻时身形有些不稳。


    时愿本能地便要上前扶,又急急止步。


    季砚临看在眼中,几乎气得要笑出来。


    “呦,这是做什么呢?”秦南端着汤药从门口进来,看了看二人均不太好的脸色,“吵架了?”


    “与你无关。”季砚临双眸紧紧盯着时愿,第一次有了事情超出掌控的不安。


    “好好好,又是我枉做小人。”


    时愿紧紧抿着唇,压下喉中的酸涩,“还请秦公子好生照顾……二哥哥,我先去灵堂了。”


    时愿朝秦南微微点头后便转身离去,目光不曾再落到床边僵立着的季砚临身上。


    “呵。”


    一声轻笑从季砚临唇边逸出。


    “我先说明啊,与我无关。”秦南看他脸色不好,急急摆手,“我可没让任何人知道是你在背后散播那个谣言。”


    说完,又似是心有不甘,“我就说这个办法风险太大嘛,时愿妹妹定是心有芥蒂,怕自己真成了那不详之人,如今,府中又出了这样多的事。”


    “愿愿不会信这些。”季砚临拧眉在塌边坐下,“罢了,让她缓缓吧。”


    “事情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如今,只待瓮中捉鳖。”秦南微微挑眉,将药端给季砚临,“我说你这动静就非得闹这么大吗?苦肉计罢了,要这么逼真吗?非不让若风若影跟着,身边半个得力的人都不留,昨夜若不是我拼死闯进来救你,你就只能去地府报道了,以后就只剩下一个牌位,看着时愿妹妹牵着她的夫婿来跪拜你!”


    季砚临脸上的笑意变得极淡,只余一抹近乎残忍的凌冽,“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罢了,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就不会吓得时愿妹妹满脸苍白了。”秦南翻了个白眼,低声道,。


    他看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幽深得令人发怵的男人,有时真觉得,自己还算个正常人。


    毕竟,眼前这位,才是真的疯得不着边。


    “只是敲山震虎罢了。”季砚临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水不搅浑,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又怎么会自己爬出来。”


    “我看你就是想装可怜,让时愿妹妹心疼罢了。”


    “秦南,”季砚临将手中的药一饮而尽,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闭嘴。”


    忽的,紧闭的房门上传来几声轻叩。


    季砚临的眼眸倏地转向门扉。


    “兄长。”季砚禾咬着唇,双眸一片通红,从屋外探头轻唤了声。


    季砚临垂下眼,再抬眼时,眼中已无半分适才的期冀。


    “你怎么来了?”季砚临抬手压在自己眉眼处,压下心中的躁意。


    “我……”还未回话,季砚禾便双眼湿润,“我担心兄长,想来看看,我从厨房带了些吃食。”


    适才在听松院门前遇到个丫鬟提着食盒,说是姜时愿的贴身丫鬟。


    不过一个外人罢了,有何资格照料她的兄长。


    “好了,你兄长无事,有我照料着呢,你回房去歇着去吧。”秦南打开食盒,端起粥碗,几口便喝了小半碗,动作利落却不失风度。


    季砚禾抬起眉眼,实现扫过桌上的餐食,“兄长,砚禾伺候你用点吧。”


    说着,便要端起清粥。


    “不必。”


    季砚临虽然虚弱,却也未到需要人这般伺候的地步,语气不免冷硬了几分,透出明显的不耐。


    季砚禾端着碗,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紧紧抿着的唇被咬得斑驳一片。


    “那,兄长好生休息,”她放下碗,咽下喉中的酸涩,有些狼狈地推门离去。


    “要是时愿妹妹说要喂你喝粥,你还是这副德行吗?”秦南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怕是这一碗还不够?”


    “莫要胡说。”季砚临的声音已然不似适才那般冷硬,“你带她来姜府做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吗?她一听你出了事,哭得跟我虐待她了一般,我想想,你自己的妹妹,还是你自个儿照顾来得好,便把她一起带来了。”秦南嚷嚷着,“怎么,怕时愿妹妹生气呀?”


    季砚禾站在廊下,脸上再无半分柔弱,只余一片骇人的阴冷,眼中翻涌着近乎狰狞的不甘。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明明,她才是他的亲妹妹!


    她才是这个世间与他最亲近之人。


    那姜时愿算什么?


    一个外人罢了。


    谁也不能!她不允许任何人夺走这一份她好不容易寻回的希望。


    她是季家二姑娘!


    她既然已经来了这繁华的京城,她再也不要回到单州过那种陷在泥泞中苦苦挣扎的日子。


    她抬眸看着周遭的景致,那是她在单州从未见过的。


    季砚禾尖利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之中。


    若她父母没有死,她便会在这样的宅子里出生长大,拥有最好的衣衫和首饰,在父母的呵护,兄长的宠爱下无忧无虑的长大,而不是,跟着乳母颠沛流离,又被骗至单州,混迹在充满三教九流的那种污秽之地。


    **


    灵堂内,白色的蜡烛已燃了许久,供桌上堆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蜡油,烛火在蜡油上摇曳,将时愿的影子拉的极长。


    时愿已在灵堂下跪了整整一日。


    姜时远的棺椁就这样停在厅中,她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她张口继续诵读着经文,在道观中时,她闲来无事,抄写诵读了不少经文,道观中的慈藏师傅最擅超度法会,观中所藏经文也多与此有关。


    她未曾想到,有一日,她会为姜时远诵读这些超度经文。


    她无法闭眼,一闭眼,阵阵血雾便将她包裹起来。


    她强行咽下喉间翻涌的酸涩。


    极度的疲惫,让她的身体几乎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地,已然红肿不堪,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痛。可她固执地不肯起身,这样的疼痛,让她心中能好过一些。


    一双一双,被大火焚烧的扭曲变形的手,穿过血雾,四处挥舞着。


    她猛得一颤,倏然抬头四顾。


    灵堂依旧空荡,只有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她攥紧了素白的衣摆,指尖冰凉。


    昨夜,这样的场景便重复出现在她梦中,可,此刻,她明明没有入睡。


    她双眼死死盯着姜时远的牌位,烛火和冥纸燃烧的烟气,一点一点模糊了她的视线。


    忽的,耳边炸起一声一声的嘶吼,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一般。


    “赔命!”


    “赔命!”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几乎将她的神魂扯碎。


    “啊!”时愿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整个人紧紧的蜷缩起来。


    谁来救救她!


    谁来帮帮她!


    姜时远!


    二哥哥!


    爹爹!


    娘!


    谁来救救她!


    “姑娘!姑娘!”


    耳旁是小桃有些不安的呼声,勉强让时愿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两日来,她总是这般浑浑噩噩,几乎快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噩梦如鬼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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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时缠绕着她。


    她陡然睁眼,手紧紧掐着小桃,指尖几乎陷入她的肉中,小桃有些受不住疼,低低呼了声。


    时愿急急松手,有些无措地揉着小桃的肩头,“小桃,对不住,我……”


    小桃看着面容憔悴,神情恍惚的姑娘,心疼极了。


    姑娘与她差不多的年纪,从小就在府上出生,是姑娘回了府上才被指来照顾姑娘的。


    姑娘和两位公子没回来时,这府邸就似一个巨大的牢笼,安静幽闭,老爷和夫人虽然待下人不严苛,却也不亲近,府中的每个人就像那木偶一般的活着,包括老爷和夫人。


    夫人整日整日地坐在廊下叹气,垂泪。


    直到几年前,姑娘回来了,整座府邸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老爷会被时远公子和姑娘气地跳脚,拿着藤条追着二人满院子的跑。


    时远公子温书虽不行,武艺却是极好的,每日天未亮,便起身操练,日复一日,即使酷暑寒冬,也未曾懈怠。


    二公子却截然不同,总是一人静静地在书房看书,那书,又厚又沉,姑娘总爱去闹他。


    趴在二公子的书房前的窗户上,探着头,二哥哥,二哥哥的叫,叫的二公子满脸无奈,终被扰得受不住,被拉着出来一起玩闹。


    只是玩闹后的那夜,二公子房中的灯总是亮到很晚。


    姑娘是个懒怠的,温书时打不完的哈切,若不是二公子盯着练字,怕是那手字也如狗爬一般。


    如今,时远公子……老爷也下了狱,夫人病的浑浑噩噩,姑娘这般自苦,到底该怎么办。


    “姑娘,天黑了,去用点饭吧。”小桃搀着时愿,想要将人扶起来。


    “小桃,我吃不下,”时愿摇摇头,盯着烛火又有些恍神,“二哥哥那边,送去了吗?”


    小桃面色一顿,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脸,有些疑惑地问,“姑娘,你自己不去送吗?”


    往日里,姑娘和二公子最亲近了,别说是这样的重伤,二公子有一回着了风寒,高热烧了几日都退不下去,姑娘没日没夜的守在二公子的塌边,今个儿是怎么了,午饭时,姑娘也让她去送了饭。


    她进房时看了二公子一眼,二公子那脸色,让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去。


    时愿眼神颤了颤,唇角又有些隐隐作痛,脸色愈发苍白了些,“我,不去了,你送去就行了。”


    “我……”小桃张口还想说什么,可看看姑娘摇摇欲坠的身形,终是闭上了嘴。


    许是姑娘和二公子吵了架吧,只是,这种关头,怎的还这般置气。


    “季姑娘可还好?”时愿缓了缓神色问到。


    小桃没好气道:“她能有什么不好?晨起便找了嬷嬷,说被褥太硬,膈得她腰酸痛难忍,又说房中不知为何冒寒气,问能否再添个炭盆!她房中昨夜放了三个炭盆啊!姑娘你房中也就只有一个。晨起,又去厨房要这个要那个,看着柔柔弱弱的,提起东西来,倒是半点不柔弱!”小桃顿了顿,又有些气不过,喃喃嘀咕,“二公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


    偏偏嬷嬷是个嘴硬心软的,那姑娘几句话便能红了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姜家欺负了她似的。


    “季姑娘在外流离失所多年,二哥哥好不容易将人寻回,自是要好生照料的,”说着,她又垂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再说,这本就是姜家欠她的。”


    “姑娘为何这样说?又不是姜家将她弄丢的。”


    时愿将冥纸投入火盆,看着那窜起的火苗,未再做声,小桃又劝了几句,见姑娘不为所动,便也退了下去。


    小桃刚拿着食盒到听松院,在院门口鼓了好一会的勇气,正欲一鼓作气推门时,背后响起一声叫唤。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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