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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作者:居然是零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又是你?”季砚禾抚了抚身上的发簪,眼眸带着润泽的水光,落在小桃身上,轻飘飘的,她朝小桃微抬了下巴,“你手里提的是给兄长的吗?”


    小桃抬眸望了她一眼,一身石榴色的红裙,扎得她眼疼胸闷,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几下,面无表情地回道,“回季姑娘,这是我家姑娘给二公子和秦公子准备的餐食。”


    “你……”不过眨眼间,季砚禾便红了眼,“我不过问了一句,你……”


    小桃狠狠咬了后槽牙,又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早上也是这般,将她手中的汤药端走了,几句话便红着眼,说与兄长分隔多年,硬是将汤药端走了。


    这回可不能再让她得逞了。


    “还请季姑娘见谅,这餐食再不送进去怕是要凉了。”小桃面无表情,匆匆行了礼便往听松院内走去。


    敲门进房后,二公子倚在榻上,手中翻着书册,见是她进来,唇边竟勾出一抹笑,只是小桃看着,那笑意,半分也未达眼底,莫名得让人寒颤。


    “你家姑娘呢?”季砚临慢慢捻着手中的书册。


    小桃的手微微一颤,差点将茶点都打翻,眉眼都不敢抬,不安地回道,“姑娘在灵堂为时远公子念经超度。”


    “念经?”秦南颇有兴趣地问道,“时愿妹妹不会真的要去修行吧?”


    季砚临冷冷地抬眸,秦南有些讨饶地举起手捂住了嘴。


    “秦公子说笑了,姑娘不过是在道观中时,跟着慈藏师傅学了些往生超度的经文。”


    “啪”


    季砚临将手中的书册扔到榻上,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


    “退下吧。”他的声音愈发清冷。


    “啧啧,有些人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呐。”秦南坐在桌边,挑着用了些餐食,“你们姜家的素食,真的寡淡,还要吃多久啊!”


    “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时候。”季砚临咬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藏起来的人,也总有躲无可躲的时候。


    他倒想看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你别笑,怪渗人的。”秦南端着手中的碗,往后退开了几步。


    **


    小桃这两日每每踏入听松院,看着二公子越来越沉的脸色,不免越来越心惊肉跳。


    姑娘不是借口照料夫人,便是躲在灵堂,她今日去送午膳时,甚至不敢抬头看二公子的脸色。


    “姑娘,你与二公子吵架了吗?”小桃一边往炭盆中烧着冥纸,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时愿。


    “没……没有啊。”时愿声音微微发颤,手中的一叠冥纸不慎落入炭盆中,火苗倏地窜起,烫得她指尖猛得一缩。


    小桃急忙上前,抬起时愿的指尖左右看了看,未见伤口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姑娘可不能再出事了。”


    时愿低垂着头,神色难辨。


    “姑娘,你说,老爷会无事吗?”


    时愿眼眸微颤,“我也不知。”


    “姑娘,还有一事,近日,我发现你的首饰盒似有翻动的痕迹。”小桃有些生气,近日姑娘根本无心打扮,那首饰盒便放在梳妆台上,也未落锁,可她今日晨起时,发现妝盒中的首饰位置都被人动过,有些首饰,姑娘许久不曾带,如今却被翻动到了最上面,“我问了守门的小厮,那季姑娘说是二公子让她进院找姑娘,定是她动了。”


    “不碍事,她是二哥哥的亲妹妹,便也是姜家人,没什么看不得的,你随我去库房挑些衣衫首饰给她送去吧。”


    “姑娘待她也太好了,季姑娘可不像是把自己当客人的样子。”小桃咬着牙,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姜纪永为官清廉,她库房中也不过一些寻常的衣料和首饰,其中一套红玛瑙的头面,她一直珍而重之地用锦盒藏着,那是她及笄那年,二哥哥赠与她的。


    那头面金丝缠绕,坠着几颗流光溢彩的白玉珠,时愿初见时便喜欢极了,嚷嚷着要戴,被姜时远好一顿嘲笑。


    “姜时愿,你羞不羞,我看你哪里是想要头面,是想要嫁人了吧?要不让娘给你安排相看?”


    “时远!”二哥哥脸上的笑意淡去,沉着脸眼眸淡淡扫过时愿手中的头面,出言阻了姜时远的调笑。


    “姑娘,这可万万动不得,这是二公子找人专门为你打造的,可不能给她!”小桃伸手盖上了锦盒,从时愿手中夺过锦盒,好生放回柜上。


    “我看季姑娘喜欢这些鲜艳之物,想来也会喜欢这个。”时愿选了几匹颜色艳丽的料子,站在柜前思虑了会,还是将锦盒取了下来,“再说,二哥哥本也就是她的兄长。”


    “姑娘!”小桃还想阻止。


    时愿带着不情不愿的小桃到了西院,进门时,季砚禾一袭红衣站在雪地中,微微仰头,目光空洞森然,身后是被白雪包裹的枯树,似要将人吞噬一般。


    听见脚步声,她倏地转过头来,黑色的眼眸直直落在时愿身上,过了许久,微微勾起唇角,声音柔和黏腻,“是时愿姐姐来啦。”


    小桃忍不住往时愿身前走了点,将时愿护在身后。


    “嘿嘿,”季砚禾掩唇轻笑,声音清灵空洞,“这位姐姐是怕我吃了你家姑娘不成。”


    “小桃,不得无礼。”时愿压下心中的怪异,取了小桃手中端着的衣衫和锦盒。


    “砚禾姑娘被我姜家牵连,困在姜府,实是委屈了。”时愿顿了顿才又继续道,“这些是今年冬日里母亲为我做的冬衣,都是全新的,还有这锦盒中的头面,是我及笄时,二哥哥所赠,用的是上好的玛瑙,如今转赠给姑娘,也算是,物归原主。”


    时愿打开锦盒,露出那流光溢彩的头面。


    季砚禾目光轻飘飘的略过冬衣上,最终落在那头面上。她伸出已然冻得有些僵硬苍白的指尖,轻轻地付过那坚硬冰凉的宝石,唇边的笑意变得更深,“时愿姐姐当真大方,这样好的东西,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姐姐说送人便送人了。”


    “砚禾妹妹如今回来了,来日,会有更好的。”时愿柔柔笑道,随后将东西放在庭院中的石桌上,“那妹妹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姐姐慢走。”


    时愿的身影才消失在院门口,季砚禾脸上那抹笑意瞬间便退了个干净,她以指尖轻轻抚弄着那头面上金丝。


    “这些,本该是我的,你有何资格赠我。”她在石桌边坐下,抬手将发钗一支一支插入鬓间。


    手指本就冻的僵硬,戴耳坠时竟将皮肉戳破,鲜红的血顷刻间便从耳垂溢出,滴在石桌上,眨眼便被冰雪覆盖。


    她似乎浑然未觉,苍白着脸坐在院中,周身被浓烈的红色包裹着。


    忽的,她猛地起身,一把抓起那几套崭新的冬衣,将衣衫狠狠地擦过枯树。


    “嘶啦。”


    衣衫应声而裂。


    她抬起衣衫,眼眸死死地盯着那破口,忽的痴痴地笑了起来,以双手扣住那破口,将衣衫彻底撕碎。


    她抬脚踩过一地的碎衣,雪水混着泥水,将布料染得一片污秽泥泞。


    “我季砚禾,无需你施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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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独占我的兄长这么些年,该还给我了。”


    **


    不过几日的功夫,季砚临背后的伤已然好了许多,今日,已然能下地,虽然行动间还有些牵扯,但较前几日比,已着实好了许多。


    “信呢?”季砚临脸色有些苍白,抬头看了一眼。


    “急什么,信还能跑了不成?”秦南边说着,边从胸口掏出密信,“拿去拿去,我啥时候成了你的小厮了。”


    打开信的瞬间,季砚临面色沉了下来,“出事了。”


    秦南吊儿郎当的神色陡然消散,取过信纸,不过看了两眼,眉头紧皱,“竟让薛枭那狗贼得逞了,竟将整个王家当铺一把火烧了!如今整个当铺十七口人,无一生还。王家这条线断了,当年的军饷流向何处便不好查了!”


    “薛枭如此狗急跳墙,倒是给了我们机会。”季砚临将信放到火烛上,看着火苗窜起,直至火苗快要燃到指尖,才徐徐松手。


    “薛枭一把烧了王家百年经营,还如此赶尽杀绝,王家岂能善罢甘休?”


    狗咬狗,狗要是疯了,会咬得更厉害。


    “兄长?”屋外响起一声轻唤。


    季砚临眉头轻皱,压下声音,“说我歇着。”说着,朝暗处走去,不过几步的路,竟走得他连连抽气,牵动伤处阵阵生疼。


    如今他算是知道了,为何宫中总有人说,宁可掉脑袋,也不受圣上的鞭子。这鞭伤即便过了这些日子,却仍似印在骨髓上一般,一鞭一鞭,让人直发颤。


    他不由得轻啧,心头竟浮上一丝悔意,早知道便让圣上装装样子即可。如今困在这房中,任那个姑娘躲着,避着,他竟毫无办法。


    秦南皱了皱鼻,开了半扇门,看清门外人的一桌后,面上一顿,视线上上下下扫过。


    季砚禾站在廊下,背后是雪白明亮的雪地,她一袭明红色衣裙,头上带着整副的头面,红玛瑙镶嵌,金丝缠绕,甚是华丽。


    “季姑娘,姜家门口挂着的白幡你可瞧见了?”秦南指了指远处在空中翻飞的白幡,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人家新丧,你这穿金戴银的,不合适吧?”


    “我……”季砚禾脸色瞬间煞白,只余唇边艳丽的口脂,看着甚是怪异,“秦公子怎能如此说。”她抬起手中的帕子,拭了拭眼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再说,这本就是时愿姐姐赠与我的。”


    “你说什么?!”门后忽的响起一声轻喝。


    季砚临从门后闪身而出,墨色的眸子紧紧落在季砚禾发上的红色玛瑙上。


    红色的玛瑙反射着璀璨的光泽,耳旁的珠钗在风中摇曳轻摆,发出一些细碎的声,让人莫名有些心慌。


    “摘了。”他声音低沉,声音比身后的冰雪更刺人,“日后不许再戴。”


    季砚临扶在门扉上的指骨隐隐泛白,晦暗的怒气几乎要从眼底翻涌而出,可唇边偏偏扯出一抹极淡、级冷的笑意。


    秦南在一旁悄悄撇了一眼他,完了,这是气疯了。


    季砚禾微微低头,死死咬着唇,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是。”


    明明她才是他的亲妹妹,为何?为何要这样待她?


    为何,每一次被抛下的,都是她?


    为何,每个人都要来抢她的?


    同样是季家子孙,兄长可以被妥善安置,她却只能被那个该死的乳母带走,一路颠沛流离,尝尽冷暖。


    宜春楼里那些人,就如同一个个带着人皮的野兽,随时便要将她吞噬。


    如今,便是那姜时愿也要来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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