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人挤过人群，来到举办灯会的观月楼时，堂内几乎已经座无虚席。
时愿有些微微惊讶，这未免太夸张了。
小二虽然忙得团团转，但见几人站在堂内，仍迎上前来，语气中略有歉意。
“不知几位可有定位，今日，咱们这楼内，没有定位实在是……”
时愿有些气恼，她也没想到只是一个灯会，便有这么多人！
身后的姜砚临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块墨玉递给小二。
只一眼，小二便眉开眼笑道，“几位是掌柜的贵客，那不需要定位，请随我来。”
时愿和时远面面相觑。
二哥哥什么时候跟观月楼的掌柜有这么深的交情了？
不对！二哥哥什么时候认识的观月楼的掌柜？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时愿心中满是腹诽。
“只是，今日楼中人多，几位的随从怕是只能在楼外等了。”小二面带难色的看着晚晚身后的一群武婢。
陆晚晚面上涨的通红一片，时愿都怕她把自己憋坏了。
“那……那你们就去楼外等。”晚晚声音怯怯的，若不是身后的婢子了解姑娘脾性，怕是真听不清。
“是。”数十个武婢动作迅速，眨眼间就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晚晚，陆大人想来必是关切你的很，每次出门都派了这么多人跟着。”
陆晚晚面上一顿，嘴角扯起一抹笑，只低着头跟着上了楼。
几人一直上到五楼，原本喧闹的声音霎那间安静了下去，整个五楼安静地仿佛是在另一个天地一般。
“这里怎么没人啊？”时愿左右看着，黑色的眼眸中有些戒备，若不是二哥哥也在，她此刻必要拔腿狂奔了。
这里空无一人，房门都紧闭着，若是有人心怀不轨，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是我们掌柜用来私下待客的地方，平时不对外迎客。”那小二推开其中一间房门，将几人迎了进去。
房间正中央摆了一张棕红色的檀木桌，沿着窗边放着一把竹塌，两边的墙上靠着两个书架，错落有致的摆满了书籍和花瓶。
光是想象，时愿就可以感受到躺在那竹塌上，吹着秋日的徐徐微风，会有多惬意。
“这间可以直接看到楼下街市的风景，几位看看可喜欢？”
时愿拉着晚晚走了进去，从打开的窗边望去，如长河一般的街道上，蜿蜒着延伸出去，街边装点的灯笼，衬的整条街如星河一般。
“我喜欢这里。”时愿惊喜地转过身，眸中的亮光也如星光一般耀眼。
“嗯，我…”陆晚晚也重重点头，“我也喜欢。”
“那就这间吧。”姜砚临朝小二吩咐道，“上点茶水和点心。”
“是！”小二正要退下。
“等下，”时愿阻止道，“二哥哥，今天是中秋，哪有中秋喝茶不喝酒的，我们要喝酒！”
“你那三杯倒的功夫，喝什么酒？”姜时远躺在一边的竹塌上，两腿高高的架在竹塌的扶手上，身体随着竹塌前后摇摆着。
“不要你管！”时愿轻扯姜砚临的衣袖，“拜托了，二哥哥，就一点点。”
时愿抬起手掌，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
姜砚临失笑，向来清冷的脸上满是宠溺，满身的凌厉瞬间消散地无影无踪，无奈地朝小二道，“上一壶果酒，清淡一些。”
“是。”
很快，小二便将酒水端了上来，姜砚临打开酒壶闻了一下，果香中泛着淡淡的一丝酒意，确是上好的果酒。
姜砚临淡淡点头，“帮我谢过你们掌柜。”
“我们掌柜说了，几位是贵客，让我务必仔细着，”小二将酒杯满上，“几位慢用，有事您随时喊我。”
“二哥哥，这是什么酒啊？我之前来了这么多次，怎么还不知道观月楼还有这样好喝的酒？”
“这？”姜砚临执起另一壶酒朝窗边走去，“这可是掌柜私藏的好酒，今天便宜你这个小馋猫了。”
姜时愿将杯中的果酒一口饮尽。
这酒一入口就有一丝一丝的甜味从舌尖泛起，那酒味并不浓烈，只在唇齿间留下一抹淡淡的酒香。
姜时愿推了推一旁的陆晚晚，“晚晚，快试试，这酒可好喝呢！”
陆晚晚原有些疑虑，上次船上的事情之后，她便有些不敢喝酒了。
可看一旁的时愿，满脸鼓励，时愿的两位兄长倚在窗边，不知在说些什么，杯中的酒香一丝一缕地往她鼻尖钻，勾的她有些馋。
“好。”
几杯酒下肚，时愿便觉得脸上隐隐有些热意，这酒虽淡，但架不住二人一杯接一杯的喝。
时愿单手支着下巴，眼中有些迷蒙地看着伫立在窗边的修长的身影。
圆月悬在窗外，清亮的月色从窗口洒了进来，将那人衬得愈发清冷，也愈发疏离。
不知姜时远说了什么，二哥哥微微侧过脸，眸中浮起一抹细微的笑意。
“晚晚，你看我兄长，好看吗？”时愿垂头靠在一旁的晚晚肩上。
陆晚晚执着酒杯的手猛地顿住，酒微微晃动，洒在她手背上。
她微微抬起双眸，视线落在那人宽阔的身影，脸上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别的，瞬间通红一片，仿佛下一刻便能滴出血来。
“好…好…看…”过了许久，终于从唇齿间憋出几个字来。
“嗯，也不知道，将来哥哥会娶谁家的姑娘。”时愿的口气不知怎么有些缓了下来。
晚晚只觉得一阵热意上头，整个人仿佛醉了一般，头重脚轻起来。
那人执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透明的酒水从他的下颚滑过高高耸起的喉结，上下翻滚着。
晚晚只觉心跳得如擂鼓一般。
“时愿，我想去更衣，你陪我去？”晚晚从脸到脖颈间都一片通红，轻轻扯了下时愿的衣袖。
“好，走。”时愿回过神，甩了甩头，脑中清明了一些。
也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了。
“我陪你们去。”姜时远大约是听到二人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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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说着就要起身。
“陪什么陪！就在这酒楼里，咱俩还能丢了不成？”时愿的指尖直直地指着他，“姑娘家的事情，你少掺和。”
姜时远看着喝的满脸绯红的二人，有些疑虑地望向姜砚临。
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速去速回。”
既然二哥哥都觉得没有问题，是他上次被船上的事情恶心着了，总是疑神疑鬼的。
姜时远想想，也是，他是昏头了，姑娘家更衣，他陪着去，算什么？
时愿便罢了，还有个陆姑娘，若是被人瞧见了，传出些风言风语来，毁了人家姑娘家的名声可怎么好。
二人离开后，姜砚临的视线落在时远身上，眸光轻轻的刮过他的脸庞。
姜时远抹了抹脸，有些怪声怪气地回道：“二哥哥瞧什么呢？”
“没什么，”姜砚临回过头，脸上神情忽的愉悦起来，“有些人，是该长大了。”
姜时远莫名有些心虚，同手同脚地走回窗边，闷头喝起酒来。
酒壶很快见了底，姜砚临放下酒杯，面色不虞。
姜时远也隐隐察觉不对，时愿她们去的似乎久了些。
姜时远去楼下叫来陆晚晚的婢女，去更衣室探查了一番。
那婢女出来时，满脸惊慌，几乎是手足无措地从房中跌了出来，脸色如蜡一般死白一片。
“没有，里面根本没有人。”
若是让陆太傅知道她将姑娘弄丢了，定会扒了她的皮。
想着，她腿下一软，跌倒在地。
姜砚临面色一沉，眼神瞬间凌冽，整个人如刀锋一般，一脚跨进更衣室中。
空无一人的更衣室，他脚下一顿，原本还算柔和的面部更加紧绷起来。
“这还是个黑店！”姜时远怒从心起，一把揪过小二的衣襟，“她们人呢？”
那小二被拎在空中，张口欲说些什么，可衣襟死死地勒在他脖子上，他面上涨地通红一片，只得连连摆手。
“时远，把人放下。”姜砚临从房中出来，“人定还在观月楼内，想从观月楼把两个姑娘悄无声息地带出去没那么容易。”
“二哥！”姜时远愤愤不平地将小二一把扔开！
那小二摔落在地，顾不得收拾，抬头看了一眼姜砚临，又急急垂下头。
姜砚临的视线从那小二身上收回，原本惊着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那人能让人来知会他，想来两个姑娘没出事。
“时远，你带陆家的武婢，去楼下探查一下。”姜砚临语气淡淡地，全然没有刚发现时愿失踪时，那股瞬间迸发出的杀意。
“动静小些。”他思虑片刻，又特意交代了句。
姜时远全然没注意到二哥的怪异之处，带人急匆匆去了楼下。
待最后一人的身影在楼梯间消失后，他转身朝刚才喝酒的房间走去。
进房后，他站在房内的书柜前，张口轻声道：“看够了吗？”
原本浑然一体的书柜，竟缓缓朝一侧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