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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床共枕

作者:飞天白煮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祁言本就因为酒精上头而泛红的脸瞬间红成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在巫宁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迅速把衣服换了过来,转移话题:“我今天有点喝多了,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我朋友没把我送回家,但是……总之麻烦你了。”


    祁言还记得自己断片前是叫伍丘来接的自己,难不成那小子把他往楼道一丢就随他自生自灭了?


    然后路过的邻居好心把他捡回了家……


    只能这样一种解释了。


    祁言决定回去好好质问一番这不靠谱的朋友,亏他前几天还在巫宁面前夸了他。


    “你朋友?是那个叫伍丘的吗?”


    “对对对!就是脸圆圆的那个。”


    祁言猛点头,没注意到邻居变得有些阴沉的脸色。


    “你以为是他帮你换的衣服?你们经常这样……互相帮助?”


    “……啊?”祁言感觉巫宁有点奇怪,似乎比平时要咄咄逼人,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那倒也不是……就在他家借住的时候有过一两次吧……反正都是男的。”


    “一两次?”


    “哦不对!是三次!”


    “……”


    看祁言呆愣的木头模样,他就知道又是在对牛弹琴,只好放弃,转移话题道,“我应该知道他为什么没把你送回家。”


    “嗯?”祁言接过巫宁递来的解酒汤,杯壁是温热的。


    “他应该没有接到你的通讯,”巫宁在祁言怔愣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因为你打给了我。”


    祁言:“……”


    这无地自容的场景难道是我自己造成的?


    不可能!不可能!绝无可能!


    将杯中的热汤一饮而尽,祁言自我感觉似乎清醒了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点开终端光屏。


    最近通话的第一名赫然是“精英”两个大字。


    他亲手改的备注。


    祁言:“…………………………”


    “咳!”


    掩饰性地咳嗽一声,祁言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飞快转动,企图找出一个能快速翻篇的话题。


    也不知道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还是怎么的,他脑子一抽,想起了安娜的声音。


    “……对了,你上次在我通讯录里输的备注是什么意思?”


    巫宁:“备注?哦,那是——”


    他还没说出来,就被祁言猛地捂上了嘴。


    “……?”


    被捂嘴的人一脸无辜,而捂嘴那个倒是满脸通红。


    “不、不用告诉我了,我乱说的,你别在意。”


    说完,就好像巫宁的嘴烫手一般,火速撤离。


    ——或许真的烫手吧,祁言只觉得掌心火辣辣的,连带着上次被“亲”过的地方也一并热了起来。


    “是吗?但我觉得你好像挺在意的。”


    “没有,没有在意。”


    “那是我随便打的。”


    “啊?”祁言愣愣地抬头。


    “称呼而已,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所以随便打了一个。”


    “哦。”


    “你看到那个字母第一反应是怎么叫我?”


    “老……老哥。”喝了点酒后,祁言的脑子异常平滑,差点脱口而出。


    巫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眼:“……挺亲昵的。”


    祁言一脸平静地转过头,然后在巫宁看不到的地方捂住了脸。


    苍天!


    然而苍天不肯饶过他,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更加悲催的事实——他的衣服被扒得精光,按照刚才所言,是巫宁做的。


    想到这个可怕的事情,祁言现在不止是脸上烧得慌,连全身都仿佛被浸泡在熔浆中。


    他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身子,尽量让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少一点。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巫宁开口:“一路上你都一副马上要吐出来的样子,我不想浪费时间找你家钥匙,就带你回我家了。”


    “幸好进了屋你才吐,吐了一身,我就帮你换下来了。”


    祁言一听更是不好意思。


    原来刚才醒来的时候听见的源源不断的水声,就是巫宁在洗手。


    巫宁一看就是爱干净的人,结果现在却被他弄得一塌糊涂。


    祁言恨不得穿越回去给醉得不省人事的自己来两个大耳刮子。


    “抱歉啊,把你家弄得一团糟,还像个大爷一样在你的床上呼呼大睡,改天……不,明天我一定好好上门感谢,今天很晚了,就不打扰你了。”


    祁言不敢和巫宁对视,只想落荒而逃。


    然而刚走出两步,猛地一顿,身子不由自主晃了晃。


    巫宁扶住他:“困了?”


    祁言愣了愣,眼皮确实很沉重:“……有点。”


    巫宁:“那就在这里睡吧,醒来之后再喝一碗醒酒汤,不然明天头会很痛。”


    这怎么好意思!


    但祁言看巫宁的神情不像客套,斟酌说道:“不,不用了,我经常宿醉的,这点酒量对我来说是小意思,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说着说着,他就觉得天旋地转了起来,和醉酒的感觉不相上下。


    ……酒精又发作了吗?


    “……”


    刚这么想着,睡意就汹涌而至,很快将他吞没。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


    “所以昨天聚餐结束后,是巫教授来接你的?巫教授竟然是你的邻居??”白雪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祁言。


    “……”祁言扶额,叹气道,“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鬼知道他明明刻意早点出门,为什么又能在学院里碰到巫宁,而巫宁看见他和白雪走在一起,还特意走过来和他打招呼,问他有没有再头痛。


    祁言对早上的情景有些不忍直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睡相很好来着,以前和伍丘睡一起的那几次也没见他提起自己睡相差。


    结果宿醉第二天醒来,他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巫宁的身上,还是厄海生物里最狰狞的那种。


    巫宁也不把他推开,任由他缠着。


    而且……因为姿势的缘故,他的兄弟此刻正缠绵地贴在巫宁身上,他的手底是富有弹性的肌肉。


    好大的扔子。


    祁言:“……”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晚迷迷糊糊间接触到的东西。


    当时还以为是伍丘带他回来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巫宁……


    完了,自己真的好像涩鬼。


    不过不得不说,巫宁的身上凉凉的,对他这种体热选手很有吸引力。


    薄肌的手感也很好。


    祁言自暴自弃,贪心地又抱了半分钟。


    ……


    半分钟到,祁言不想吵醒巫宁,打算悄咪咪地退走,却没想到一动巫宁就睁开了眼。


    祁言:“……”


    巫宁眼神清明,不像刚睡醒的样子:“早上好。”


    祁言:“……早上好。”


    和眼前这双黑沉沉的瞳孔近距离对视,祁言有一瞬间停滞了呼吸,随即前一天晚上裸奔并莫名其妙倒头就睡的记忆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其实睡客房就可以了,沙发……沙发就行!”


    说到一半,祁言忽然想起来巫宁是一个人住,朋友也不在这边,估计压根没准备客房,于是改口。


    果然,巫宁说:“客房还没收拾过,沙发……让小孩儿睡沙发,看起来像是在虐待。”


    “……”祁言嘟囔,“我不小了……”


    “还是说——你觉得床太小了,睡得不舒服?”


    这话听起来像是意有所指,祁言脸上一热,趁机抽回了四肢,三连回答:“没有,不小,很舒服。”


    “那就好,不舒服的话和我说,我重新买一张。”


    “?”


    没等祁言想明白他睡得舒不舒服和换床有什么关系,他就看到了时间。


    竟然已经是下午了,而他下午有课。


    匆匆翻身下床,回隔壁自己家换了身衣服后就往学校里赶,临出门前还被巫宁拉着硬灌了一碗醒酒汤。


    醒酒汤甜甜的,祁言现在嘴里似乎还能回味起那个味道。


    “巫教授?”祁言收回思绪,愣了愣,“你认识?”


    “当然认识啦!”


    白雪对着他神秘一笑,“我可是倩男靓女扫描仪,新来的帅气教授怎么能逃过我的法眼呢?”


    祁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一时无语。


    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觉得白雪是个有点腼腆的女生,没想到真实画风竟是如此不羁。


    “而且——”


    教室的门被打开,祁言望向门口,刚刚还在他回忆里栩栩如生的那张脸赫然出现。


    同时还伴随着白雪没说完的话。


    “——我们这堂课就是他来上啊。”


    因为涉及外出调查,不可避免会遇到厄海生物,因此学院里每年都会给语言系的学生开设一节厄海生物相关的基础课。


    祁言没想到竟然是巫宁来上。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祁言撇了撇嘴。


    他压根没仔细看群里的课表,完全不知道给他们上课的人竟然是巫宁。


    连上课的地点都还是白雪提醒之后才找到的。


    竟然是在之前误打误撞来过的荒废实验楼附近。


    “唉——好可惜啊,来晚了,”白雪怨声载道,“只能坐最后,不然我这样的学习积极分子怎么也应该坐第一排美美欣赏教授的盛世美颜啊。”


    祁言:“……”


    白雪同学,你的话前后矛盾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其实最前和最后也没隔多远,因为人少,所有学生加起来也就堪堪九个人,比起上课,更像是开会。


    巫宁站在讲台上,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氛,他推了推无框眼镜,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的脸,然后说:“大家好,我姓巫,这堂课我来给大家上。”


    视线并没有在祁言脸上多做停留。


    祁言心里莫名涌上一阵失落感。


    啧,这算什么,避嫌?


    明明昨天还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祁言愤愤地想。


    全然忘记自己当时只觉得尴尬了,只剩下嘴里醒酒汤淡淡的清香和甜味。


    “祁言,你见过厄海生物吗?”


    突然被点名的祁言还翘着嘴,闻言回神,下意识回答:“没见过……”


    但刚说完就发觉不对,猛地想起自己之前编给巫宁听的那个故事,连忙改口,“不是,见过的,一下子没想起来。”


    “那你来说说见过哪些种类,有哪些性状。”


    “呃……种类的话,”祁言眼珠转了转,脑海里闪过一帧画面——昏暗的光线,银瀑般的长发,以及混乱黑雾里搅动着的触手……


    “触手!”祁言脱口而出,“我见过触手怪!……当时距离有点远,大概有很多黑色扭曲的触手,很邪恶……听不懂人话,目露凶光,还会自相残杀——”


    “……”眼见祁言越说越离谱,巫宁出声打断了他,“可以了。”


    祁言闭上嘴巴,对巫宁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手肘被人戳了一下,祁言收回目光,看向白雪。


    “……你这编的也太离谱了,说个尖齿鱼或者长足鬼鱼什么的也行啊。”


    “嗯?”祁言怔住,“触手怪……怎么了?”


    白雪惊讶地看着他,依旧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吗?目前为止的污染区探索成果里,还没发现任何腕足类。”


    “就好像所有的腕足类都在一百多年前一夜消失,没有一只发生了异化。”


    “不过——”


    白雪皱眉看着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倒是有一种传言,有一个暗裔的副肢是腕足类,但也只是传言而已,毕竟没人亲眼见过。”


    祁言心中一动:“谁?”


    还没等白雪说出来,两人的窃窃私语就被打断——


    一阵诡异又尖锐的声音响起,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抬头看时,声音已经消失了。


    竟然是一个短视频的开篇背景音乐。


    祁言:“……”


    白雪:“……”


    视频很短,大概就是将厄海生物的种类、性状以及危险程度进行了简单的讲述,粗制滥造的,一看就是随便哪里下载过来的。


    即将结束的时候,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但又好像黑得不彻底,隐隐约约还存在些什么。


    直到最后,画面底部出现两个字——死地。


    死地?


    “啊……这个地方,我听说过。”白雪说,“全称好像是叫做——”


    “死无葬身之地。”


    白雪的声音在祁言耳边响起,他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画面,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场景,朦胧模糊,却莫名和眼前的画面不谋而合。


    嗯?


    祁言愣了愣,不知道这段记忆画面是哪冒出来的,但也只是一瞬间,随着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下的刺痛过后,那画面就不见踪影了。


    “学院给大家开设这堂课,是希望未来如果某一天,你们不幸遇到了直面厄海生物的情况,不至于一无所知,至少能掌握一些基本情况。”


    巫宁表情淡漠,“当然,希望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那么——”


    轰——!


    话还没说完,一阵地动山摇,一根巨大的房梁从天花板坠落,横亘在了会议室正中央,将房间分割成了两半。


    然而这还没完,仿佛有巨物在外撞击,老旧的墙体禁不住折腾,墙灰簌簌落下,很快所有人都变得蓬头垢面。


    祁言脸色巨变,他清晰地看见房梁的尖锐断口直冲巫宁落下,还没等他喊出声,视线就被隔断。


    而不断落下的墙灰呛得他除了咳嗽根本发不出别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血腥味、哭喊声、咳嗽声。


    有两个学生已经被掉落的砖石块砸中,不省人事。


    祁言和白雪所在的位置是墙角,暂时还算安全。


    白雪面上血色全无,颤抖地抓住祁言的手,一边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


    祁言努力遏制住生理性的泪水,紧紧盯着刚才巫宁站着的方向。


    不可能的吧……


    一定是在做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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