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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声名狼藉的探花郎10

作者:猫饼没有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秦知远起得很早,他昨夜睡得不好,天不亮便再没了睡意。


    来到书房,他一边整理着书架上的藏书,一边苦思冥想着遗漏之处。


    敲门声入耳,秦知远应了一声“进”,便见是郑婉又过来寻他了,还特地端来了他喜欢的甜羹。


    羹汤用青瓷汤盏盛着,汤色清润透亮,银耳如云朵般舒展,其间还点缀着色泽鲜艳的枸杞与圆润软糯的芡实,热气袅袅,甜香扑鼻。


    她轻轻地将汤盏放在桌上,笑意缱绻温柔地望向他,似乎在等待着他饮下羹汤后的夸赞,“你上次说芡实软糯好吃,今日我特意多放了些。”


    秦知远看着那碗汤,忽然有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脑门。


    这甜羹是他从来歙县之后才开始饮用的,因着他说喜欢,郑婉便每隔三四日就会亲手为他熬煮上一盏,亲自送过来,再亲眼见他喝下。


    他脸色有些苍白,胸口又开始闷痛。他打开任务面板,见郑婉的悔恨值依然停留在13%,心中的不安反而更重了几分。


    “怎么了?”郑婉见他不动,关切地问,“你脸色不大好,是没有胃口吗?”


    “不是。”秦知远勉强笑笑,“只是觉得……总让你这般操劳,心里过意不去。”


    “又说傻话。”郑婉在他身边坐下,“快喝吧,凉了就腻了。”


    秦知远端起汤盏,递到唇边,却又放下:“我等会儿再喝罢。方才喝了一大碗药,这会儿有些喝不下。”


    郑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那我先拿回厨房温着……”说着,就要伸手来端汤盏。


    “不用婉娘。”秦知远按住她的手,“就放这儿吧,我歇会儿就喝。”他顺势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我有些乏了,想睡会儿,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喝完让顾安收拾就行。”


    她踟蹰一瞬,终究还是点点头,嘱咐道:“那你记得喝啊,别放凉了。”


    然后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碗羹汤,再对秦知远笑了笑,才转身离去。


    秦知远坐在那里,看着汤盏里热气渐散的甜羹,背后里全是冷汗。


    他犹豫了好半晌,还是叫来了顾安。


    顾安见到了这碗甜羹,顿时就明白了秦知远的意思,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低声唤了句“少爷”,语气中充满着惊恐与犹疑。


    “去吧,我也不希望是这样,但我实在想不出其他事物了。”秦知远声音带着艰涩,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顾安点头应是,端着汤盏下去了。


    晌午的时候,春桃来了秦知远的侧院,说是少奶奶打发她过来看看少爷有没有休息好,下午要不要去田庄上散步。


    她虽这么说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书房桌案的空盏。


    秦知远细细地打量着春桃,见她目光躲闪,心中更是生疑。


    他从前没有很留心过,但如今一回想,却觉着春桃整个人处处都透着怪异。


    以前春桃虽说不上有多么活泼,但也算开朗,对他也有几分亲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沉默寡言了,眼神总是躲躲闪闪,对自己也似有几分惧意与回避。


    之前秦知远以为她是因着姨妹的事,对自己心存芥蒂,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秦知远叫来了守在门口的顾全,让他把书房门关上,到院子里候着,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顾全有些犹豫,他张了张嘴,似乎欲言又止。但对上秦知远严厉的目光,终是喏喏地应了。


    书房的门被关上,房间里霎时暗了几分。


    春桃忽然变得十分慌张,她连忙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秦知远眼中一片沉宁,他在心里说:“系统,我要使用‘催眠控制卡’。”


    ………………


    顾安从县城回来时天色已经渐暗了,他脸色难看,脚步沉重。


    他已知晓了事情的真相,然而他却希望自己什么都不曾知道。


    他不知该怎样面对自家少爷,更不知该如何开口,把这一残酷的事实告知于他。


    侧院廊下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堂后的几间屋子却漆黑一片。


    顾安心中担忧,便快步走到候在书房门侧的顾全身边。


    “少爷屋里怎么不点灯?”他语带责怪地问。


    顾全有几分无措地道:“刚刚我进去问了,可少爷不让……”


    顾安不由得更忧心了,他遣走顾全,走到门前,轻轻叩门。


    “进来吧”,是秦知远的声音,疲惫中带着喑哑,顾安心下稍安,轻轻推门进屋。


    屋里很暗,微弱的天光从窗外映入,倒也能略略分辨事物。


    他看见秦知远靠坐在椅子上,侧着头看向窗外,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一片死寂。


    “少爷……”顾安颤抖着声音开口,却被秦知远打断了。


    “顾安,我都知晓了,今日的事,你就烂在肚子里吧。”


    “少爷!”顾安惊呼。


    “顾安!听我的话,不要漏出半点痕迹,即使在婉娘面前亦是,如若你做不到,就回祖宅去吧。”


    “少爷……”顾安还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哽住了。


    “下去歇息吧,这几日辛苦你了,去吧……”


    顾安张张嘴,最后还是应了“是”,退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秦知远一人,最后的一丝天光隐没,漆黑淹没了整个房间。


    黑暗中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紧接着是阵阵的底咳,抑制不住地,哀戚破碎的……


    原来这世上,没有人爱他。


    这样也好……


    既然这是她的愿望,那便遂了她的愿吧。


    之后的日子,秦知远还和从前一样,仿若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郑婉来寻他,他的神情举止并无异样,依然待她温柔耐心,对她言听计从。


    甚至连她送来的一盏又一盏带毒的甜羹,他也都笑着一勺勺地饮尽,毫无犹豫,也不曾拒绝。


    顾安看着心里难受,劝了几次,秦知远都只是苦笑着摇头不语,他也只能将一心的悲哀咽下。


    秦知远的身体日益消瘦虚弱,胸痛的症状在不断加剧,昏睡的时间也在变长。


    但他却好像全然不在乎一般,反而变得更加从容淡然。


    虽然咳血的事情能瞒住,但身体的衰弱是瞒不住的。


    郑婉很快便发现了秦知远的病情越发严重,她每日来得更频繁了,眼中的担忧似乎要溢出来。


    秦知远便默默地看着她,仔细观察她的一言一行。


    她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真切自然,丝毫看不出半点虚伪,更看不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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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一丝怨恨。


    若不是系统的“催眠控制卡”绝对不会出错,他都要以为郑婉是被人栽赃陷害了。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全无好处的,至少他的系统任务应是稳妥了。


    只要他死去,他埋下的暗示就会生效,春桃便会将事情的所有真相和盘托出,到时他有自信可以收割到郑婉足够的悔恨值。


    秦知远苦中作乐地想着,不由又咳出一口鲜血。


    顾安也不像之前那么慌张了,他熟练地接过染血的帕子,又递上一方新的,让秦知远收好备用。


    不过每次郑婉来时,秦知远还是感觉颇为辛苦,因为即使有血涌上来,他也得强行压下,以免被她发现。


    “现在城里的风声怎么样了?”秦知远有些微喘息地问道。


    “少爷那几份书稿效果都还不错,城里已经开始在流传少奶奶的好名声了。”顾安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秦知远抬眼看他,顾安低垂着眉眼,没什么表情。


    他点点头,又嘱咐道:“抽空再去打点些银钱吧,另外,你也需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态度,别坏了我的事。”


    顾安郁郁称:“是”。


    徽州的腊月湿冷入骨,园子里的草木都凋尽了,池塘里也结了薄冰。


    秦知远已虚弱到走几步路都会喘息上一会儿,下午阳光好的时候他便坐在廊下晒太阳,冬日的空气微冷却带着清新,让他感觉呼吸似乎好受了不少。暖日稀薄,落在身上却也暖洋洋的。


    如今他咳血的症状越来越频繁,咳出的血量也越来越多,起初还能勉强压住,后来常常猝不及防,一口血就喷出来。


    他依然避着郑婉,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但这样下去,迟早是瞒不住的。


    “不能再拖下去了”,秦知远如此想道。


    这日,秦知远强撑着精神,把顾安叫来:“你去城里本家一趟,将我名下的那些铺子田产的账册都要回来吧。就说我身子好些了,想亲自打理。”


    顾安有些着急:“少爷,您身体都这样了,还操这些心做什么……”


    “去吧。”秦知远笑着轻轻挥手,“我自有打算。”


    傍晚时分,顾安把账册都带了回来,李管事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秦知远又打发顾全去请来了郑婉。


    郑婉进门时便见到秦知远倚在书房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笑得温和:“婉娘,我思来想去,还是觉着我名下的这些产业交与你打理更为妥当。你心思细,手段也强,定能将一切打理好的。”


    说着他又看向李管事,继续道:“这是李管事,婉娘你之前也见过的。今日天晚了,明日便劳烦李管事为你讲讲吧。他这几日会住在庄子上,到时你有不懂的,可以找李管事请教。”


    李管事依言,向郑婉行了一礼,道:“见过少奶奶,少奶奶万福。请教不敢当,您有事尽管招呼小的。”


    郑婉看着那一摞账册,还有点发怔:“官人,怎么突然要把这些事务交与我打理,我怕……我做不好。”


    “婉娘,不必担心,我相信你可以的。”秦知远咳嗽几声,缓了缓又说,“我这样病着,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总要有事做,才不会胡思乱想。”


    李管事和顾安二人见夫妻俩似有话要讲,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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