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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声名狼藉的探花郎7

作者:猫饼没有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人正说笑间,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循声望去,只见一家几口正在江边空地上铺开毡布,摆出食盒点心。为首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着簇新绸衫,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四五岁的男童从肩上放下。


    秦知远的目光在那男人脸上停留片刻,眼神突然一亮,他低声道:“是思敏兄,是我从前在县学时的同窗,就住在城东,文章写得极好,人也很敦厚。”


    他语气里带着久别偶遇的欣喜。回到歙县这些时日,故旧零落,他早已不存什么奢望。


    然而此刻有缘偶遇昔日同窗,又见对方携家带口其乐融融,不免触动心怀,生出了几分叙旧的念头。


    “要过去见个礼吗?”郑婉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声问。


    秦知远点点头,对她说,“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着整了整衣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那一家子走去。


    “思敏兄!”他扬声唤道,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


    那冯思敏闻声转头,待看清秦知远的面容后,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住。


    他下意识地将身边正在玩耍的孩儿往妻子身边拢了拢,又对妻子低声耳语了句什么。


    他的妻子也会意地背过身去,带着孩子往边上稍退了退。


    秦知远的脚步顿了一下,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


    “是顾兄啊,”冯思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干巴巴的,“真巧,你也来这里郊游?”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不敢与顾珩对视。


    “是啊,天气好,出来走走。”秦知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节,“思敏兄这是阖家出游么,令郎都这么大了,真是活泼可爱。”


    “呃,是,是……”冯思敏含糊应着,略略侧身挡住了妻儿,顿了一下,又说道,“顾兄自便罢,孩子顽皮,怕扰了你们清净。”


    话已至此,再聊下去便是自讨没趣了。


    秦知远苦笑,微微拱手道:“那就不打扰思敏兄了,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开,向郑婉走去。


    郑婉默默迎上他,跟在他身侧继续向前缓缓地踱着步子,走出十几步远,似乎还能感觉到身后的几道视线。


    她轻轻地挽住了秦知意的胳膊,秦知远拍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两人沿着江岸又走了一段,周遭只剩下潺潺水声与风过林梢的轻响。


    “官人……”郑婉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


    秦知远转头看她,他的神色很平静,没有郑婉预想中的失落或愠怒,甚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浅笑。


    “我没事的,婉娘。”他抬手,替她将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真的。”


    他看着郑婉依旧写满担忧的眼睛,缓缓道:“方才心里是有些不是滋味,”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浩渺的江面,声音沉静淡然,“但我已经想开了。京城的阴私丑事,这里的白眼冷遇,我都见过了。如今回过头看,那些虚名浮利、人情冷暖,就像这江上的烟雾,风一吹,也就散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郑婉脸上,那眼神专注而深沉,映着她的身影,也映着天光水色。


    “我现在所求的,很简单。”他牵起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有这一口气在,还有你陪我,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婉娘,”他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依赖和满足,“如今,我只需守着你好好过日子就好了,旁的人,旁的事,都不重要了。”


    江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远处山峦静默,近处江水长流。


    郑婉望着他平静而笃定的神情,听着他这番肺腑之言,心中翻涌着万般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只化作眼底一点点泛起的水光。


    “嗯。”她点头,将所有汹涌的心事都压了下去,“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秦知远笑了,他仿佛卸下了所有沉重的枷锁,心境变得无比轻快。


    他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再去前面看看。我记得那边有一片花丛,每到这个季节,都开得一派绚烂。”


    两人相携着,继续向前走去,将方才那场尴尬的偶遇,连同那些纷扰的过往与世情,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从郊外回来,秦知远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几日来压在胸口的沉闷之感都似乎消解了不少。


    ……………………


    月底时,顾家的李管事前来向秦知远上报这个月的账目。


    秦知远翻看着一本本账册,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李管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威严,“这个月的账目是什么情况?”


    李管事连忙躬身:“东家,账目都按例记了,各庄、各铺的收支都在里面。”


    秦知远抬眼,目光落在李管事身上:“为什么从月中开始,各处的进账都突然少了这么多?”


    李管事神色很不自然,“东家,这个月……这个月有些特殊”


    秦知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管事显得更局促了,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秦知远突然就明白了,他有些心累地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道:“外面都怎么传的?”


    李管事惊讶地抬头看他,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


    秦知远笑笑,“但说无妨,我也能猜出一二来。”


    李管事狠狠心,一咬牙说道:“现在街面上都传遍了,说东家您在京城……在京城J污……妻妹,致人羞愤自杀,还说您……说您本是要判流放的,是受了侯爷的荫蔽,才改为遣返原籍的……”


    秦知远闭上眼睛,用手撑住额角,一股深深的倦意袭上心头,他忽然觉得又累又困,有一种眼睛也不想睁开的错觉。


    “咳咳……没事了,你回去吧……”秦知远掩唇咳了起来。


    李管事退下后,郑婉端着甜羹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走到秦知远身边,将羹汤放在桌案上,便过来为他轻轻地抚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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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知远咳意稍缓,抬头看她,眼神似有些迷蒙。


    他强笑着说,“婉娘,我觉得最近有些累了,不如我们搬到城郊的庄子上吧,”说着,他又看向桌案上的账册,“这些东西也是恼人,还是委托族中叔伯帮我管着吧,不然早晚得拖垮。”


    郑婉看向他,神色有几分深沉,“那你不想追究是谁在陷害你吗?”


    秦知远闭上眼摇摇头,他已心灰意冷了,什么也不想理会了。


    他似又想到什么,睁开眼看向郑婉,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婉娘,你会不会嫌弃自家官人没用?”


    郑婉笑着摇摇头,从案上端起甜羹,递至他手中。


    “你真好,婉娘,我前生定是修了很多福缘,今生才能娶你为妻。”他接过甜羹,一勺勺舀着喝下,心里也被温热的清甜填满。


    ……………………


    第二日,秦知远便开始整理各项产业的账目,并逐一将产业委托了出去。


    几日后两人便搬到了城外的一处庄子上。


    临行前,他又去拜见薛姨娘,依旧没得相见。


    这处庄园坐落在歙县城外的西郊一代,是秦知远名下的产业之一。


    庄园的规模很大,主家宅邸也颇显气派。


    主宅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台地上,青砖灰瓦,檐角雕花,门前的石阶磨得圆润,石狮子轮廓柔和却仍威严。


    宅院里的庭院宽敞整洁,青砖铺地,两旁栽着几株老槐树,枝叶繁茂,树荫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一条碎石小路从院门外一侧蜿蜒通向田边,路旁是整齐的菜畦,种着时令蔬菜,颜色鲜亮。


    佃户的屋舍散落在主宅后面,不远处的水塘映着天光,整个庄园安静而富足,带着一种缓慢而踏实的生活气息。


    秦知远和郑婉都很喜欢这里,便安心地住了下来。


    秦知远的咳症还没见好,反而有加重的迹象,请了几回大夫,都说应是劳心耗神太过,外加郁结于心所致,开了些方子,嘱咐多注意修养便走了。


    郑婉怕他心绪郁郁,便经常陪着他在田间散步,在池塘边垂钓,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可秦知远心中却隐隐有着忧虑,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日益衰弱,咳嗽总不见好,胸口闷痛的感觉也日益明显。


    他换了几个大夫,吃了不少方子,但却没有任何好转。


    直至入秋的时候,他居然咳出了血。


    当秦知远看到帕子上那星星点点的鲜红,他立刻将帕子攥紧在手心。


    顾安在一旁看到,惊的叫出声来,秦知远赶紧制止他:“噤声,顾安!”他又抑制不住地咳了几声,才继续道,“不要声张,明日陪我去歙县寻大夫看看吧。”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从敞开的窗棂吹了进来,却驱不散屋内的沉寂。


    庭院里几株老桂树的叶子边缘干枯泛黄,随风轻轻飘落。廊下的灯笼尚未点亮,木柱上的漆皮在斑驳中显得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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