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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高光

作者:朔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萨拉菲尔古董店,光明路194号。


    季泠州拿出纸条核对了三次,确定没有走错,这才推门进去。


    店里很昏暗,靠墙的地方摆着和房顶一般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大部头。


    地中间则乱七八糟放着置物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堪称一座由旧物组成的迷宫。


    店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有人用醋在煮孜然,还将香蕉皮放到火里烧。


    店里看不到人,他在堆得高高的柜台上翻找一番,终于找到一个按铃。


    “叮铃铃!”


    “来了来了。”柜台后面,传来老人的应答声。


    下一刹,墙上一幅巨大的油画被掀开。


    一个头发凌乱,脸上沾着黑灰的中年人钻了出来。


    “萨拉菲尔,你找什么?”他压了压自己的头发。


    季泠州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他很怀疑这地方是否有能用的武器。


    “塔洛恩·加兹鲁维让我来。”


    萨拉菲尔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又是侦探协会的?哼,一群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吸血鬼。”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最后几个字。


    季泠州很是无奈。


    “行了,在一楼挑吧,只能选一件。这里面有异常物,能不能选到就看本事了。”他叉着腰,不耐烦地说。


    很好,终于到了最擅长的步骤——捡漏,季泠州微微一笑,全力调动“鉴定”。


    密密麻麻的标签浮起来。


    【花栗鼠钱包:外观是棕黑色的花栗鼠标本,它的腮帮比你想象得大多了。】


    【高光:它曾经的主人是一位套路武术大师,将自己毕生感悟全部灌注在了这把剑上。至于它有什么用?没有!】


    【牙齿训练盘:材质是风干黑面包。用它盛放的食物,吃起来比石头还硬。】


    【废弃魔药瓶:或许,用它装酒是个不错的选择,能让你时刻喝得大醉。】


    【挤脚靴子:永远比你的尺寸小一码,即便是婴儿穿上,也会觉得挤脚。】


    ……


    大部分东西没什么用,少部分功能甚至显得奇怪。


    翻来翻去,季泠州决定选最漂亮的那件——那把镶嵌了许多宝石、雕刻精美剑鞘鎏金的单手剑。


    “你确定要这个?”萨拉菲尔问。


    他点点头,心想即便没什么战斗力,当作古董卖也能值不少钱。


    萨拉菲尔长叹一口气:“这是把东陆剑。传闻它的主人是一位骑士。他失职了,导致一座城的人跟着他死了。然后他疯了,只留下这把剑。”


    “原来如此。”季泠州记下这个故事,决定在出售它的时候和塔洛恩一样介绍,以抬高价格。


    “东陆的东西,在这儿不值钱。我给你一个机会,可以换一件。喏!那个花栗鼠标本挺有用,能装不少东西。”


    季泠州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萨拉菲尔,据他观察,花栗鼠钱包是这里面最有用的物品。


    【男性】、【中年人】、【古董店老板】、【侦探协会合作人】……能读到的信息,未免太干净了。


    萨拉菲尔坐下,离开季泠州的视线。


    “行了,登记完名字就走吧。”他举起手,指向柜台上的登记簿。


    季泠州不愿放弃,探着身子,试图再看他几眼。奈何萨拉菲尔很不客气,三言两语就将他打发走了。


    他只好要了几张牛皮纸将长剑裹紧带走。


    ……


    萨拉菲尔古董店很是偏僻,附近没有马车租赁点。


    季泠州只好沿着街往回走,收尸人的黑马车不时从他身边经过,看来今天涅伽拉德死了不少人。


    走到一段路灯坏了的街道时,猛地冲出来一伙人。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带头的喊了一声,剩下的人默契地围住了季泠州。


    他们个个蒙着脸,穿着蓝灰色的粗布工装,手上拿着棍子和匕首。


    季泠州插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握住了人体描边大师的福音,他有信心一颗子弹打死一个敌人。


    可问题是在场人数是子弹数量的两倍。


    他决定破财免灾。


    “各位,我可以把钱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放我离开。”他掏出钱袋,丢在地上。


    带头者眼中一喜,弯腰便要去捡,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那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瞧这小子,是个外乡人。看那张像女人一样精致的脸蛋,三色堇会所的经理绝对愿意为他支付一大笔赏钱。”


    带头人眼神微动,还是捡起了钱袋,打开扫了一眼。


    “这点钱可不够,不如让我们帮你介绍个好去处,多赚些钱。”他双臂抱胸,用蛮横的语气说。


    看来这事无法善了了!


    季泠州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转眼望向提议的蒙面人:“我记得你,今天下午就是你送我过来的。”


    那车夫索性摘下蒙面的黑布,抡起手里的木棍,朝季泠州扑来:“小子,要怨就怨你是外乡人吧。”


    季泠州一把掏出人体描边大师的福音,干脆利落一枪射出,在超凡力量的加持下正中车夫的眉心。


    他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血液混着灰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


    带路党必须死!


    剩下的人被这神乎其神的枪法镇住了,顿时站在原地。


    “你们忘记了如何走路吗?一群只敢躲在阴沟里的懦夫!”杀人诛心,他用讥诮的口吻,同时“问候”了在场每一个人。


    带头大哥头上暴起几根青筋,牙都咬紧了。


    “他枪里能有几颗子弹,一起上。卖了他,大家都能拿着钱逍遥快活!”他举起手,高喝一声。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


    带头大哥和车夫一样,头朝下栽倒了。


    “还有谁?”季泠州笑眯眯地说。


    “跑呀!”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乌合之众一哄而散。


    望着四下奔逃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季泠州用力抹了把脸,手心一片湿黏,不知道是血还是冷汗。


    胃后知后觉地翻涌起来,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弯下腰,从尸体手里拽过自己的钱袋,揣进怀里。


    忽然又丢得远远的。


    季泠州心中惶然,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适应这一切的呢?


    “¥%#”


    他低声骂了一句,将无用的情绪压下,走过去捡起钱袋,然后又在尸体身上翻找了一番。


    一小把生丁、借据、半个吃剩的苹果……


    他厌弃地看着手里的杂物,随手丢掉苹果,将剩下的收起来。


    做完这这一切,才转身离开。


    涅伽拉德的夜晚,冷清又热闹。正如此刻,越往回走,路两边完好的路灯越多。


    暖黄的灯光下,行人的衣着逐渐整洁得体,脸上的神色也轻松起来。


    人们低声聊着工作、剧院演出,让季泠州不由地心中放松。


    泛着寒意的海风里满是湿润的水汽,要下雨了。


    他裹紧衣领,心想明天得去买些厚实的衣服。


    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拦在他面前,是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她脸蛋脏兮兮的,嘴角起皮,仰头请求:“善良的先生,能给我些吃的吗?”


    季泠州不动声色地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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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眼,只见她衣衫褴褛,光着脚,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叹了口气,将钱袋整个塞进小女孩的手里:“喏,拿去吧。”


    “谢谢您!”小女孩欣喜若狂地捧起钱袋,深深鞠了个躬。


    “不客气。”


    他没心情说话,绕开小女孩继续往家走。


    “先生,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报答您的。”小女孩迅速收起钱袋,抱住季泠州的腿。


    他察觉到不对,刚想挣开,粗壮的棍子已经敲在他后背上,描边大师脱手而出,掉到了黑暗里。


    季泠州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勉强抬起头。


    “你……”


    小女孩身边站着一个瘸腿的老者,那容貌活脱脱是年迈版的车夫。


    他看着那张脸,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


    一老一少两人,同时用仇恨的目光瞪向季泠州。


    “是你谋杀了我的父亲!你这个魔鬼!”小女孩咬牙切齿,“扳手老大都告诉我们了。”


    瘸腿老头掏出把生锈的小刀,颤颤巍巍朝着他走来:“那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要割下你的头颅,祭奠他的亡灵!”


    季泠州只觉得心头一片茫然。


    嗓子里泛起腥甜,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不行,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决不能死。


    他咬紧牙关,试着拄着高光支起身子,然而只是踉跄着扑倒在地。


    季泠州侧躺着,动弹不得。暗淡的灯光里,瘸腿老头一步步逼近,身躯投下的阴影罩在地上,他眼中闪过残忍的光:


    “我要割下你的头,埋在我儿子的墓里。”


    “咳咳咳,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季泠州握紧高光,调用了今天最后一次“修改器”。


    身体里的能量奔涌而出,包裹住长剑。


    【高光:它曾经的主人是一位套路武术大师,将自己毕生感悟全部灌注在了这把剑上。握住它,你就是新的套路武术大师。(虽然实战性差了些,耐不住打得好看呀!)】


    【备注:你总能以潇洒帅气的姿势将它拔出。】


    信息涌入脑海。是熟悉的风格,有点用,但……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季泠州握住剑柄,用最后的力气将高光抽出。


    刹那间,大量剑术记忆涌入脑海,身体仿佛经年累月锻炼过一般,生出本能般的肌肉记忆,变得灵敏有力。


    这感觉,就像给千禧年的电脑装上了Tahoe,风扇狂响。


    季泠州动作利索地从地上跃起。手腕不由自主地挽了个剑花,负剑身后,摆出个潇洒的造型。


    他困惑眨眼。


    啊这!


    身体你在做什么?生死攸关的时刻,怎么还顾得上耍帅?!


    瘸腿老头看到,同样大惊失色,他从未想到,这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朝着季泠州掷出小刀,然后高举棍子扑了上来。


    破伤风攻击!比单纯的刀伤更要命。


    刀未至,身先动。


    季泠州以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敏捷,旋身一转,长臂挥洒,用剑刃磕飞了破伤风小刀,然后收剑入鞘。


    全部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洒脱自然。


    他已经不想吐槽了,即便是以自己外行的眼光看,刚才的动作里也有一大半是完全没必要的。


    偏僻的街巷再次安静了下来。


    季泠州擦掉脸上的血,拄着高光站直身子。


    大雨终于落下,噼里啪啦打在地上。


    远处的明亮的灯光,打在身侧,他将手伸进雨里,血水顺着指缝流淌一滴滴落在地上,将脏兮兮的石砖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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