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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冤家路窄

作者:渡岚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京城内的一处小宅院内,少见地燃起了灯火。


    一位少女在门前踱步,时不时向远处眺望一番。


    半晌,一驾马车在院门前停稳,从上步下两名女子,少女见了,便急忙跑上前去。


    “我来迟了。”司瑶光行至跟前,见她面颊泛红,料想定是在门外候了一阵,连忙随她往院里走。


    “没有没有,瑶姐姐还提早到了。是我太着急,在屋里坐不住。”李燕用手暖了暖脸,神色兴奋,引着司瑶光与云岫二人进了院。


    院中十分整洁,柴堆码放得整整齐齐,菜畦里的萝卜白菜起了一半有余,两只黑羽鸡蹲在窝里,警惕地望着外头。


    再往里走,只见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菜。


    许是见司瑶光盯着干菜的时间有些长,李燕细心解释道:“那些是我闲时候,晒了穿好的萝卜干和萝卜缨子,都是些粗物,让您见笑了。”


    “这话应我说才是。”司瑶光赧然,她只见过做好的萝卜干,倒闹了五谷不分的笑话。


    三人说笑着进了屋,屋内虽陈设简陋,在油灯映衬下倒也显出一番温馨。


    李家只有粗茶,司瑶光尝了,也觉别有意趣。


    李燕腼腆地笑了笑,道:“瑶姐姐请便,我再出去一趟。”


    司瑶光便知她是想去门口等秦知白。


    “不必去了,外头风大,再着了凉。他自己认得路。”


    司瑶光举起手中粗瓷茶杯,“再说,我们是客,还要劳你添热茶呢。”


    “哦哦,好。”李燕坐回原处,还是忍不住向外瞧了两眼。


    司瑶光垂下眼睫,看杯中茶梗起起伏伏,心神不宁。


    明明回宫那日已下定决心少与那人碰面,偏偏不到两日,便又要再见。


    李燕盛情相邀,欲在家中设宴酬谢二人,她定然不会推脱,只得硬着头皮前来。


    罢了,左右两人关系生疏并非一日,权按此前相处便是。


    虽说如此,她还是难掩心中不安,于一室寂静中默默等待秦知白到来。


    偏生今日他来得晚,申时已过,也不见人影。


    又候了片刻,李燕站起身,方要出门去等,只听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人对视一眼,李燕刚走了几步,门便被轻轻叩响。


    门一打开,眼前人正是秦知白。


    他似是走得有些急,发丝微乱,面上带着歉意。


    “抱歉,今日事务繁杂,我来迟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进屋,见了司瑶光与云岫二人。


    她二人无言,只依礼福身。


    云岫笑容有些僵硬,司瑶光依旧垂着眼眸,不愿与他对视。


    秦知白回以一礼,被李燕引着落座,开口道:“这般,此前你欠我的银钱一笔勾销,权充今日的赔礼与手信了。”


    此前李季友欠张家三千五百文,秦知白曾替李燕垫付,只道从她工钱抵扣。


    如今恰好有由头免去欠款。


    李燕连连推拒,怎奈秦知白有三寸不烂之舌,她推辞不下,只好答应。


    若是平日,司瑶光早就开口讽他几句了。


    可今日,她实在不欲再起纠葛,便不发一言,只浅笑着,做个讨喜的客人。


    秦知白的目光几次从她脸上划过,她都佯装不知。


    “呃,那个,我去端饭菜。”李燕左右看看,搓了搓手,站起身往炉灶去了。


    “我去帮你。”云岫也连忙起身,匆匆离去,剩下司瑶光与秦知白默默对坐。


    茶杯里的水早就冷了,两人却谁也没有动作。


    “倒让我想起一个笑话。”秦知白兀地开口。


    “说是有一懒汉,每日躺于榻上,不肯动弹,三餐皆赖父母哺喂。某日,父母需得出远门,又恐他饿死,故而发愁。这可如何是好?”


    司瑶光悄悄瞥他一眼,见他并未抬头,只盯着冷透的茶杯,面上是熟悉的笑意。


    他接着道:“有人出了个主意,烙熟一张大饼,中间挖洞,套在懒汉脖子上。如此,只要他一低头,便能有饼可吃。”


    他笑意更甚:“可是等父母回来,懒汉还是饿死了。是何缘由呢?”


    见他似要抬眼,司瑶光连忙偏过头去,装作并未听他的笑话。


    秦知白也不卖关子,自言自语道:“原是这个懒汉吃光了面前的饼,却懒得伸手将饼转一转,这才饿死了。”


    他笑了两声,道:“如今你我,倒有些像这懒汉。茶都凉了,也懒得换上一道。”


    司瑶光强自按捺着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唇角,生怕叫他瞧见。


    “也没什么好笑。”她眼神飘忽,就是不看眼前之人,嘴上硬撑。


    秦知白手方按上茶壶,便听云岫张罗:“请小姐、秦大人用膳。”


    他从容收手,整理衣袖,起身相让。


    “表妹请。”


    “表哥请。”


    司瑶光亦款款起身,身姿袅袅婷婷,与他谦让一阵。


    两人眼神相争几回,便在窄屋内,并肩挤着往桌边去。


    “咳。”云岫见两人情状,轻咳一声,佯装未察,为他们介绍菜色。


    “这些都是李小姐做的,韭菜炒蛋、板栗炖鸡、萝卜丝饼,还有青菜豆腐羹。”


    李燕有些脸红:“都是乡野吃食,两位请多包涵。”


    贫苦人家,能做出这几道菜,已实属不易。


    尤其是这道炖鸡,恐怕是杀了自家预备过年的土鸡。


    想起此前进院时,那两只鸡的戒备神情,司瑶光分外感慨。


    正感慨时,秦知白率先谢道:“馈费主人勤俗礼。①”


    见状,司瑶光不甘示弱:“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②”


    李燕挠了挠头,道:“这酒也是自家酿的,要是不嫌弃……”


    司瑶光:“怎么会呢,酒逢知己千杯少。”


    秦知白:“正是,钟鼓馔玉不足贵。”


    两人你来我往,几乎将这寻常饭桌当成了琼林宴。说到后头,辞采纷披、佶屈聱牙,听得云岫和李燕一头雾水,只能连连点头。


    “二位恩人,菜快凉了。多谢两位好意,我们要不,还是开动罢?”李燕越听越迷糊,干脆起身举杯,打断了他们。


    宴席这才得以继续。


    好在此后两人并未再起争执,席间和乐融融,真有几分家宴的味道。


    只是,偏有人见不得好。


    几人酒兴正酣,只听外头突地传来凌乱的鸡叫声,随即门被狠狠砸响。


    云岫立刻拔刀而起,悄然疾行至门口细细听着。


    “开门啊!我!你二叔!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喊声,云岫揉了下耳朵,朝李燕看去。


    李燕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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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脸,向他们小声解释:“我二叔已经很久没来过了,要不,我装作不在家?我怕他冲撞了两位。”


    “难,屋中有光,瞒不了多久。”秦知白摇头。


    司瑶光亦是此意:“我们并非金贵之身。好歹是亲戚,且让他进来,万一有要紧的事呢。”


    话虽如此,可听那砸门的力道,几人心下皆明,来者怕是不善。


    李燕紧了紧腰上布巾,咬牙开了门,尽量用瘦小的身板将门堵住。


    门外的果然是她二叔,数年未见,他变得更老了,胡子拉碴,还带了一身酒气,与她记忆中那个乐呵呵的二叔完全不同。


    “二叔,您来了。”


    李仲友没有回话,一双眼直直往屋里窥探。


    李燕尽量拉长身子,可还是挡不住他的目光,只得问道:“二叔,真是抱歉,我正招待客人,您可有什么要紧的事?”


    “客人,什么贵客,不能让二叔瞧瞧?”


    李仲友突然发力,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李燕,抬腿便进了屋。


    云岫早已持刀护在司瑶光身侧,此刻正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一对衣着华贵、容色出挑的男女,一个执刃而立、眉眼冷厉的近侍。


    李仲友一介布衣,面对如此阵仗,竟丝毫不惧,大咧咧拉开李燕的椅凳,岔开腿坐了下来。


    “呦,真香啊,这坛酒,埋了能有一年、不,两年了吧。”


    李仲友毫不客气,端了酒坛便痛饮几口。喝毕,用尚存污泥的手一抹下巴:


    “酒是好酒,菜,想必也是好菜。我尝尝这鸡。”


    他举箸便要往那鸡腿夹去,被李燕眼疾手快地抢过。


    被他这样一动,怕是整桌人都会失了兴致。


    “那个,二叔。”李燕将竹箸往身后藏了藏,“今日酒菜备得不够,我改天再请二叔,好么?”


    “啊?”李仲友竖起眉毛,“好啊,见了贵客,连二叔都不愿意招待了。我就晓得你这个丫头想攀高枝儿!”


    见李燕满脸委屈,他又接道:“还是你如今有钱了,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李仲友咄咄逼人,可毕竟都是家务事,司瑶光不好随意介入,便静观其变。


    未及李燕解释,李二叔反倒换了另一副嘴脸,满脸的道貌岸然。


    “丫头,你对不起二叔,二叔可是给你带了好信儿的。”


    李仲友翘起二郎腿,得意道:“你二婶,同意将你过继到我们家了。你赶紧收拾东西,明天就跟我回去。”


    李燕几年未与他来往,如今又见他这副模样,怎肯与他回去,便推辞称改日再说。


    李仲友见她不肯,又厉声道:“你个孤女,自己如何过得日子。改日你要成亲,连父母都没有,怎么嫁得出去?”


    听他提起父母,李燕面上终于改了颜色,气道:“那我便不嫁了,我自个儿过得好好的,如何不行?”


    “你看看你,还跟二叔生气了,等你有后悔的时候。”


    李仲友哈哈大笑,显然没将李燕的话放在心上。


    “这可是你亲口拒的,以后可别赖上二叔。”李仲友搓了搓手,顿时桌上尘土飞扬。


    “接下来,咱们聊聊正经的。”


    李仲友将翘着的腿放下,眼里闪着精光:


    “我是你爹的二哥,那五两银子的赔款,得分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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