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清霄剑派的石阶上,叶尘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微微一顿。左手藏在袖中,指尖发麻,像是被细针扎过,又似握不住任何东西。他没有在意,继续向上走去。身后跟着六名弟子,两人小心翼翼地护着一只玉匣。众人默然前行,唯有鞋底踏在石阶上的声音回荡在山间。
山门处的守山弟子见到他们,立刻从岗哨跃下。
“是叶师兄?你们……回来了?”他的声音微颤,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破损染血的衣衫和缠着伤口的布条。
叶尘点头,递出令牌,又将一块绣有银花的黑布放入对方手中。
守山弟子低头一看,脸色骤变:“我马上去通报。”话音未落,人已飞奔而去。
叶尘站在原地等待。风拂面而来,夹杂着焦灼的气息与晨间的湿气,吹在伤处,肋骨隐隐作痛。他未曾皱眉,右手抬起,在左手腕上轻轻敲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这个动作早已成为习惯,能让他心神安定。
不久,钟声响起,三长一短——紧急议事的信号。
“走。”他开口。
一行人沿主路登山,越过悬桥,穿过刻有符文的石门,抵达主殿前的广场。八尊石剑俑分列两侧,象征清霄八脉。数位长老已立于台阶之前,神情肃穆。
殿门开启,内里光线幽暗,香火缭绕。
“进来。”掌门的声音自殿中传出,不高,却清晰可闻。
叶尘步入殿内,其余弟子止步门外。大殿中央的地砖刻画着繁复纹路,每一步都仿佛落在命运节点之上。他行至中央,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属下叶尘,奉命巡查北岭异动,现已带回证据。”
掌门端坐高台,面容冷峻,眼神如刃。他未语,只微微抬手。
叶尘起身,解下腰间玉匣,双手捧起置于地面。他轻抚封灵符残留的痕迹,低声念诀。符纸燃尽,青烟袅袅升起,光罩缓缓消散。
“匣中有四块法阵残核碎片,材质非本域所有,以灵识探查,源自极北霜寒边境。”他打开玉匣,取出一块布满裂痕的黑色晶体,其内泛着微弱红光,“能量尚未完全湮灭,仍存排斥之感。”
一位长老上前欲触碰,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果然不凡。”长老低声道。
叶尘继续道:“另有一枚金属环,刻有未知文字,疑似用于阵法定位,连接各地阵眼。工艺精巧,绝非凡人所能铸造。”
他将金属环交予掌门护卫转呈。
“最重要的是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焦黑的书册,封面依稀可见五个字:九幽引灵阵。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又是这个名字。”一名长老低声喃喃。
掌门翻开书页,目光落在一张空白纸上,忽然瞳孔一缩。
“这里有字。”
“是。”叶尘应道,“以神识还原所得。内容为:‘九幽分坛·七处……主坛统御’,后续残缺。”
“七处?”另一名长老皱眉,“分散于不同仙域?”
“正是。”叶尘答,“若仅为叛徒所为,何须设立七处分坛?且彼此呼应,显系早有预谋。此次法阵虽毁,却仅是冰山一角。”
“你怎么确定这不是陷阱?”一名白须长老冷声质疑,“或许正是有人故意留下线索,诱我等入局。”
叶尘神色平静,既未动怒,也未争辩:“若我们有意隐瞒,昨夜便可焚尽一切,归报敌人伏诛,风波平息。但我们没有。因为那样便是认输,而对方所求,正是我们不敢追查。”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他们留下标记、遗书、异域材料,只为观察我们的反应。若我们烧毁,便是畏惧;若带回,便是接招。如今,我们已接。”
众人默然。
良久,掌门终于开口:“你说得对。连看都不敢看,还谈何守护清霄?”
他起身,环视众人:“召集所有执事及以上之人,一个时辰后于内殿议事,彻查此事。通告各峰,即刻起加强山门防御,巡山弟子由每日两班增至四班,夜间增设空中监察阵。”
命令下达,诸位长老陆续退去。
叶尘行礼后,转入偏室等候。
偏室狭小,仅置一桌两椅,墙上悬挂一幅《清霄山河图》。他坐下,左手仍压在受伤的肋部,包扎的布条已被渗出的血浸红一圈。他未加理会,只是望着窗外。
云卷云舒,风声不止。
他知道,事情远未结束。法阵虽毁,敌人尚存;线索虽现,真相仍隐。那朵银花、来自北方的金属、七处分坛的布局……每一处细节,皆指向一个庞大而隐秘的组织,且其潜伏已久。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昨夜废墟之景——倾塌的巨柱,碎裂的核心,灰烬随风飘舞,宛如落雪。
“这才刚开始。”他低声说道。
手指再次敲了三下腕部,节奏如常。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传令弟子到了。
“叶师兄,会议即将开始,请您准备入殿。”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重新封好玉匣,抱于怀中。
走出偏室时,阳光斜照在主殿门前的地砖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抬头望天。
巳时三刻刚过。
时间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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