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山风从断裂的石壁间穿过,吹得衣袂猎猎作响。叶尘站在通道出口,脚边是昨夜激战留下的焦土与碎石。左臂缠着布条,血虽已止住,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下隐隐作痛。六名弟子跟在他身后,有人倚剑而立,有人揉着酸痛的肩膀,人人疲惫,无人言语。
“先检查情况。”叶尘开口,声音略显沙哑,“伤重的坐下休息,轻伤的分两组:一组警戒四周,一组随我进废墟。”
话音落下,两人立刻跃上两侧高处,目光紧锁远处林间。其余四人围拢过来。其中一人取出一只玉匣,表面刻有封灵纹路,乃是门派用来盛放危险之物的器物。
叶尘未动,闭目凝神,以灵识探查战场残留的气息。片刻后睁眼,指向左侧塌陷最深之处:“那里,往前三步,有东西。”
一名弟子上前,用剑拨开乱石。不久,一块黑色晶体显露出来,不大,表面裂痕纵横,内里一点红光缓缓流转。“是阵核碎片。”他低声说道。
“再往东两尺。”叶尘道。
又挖出两块碎片,皆有微弱灵能波动。另一人在一根倾倒的石柱下寻得一枚金属环,其上刻满细密文字,触手冰凉。
“这字我不认得。”弟子皱眉。
叶尘接过环,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痕。他没有回答,右手抬起,在左手腕轻敲三下——这是他的习惯,心绪纷乱时便如此,可助清醒。随着敲击,体内灵识缓缓运转,悄然渗入金属环中。
刹那间,一段模糊的信息涌入脑海——并非文字,而似某种记忆。此金属出自极北霜寒边境,寻常炼器坊无法熔铸,唯有少数势力掌握其法。
他脸色微沉。
“怎么了?”弟子问。
“这不是临时布置的。”叶尘低声道,“他们早有准备,而且……不止一处。”
说罢,他走向角落那具黑衣人尸体。对方肩插冰锥,早已毙命。叶尘蹲下,翻检其腰间布袋,抽出半本残书。纸页焦卷,仅封面五字尚可辨认:九幽引灵阵。
“又是这个名字。”有人低声呢喃。
叶尘不语,将书置于膝上,再度催动灵识,探查书写时残留的神识痕迹。常人不可见,但他能。
灵识钻入烧毁的纸页,忽而一行字浮现而出:九幽分坛·七处……主坛统御…… 后续中断。
但他已然明白太多。
“七处。”他沉声开口,语气压低,“分布各域,跨地联动。这非几名叛徒所为,而是有组织的大势力。”
众人默然。方才因破阵而稍松的心弦,此刻再度绷紧。
“可他们为何要设此阵?”有人疑惑,“抽取地脉,引聚邪气,整座山生灵涂炭,他们自己也难安生?”
“目的不在杀戮。”叶尘摇头,“而在掌控环境。待灵气污浊,此地便成他们的巢穴。此后谁来,皆须依其规则行事。”
这话令人心头一寒。
“那我们现在如何应对?”另一人握紧剑柄,“追敌,还是回禀师门?”
“追不了。”叶尘起身,拍去裤上尘灰,“敌人早已撤离,留下的是死局。眼下最紧要的,是把证据带回。”
“可若途中遭劫怎么办?”有人迟疑,“不如……就地销毁?”
此言一出,数人点头。谁都不愿携险远行。
叶尘扫视众人,忽然一笑,笑意微苦:“你们觉得,他们敢设阵,就没料到我们会拆?留下这些人,或许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线索。”
“你是说……这是陷阱?”
“不是陷阱,是试探。”他收起笑容,“他们在看我们如何选择。若我们焚毁证据,便是畏事避责,只想掩盖;可若带回门派,便是接下了这场较量——而接招之人,必须敢掀桌对弈。”
众人沉默良久。
忽而一名年轻弟子挠头道:“师兄,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不想烧吧?”
叶尘一怔,嘴角微扬:“聪明。”
众人终于笑了,笑声虽轻,却在清晨山谷中格外清晰。
“装匣。”他下令,“所有碎片、金属环、残册,尽数放入。玉匣由两人轮流贴身携带,不得离身。其余人保持警戒,前后探路,两翼掩护。我居中策应。”
命令既下,行动迅速。四块碎片置于玉匣底层,金属环绕好置上,最后放入那本焦卷残书。盖匣前,叶尘亲笔画下一枚封灵符,符纸燃尽,青烟缭绕,裹住玉匣,凝成一层光膜。
“好了。”他说。
此时天光已明,东方泛白,鸟鸣渐起。昨夜之战恍如梦境,唯满地狼藉昭示其真实。
叶尘回首望了一眼废墟。八根黑石柱尽数倾颓,中央核心碎裂成片,静静躺在地上,宛如一颗死去的心脏。风吹灰烬,盘旋升空,渐散于无形。
他收回目光,迈步向前。
“走。”
队伍启程。两人先行开路,步伐稳健;两人护持玉匣,手始终按在兵刃之上;两人断后,频频回望。叶尘行于中间,左手藏于袖中,指尖仍微微颤抖——那是灵力耗损过甚所致,但他未曾让人搀扶。
山路崎岖,晨雾未散。他们一步步下行,身影逐渐融入林间薄霭。
行出百余步,一人忽然驻足:“师兄,你看这个。”
他弯腰从草丛中拾起一小片布,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边缘绣着一朵细小银花。
叶尘接过,捏在手中细看。那银花形状奇特,不似凡花,倒像某种标记。
他未言语,将布片收入怀中。
队伍继续前行。
阳光越过山脊,洒落肩头,影子被拉得很长。前方山路蜿蜒曲折,直通清霄剑派。
叶尘抬头望了望天。
巳时三刻前,必须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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