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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你也很好

作者:制芰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少年额前的碎发星星点点地跳动着,和眼底的微光遥遥呼应,像是揉了小片的星辰在身上。


    “你说什么?”殷吟发觉自己又没能跟上他的思绪。


    上官今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履面,干净的脖颈上下微动,又再问一遍:“早上在剑理课的时候,峰主为什么要选我?”


    他的眼瞳黯黑,看不出情绪,殷吟拿不准他是随口一问还是在表达不愿意。


    她思索一番,抱着膝朝后扬身,像荡秋千一般:“因为你天赋异禀啊,我收徒弟当然是挑最好的。”


    “最好?”上官今偏头看她,原是疑惑这个说辞,却不期撞进殷吟笑吟吟的神色。


    她早上对端稚和颜悦色时应该也是这副表情,眉眼弯弯,像闪着星光似的,看起来明媚又温柔,虽然出口的话与这两个词都不大沾边。


    “嗯。”殷吟高调地回他,眉头微扬,煞有介事一般。


    虽然她看不懂怎么样算是有天赋,但她可没说谎,至少上官今在当魔王这件事上天赋确实过人。


    上官今低下眼:“峰主……”


    “不用叫我峰主,听起来怪别扭的,”殷吟摆摆手,“你直接喊我名字吧。”


    她说完后,见上官今没有反应,反是神情中透出几分迷惘,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可行性,不由发笑。


    “怎么了,叫名字多好认啊,道生宗这么多峰主,下次要是碰上有很多峰主的情况,你怎么区分?”殷吟眉眼弯弯地看着沉思的少年,“而且,我也会叫你的名字啊。”


    殷吟张口,本想叫叫上官今的名字,又忽地止住声音。


    在物阁时,她一时情急起了个名字出来,但终归还不知道上官今对这个名字是何感想。


    如果他不喜欢,就当早上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吧。


    上官今凝神听着,正觉得殷吟的一番说辞很有道理,蓦地闻她沉默,不免不明为何。


    漆黑的眼瞳中眏着她的面容,一双明眸望着远方的天光,身形摇摇晃晃,像是故意装着不在意:“在物阁时的名字,你喜欢吗?”


    上官今也学着她规规矩矩地并腿,抱膝看天。


    天幕阴沉,没什么看头。


    他细细思量,轻声回:“嗯。”


    殷吟听到这个回答不由轻笑,用手遮着面,发梢隐隐晃动。


    上官今静静听着,她的笑声和着天幕,山间若有若无地漾起回声。


    他轻轻启声:“殷……”


    “啊!”陡然的高声打破了这方宁静,上官今熄声望去。


    殷吟一动,不知何地歇在她胸口的荧光小虫就晃晃尾巴,自顾自飞到了空中去,围着在二人绕圈。


    暮色四合,万仞高的医峰之下暮霭沉沉,恰好到了萤火虫出没的时间,不远处收割出来的高耸杂草堆中接连飞出亮着幽光的小虫。


    或许是殷吟身上深厚的灵力吸引了它们,萤火虫群无一例外地朝着二人飞过来,在虚空中盘旋着闪光,伺寻落脚点。


    殷吟头皮发麻,左闪右躲地避开不断想要停在她身上的萤火虫。


    上官今看着好笑,并未表露,而是伸手在虚空中圈圈点点,而后拍拍殷吟的肩让她看过来,将画出的符印轻轻点在她衣上。


    清淡的药草香从印中飘出来,虫群随之识趣地往外退开,将原先包成的小圆圈扩成了一条椭圆形的闪烁星河。


    点点幽光之中,殷吟惊喜地看着肩上的符印:“你还会这个!”


    “会一点点。”


    这个世界中,普通人和修者的界限并不是泾渭分明,只要有灵根,完全可以施展出简单基础的法术。


    收养上官今的叔叔既是开药铺的,那他会驱虫的法术也无不可能。


    殷吟点着符印透出来的白色光点,感觉皮肤暖暖的,随口问道:“你和你的叔叔住在哪里?”


    上官今默了默,很快回过神来:“就是南边的一个小村子,没什么特别的。”


    他似乎不是很想说,殷吟点点头,安安静静地观赏起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来。


    半晌,上官今轻声:“叔叔对我很好,冬天山里太冷,他就让我留在铺中,自己上山去。”


    殷吟的目光正追随着一只尾巴有些发黯的小虫,闻言动作一顿,便把它跟丢了。


    她收回视线:“那你待在铺里会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用做,”上官今摇头,“所以我每次都趁叔叔不注意偷偷跟上去。”


    殷吟噗嗤笑了出来。


    上官今侧头看她,乌黑的眼瞳中有些许迷惘。


    殷吟哼笑,实在没办法把眼前的人和魔王联系在一起。她正了正色:“那你对你叔叔也很好。”


    上官今似懂非懂地眨眼,像只萤火虫。


    绿色的幽光围着二人一亮一亮,像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房间里点了一盏夜灯,微弱,却在天地之间聚起光亮。


    ·


    剑峰的晨练从太阳升到峰顶时开始,弟子皆要着弟子服,准时到达后山的修习场,不得无故缺席。


    今日是修习的第二天,弟子大多找到搭子,搭于器峰的晨练钟未响起前,各自三五成群,无一不是在谈论上官今的事情。


    “诶,你看那,他不是成峰主的关门弟子了吗,怎么又到我们这来了?”


    “说不定是被赶出来了呢,不是说昨天峰主就因为他被罚了吗,可能生他气,不要他了呗。”


    “话说端稚后来如何了,不会真的走了吧?”


    “还敢说他,不要命了?”


    这些悄悄话多数落入上官今耳中,他低了低头,一身轻便的白色弟子服很快穿过人群,来到了边上的位置。


    殷吟生气吗?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在医峰时她言笑晏晏的模样。


    应该没有吧。


    剑修老师久仰上官今大名,高居台上装没看到。终于等到了远方飘来悠悠的钟声,安然无恙地开始了今天的晨练。


    “列队!谁还敢说话!”


    他一声令下,排列整齐的方阵霎时连声音都没有,场上鸦雀无声。


    “好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剑修老师的声音放缓,他一手在储物袋中掏了个什么,而后倏地扬到天上去。


    所有弟子的目光齐齐随之而去,那个巴掌大的崎岖金属物件在空中像手帕一样层层展开,无数齿轮相互绞合运作,众人惊叹时,上官今兀自打了个哈欠。


    昨晚回来时,他发现换洗的衣服没有干,只好先摸夜把身上的脏衣服洗干净,然后一起带到山脊线,那里灵气充沛,夜风尚佳,最宜晾物。


    一路上未见人影,上官今默然顿悟,回来之时,顺路舀了几瓢脏水帮几位同修将替换用的衣服又浣了一遍。


    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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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是什么法宝?”


    旁边的同修像是看呆了一样,上官今隐隐听到峰主之类的字眼,就擦了擦困出来的泪,抬头望去。


    方阵中间高悬着一面造型古怪的铜镜,殷吟的面容端端正正地映在黄铜色中,神情淡漠。


    上官今稍稍错愕,转瞬恢复了无言的神色,低下头去。


    他记得殷吟说身体不适,不便出面的。


    “昨天几位老师带大家认识了剑峰,而今天,是大家正式开始修行的第一天,”剑峰老师沉声,“今日晨练,峰主会通过双生镜监督大家,都不要给我想着偷懒,打起精神来!”


    底下的弟子霎时正过头来,异口同声:“是!”


    殷吟听得不禁打哈欠,好在没人看着她。害怕再水下去会露馅,她适时下令:“开始吧。”


    剑峰老师领命,在他的高声口令之下,底下方阵里蚂蚁大小的弟子们齐齐动了起来,连续摆出一长串的动作。


    西南角练得热火朝天,剑苑之内,殷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双手并用连翻五本书,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把双生镜中弟子们的动作与书里来回比划几遍,殷吟终于可以确定:“是在《基础功法入门一百选》第六讲的吐纳灵气功法……剑峰教学怎么不按顺序来?”


    上官今作为殷吟亲收的弟子,本该交由她来亲自教导。无奈殷吟只是个坐享其成的穿越者,修习一窍不通。


    她总不能让上官今来学鸡兔同笼和一元二次方程,于是昨夜回来,殷吟就以自己身体不适,惋惜委婉地将上官今暂时塞回弟子群中去。


    而她则用双生镜偷窥老师教学,学习如何做一名优秀的修习教师!


    双生镜兢兢业业地反映出练习场的情景,在弟子们整齐划一的动作之中,殷吟轻而易举瞥见最边上的一个人。


    他似乎不得要领,动作总要慢上旁边人一拍半拍。


    殷吟心神一动,操控着双生镜摇摇晃晃地飘了过去。


    上官今昨天缺席,并未见过这套功法,所以只能照着前面的人依葫芦画瓢。但若是功法是这么好学的,天下修者也就不用大费周章进入各大宗门修习了。


    不过半晌时间,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碎发闪动着跳跃。


    “上官今——”


    身后飘来的脆声蓦地敲击他的骨膜,上官今回过神时已经慢了两个动作。他一面跟上,一边分神回道:“……师尊?”


    “你这样不行啊。”双生镜悠哉游哉地晃到他眼前,小小的铜镜之中盛着殷吟小小的脸,装模作样地摇头。


    上官今垂睫:“对不起。”


    殷吟吓得腾地站起来,只留半个身子在镜中,仓惶的声音飘出来:“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是我没教嘛,不怪你。”


    上官今轻笑,凝滞的眉头微微松动:“师尊不是染了风寒吗,今日好全了?”


    殷吟心虚:“哈哈,可能得再过两天吧。”


    双生镜在上官今面前飘来飘去,剑峰老师看到了却不好说什么,只好继续把目光落在他处,假装自己没看到。


    这一落,他就看到了其他东西,眉头骤紧。


    远处有两道身影正飞奔过来,弟子服穿得凌乱,还湿哒哒地黏在身上,放浪形骸极为粗鲁。


    上官今听到动静时心神一动,随即神色无辜地望向殷吟:“师尊,有人挑战您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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