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镜闻言,笨拙地朝远处转了个圈,半息后方又悠悠转正回来。
殷吟交代了两句好好学习之类,就操纵双生镜悠哉悠哉地晃去。
“好的。”她的身后,上官今乖巧应声。
·
“老师,我们不是故意来晚的,我们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要换的衣服是脏的,这才来迟了!”
“对啊对啊!”
剑峰老师掩鼻冷眼:“那你们现在弄干净了?”
端立和端耑闻言,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水鬼一般的穿衣,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老师忍无可忍:“晨练迟到,还着衣不净,你们是想滚出剑峰吗!”
端立率先反应过来:“不是的老师,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
“谁?”人声从双生镜中传出,带着几分金属振动的质感,愈发显得不怒自威。
三人齐齐回身行礼。
“见过峰主。”
“见过峰主。”
“不用,”殷吟摆手,操纵双生镜缓缓驱近端立,和颜悦色地重复道,“你觉得是谁?”
这个人很面熟,像是她昨日在物阁里匆匆一眼,附和峰史老师的那个弟子。
殷吟心中升起几分怪异,眉心微凝。
端立紧张:“呃,我觉得……”
“算了,空口无凭也难以令人信服,”双生镜随着殷吟的语气左右摇晃,似是在摇头,“我记得物阁里有一件法器,可以追溯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不如就用它看看昨晚都发生了什么罢。”
殷吟一字一字,说得煞有介事。
“峰主!”一旁的端耑登时像被踩到尾巴一样,他上前两步面对双生镜,有意无意地把端立朝后挤,“这就不用了,说到底只是一件衣服而己,大家都是同学,兴许是我们搞错了,不要伤了大家的和气为好。”
“难得你有这样的觉悟。”殷吟夸张地颔首,随着她的动作,双生镜离端耑越来越近,最后几乎停在了他的鼻尖上。
端耑大气不敢出:“峰主?”
殷吟莞尔:“你最好是喔。”
你一诈就露馅。
这件事确有疑点,二人和端稚是什么关系,二人的衣服是何人所为都不明晰,但殷吟不打算查。
二人明晃晃在心虚,此事怕是惹仇在先而被报复,说到底都是他们活该。
她觉得无趣,便挥挥手示意剑峰老师处理。而新学期乍到,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老师又自然不会放走送到嘴边的机会。
于是在晨练结束时,所有人都看到空地上面对面运功的端立端耑。二人不知道是被下了什么咒,脸上五官乱动着一直摆出鬼脸,逗得对方忍俊不禁。
画面看上去好笑又诡异。
“什么时候不笑了,就什么时候停下。”剑峰老师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于是回头想欣赏一眼被镇住的弟子们。
他的神色忽地一僵,严声道:“去哪里?”
晨练迟到的下场已经在这里了,居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无故早退?
这一声吸引了不少弟子的目光,但那人依旧我行我素地往外走,好像根本没把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他怒上心头,冷声呵去:“上官今!”
清瘦的背影终于一顿,众目睽睽之下,他略微迟疑地回过身来。
“抱歉,我以为我离开不需要告诉老师,”上官今微微欠身,“师尊让我晨练完过去一趟。”
“……去吧。”
按规定,普通老师确实管不到峰主的弟子,但是剑峰多年没有过亲传弟子,他早把这项规定抛之脑后。
被这么一搅,老师才恍然惊醒。于是在立威和得罪峰主之间动摇了一瞬,他十分没有骨气地在众人面前提醒上官今:“慢点走。”
·
这是上官今第二次到剑苑,檀木苑门雕着繁复古朴的绮丽花纹,看着像是某种晦涩难懂的古文,手背叩上去又有点刺痛。
他只敲了一下,苑中便传出声音。
“进。”
上官今推门进去,过一方小院,又入屋中,便看到罗汉床上盘腿坐着的殷吟。
她身旁摞了高高的几叠书,险些要将人吞进去,观之险象环生。
“师尊,这是?”
“不管它。”殷吟示意上官今过来,长袖轻轻一挥,茶几上摊着的几册书便兀自动起来,乖巧地跳下桌去,惟余一张宣纸,安静地躺在原地。
见上官今走近,殷吟又推过去一寸。
上官今临榻而停,照纸上的字念道:“愿力节。”
世有妖魔,而后有人界以愿力供养仙脉,出仙修以抵妖魔侵袭。这个愿力节则是反过来,由修仙的宗门将灵力反哺人界。
殷吟将它理解为是道生宗专为新入门的弟子开设的文化节。简单来说就是新生摆摊卖各自家乡的特产,大家以灵力进行交易。最后将交易出来的灵力聚集起来,播散回到人界。
这些回到人界的灵力又变回愿力,可能在久旱州县降出一场甘霖,也可能化成一阵不期而遇的春风,吹开千朵桃花。
殷吟觉得让上官今来参与如此慈悲为怀很有意思,于是她点点桌子:“今天早上拿到我这里来的,就差你的名字了。”
上官今粗略一瞥,宣纸上半张的空间用来解释什么是愿力节,下半张则被滚动着的密密麻麻的签名占据,看着人眼花缭乱。
殷吟提醒他:“义务活动,所有人都要参加。”
这个她没诓他。道生宗一年弟子参加愿力节,第二年开始便能参与宗门大比和秘境,再往后则是下山除魔。
上官今盯着流动的墨字思索片刻,终于想出借口:“可是我笨,会搞砸的。”
殷吟睇他一眼。
很假。
上官今便看出她没信。
“没关系,”殷吟稍稍往后,舒适地靠在垒过头顶的书册堆上,“这个节日会按生源分组,有同乡帮你。”
上官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推却,抬手往宣纸中注了一丝灵力。
殷吟满意地颔首。
下一秒,宣纸上描述人名的那半张笔墨被打散,重新凝成了睐州两个大字,后面是空荡荡一片。
上官今声音委屈:“师尊你看,没有人。”
殷吟盛着笑的眼睛微微愣住,倒映着少年的清亮眼底漫上几丝狐疑。
真怀疑他是故意的。
在上官今唯命是从的乖巧目光之中,殷吟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而后朗声道。
“没事,我帮你。”
·
这句话反复在上官今的脑海徘徊了一天,直到一整天的剑理课结束时,太阳已经从东边飘到西边,兀自在丛山之间烧得火红。
上官今乖乖到医峰找殷吟。
医峰山脚下管着大片琳琅满目的药食材,每年此时都会开放给剑峰的新弟子作为获取制作特产的原料,凭身份入内。
殷吟没有这个身份,只好去找卜漪,后面则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下不为例。”
于是殷吟就获得了进来的特权。
生长地内各式植物琳琅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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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类丰富,一路上有伐樟木的弟子,有追着蜜蜂跑进花丛的弟子,千奇百怪地像是来拆家一样。
殷吟总算能理解为什么卜漪是那副表情了。
顺着引路蝶的指引,二人顺利来到一片长着茂密绿叶的田地。黄色的蝴蝶扑扑翅膀,停在殷吟肩上不动了。
殷吟点点它的小翅膀:“你坏掉了?”
蝴蝶摇摇头,告诉她这就是第一个目的地,山药地。
上官今放下背上的竹筐,拥挤的铲子锄头丁零当啷地响了几下,而后他求知若渴似地问道:“为什么还要自己挖?”
他想问的是不能用灵力作弊吗,但被殷吟一语掐灭这个想法。
“那您坐着,我来代劳?”
“不敢。”上官今步履不停地将衣袖妥帖卷起,弯腰去拿铲子。
殷吟点点头:“你先忙着,我去旁边看看。”
“师尊不是说帮我吗?”上官今眉头微动,侧头望着殷吟将要离开的背影。
殷吟朝他挥挥手:“目前先提供无声的鼓励。你先忙着,一会儿再换我。”
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上官今看看双手又看看铲子,十分确信自己就是被殷吟早上的花言巧语哄骗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挖土。
竹筐是医峰所有,进来时殷吟说应该有用,顺口就让他拿上了。现在看来确定如此,至少在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偷懒时,上官今就可以用它来装挖出来的山药。
百无聊赖地把筐装了个半满,上官今终于又再听到脚步声,随后就是熟悉的声音喊他。
“上官今!”
上官今回过头,见殷吟的表情笑吟吟的,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她走近来:“你动作这么快啊,我本来想回来帮帮你的。”
上官今还在想是要说谢谢还是说等你等得花都谢了,殷吟已经走远了去,不忘对他招手。
她说:“快来,我找到桂树了。”
上官今领命,将准备的两种回答都放回心中。
睐州桂花山药糕,有强胃健脾之效,并美容养颜之能。二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集齐山药和桂花。
山药园旁边有一小块因规划问题而被空出来的地,光秃秃的不好看,卜漪就命人移了株桂树过来,权当装饰。
入春不久,树上绿意盎然,连半个花苞都看不到。
上官今缀在后面,抬手拂去雪色衣袖上难免沾到的泥土:“现在怎么办,师尊?”
殷吟将双手捧在身前,在上官今注视之下,她的掌心凭空化出了一个雪白的法阵,被她轻轻推到桂树干上,像印章一样被盖了上去。
法阵运转,霎时自桂树为中心,四下起风,吹得树上枝叶沙沙作响,翠色愈发浓厚欲滴,眨眼间,枝条上发出了一点黄来。
鹅黄色随即从密密麻麻的枝条上疯长出来,争先恐后一般,大簇大簇占满枝头,压着整棵桂树颓唐些许下来,金桂的香气适时飘散而出,沁人心脾。
随着卜漪给的法阵缓缓黯淡,殷吟故意回头,抬着下巴耀武扬威:“怎么样?”
“这是作弊。”上官今神情不改。
桂花开得正好,没有要熟透掉下的迹象。殷吟拍拍手,准备继续指挥收集桂花的支线任务:“好了——”
她刚开了头,上官今便在旁附和:“嗯,我在下面接着。”
“啊?”殷吟闻言错愕。
“不是帮忙吗?”上官今语气无辜,迎着殷吟凌乱的神情不疾不徐道,“师尊原来是打算只说,什么都不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