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的热闹余韵未散,另一桩实实在在改变林家生活的大事,便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日,沈千机又赶着马车来了,这回车上除了惯常的点心书籍,还坐着一位戴着瓜皮帽、夹着算盘和图纸的中年人——是他从府城请来的工头,姓于。
“林兄!伯父伯母!”沈千机一下车就拱手笑道,“这回可是带着‘正事’来的!”
他将那位于工头引见给林大山和王氏,开门见山:“伯父伯母,湛哥儿如今是秀才,往后少不了同窗、师长往来,咱们这小院虽温馨,但房舍确实老旧了些,也狭窄。我跟我爹商量了,咱们‘青云之友’头一桩实事,就是帮着把房子翻建了!于师傅是行家,工料、人手、钱款,都不用操心,一切有我!”
林大山和王氏愣住了。翻建新房?这可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王氏连连摆手:“这怎么使得!沈公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这……这太破费了!不能这样!”
林湛也道:“沈兄,你的情谊我们铭记,但建房之事,非同小可……”
沈千机打断他,正色道:“林兄,你先听我说。这钱,不是白送的。一呢,算是我们沈家对‘小三元’案首的贺仪,哪个中了秀才的大户不修葺门庭?二呢,也是投资——我爹说了,林兄前程远大,这点小钱,就当是提前烧的冷灶,将来林兄飞黄腾达了,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赚的!”他说得半真半假,既表明了资助之意,又给了林家台阶下,不让对方觉得是施舍。
“再说了,”沈千机压低声音,“林兄,你往后读书会友,总得有个像样的书房吧?伯父伯母劳累半生,也该住得宽敞舒坦些。这事,就算你应了,全当是朋友间互相帮衬!你若实在过意不去,将来有钱了,再还我便是!大不了算我借你的,收利息!”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林湛看向父母,林大山搓着手,看看儿子,又看看王氏,终于闷声道:“沈公子大恩……我们记下了。”
王氏也抹了抹眼角:“这……这叫我们怎么报答……”
“伯母言重了!”沈千机笑道,“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于师傅,您来看看地方,量量尺寸,咱们琢磨个章程!”
于工头是个干练人,拿出皮尺和图纸,围着林家小院和前前后后仔细丈量、勘查地基。沈千机则拉着林湛一家,询问他们的想法:想要几间房?灶间在哪里?牲口棚要不要挪?院子里想不想打口新井?
林大山和王氏起初还拘谨,说着“够住就行”“随便弄弄”,但在沈千机热情的引导和于工头专业的询问下,也渐渐放开了,说出了心底的期盼:想要间亮堂的堂屋待客,想要个结实的灶台,想要给大丫单独隔个小间,还想要个能堆放农具杂物的小仓房。
林湛则提出,书房要安静,最好靠后院;房屋布局要实用,不必追求华而不实的装饰;用料要扎实,但不必昂贵。沈千机一一记下,和于工头商量着修改草图。
“林兄放心,保证既体面又实用,还不扎眼。”沈千机拍胸脯,“咱们不建高门大院,就照着殷实之家的样子来,青砖灰瓦,结实耐用。”
图纸定下,工料和工匠很快到位。沈千机做事爽利,工钱给得足,伙食也开得好,请来的都是附近有名的好把式。拆旧房、夯地基、砌墙、上梁……工地上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
村里人听说林家要翻建新房,又是沈公子出的资,羡慕的有,感慨的更多。赵婶和铁柱娘主动来帮忙烧水做饭,招呼工匠。铁柱更是成了半个监工,每天下学就往工地跑,帮着搬砖递瓦,晒得黑红。
“就该这样!”铁柱一边擦汗一边对林湛说,“湛哥儿,你家早该住上好房子了!沈公子够意思!”
林湛每日下学后,也会在工地看看。看着低矮的土墙被推倒,看着坚实的地基一点点垒起,看着青灰色的砖墙在工匠手中逐渐拔高,心中感慨万千。这不仅仅是几间房屋,更象征着这个家庭命运的彻底转折。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在悄悄进行。沈千机通过自家商号的关系,在邻村物色了三十亩上好的水田,地契悄悄办到了林大山名下。
“伯父,这田您先种着,租子按最低的算,剩下的收成都是您家的。”沈千机对林大山说,“湛哥儿免了二丁徭役,家里劳力也松快了。有这几亩田打底,家里吃用不愁,湛哥儿往后读书赶考,也更安心。”
林大山拿着那几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地契,手抖得厉害,眼眶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沈公子……我们林家,欠你太多……”
“伯父言重了!”沈千机笑道,“我跟湛哥儿是过命的朋友,他的爹娘就是我的长辈。再说了,这田也不是白给,您得好好种,打出粮食来,咱们‘青云之友’往后聚会,才有米下锅不是?”
新房建了快两个月,到了腊月头上,终于完工。崭新的青砖院墙,黑漆木门,门楣上“林宅”两个朴素的字是孙夫子题的。进门是平整的泥地院子,靠东是五间正房:正中堂屋宽敞亮堂,两侧是林大山夫妇和孩子们的卧房,林湛的书房单独在东头,安静又光线充足。西边是灶房、仓房和柴房。后院留了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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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可以种菜养鸡。院子一角打了口新井,井台用青石砌得整整齐齐。
屋里家具都是新打的,虽不豪华,但结实耐用。王氏摸着光滑的桌子、宽大的炕席,看着刷得雪白的墙壁和透亮的窗户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是笑着的:“这……这真是咱们家了?”
大丫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转来转去,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小声问林湛:“弟,这真是我的屋子?我一个人睡?”
林湛笑着点头。小丫头欢呼一声,扑到炕上打了滚。
乔迁这日,没有大张旗鼓。只请了孙夫子、周文渊一家、铁柱一家,还有几位帮了大忙的族老和邻居。沈千机和王砚之也从府城、县城赶来了。饭菜是赵婶带着几个妇人做的,就在新房的堂屋里摆了两桌,热热闹闹,却并不喧哗。
席间,林湛举杯,郑重对沈千机道:“沈兄,大恩不言谢。今日一切,林湛铭记于心。他日若有寸进,定当回报。”
沈千机摆手:“林兄再说这话,就是见外了!咱们是‘青云之友’,本就该互相帮衬!来,喝酒喝酒!”
送走客人,已是夜深。新房里还残留着饭菜和油漆混合的气味。林湛将父母请到堂屋,点上油灯。
“爹,娘,”他神色认真,“如今房子有了,田地也有了,咱们家的日子,算是彻底缓过来了。这是好事,但往后行事,更需谨慎低调。”
林大山和王氏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这房子,在村里算好的,但也不过是殷实农户的规格,不算扎眼。田地的事,除了自家人和沈兄、铁柱哥这些知根知底的,莫要对外张扬。租子按沈兄说的最低交,剩下的粮食,除了自家吃用,有余力就存着,或者接济些真正困难的乡亲,但切莫显摆。”
王氏道:“娘懂,财不露白。”
“还有,”林湛继续道,“如今我是秀才,村里族里对咱们家客气,那是看在这功名和沈兄帮衬的面上。咱们自己不能飘,待人接物,还和从前一样,该恭敬的恭敬,该帮衬的帮衬。莫要让人觉得咱们眼睛长到头顶上了。”
林大山闷声道:“你放心,爹晓得。咱们不是那忘本的人。”
“铁柱哥一家对咱们有大恩,赵婶赵叔那里,逢年过节礼数要到,平日也多走动。周师兄家是书香门第,要尊重。族里长辈,该孝敬的孝敬。”林湛细细叮嘱,“总之,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好日子,打开门,还是林家村普普通通一户人家。”
王氏和林大山听得连连点头。儿子这番话,思虑周全,让他们心里更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