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的“格子计划”执行得颇有成效,每日在读书、教学、劳作之间切换,虽然忙碌,却有条不紊。孙夫子对他的学习效率和理解深度赞不绝口,铁柱在他的“规划教学”下,也认得了更多字,连简单的加减也熟练了许多,甚至偶尔能帮家里算算鸡蛋换盐的账了。
这日,村里来了货郎。货郎姓陈,三十来岁,挑着两个大箩筐,摇着拨浪鼓,穿村走巷,是这偏僻村落与外界物资交流的重要渠道之一。他的箩筐里装着针头线脑、劣质胭脂水粉、粗糙的陶碗瓦罐、便宜的糖果点心,还有时下最紧俏的盐、糖,以及一些不知从哪倒腾来的旧书、旧笔墨。
货郎一来,村里的妇人孩子们便围了上去,像过节似的。王氏也拉着林湛和大丫凑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碎布头或者必需的盐。铁柱自然也跟了过来,他现在对“算账”特别感兴趣。
陈货郎生意不错,一边忙着拿取货物,一边嘴里啪啦地报着价,同时手指飞快地拨拉着腰间那个油光水滑的小算盘。收钱,找零,偶尔还要以物易物,换算起来颇为繁琐。
一个妇人用二十个鸡蛋换了一小包盐和两束线,又要添一小盒劣质头油,需要补钱。陈货郎嘴里念着:“鸡蛋按老价两文一个,二十个就是四十文。盐八文,线两束十文,共十八文。头油五文。总共二十三文。鸡蛋抵四十文,该找你十七文……稍等,我算算对不对。”他手指在算盘上又拨拉一遍。
旁边另一个老汉要用半斗新收的黄豆换一把镰刀和几个陶碗,黄豆的价钱、镰刀和碗的价钱,再加上新旧、成色的折算,更是复杂。陈货郎算得额头冒汗,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周围等着的人也有点着急。
林湛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发现陈货郎心算能力其实不错,但面对多人多物、混杂着现金和以物易物的复杂交易时,容易顾此失彼,而且一旦中间有人打断或问价,就容易出错或需要重算。效率低下,也容易产生纠纷。
这时,轮到王氏了。王氏想用家里攒的十五个鸡蛋,换一小包盐(八文),一包针(三文),还想给林湛扯点最便宜的粗布做件夏天换洗的小褂(估计要二十文左右)。她自己心里没底,不知道鸡蛋够不够,要不要添钱,或者少扯点布。
“陈大哥,你看这……”王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陈货郎抹了把汗,看向王氏的鸡蛋篮子,又开始拨算盘:“鸡蛋十五个,三十文。盐八文,针三文,布……这粗布一尺五文,你要几尺?”
“大概……得四尺吧?孩子长得快。”王氏估摸着。
“四尺二十文。加起来盐八、针三、布二十,共三十一文。鸡蛋三十文,还差一文。”陈货郎算道。
王氏有点为难,一文钱虽少,但她身上确实没带铜钱,鸡蛋也是全拿来了。
林湛忽然拉了拉王氏的衣角,仰脸对陈货郎说:“陈叔,我娘刚才说的布,是给我做夏天小褂吧?我个子小,用不了四尺,三尺半应该就够了。三尺半是十七文半,就算十七文吧?加上盐八文,针三文,一共是二十八文。鸡蛋三十文,还能找我娘两文。对不对?”
他语速平缓,声音清脆,没有算盘辅助,却将布价、尺寸、总额、差额算得清清楚楚,连“半文”的零头都做了合理取舍(抹零),最后结果和陈货郎算的截然不同。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个还没箩筐高的小豆丁。陈货郎也愣住了,手指停在算盘上,下意识地按照林湛的说法重新心算:布三尺半,五文一尺,三五一十五,半尺二文五,共十七文五,算十七文;盐八文,针三文,总二十八文;鸡蛋三十文,找回两文。
没错!比自己刚才算的还合理!自己只想着常规尺寸,没考虑孩子用布少,而且对方主动抹零,显得厚道!
“嘿!你这小娃,算得比我这算盘还快还准!”陈货郎惊讶地瞪大眼睛,蹲下身看着林湛,“谁教你的?”
林湛腼腆地笑了笑:“跟我夫子学了点,自己瞎琢磨的。陈叔你生意忙,好多人一起算,容易乱。要是每个人要买啥、用啥换,先一样一样说清楚,您记下来,最后一起算总数,再算换的东西值多少,抵多少,可能就不容易错了。”
他这其实是在建议简单的“清单法”和“分步计算”,减少并行处理的混乱。
陈货郎是走南闯北有点见识的,一听就觉得有道理。他看了看周围等待的村民,拍拍脑袋:“小娃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来,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说清楚要啥,用啥换,我记下来,算清楚了再交割!”
接下来的交易果然顺畅了许多。陈货郎拿出块破木板,用炭条记下每人的需求和对价物,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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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结一个,速度快了,纠纷也少了。村民们也觉得这样清楚,纷纷夸赞林家小子脑子灵光。
轮到王氏时,陈货郎果然按林湛算的,收了十五个鸡蛋,给了盐、针、按三尺半扯的布,还找了两文铜钱给王氏。王氏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交易接近尾声,陈货郎收拾东西,看着在一旁安静等待母亲、手里还拿着根树枝下意识在地上划拉计算的林湛,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不一般。他想起箩筐底层还有几支卖不出去的、笔头都快秃了的旧毛笔,是以前从一个破落户那里收来的,一直当搭头或廉价处理。
他心中一动,翻出一支看起来笔杆还算完整、只是笔头稀疏开叉的秃毛笔,走到林湛面前,蹲下递给他:“小娃,哦不,小郎君,这支笔虽旧了,笔头也不好了,但笔杆是实竹的,打磨打磨还能用。送给你,谢谢你刚才帮我理清账目,也望你日后用功读书,写出锦绣文章。”
林湛看着那支秃毛笔,心中一阵激动。笔!虽然破旧,但这是真正的毛笔!比烧焦的树枝、炭条好太多了!有了它,就可以在孙夫子给的旧纸上尝试书写,感受真正的笔墨了。
他双手接过,郑重地行了一礼:“谢谢陈叔赠笔!小子一定勤学苦练。”
王氏也连忙道谢。陈货郎摆摆手,挑起担子,摇着拨浪鼓走了,嘴里还哼着小调,显然心情愉快。
林湛握着那支秃毛笔,感受着竹杆的光滑和笔锋的粗糙,心里暖暖的。这不仅仅是一支笔,更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是来自外界的第一次实质性“投资”。
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林家这小子,真是了不得!算账把货郎都比下去了!”
“孙夫子收了个好学生啊!”
“说不定咱们村真能出个文曲星呢!”
连一向眼高于顶(自认为)的里正林有福,远远瞧见,也捻须点了点头,对身边人道:“此子,确非池中之物。”
夕阳西下,林湛握着那支秃毛笔,跟着母亲和姐姐往家走。笔杆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他知道,这支笔,将引领他真正踏入用笔墨书写世界的门槛。而今天这场小小的“算账风波”,也让“林湛”这个名字,在村民心中,除了“早慧”、“懂事”,又多了一个“精明会算”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