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每日雷打不动地去孙夫子那里“上学”,成了林家村一道新风景。赵铁柱起初还像往常一样,早上准时跑来喊林湛去“探险”或挖野菜,扑了几次空后,才怏怏地意识到,他的好兄弟有了更重要的“活计”。
他偶尔会蹲在孙夫子小院的篱笆外,看着槐树下那一老一少,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沙盘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道道”,心里就像有小猫爪子挠一样,又是羡慕,又是失落,还有点儿说不清的委屈。湛哥儿有了新“玩伴”(书本和夫子),是不是以后就不带他玩了?
这天下午,林湛比往常回来得早些——孙夫子体恤他年幼,且进步神速,并未布置过多的死记硬背功课,而是让他回去“回味理解”。林湛刚进家门放下小书袋,就看见赵铁柱蹲在自家院门外的那棵老槐树下(不是孙夫子院里的那棵),用树枝在地上胡乱划拉着,脑袋耷拉着,背影透着股孤单。
“铁柱哥!”林湛喊了一声。
赵铁柱猛地回头,看见林湛,眼睛一亮,随即又故意扭过头,哼哼道:“哟,大学问家回来啦?还以为你忘了咱这土坷垃里的兄弟了呢!”
林湛一听这酸溜溜的语气,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挨着铁柱蹲下,用肩膀撞了撞他(小心控制力道):“咋了?谁惹咱们铁柱哥不高兴了?二狗子又来了?”
“二狗子才不敢来呢!”铁柱撇撇嘴,终于憋不住了,小声道,“湛哥儿,你天天去念书,是不是……觉得跟我玩没意思了?”
林湛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和歉疚。他光顾着自己求学,忽略了小伙伴的感受。他揽住铁柱的肩膀(虽然个头差一截,动作有点滑稽):“胡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念书是爹娘和夫子让的,是正经事,就像你爹让你学打石头一样。但跟你一起掏鸟窝、挖野菜、对付二狗子,那才是最快活的!”
铁柱脸色好了些,但还是嘟囔:“念书多好啊,能认那么多字,懂那么多道理……我爹说,我这脑子,就不是念书的料,学个石匠手艺就顶天了。”
“谁说的?”林湛眼睛一瞪,“铁柱哥你比我力气大,跑得快,认路准,还会爬树!脑子一点也不笨!认字有啥难的?你想学,我教你啊!”
“真的?”铁柱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你肯教我?孙夫子不会说你吗?”
“夫子教我的,我学会了,再教给你,这叫……温故知新!”林湛搬出刚学的词,虽然用得不太准确,但气势很足,“而且咱们不学那些难的,就学最有用、最好玩的!怎么样?”
铁柱顿时眉开眼笑,蹭地站起来:“学!现在就开始!”
于是,林家的“兄弟识字班”在屋前的空地上正式开班了。□□:林湛(三岁)。学员:赵铁柱(六岁)。教具:树枝若干,沙盘一个(共用),小石子一把。
林湛深知因材施教的道理。对铁柱,不能像孙夫子教自己那样系统深入,得从兴趣和实用出发。
第一课,学写名字。
“铁柱哥,你看,这是‘赵’字。”林湛在沙盘上工整地写下繁体“趙”字,“走字底,上面一个‘肖’。这是‘铁’字,金字旁,一个‘失’。这是‘柱’字,木字旁,一个‘主’。” 他尽量用形象的说法,“赵”是走着的小月亮(肖),“铁”是丢了的金属,“柱”是主要的木头。
铁柱看得眼晕:“这么多道道!比凿石头花样还多!”
“别急,咱们先学最简单的。”林湛擦掉复杂的,先教“一、二、三”,“人、口、手”,“上、下、大、小”。这些都是笔画极少,又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字。他一边写,一边让铁柱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叨:“一横就是‘一’,两横就是‘二’,三横就是‘三’……看,‘大’字就是一个人张开手脚,‘小’字就是中间一根小棍子……”
铁柱学得抓耳挠腮,“一、二、三”还好,“人”字写得像个叉,“口”字画不圆,“手”字更是缺胳膊少腿。但他胜在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写不好就一遍遍重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人、人、人,两条腿走路的人……”
林湛也不急,耐心纠正,还编顺口溜:“‘口’字像张四方嘴,吃饭说话离不开。‘手’字像棵小树杈,干活拿物全靠它。” 铁柱觉得有趣,记得更快了。
认了十几个简单字后,林湛开始教算术。他没有直接教加减,而是从数数和比较开始。
他抓了一把小石子,分成两堆:“铁柱哥,你看这边几颗?那边几颗?哪边多?”
铁柱数了数:“这边五颗,那边三颗,这边多!”
“多几颗?”
“呃……五减三……”铁柱掰手指,“多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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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林湛又变换石子的数量和分法,让铁柱反复练习数数、比较和简单的加减。他还把算术和认字结合起来,在地上写“五”、“三”、“多”、“少”等字让铁柱认。
休息时,林湛就讲孙夫子说的故事,孟母三迁、孔融让梨,讲得绘声绘色。铁柱听得入迷,追问细节:“孟母搬三次家,她家东西多不多?搬起来累不累?”“孔融那么小,真的不想吃大梨吗?是不是他哥哥偷偷瞪他了?”问题幼稚又现实,逗得林湛哈哈大笑。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铁柱已经能歪歪扭扭地写出自己的姓氏“赵”(虽然缺笔画),和“一、二、三、人、口、手”等字,还能不用掰手指就算出八颗石子分成两堆四颗这类简单问题。他兴奋得脸蛋通红,举着自己在地上划拉的“作品”给刚回来的王氏和大丫看,骄傲得像打了胜仗。
“王婶!大丫!你们看!我会写字了!这是我写的‘赵’!还有‘人’!”铁柱嚷嚷着。
王氏和大丫凑过来看,虽然那些字缺胳膊少腿,但确实有模有样了。王氏又惊讶又高兴:“哎哟!铁柱真能干!跟我们湛哥儿学得有模有样的!”
大丫也拍手:“铁柱哥写得真好!比我还强呢!”
铁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直笑,看向林湛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亲近。那点因为林湛读书而产生的隔阂和失落,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进步的快乐和更深的兄弟情谊。
“湛哥儿,明天还学不?”铁柱眼睛亮晶晶地问。
“学!只要我有空,就教你!”林湛爽快地答应,“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你爹教你的石匠手艺,有空也给我讲讲,比如怎么看石头好坏,怎么用巧劲。”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铁柱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夕阳把两个孩子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洒满字迹和算式的泥土地上。简陋的院子里,充满了稚嫩的读书声、讨论声和欢笑声。
从这天起,林湛的“学生”不止他自己,还多了一个虽然坐不住、却格外认真的赵铁柱。而铁柱也发现,跟着湛哥儿学字算数,好像比单纯漫山遍野疯跑,又多了一种不一样的、充实的快乐。他或许永远成不了秀才举人,但能认得自己的名字,会算简单的账,能听懂更多故事,对他而言,已经是推开了一扇新奇世界的小小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