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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菜地里的“搭伙”学问

作者:月亮下的小橙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喝水要喝烧开的,这个“新规矩”在林家慢慢成了习惯。林大山和王氏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觉着,自打按湛哥儿那些“小孩主意”弄了灶台、清了喝水,家里似乎真的顺当了些——至少,烟熏火燎少了,铁柱那孩子也没再听说闹肚子。


    林湛的身体也一天天见好,脸色虽还黄瘦,但眼神清亮,小腿也有了些力气。他能跟着铁柱在村子近处稍微多走一段,探索范围扩大到了村边的田地。


    林家的两亩薄田和租种的三亩地都在村外不远,眼下正是春耕过后的管护时节。林大山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地里。林湛跟着去看过两次,那些田里种的主要是粟米,稀稀拉拉的苗看着就让人对秋收不敢抱太大希望。


    不过,林湛更关注的,是屋后那一小片自家的菜地。说是菜地,其实也就两三分大(不到两百平米),紧挨着屋墙,土质看起来比大田还差,硬邦邦、黄扑扑的。里面零零散散长着些蔫头耷脑的菜蔬,主要是耐贫瘠的蔓菁和寥寥几棵瘦高的葵(古代一种常见蔬菜,类似冬寒菜)。角落里还有一小簇葱蒜,也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点菜地,是林家餐桌上除了主食糊糊外,几乎唯一的维生素和些许风味来源,重要性不言而喻。但看这长势,产量恐怕低得可怜。


    林湛蹲在菜地边(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省力且视野好的姿势),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作为一个对材料科学和系统工程有深入研究的博士,他看待这片菜地的角度,和普通农人完全不同。


    这不仅仅是“地薄肥少”的问题。他观察着那些作物的分布:蔓菁和葵种得毫无章法,挤在一起,互相争夺本就有限的光照、水分和养分。而且,看样子这块地年年都是种这几样东西,土壤中的特定养分被持续消耗,病虫害也容易累积——这就是典型的连作障碍啊!


    轮作!间作!他的大脑立刻跳出这两个词。通过合理安排不同作物的种植顺序和空间搭配,可以有效利用土壤养分、抑制病虫害、提高土地总产出。这是古代中国农耕智慧中本就有的东西,比如“谷田必须岁易”(年年轮换),但看来在林家村这种偏僻地方,或者自家这种小菜园,并没有得到精细应用。


    还有,能不能引入点豆类作物?豆科植物有根瘤菌可以固氮,相当于自带绿色小肥厂。种点大豆、绿豆或者豇豆,哪怕不收多少豆子,也能改善土壤。对了,那些葱蒜也可以和别的菜间种,据说有些驱虫效果。


    问题又来了:怎么提?


    直接跟爹娘讲氮磷钾、讲生物固氮、讲生态位互补?怕不是真要被打上“中邪”的标签。


    他需要一场“现场教学”,用最直观的方式。


    这天,林大山难得下午收工早些,坐在屋檐下磨柴刀。王氏在菜地里拔草,大丫在旁边帮忙。林湛觉得时机到了。


    他挪到菜地边,指着那些挤在一起的蔓菁,用充满疑惑的孩童语气问:“娘,它们,打架吗?”


    王氏没听懂:“打架?谁打架?”


    “它们呀。”林湛用小手指点着,“都挤在一块,抢饭吃,抢太阳晒,肯定长不好。”


    王氏乐了:“你这孩子,庄稼还能打架?地方就这点,不挤着种,哪够吃?”


    “可是……”林湛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我瞧见村口李爷爷家的菜地,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爬藤,好像……不全是挤着的。”他确实观察过,村里有些经验丰富的老农,会在菜地做些简单搭配。


    “那是人家地多,能倒腾开。”王氏不以为意。


    林湛转向磨刀的林大山:“爹,地累了,要不要歇歇?老让它干一样的活,它也烦,就不长东西了。”


    林大山磨刀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那片贫瘠的菜地。这话……听起来是孩子话,可仔细咂摸,好像又有那么点道理。老辈人确实说过,地不能老种一样东西,得换着来。只是他们家地少,顾嘴要紧,哪顾得上让地“歇歇”?


    “你想咋弄?”林大山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林湛心里一喜,知道有门。他跑到墙角,捡了几根长短不一的小树枝,又在地上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泥地。


    “爹,娘,阿姐,你们看。”他蹲下来,用小树枝在泥地上画起来。先画了个大方框代表菜地,然后在里面划分区域。“这块,今年种吃叶子的(比如葵、白菜苗),明年,就种吃根的(比如蔓菁、萝卜),后年,种豆子(他用手比划着圆圆的豆子)……让地也换个口味,就不累了。这叫……轮着干活!”


    他尽量用最形象的说法解释轮作。


    接着,他又在“今年”的区域里,用树枝点着:“种的时候,高的(比如葵)和矮的(比如某种叶菜)可以挨着种,一个喜欢太阳上面,一个不怕阴下面。豆子可以和别的菜种一起,它能给地‘加餐’(他想不到更好的词形容固氮)。葱蒜种在边边,虫子不爱闻它们味儿。” 这就是粗糙的间作套种理念了。


    王氏和大丫看得似懂非懂。林大山却放下了柴刀,走过来,蹲在林湛旁边,仔细看着地上那些稚嫩但条理清晰的“规划图”。


    “你这些……从哪儿听来的?”林大山沉声问。他不记得自己教过儿子这些,村里娃娃也没人懂这个。


    林湛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指着不远处正在啃草根的一只羊(邻居家的):“羊吃草,只吃一种草,不长膘。吃好几种,就胖。地也一样吧?还有,”他指了指菜地里几棵紧挨着、明显更瘦小的菜苗,“它们像我和阿姐小时候抢窝头,都吃不饱。分开点,或者让吃得少的和吃得多的搭伙,可能都好点?”


    这个类比非常孩童化,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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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异地切中要害。林大山看着儿子清亮的眼睛,又看看那片产量低下的菜地,心里那股“试试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灶台和水的事,已经证明了这孩子有点“歪才”。反正这菜地也就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万一……


    “开春剩下的菜籽,还有一点。”林大山缓缓开口,“豆子……家里好像还有点陈豆,可以试试发芽点种。地方小,折腾一下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王氏见当家的都松口了,自然也同意:“成,就当陪湛哥儿玩种地游戏了。大丫,去把屋里那小包菜籽和墙角那瓦罐里的陈豆拿来。”


    大丫兴奋地应了一声,飞快跑进屋。她最喜欢弟弟这些“新奇”主意,觉得特别有意思。


    于是,在林湛这个“总规划师”的树枝指挥下,林家后院的菜地,开始了一场小小的变革。林大山按照林湛划出的粗略区域,重新翻了地(尽管土还是很硬)。王氏和大丫则在林湛的“指点”下,将有限的菜籽和泡发的豆种,按照“高矮搭配”、“叶根豆轮作预备”的原则,重新播下。


    林湛还强烈建议,把家里攒的那点少得可怜的草木灰和鸡粪,集中施在了最需要肥力的“叶菜区”和“豆区”。虽然总量杯水车薪,但集中使用或许效果稍好。


    整个过程,赵铁柱跑来串门,看得目瞪口呆:“湛哥儿,你家种菜咋还画图哩?跟我爹凿石头画线似的!”


    林湛一本正经:“嗯,让菜排队站好,好好吃饭,好好晒太阳。”


    铁柱挠挠头,觉得深奥,但看着林家大人小孩一起忙活的热闹劲,也嚷嚷着要帮忙,被王氏笑着塞了几颗豆种,让他在边上自己挖个小坑种着玩。


    忙活完,看着被重新规划、略显整齐的菜地,虽然依旧贫瘠,但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精气神。林大山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正被大丫拉着洗手、小脸上沾了泥点却满是认真的小儿子,心里那种奇异的感觉更浓了。


    这小子,莫不是真有点……不一样?


    王氏则笑着打趣:“咱们湛哥儿,以后怕不是个种地的小状元?”


    林湛仰起脸,露出一个沾着泥巴的笑容。他心里清楚,这只是非常初步的尝试,受限于种子、肥料、土地条件,效果未必立竿见影。但这是一个开始,是科学种植观念在这个小家庭里埋下的第一颗种子。


    他更期待的是,通过这点小小的改变,让家人看到“动脑筋”和“遵循自然规律”可能带来的好处。将来,或许可以尝试更多,比如收集人畜粪便做更有效的堆肥?或者利用厨余、杂草沤制绿肥?


    饭要一口一口吃,地要一点一点改。


    晚上,喝着依旧稀薄的菜粥(用的是去年存的干菜),林湛却觉得滋味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也许,是心里那份对小小试验田的期待,加了点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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