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察觉异样,问:“什么声音?”
乾珠敛眸躲在旁人身后不作声当个鹌鹑,被她拉来当遮掩的元翊以为她害怕至极,出声安慰:“无事无事,为夫拼尽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此话一出,倒引得明月想起事来,收鞭往她这处走来,“你如何能入此林?”
钰寅闻声立即跑到明月身后,也跟着一道质问:“我先前就怀疑她有古怪,可……”他眼神往玉观棋那方瞧了下,就住了嘴。
明月顺着钰寅视线瞧去,瞥了一眼便回落在乾珠身上,抬手起了一符人立在掌中。符人朝向乾珠立化为剑诀,元翊见此立即伸张双臂挡在乾珠面前,“我夫人如何得罪你,为何要起杀意?”
明月掌中符人突然消失不见,又听她笑道:“得罪谈不上。不过这符人,遇鬼煞邪则生杀,你说怎么了?”
话落,杀意一瞬即起。元翊被明月的鸳鸯鞭缠上扔飞到一旁,而后直冲身后的乾珠。鸳鸯鞭狠戾甩去,就这一下竟让乾珠吐出一男人声儿。这声儿虽尖利却真是男人之音,就连被钰寅箍住的元翊也惊立原地。
钰寅:“师姐,你这一鞭子竟然将她原形显露。我就说,此女诡异身为女子竟能入此林内,还安全脱于几次幻境!不是这设阵之人就是同伙!”
元翊半天没回过神,听到钰寅此言,愤愤不平道:“人说话本就可以千变万化,而且此修士出手过于狠戾。实在不人道,怎么能称作修道之人!”
“你这个榆木!”钰寅气他如此说自己师姐,又不明是非,干脆下了禁言术。又朝着明月喊道:“师姐,干脆一刀致命,将这害人命的凶手现出原形,叫他们瞧个明白!”
乾珠被这一鞭打得卸了力,她体内那东西更是兴奋地嚷嚷着:“什么修士,不够力啊,应该将你打死,打死才能将这具躯体归我。”
褦襶还在体内蛊兴奋嚷嚷,乾珠却是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垂着眼悄悄往玉观棋与其他几人瞧去那几人的反应。玉观棋旁观立于远处,而钰寅擒住元翊。局势已定,她泪眼盈盈,“原来上清做派就是无凭无据就给人编排罪名,继而随意杀戮我们这些无辜之人。什么女子不能入此地,又什么狗屁现真身。我只知晓我就是一个乡下女子,与玉仙者一道入了这林中,借着玉仙者赠送的法器才有惊无险脱逃!”话说一半,垂头哽咽几下,又瞧望元翊那处,“元公子,你我算作有缘一场。若我死了,你能有幸脱逃,便在我坟上写上一个冤字!”
“好一个巧舌如簧,死到临头还给我上清泼上黑水,我倒是要看你修的何邪道!”
只见明月长鞭一甩,又是以符人作剑诀并发,誓要她没得抵赖。乾珠在原地不得动弹,褦襶在体内震得她心烦意乱,心道:若她死,也不得让此精怪占了李婵的身躯。
乾珠迎着那厉啸,默默念化功咒,只听得褦襶在体内咒骂又哀叫,临死之际哀哀求饶:“姑奶奶欸,我有一计可脱困于此,躲过此难!”
她抬眼见此境翻土扬沙,又见明月长鞭甩来。她苦笑:“晚了。”
褦襶声嘶力竭道:“姑奶奶欸,你与人结了三生咒,怎么不直接用它?傻呆呆就等着被人杀!”
乾珠正欲问如何借用此三生咒之威,顿时全身豁达生力,急转避开了明月那长鞭,隐于暗处。危机之下,她目观四方,只见明月站在她之前那地儿,愤怒至极:“好狡猾的怪,竟然能隐遁此阵。还说跟这阵没关系!”
“算了,你干脆让我直接逃出此阵算了。不想与这群石头脑子纠葛。”乾珠问体内褦襶,可久久无声。无奈之下她威胁道:“唉。实在没办法,只有快快将你化作功,与那群石头脑子决一生死了。”
“就、就让我喘口气吧。姑奶奶欸,我先前好歹也是个修炼百年的精怪,如今被你折腾一番,现下只剩零星一点喘口气,全拿来助你逃脱了。不过我这点灵撑不了太久,你还是快些拿与你结契那人的功来使一使。”
乾珠听闻此话,不禁眉头一皱。刚刚那豁达生力原来不是来自三生咒,是这怕死的褦襶。她眼往玉观棋那处一瞥,发现那地儿没人了。四下寻后,只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道:“还继续藏吗?”
明月身影突然乍现,将她吓得从那树上跌落。又一长鞭将她腰身缠捆,从树后一路拖地至原处。现下她是满身麻痛,苦不堪言,刚问完褦襶如何才能直接用玉观棋的功给自己,没想褦襶那家伙比她还不能忍痛,哭哭啼啼叫唤个不停。她只能以肉身硬挡,三两下后,反倒是明月没了耐性,不再与她继续杀招,而是催动杀咒。
杀咒威力凶猛,刚唤出咒来,她便觉得身入滚刺,倒在地痛不堪言,想死之际,忽而眼前立了一道白影。只听得明月怒气大发:“玉观棋!你如今虽非上清之人,也不该辱了师门教诲!”
玉观棋侧过身顶着那张依旧是不显露情绪的脸,温声:“我说过,你若真心唤我。我便会立即到眼前,为何临死也没唤?”
乾珠瞠目,合着这人立在那边不动,只是为了验证出棺后的那番说词?她恨恨心道:“褦襶,你休整好了之后,告诉我如何直接拿用结契之人的灵。”
她要全部掠夺走玉观棋的灵!再解除掉这该死的三生咒!
话刚说完,玉观棋就将她揽在怀中,低声道:“你我结契,你所想我都知。”
乾珠闻之,立即抿紧唇不敢说话,就连体内褦襶喘气声都弱了几分。玉观棋见她如此,又低笑递给她一粒丹药。
风沙阵外,钰寅将明月拉住,劝说道:“师叔如此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师姐,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将这阵破了才是。”
明月听此,愤怒道:“你还叫他师叔,他配吗?成了野修,也忘了师门教诲。现在与我们为敌,护着那精怪化身的东西。我瞧他身上不止是野修,怕是已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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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鬼道邪修了。”
话刚说完,地面微微一震,鬼煞之气涌现。天顶之上的云雾翻腾,而四周树木旋转。明月冷声:“小心,稳住自己的道心,切莫被拉入幻境之内。这阵法又再施力了。”
闻声,钰寅一把将元翊这小子拉起身来。就在这时,空气飘来一阵甚浓酸涩味,寻味望见那树下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圆虫,不止一处,而是多处涌现。这小圆虫是刚刚他们身上出现过,名奂香虫。
钰寅想去查看为何出现如此多奂香虫,身后一道声制止:“别碰!是棺材。”
他转身瞧是李婵与玉观棋,又瞧见他们脚边的咒,不过明月很快便将那地上的咒用长鞭毁去,“呵,在不知是什么阵的情况下,还敢绘上役万灵咒。你们可真是不怕死。”
元翊眼睛急得直溜转,一直在钰寅旁唔唔叫。钰寅嫌烦人就给解了,刚解开,这呆子就往李婵身边跑去,见人无事又清了清嗓子,劝道:“大家应该团结,一道逃出这个阵,而不是自相残杀。或许这就是设阵人的诡计,想我们自相残杀,都死在此地。”
明月懒得再理,钰寅见此倒是松了口气,开始解释缘由:“李姑娘,并非我们怀疑你身份。而是这阵是起生阳采纳的作用,女子根本无法入此。师叔也不说为何帮你,也不说为何你能入此,那也不能怪我们。”
乾珠嘟囔道:“你师姐即使以符人幻化入阵,可也是以灵入了阵。怎么着也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人给打死。”
听此,钰寅心中虽顿生火气却又碍于玉观棋便强忍了下来。站一旁的元翊保持微笑僵着唇角,拉了拉乾珠的衣袖,低声道:“蝉儿,别说了。”
“她说得有理,是他们的错。”玉观棋冷声道。
明月正要发怒,手中鸳鸯鞭便被人夺去。玉观棋手持鸳鸯鞭,缚绳如飞蟒,火光掣电将四周林木统统劈个焦黑。他们纷纷屏气捂鼻,这鼻息间还是难掩那股怪味。
似肉焦又似木香,更透着腐臭。
见玉观棋归于原位,将鸳鸯鞭递在她面前。她又气又羞愤,颜面尽失,起了要与他攀斗的心思。钰寅一声惊呼将她拉回神。
眼前密林成了一块块裂石,正在他们眼前崩碎。而在那裂石之后,是无数个将他们围绕起来的红棺,棺木全部立起,棺材表面都用红墨写了字。
钰寅横扫一圈,锁定在一处,用手一指:“师姐,你看。这个棺上写的是陈文锦!”
元翊凑过去瞧:“什么陈文锦?”
玉观棋路到他旁边,冷笑:“好奇?”
元翊还未反应过来,只感觉地面猛地一摇晃,眼前那些那些合上的棺瞬间破开。里面全是穿着云锦底儿精绣而成的新郎服,可每一口棺内都独独缺了头。
元翊吓得咽了咽喉,转头问身后的李婵:“蝉儿,怕吗?”,视线却恰好对上玉观棋愉悦的神情,顿时背后一阵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