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内侍双手奉上盛放丹丸的汝窑青瓷器皿,趁着林泱伸手触摸之时掀翻器具,掏出袖中匕首。
林泱借力滚下玉阶,灵活熟稔地爬起来往何瑾瑜所在方向跑。
祸水东引。这招她在循环之初用过,只可惜那个真正的奸相何瑾瑜不会给她投机取巧的机会,她想跑到人群中躲避,想要她命的何党不但不会护驾帮她,还会趁乱给她使绊子,让她驾崩的速度更快。
她直冲何瑾瑜而来,刺客内侍就紧追在她身后,何瑾瑜没有避让,而是迎面相上,步履不徐不疾。
他的动作在后面何党的角度看来,就是要对林泱落井下石,一时之间也没有人阻拦,就连萧氏一党也都是瞧好戏的架势。
而让所有朝臣都没有想到的是,那昏庸无能的皇帝,竟在最后一刻被繁琐衮服绊倒,颓然跌落。她这一跌不要紧,要紧的是她正好躲开刺客内侍的致命一击,锋利的匕首落空,刺客内侍踩在林泱头上不小心掉落的冠冕上,脚腕一歪,手中匕首竟是向何瑾瑜刺去。
刺客内侍眼中满是惶恐,惯性使得他无法收回刀锋,何瑾瑜手往胸前挡去,匕首刀口划破他的手背。
“相国!”
“族长!”
何瑾瑜受伤,何氏一党纷纷围上来查探伤势。更有甚者,何瑾瑜的二堂叔,就是上上次循环带人除掉林泱的那位,他见何瑾瑜伤势不是很重,还抽空踹了一脚办事不利的刺客内侍,啐了口道:“没用的奴婢。”
林泱:“……”权臣与傀帝的待遇真可谓是天差地别啊。
她在朝中这帮奸臣眼中,存在感跟空气没有什么区别,只有他们想起来要除掉她时,他们眼中才会有她这么一个人。
林泱孤零零自己爬起来,在无人发觉的角度,一脚踹走导致内侍刺客刺伤何瑾瑜的罪魁——滚落在地的冕冠。
冕旒零落,其上珠玉泠泠然滚到边角之处。
“小伤而已,无碍。”何瑾瑜先安抚担忧他安危的何党们,然后拨开人群,看向已被控制住,战战兢兢的内侍刺客。
他还记着林泱的嘱咐。
“背主之人,死不足惜。带下去罢。”他尾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这是他又一次主观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第一百次循环时,林泱不知他并非是原先的奸相,也就无从考究他当时处处不对劲是因为什么。而这一回,她敏锐捕捉到他的失态,许是因为有相同经历,她心中微软,意有所动。
【傀帝】:这里只是游戏,游戏npc说到底也只是一串数据。
真的只是数据么?以他们故乡的科技,绝对做不出如此逼真的游戏,何瑾瑜知道林泱是在安慰自己,他当然也知道,对待敌人,心慈是大忌。
他学着隐藏自己的情绪,轻轻垂眸,睫影覆盖眼中情绪,无人可窥见其神色。
【奸相】:谢谢你^_^
“今日当值的御前内侍、御前侍卫护驾不利,全部革职,下狱候审。”他沉着点名,“内侍监何在?”
“在,奴婢在。”内侍监拖着肥胖的身躯,滑稽地滚到何瑾瑜脚下。
刺客内侍是他手下之人,本瞧他身手不错,便将在何氏面前露脸的机会交由了他,谁承想这个废物点心非但没将傀儡皇帝干掉,反而还伤及掌握何氏最大话语权的族长何瑾瑜。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内侍监现在只求何氏能够轻饶他。
“内侍监身为内侍之首,一不能察觉手下有噬主之心,二不能以身护主,留尔何用?一并削职代办罢。”太医已经被宣上殿,临时处理何瑾瑜手上伤口。
本是为林泱这个皇帝打抱不平的话,落在何氏一党耳中却成了另一种含义——内侍监办事不利,何瑾瑜打算弃用这枚棋。
何二堂叔觉得何瑾瑜这么做还是有些偏激,凑上前欲要说和两句。
【傀帝】:回绝,别给他机会。
何瑾瑜赶在何二堂叔开口前先发制人,轻声道:“蠢人留着也是无用,不如清理干净些,免得让萧氏抓住把柄攻讦。”
倒也有几分道理。闻言,何二堂叔打消说和的念头。
内侍监被拖走后,被人忽略彻底的林泱西子捧心,开口,“内侍监好歹也是服侍朕多年的老人,相国将他革职,朕总觉得空落落的。”
呵——
不少朝臣心中都嗤笑不已,数人以笏板掩口,面面相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内侍是何氏走狗,何瑾瑜将内侍监革职,不过是惩治自家恶犬罢了。也就是她这个昏聩无能的傀儡皇帝,才会觉得内侍监是向着她的好人。
经过磨合,何瑾瑜与林泱也多了几分默契,他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道:“圣上大可宽心,微臣会尽快推举合适人选担任内侍监,不会让圣上生活受阻。”
言语之下全是对傀帝贪图享乐的轻嘲,为世人眼中林泱昏庸的刻板印象添砖加瓦。
【奸相】:若我突然择刘玟为内侍监,会不会使何党生疑?
毕竟傀帝的后宫就如同筛子一般,漏洞百出,何党出身的宦官一抓一大把,没有理由任用别家之人,给他人做嫁衣。
林泱气定神闲。
【傀帝】:别慌,看我操作。
“朕以为,陈俾义就是个不错人选,”她张口就来,掰着指头跟朝臣细数口中之人的好处,“旁人递的茶,不是烫就是凉,就他记得朕喝七分烫,还有朕的衾衣,针脚都被磨开了,底下奴婢愣是没一个发现,只有他肯处处留意……”
她一顿碎碎念,在微不足道也无从查证的小事上大肆夸赞陈俾义,引得朝臣又是一阵鄙夷。她选人选得巧妙,不偏不倚,陈俾义就是萧氏一党之人。
一举荐萧氏走狗,萧氏也反应过味儿来。
对啊,内侍监位置空置,为何就不能是他们萧氏居之呢?
“圣上圣明,臣也觉得这陈俾义有几分可取之处。”萧忠名笑眯眯地,以为自己扳回一局,夹枪带棒地对何瑾瑜含沙射影,“不论如何,至少他待圣上忠心,臣作为圣上之臣,有忠心的内侍侍奉圣侧,也安心不少。”
“不可能,萧贼休想!”何党中有人已经按耐不住,直言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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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何氏为首的士族是天然的保皇党。他们虽与萧党一样,都想让林泱死,但他们只是想换个更好掌握的林姓皇帝,继续安安稳稳当永远高人一等的世家大族。
萧党则不一样,他们想直接将林氏皇族取而代之,自己当皇帝。
何党绝不能允许将内侍监这种最靠近皇帝的职位,拱手让给萧党。
“怎就不能?”萧氏一党反问。
何党又开始掰扯陈俾义的可恶之处,隐隐指责林泱向来愚昧,她选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大概率是听信了陈俾义的谗言,才有今日之举。
对自己躺着也能中枪这件事,林泱表示早已习惯。
朝中又是一场激战,直到吵到险些打起来,林泱才发消息让何瑾瑜控场。
【傀帝】:你出来说,既然都争执不下,那就选不属于萧、何任一一党的刘玟做内侍监。
欲要让刘玟上位,就先择一更令何党难受的萧党之人举荐,这样何党就会退而求其次,随便是谁都行,只要不是萧党之人。最终内侍监的职位兜兜转转还是会落在刘玟头上。这大抵就是令人津津乐道的破窗效应。
何瑾瑜这才恍然,这样一来,一切竟皆正中林泱下怀。
【奸相】:泱总威武,泱总英明!
林泱:“……”死小孩。
何瑾瑜调整好语气,略微带些不耐道:“都吵完没有?”
说话声音不大,但就凭奸相何瑾瑜在何氏一党内的影响力,他一句话就让所有何党噤声,连带着萧党也没了争吵的对象,吵闹的朝堂瞬时静谧。
“区区内侍监之职,何必弄得这般难看,传出去平白教人揣测是否有借权谋利之嫌。”何瑾瑜看向萧忠名,淡下语气,“既然你我双方争执不休,倒不如另择人选。”
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萧忠名盘着手中两只羊脂球,沉吟片刻,答应了何瑾瑜。
反正内侍监之职本就不属于萧党,让何氏失去掌控内侍监,双方回到同一起跑线,于他们萧党而言是赚不是亏。
“不愧是何相国,识大体。”萧忠名又恢复他日常笑眯眯的笑面虎模样,“何相国心中可是已有可靠人选?”
何氏肯退一步,那他也不能太小气,定具体人选的权力便交由他何瑾瑜好了。
“就那个由许昌侯送进宫的刘玟罢。”
许昌侯远居许昌,不常在京城,远离党争喧嚣,与整日在朝上争得头破血流的萧、何两党相比,都可以算得上是无欲无求那一派。
何党虽心有不甘,但事实摆在面前,如果不选刘玟这等不属于萧、何任一一党之人,后果可能会更加糟糕。
内侍监人选尘埃落定,何瑾瑜还未松口气,何二堂叔便在他耳边低语道,“朝后先别着急离开,二叔有事与你相谈。”
何瑾瑜心中漏了一拍,朝上与萧党周旋,有林泱在旁指点,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才是。
为何何二堂叔会突然找他?
甚至上上次循环之时,他将人设崩得彻底,何二堂叔都没有找他私谈。
是何处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