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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后山试练(三)

作者:泱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忽然,她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踏上崖道,故意脚下一崴,惊呼一声:“哎呀!”


    谢绛亭下意识地回头,见她身子晃了晃,似要跌落,心头一紧,想也不想便伸手拉住她:“你找死吗?”


    柳岚音顺势靠在他身上,捂着脚踝,蹙着眉道:“我的脚好像扭了,谢绛亭,你总不能丢下我不管吧?”


    谢绛亭低头,瞥见她微微泛红的脚踝,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松手,可柳岚音那双清亮的眸子望着他,带着几分依赖,竟让他狠不下心来。


    “真是麻烦。”谢绛亭低声抱怨,语气却软了几分,“抓紧我。”


    他伸出手,柳岚音立刻将手递了过去。


    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皆是一僵。


    柳岚音的指尖微凉,带着细腻的触感,与他温热的掌心相贴,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谢绛亭只觉心头一跳,脸颊又开始发烫,偏偏不敢抬头看她,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窄道,沉声道:“跟着我的步子走,不许乱晃。”


    柳岚音低低应了一声,靠得他更近了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薄汗,还有他微微发颤的指尖,却没有戳破。


    柳岚音稳稳跟着他的步子,每一步都踩得极准。


    偶尔谢绛亭脚步迟疑,她便轻轻晃一晃相扣的手,柔声道:“大胆走。”


    那声音像是一剂定心丸,让谢绛亭紊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他侧头看她,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侧脸恬静而坚定,竟让他忘了身处险境。


    原来,被人这样依赖着,被人这样陪着,竟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绛亭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脚步也稳了许多。


    他甚至能分出心思,留意看着脚下的青苔,提醒柳岚音:“小心左边,滑。”


    柳岚音弯了弯唇角,轻声应道:“好。”


    两人十指紧扣,一步一步地挪过了凌云崖。


    当踏上崖顶平地的那一刻,谢绛亭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


    他低头,才发现两人的手还紧紧握着,连忙松开,耳根红得能滴血,转过身去,故作镇定地整理衣襟:“不过是条破崖道,本公……本公子早就不怕了。”


    柳岚音看着他的背影,晃了晃还有些泛红的脚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崖顶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袂翻飞。


    远处云雾散开,一道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门上刻着四个字——试练终章。


    石门轰然洞开,劲风裹挟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崖顶平地上,十五名黑衣武士手持长刀,呈合围之势立于中央,为首之人腰间悬着一枚鎏金令牌,闪着光亮。


    柳岚音与谢绛亭对视一眼,方才的别扭羞赧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并肩作战的决绝。


    谢绛亭拔剑出鞘,玄色剑光劈开烈风,沉声道:“可有带武器?”


    柳岚音从荷包里拿出几枚淬了麻筋散的银针,一脸警觉。


    谢绛亭提醒道:“与我背靠背,别落单。”


    柳岚音颔首,将银针甩出,手腕翻转间,已射中两名武士的膝弯。


    那两武士闷哼倒地,其余人立刻挥刀扑来。


    刀风凌厉,直逼面门。


    谢绛亭旋身格挡,长剑与长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铮鸣,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余光瞥见一名武士绕到柳岚音身后,心头一紧,不顾肩头被刀锋划破,反手一剑将那武士逼退:“小心身后!”


    柳岚音刚躲过正面劈来的一刀,闻言连忙侧身,银针再次出手,却因气息紊乱,只擦伤了对方的手臂。


    她咬咬牙,从腰间解下缠腰软剑,剑身柔韧如丝,却能劈开金石,与谢绛亭的硬剑形成攻守之势。


    两人背靠着背,呼吸相闻。


    谢绛亭的剑法大开大合,护住两人周身要害。柳岚音则游走于缝隙之间,专挑武士的破绽出手。


    试练从不虚闹,学子可自备武器、暗器,各凭本事。可黑衣武士人多势众,且招式狠辣,不过半刻,两人身上都添了数道伤口。


    柳岚音的右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握剑的手渐渐发软。


    谢绛亭瞥见她苍白的脸色,心头一痛,硬是扛下一记重击,将她护在身后:“柳岚音,撑住!”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剧痛蔓延开来,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险些涌出,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柳岚音见他背后的玄色劲装迅速被染红,眼眶一热,抬手抹去溅在脸颊的血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谢绛亭,别硬扛!我们一起,一定可以打败他们的。”


    她将软剑咬在口中,撕下裙摆布条,飞快地缠住他的伤口:“你忘了,兵法有云,以巧取胜,而非蛮力。”


    谢绛亭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指尖微微发颤。


    一阵剧痛中,那双清亮的眸子,竟比剑光还要耀眼。


    他握紧长剑,喉间的腥甜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却笑道:“好!听你的!”


    两人重新调整了阵型,柳岚音瞅准时机,将剩余的麻筋散尽数撒向众武士。


    武士们顿时动作迟缓,谢绛亭抓住破绽,长剑如游龙出海,剑光所至,惨叫连连。


    厮杀声震彻崖顶。


    柳岚音的腿被长刀扫中,踉跄着跪倒在地,鲜血顺着小腿流下,染红了脚下的青石。


    谢绛亭见状,红了眼,不顾身上的伤,飞身扑来,将她扶起,自己却被一名武士踹中胸口,狠狠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谢绛亭!”柳岚音嘶声大喊,挣扎着爬起来,软剑刺穿了那名武士的肩胛。


    谢绛亭撑着剑身,勉强站起身,嘴角挂着血迹,却朝她扯出一个笑:“柳岚音,哭什么……还没赢呢。”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向仅剩的三名武士。


    他们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脚步虚浮,却像两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眼神交汇的刹那,无需多言,皆是默契。


    最后一名武士倒地时,鎏金令牌“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两人终于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相互搀扶着瘫倒在地。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崖顶格外清晰,伤口的剧痛阵阵袭来,却压不住心头的狂喜。


    他们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


    柳岚音靠在谢绛亭的肩头,看着他苍白却俊朗的侧脸,轻声道:“谢绛亭……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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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绛亭侧过头,看着她染血的脸颊,喉结滚了滚,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闪过。


    两人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影捡起地上的鎏金令牌,转身便消失在石门之后。


    “你——”谢绛亭气急攻心,猛地咳出一大口血,眼前阵阵发黑。


    柳岚音亦是心头一沉,气血翻涌,一口鲜血也喷了出来,溅在谢绛亭的衣襟上,红得刺眼。


    “你……你还好吗?”谢绛亭扶着她,“药可一直用着?”


    “什么药不药的,是他!”柳岚音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目光死死盯着石门的方向,眼底满是错愕与寒意。


    “是谁?”谢绛亭忙问。


    柳岚音叹了口气,讲了那人骗布包的事,这样一想就更生气了。


    谢绛亭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咳出的血沫沾在唇角,更添几分戾气:“好个两面三刀的小人!竟敢躲在暗处,捡了我们的便宜!”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稍一用力,便是钻心的疼。只能颓然跌坐回去,眼底满是不甘。


    柳岚音亦是不甘。


    她和谢绛亭拼死拼活,浴血奋战,扛过了迷雾森林的诡谲,闯过了心壑之关的忠惑,踏过了凌云崖的凶险,最后又在十五名武士的刀下杀出一条血路,浑身是伤,险些丢了性命。


    到头来,竟成了为他人做嫁衣了。


    尤其是想到那人楚楚可怜的模样,柳岚音只觉得一阵反胃。


    原来从一开始,对方就没安好心,怕是早就盯上了试练的奖励,一路跟着他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咳……咳……”谢绛亭咳得撕心裂肺,偏过头看她,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心头一软,语气便缓了几分,“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柳岚音抬眸看他,见他亦是强撑着,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迹,不由抿了抿唇,轻声道:“你怎么样?”


    “死不了。”谢绛亭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倒是你,你的身子,还有腿上的伤……”


    柳岚音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划开一道口子的小腿,鲜血还在汩汩往外流,她随意扯了块布条缠住,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这是小伤,无防。”


    谢绛亭一愣:“其实,我想问你,你的功夫为何长进如此之快啊?”


    他还记得,当时在街上,那两个壮汉抢她的荷包,柳岚音无力回击,被他们拖着走也不肯松手。


    柳岚音答得倒轻松:“我之前藏拙了。”


    她才不要告诉他,为了练好功夫,每日鸡鸣前就起身,练到浑身都是汗,手脚无力。兵器拿不起来,她就练软剑;没有力气拉开弓,她就练银针。


    反正,她要变得很厉害,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谢绛亭低头笑笑,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偏头看向柳岚音。


    夕阳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明明是狼狈不堪的模样,却透着一股韧劲,让他心头微动。


    两人并肩靠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


    崖顶的风渐渐凉了,伤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可不知为何,身边有她相陪,竟连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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