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绛亭刚在洞口的石块上坐下,天边忽然响起一声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砸在树叶上、山石上,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瞬间汇成了一片雨幕。
夜风裹挟着湿冷的潮气灌进山洞,火堆的火苗晃了晃,险些熄灭。
谢绛亭刚要伸手护住火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呻吟声。
他回头,只见柳岚音蜷缩在火堆旁,眉头紧紧蹙着,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嘴唇微微颤抖,嘴里还喃喃着含糊不清的话语,竟是陷入了梦魇。
梦魇中柳岚音提着裙摆在林子里狂奔,两旁的树木枝桠交错,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她跑了许久,裙摆被树枝勾破了好几处,发髻也散乱了,可无论怎么绕,眼前始终是望不到头的浓绿。
柳岚音扶着一棵老槐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鼻尖泛酸。她突然身子一绷,听到身后又传来“咚咚”的声响,吓得一动不敢动……
“柳岚音!柳岚音!”谢绛亭的心猛地一紧。
他缓步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条件反射地低声嘲讽:“胆子这么小,不过是打雷下雨,也能吓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他的声音却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伸手想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就被她猛地攥住了胳膊。
柳岚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手指死死地扣住他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脸颊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胳膊,眉头依旧蹙着,嘴里的呢喃声却渐渐轻了些。
谢绛亭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小臂,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带着少女独有的柔软温热。
那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他胳膊发麻,连带着心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谢绛亭耳根先是腾地一下红透了,那抹红色顺着脖颈一路蔓延,爬上脸颊,连带着耳尖都烧得发烫。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想挣开,可看着她蹙紧的眉头,听着她压抑的呜咽,那点想要推开她的念头,竟怎么也生不出来。
谢绛亭在心里抓狂地喊着:我堂堂忠义侯府世子,何时这般狼狈过!被一个小娘子死死抱着胳膊,连动都不敢动,简直是丢人现眼!
可……她的指尖冰凉,攥着他的力道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像是漂泊的船终于寻到了岸。
谢绛亭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火光映着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受惊的蝶。
他咽了咽口水,喉咙有些发干,原本到了嘴边的嘲讽,竟变成了低低的安抚:“别怕……有我在。”
声音低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洞口,火堆的光芒暖融融的。
谢绛亭僵着身子,任由柳岚音抱着他的胳膊,感受着臂弯处传来的柔软触感,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完了完了,他在心里哀嚎,这下彻底栽了。
柳岚音……真是个磨人的小麻烦精。
*
雨不知何时停了,晨曦透过洞口的藤蔓缝隙,漏下几缕细碎的金光,落在洞中央渐渐熄灭的火堆上,只剩几缕青烟袅袅。
柳岚音是被鸟雀的啁啾声吵醒的。
刚睁开眼,就觉得胳膊底下硌得慌,低头一瞧,自己竟死死抱着谢绛亭的小臂,脸颊还贴在他的衣袖上。两人靠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柳岚音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险些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动静惊醒了谢绛亭。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目光还带着几分惺忪,待看清两人的姿势,昨夜那番让他手足无措的触感瞬间回笼。
臂旁处柔软的起伏,她微凉的指尖,还有自己红透了的耳根脖颈……
谢绛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胳膊,霍然起身,背对着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飞快地转过身,强装镇定地整理皱皱巴巴的衣襟,只是那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他的慌乱。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比昨夜的山风还要冷。
“咳咳。”谢绛亭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嫌弃,“柳岚音,你昨晚是属八爪鱼的吗?抱得那么紧,本公子的胳膊都快被你勒断了。”
柳岚音本就心虚,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谁、谁要抱你了!分明是你自己守夜守到我身边,我不过是做了噩梦,不小心……碰到的!”
“我守夜守到你身边?”谢绛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挑眉看她,“柳岚音,要不是你昨夜哼哼唧唧吵得人不得安宁,本公子岂会舍近求远,跑到火堆边来?”
他嘴上说得刻薄,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明明是听到她的呻吟声,担心得不行才走过去的。
明明是自己舍不得推开她,任由她抱了半宿的。
明明是……
谢绛亭懊恼地咬了咬后槽牙,耳根的热度迟迟不退。
柳岚音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只当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谢绛亭,你别太过分!昨夜是谁……是谁低声安抚我的?”
这话一出,两人都怔住了。
谢绛亭的脸更红了,连忙打断她:“胡言乱语!本公子何时安抚过你?不过是瞧你吵得烦人,随口敷衍了两句罢了!”
“你!”柳岚音气结,偏偏昨夜睡得昏沉,记不清具体细节,只能看着他睁眼说瞎话。
她索性扭过头去,冷哼一声:“懒得跟你争辩!反正今日出了这后山,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谁稀罕跟你一路!”谢绛亭立刻接话,只是目光落在她气鼓鼓的侧脸上,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他别过脸,看向洞外明媚的晨光,昨夜她依赖的触感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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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残留在臂弯,那点少年人懵懂的心动,像洞口新生的嫩芽,在他心底悄悄莫延。
柳岚音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背影挺拔,耳根却依旧红着,忍不住抿了抿唇,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两人谁也不肯再提昨夜的事,各自收拾着东西,只是偶尔目光相撞,又飞快地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收拾妥当,谢绛亭率先迈步走出洞口,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
他头也不回地扬声道:“走了!再磨蹭下去,还怎么夺魁?!”
柳岚音快步跟上,忍不住嘟囔:“有我在,你就看好了吧。”
谢绛亭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声音里却依旧带着几分傲娇:“那就走着瞧!”
*
晨光穿透林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岚音与谢绛亭并肩走着,方才的拌嘴早已烟消云散,两人脸上虽还带着几分别扭,却都默契地将心思放在了寻出口这件事上。
“后山试练的关卡,向来是环环相扣的。”柳岚音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四周的山势,“山长惯用天地人三才排阵,迷雾森林是地,心壑之关是人,那……”
话音刚落,身旁就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那最后的出口,定然在这山脉的至高处。”
柳岚音接上:“山脉至高处,唯有西侧的凌云崖!”
两人同时转头,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山间的风掠过树梢,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吹得两人鬓角的发丝微微飘动。
方才一瞬间的默契,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谢绛亭的喉结滚了滚,慌忙移开视线:“走吧。”
*
行至午时,凌云崖果真出现在眼前。
那崖壁陡峭如削,仅容一人通行的窄道蜿蜒在半空中。
下面便是云雾缭绕的深渊,看得人头晕目眩。窄道上生满了湿滑的青苔,昨夜的大雨更让它险象环生。
柳岚音刚要抬脚,却发现身侧的谢绛亭僵在原地,脸色竟有些发白。
他死死盯着那窄窄的崖道,指尖微微颤抖,平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在心壑之关,他看到的是一棵参天古槐。树干遒劲,他的指尖刚触到粗糙的树皮,忽然脚下一滑,失重感猛地攫住四肢百骸,身体像块坠石般直直往下摔。
“怎么?你这是不敢了?”柳岚音不明所以,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谢绛亭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强撑着道:“我什么阵仗没见过,岂会怕这区区崖道?”
他说着,便硬着头皮抬脚迈上窄崖道。
可刚走两步,脚下一滑,险些栽下去,幸而及时抓住了崖壁上的枯藤,才稳住身形。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过往的梦魇如潮水般涌来,竟是连动都不敢动了。
柳岚音见状,眸光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