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双喜、模仿与口述史计划
“双胞胎?!”梁海安盯着B超屏幕上的两个小光点,声音都变了调。
医生笑眯眯地指着屏幕:“看,这是两个孕囊,发育得都很好。王总,您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王慕青躺在检查床上,也有点懵。她摸摸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难怪这胎感觉特别大,原来里面住了两个小家伙。
从医院出来,梁海安扶着王慕青,手还在抖。坐进车里,他半天没发动车子,转头看着王慕青:“两个……咱们得准备双份的东西。婴儿床要两张,衣服要两套,奶瓶要四个……”
王慕青被他逗笑了:“你现在就算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不早。”梁海安一脸严肃,“我得重新规划。儿童房得大点,得放两张床。还有,得请个育儿嫂,你一个人带不了两个。”
“请什么育儿嫂。”王慕青不同意,“三叔公说了,他可以帮忙。李婆婆她们也说轮流来搭把手。”
“那怎么行,老人们年纪大了……”
“梁海安。”王慕青打断他,“孩子是咱们的,也是青塘镇的。大家都盼着呢,你别把好事弄成负担。”
梁海安这才冷静下来,但嘴角的笑藏不住:“双胞胎……慕青,咱们太幸运了。”
消息传回青塘镇,炸开了锅。三叔公当即去祠堂上了三炷香,说是祖宗保佑。李婆婆开始编两个摇篮,说要一男一女,龙凤呈祥。刘师傅雕了一对木马,说等孩子大了骑。
郑老板和孙女士又送来一堆东西,这次是双份。周老板打电话祝贺,说要在体验店搞个“双胞胎庆贺专柜”,卖的产品利润全捐给青塘镇的手艺学校。
王慕青孕中期反应减轻,精神好了很多,开始在家远程处理工作。苏晓的画册初稿送来了,厚厚一本,照片拍得很美:刘师傅布满老茧的手握着刻刀,李婆婆在阳光下编竹篮,张老哥拉陶坯时专注的侧脸。
但王慕青翻完后说:“照片很好,但缺了声音。”
“声音?”苏晓不解。
“手艺人的声音。”王慕青指着照片,“刘师傅雕花时在想什么?李婆婆编第一个竹篮是几岁?张老哥烧裂的第一个陶罐还在吗?这些故事,比照片更珍贵。”
苏晓眼睛亮了:“王总,您的意思是……做口述史?”
“对。”王慕青点头,“你采访这些老师傅,把他们的人生故事、手艺传承、心得体会都记录下来。画册配上文字,才是完整的青塘手作。”
“可是……”苏晓有些犹豫,“有些老师傅可能不愿意说。”
“那就先从我三叔公开始。”王慕青笑了,“他最喜欢讲故事了。”
正说着,陈远急匆匆来了,脸色不太好看:“慕青,省城又开了三家类似咱们的店。其中一家,老板是以前在郑老板超市干过的采购主管,姓赵,被开除的那个。”
王慕青放下画册:“产品呢?”
“仿得挺像,但质量差远了。”陈远拿出手机照片,“竹篮编得松散,陶罐釉色不均匀,价格只有咱们的一半。关键是……他们也打着‘传统手工艺’的旗号。”
苏晓气愤:“这是抄袭!”
“不算抄袭。”王慕青很平静,“他们没直接用咱们的商标,也没用老师傅的名字。法律上很难界定。郑老板知道了吗?”
“知道了,气得要带人去砸店。”陈远说,“被孙女士拦住了。”
王慕青想了想:“告诉郑老板别冲动。另外,通知周老板,咱们的青塘手作文化节,提前办。”
“文化节?”陈远一愣,“不是说要等酒庄建成吗?”
“不等了。”王慕青摸着肚子,“再等下去,模仿者越来越多。咱们要把主场拉回青塘镇,让消费者知道,真正的传统手工艺在这里,在这些人手里。”
她看向苏晓:“苏晓,你的口述史计划要加快。文化节上,咱们不仅要展产品,更要展人,展故事。”
“我明白!”苏晓重重点头。
梁海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听到这些,有点担心:“慕青,文化节很累人的,你现在这身子……”
“我不出面,你们办。”王慕青说,“我在幕后策划就行。梁海安,这事得你牵头。你是董事长,人脉广,面子大。”
“我牵头没问题。”梁海安在她旁边坐下,“但慕青,你得答应我,别太累。双胞胎比单胎辛苦,医生说要多休息。”
“我知道。”王慕青叉了块苹果,“所以我才要在家指挥嘛。”
计划定下来,大家都忙开了。梁海安负责联络嘉宾和媒体,陈远负责场地和布置,林徽负责流程和物料,苏晓白天采访手艺人,晚上整理文字。
三叔公成了第一个采访对象。苏晓带着录音笔和笔记本,坐在三叔公家的小院里。老头儿泡了茶,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
“我小时候啊,青塘镇家家户户都酿酒。我爹是镇上最好的酒把式,他教我做酒曲,说‘曲是酒的魂’。我学了三遍才学会,被我爹骂笨……”
“后来闹饥荒,没粮食酿酒,手艺差点断了。我偷偷藏了一小包酒曲,用油纸包着,埋在后山。等年景好了挖出来,还能用……”
“再后来,年轻人出去了,没人学这个了。我以为这手艺要绝在我手里,没想到青青回来了……”
苏晓听着,记录着,眼眶几次发热。这些平淡的讲述里,是一个手艺人的一辈子。
采访完三叔公,她去采访李婆婆。李婆婆从床底下拖出个旧木箱,里面珍藏着六十年来编的第一个竹篮,虽然已经破损,但编法依然清晰。
“这是我娘教我的。她说,女孩子要有门手艺,走到哪儿都饿不死。”李婆婆摸着竹篮,“我靠这门手艺,养大了三个孩子。现在老了,还能教学生,挺好。”
刘师傅的故事更传奇。他年轻时因为雕花太好,被省城的工艺厂看中,但他没去。“我爹说,手艺人在哪儿都能吃饭,但根不能离土。我在青塘镇雕的是山水花鸟,去了省城,可能就雕些机器零件了,没意思。”
苏晓白天采访,晚上整理。文字配上照片,一个个手艺人的形象鲜活起来。她越来越理解王慕青说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了。
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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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的筹备也在紧锣密鼓进行。场地定在酒厂和合作社之间的空地,搭起大棚,分产品展示区、手艺体验区、故事讲述区。梁海安请来了省电视台的朋友,答应做专题报道。
郑老板听说要办文化节,主动请缨:“我在省城认识不少旅行社,可以组织游客过来。一天往返,包午餐,既能看手艺,又能买特产。”
王慕青同意了,但加了条件:“游客量要控制,不能影响手艺人们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另外,午餐用咱们青塘镇的农家菜,带动镇上餐馆生意。”
“明白!”郑老板干劲十足。
一周后,苏晓的口述史初稿完成了。王慕青看了一遍,很满意:“这些故事,文化节上要讲出来。苏晓,你培训几个年轻学生,让他们做讲解员。”
“我来吧。”苏晓自告奋勇,“我最熟悉这些故事。”
“也好。”王慕青点头,“不过苏晓,你研究生快毕业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王总,我想留在青塘镇。这里……有我要学的东西,也有我想做的事。”
王慕青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笑了:“那就留下。合作社正好缺个文化专员,你愿意干吗?”
“愿意!”苏晓眼睛亮了。
晚上,王慕青靠在床上,肚子已经很大了,两个小家伙在里面动来动去。梁海安贴着她的肚子听,一会儿说:“这个踢得重,像男孩。”一会儿又说:“这个动得轻,像女孩。”
王慕青被他弄得痒,笑着推开:“别听了,他们也要休息。”
梁海安躺在她身边,搂着她:“慕青,文化节定在下个月十五,那时候你怀孕七个月了。我真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王慕青拍拍他的手,“我又不干活,就在家等好消息。倒是你,要忙前忙后,别累着。”
“我没事。”梁海安说,“慕青,等孩子生了,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嗯。”王慕青靠在他肩上,“梁海安,你说孩子会喜欢咱们做的事吗?”
“会。”梁海安很肯定,“他们会为有这样的爸爸妈妈骄傲。”
窗外月光很好。青塘镇的夜晚宁静而安详。酒厂里,新一批青塘玉酿正在发酵。合作社的作坊里,手艺人们为文化节赶制新品。手艺学校的教室虽然黑了,但明天又会坐满学生。
研究中心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吴教授说年底就能投入使用。
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王慕青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们,爸爸妈妈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等你们长大了,也会加入的。”
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似乎听懂了,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梁海安笑了:“他们答应了。”
王慕青也笑了。
这一刻,她觉得很圆满。
事业在前进,家庭在成长,伙伴们在身边。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模仿者……
让他们模仿吧。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青塘手作的根在这里,人在,心在,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