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正名、剪彩与那一口梅子
手艺人大会在老祠堂开。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十二位老师傅,合作社的管理层,还有苏晓。王慕青坐在主位,虽然孕吐让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
桌上摊着苏晓的设计稿。刘师傅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很久,指着一处花纹说:“这个卷云纹,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我们刘家雕这个纹,有个口诀:’三浅一深,力透三分’。你这图上画得倒是像,但没口诀,雕不出那个味儿。”
苏晓脸红了:“刘师傅,我是学设计的,不懂具体手法……”
“不懂可以问。”李婆婆接话,语气温和但坚定,“苏姑娘,你刚来时我就说过,编竹篮的手法我可以教,但得说清楚——这是青塘李家的编法,传了四代了。你设计的这个手机支架,用的就是我家编法,得注明。”
张老哥也点头:“我们这些老家伙,把手艺看得比命重。你拿去用,行,但得给手艺一个名分。”
苏晓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王慕青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苏同学,你的设计很有灵气。但就像老师们说的,手艺不是凭空来的,是一代代人传下来的。我们青塘手作合作社,做的就是给这些手艺正名,给这些手艺人尊严。”
她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真正合作,我们可以签协议。设计版权共享,利润按贡献分配,每件产品必须标注手艺人的名字。如果你只是想收集素材回去仿制,那今天这顿饭,就当是送行。”
苏晓抬起头,眼睛红了:“王总,老师们,对不起。我一开始……确实存了私心。导师说青塘手作是很好的研究对象,让我来学习,顺便收集素材。但我来了之后,看到老师们是怎么做手艺的,看到合作社是怎么帮助大家的……我羞愧。”
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我愿意重新签协议。设计版权归合作社和老师们所有,我只署名设计。利润分配您说了算。”
刘师傅和李婆婆对视一眼,点点头。王慕青笑了:“那好,咱们重新谈。”
新的协议当场起草。苏晓的设计作品,每售出一件,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归手艺人,百分之二十归苏晓,百分之五十归合作社发展基金。产品标签上必须印上“青塘手作·XX师傅手制·苏晓设计”。
签完字,苏晓如释重负。她拿出相机:“王总,我能重新拍一次吗?这次不拍工艺细节,就拍老师们工作的样子。我想做一本画册,记录青塘手作的故事。”
“这个主意好。”王慕青点头,“你拍吧。”
散会后,王慕青刚走出祠堂,一阵恶心涌上来。她扶着墙干呕,梁海安立刻从旁边冲过来,手里拿着水和梅子:“难受了?快含颗梅子。”
王慕青含着梅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这胎怎么这么折腾……”
三叔公溜达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青青,孕吐厉害是好事,说明孩子壮实。我看你这胎像男孩,皮实。”
“您又来了。”王慕青无奈。
“我说真的。”三叔公压低声音,“你闻不得酒味是吧?当年我老伴怀我儿子时也这样,一闻酒味就吐,结果生了个大胖小子。”
梁海安紧张了:“那慕青还能去酒厂吗?”
“暂时别去了。”王慕青摆摆手,“我现在一闻酒味就难受。梁海安,酒厂的事你先管着,重大决策再问我。”
“好。”梁海安扶着她,“咱们回家休息。”
回到家,王慕青躺在沙发上,梁海安忙前忙后。一会儿问要不要吃水果,一会儿问要不要按摩脚,一会儿又问要不要听音乐。
王慕青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梁海安,我只是怀孕,不是瘫痪。”
“医生说要保持心情愉快。”梁海安一脸认真,“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酸辣汤。”王慕青忽然特别想吃这个。
梁海安立刻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半小时后,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酸辣汤,酸得恰到好处,辣得开胃。王慕青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好喝!”
梁海安松口气,坐在旁边看她吃,比自己吃还高兴。
这时手机响了,是周老板。梁海安接起来:“周总。”
“梁总,体验店装修好了,下周六开业。我想请王总来剪彩,您看方便吗?”
梁海安看看正喝汤的王慕青,压低声音:“周总,慕青现在不方便出门。剪彩的事,我或者陈远去行吗?”
“王总怎么了?”周老板关心道,“身体不舒服?”
梁海安顿了顿,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骄傲:“不是不舒服,是要当妈妈了。刚怀孕,反应大,不方便远行。”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周老板的大笑:“恭喜啊梁总!这可是大喜事!剪彩谁剪都行,您让王总好好休息!对了,我这就让人送点补品过去,您别推辞!”
挂了电话,王慕青抬头:“周老板?”
“嗯,体验店要开业,想请你去剪彩。”梁海安说,“我替你推了。”
“推了好。”王慕青喝完最后一口汤,“我现在这样子,去了也帮不上忙。不过梁海安,你跟周老板说我怀孕了?”
“说了。”梁海安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忍住……”
王慕青看着他难得的孩子气,笑了:“说就说吧,早晚要知道。”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郑老板和孙女士提着大包小包来了,全是孕妇营养品。孙女士拉着王慕青的手:“王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您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我给您做!”
“谢谢孙姐。”王慕青心里暖暖的。
合作社的手艺人们也知道了。李婆婆连夜编了个小巧的婴儿摇篮,刘师傅雕了个拨浪鼓,张老哥烧了个奶瓶大小的陶罐,说是给孩子存胎发用。
小杨最有创意,做了个迷你木工工具箱:“等孩子大了,我教他做木工。”
王慕青看着这些礼物,眼眶发热。上辈子她孤身一人,这辈子却收获了这么多真心。
周六,金樽酒业的“青塘手作体验店”在省城开业。梁海安代表王慕青去剪彩。店面装修得很有味道,原木风格,墙上挂着青塘镇的照片和苏晓刚拍的手艺人工作照。
产品陈列架上,“青塘记忆”系列摆在最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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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位置。旁边是苏晓设计的新品:竹编手机支架、陶制茶漏、木雕书签。每件产品下面都有小卡片,写着手艺人的名字和简介。
开业仪式很热闹。周老板请来了媒体,梁海安简短讲话:“青塘手作做的不仅是产品,更是手艺的传承,是人与人之间的温度。感谢周总让更多人看到这些好东西。”
剪彩后,顾客涌进店里。一个年轻女孩拿起竹编手机支架,看着卡片上的“李婆婆手制”,问店员:“这真是七十多岁的老奶奶编的?”
店员点头:“是的,李婆婆编了六十年竹篮。这个支架用的就是她最拿手的编法。”
女孩当即买了两个:“一个自用,一个送闺蜜。这比那些流水线产品有意义多了。”
一天的销售额就超过了预期。周老板给王慕青打电话报喜时,声音都在抖:“王总,火了!真的火了!好多顾客问能不能去青塘镇参观学习!”
王慕青靠在床上接电话:“这是好事。不过周总,咱们得控制节奏。手艺不是机器,做不快。保证质量是第一位的。”
“我明白!”周老板说,“我已经跟店员说了,所有产品必须标注’纯手工制作,产量有限,敬请等待’。这样反而更显珍贵。”
挂了电话,王慕青对梁海安说:“看来咱们的路子走对了。”
“你一直是对的。”梁海安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她的肚子,“慕青,等你生完孩子,有什么打算?继续管酒厂和合作社,还是……”
“当然要继续管。”王慕青毫不犹豫,“不过可能得换个方式。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泡在厂里,得多陪陪孩子。梁海安,你会帮我吗?”
“当然。”梁海安握住她的手,“慕青,其实我一直在想,等孩子出生,我也调整一下工作节奏。海安集团现在运转正常,我可以多放权,多陪你和孩子。”
王慕青惊讶:“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梁海安笑,“上辈子我错过了你,这辈子不能再错过你和孩子。钱够花就行,重要的是在一起。”
王慕青看着他,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个永远在忙、永远没空的梁海安。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脱胎换骨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梁海安,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王慕青靠在他肩上,“变得有人情味了。”
窗外,暮色四合。青塘镇的灯火次第亮起。酒厂里,梁海安请来的经理正在巡视晚班生产。合作社的作坊里,手艺人们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互相道别回家。手艺学校的教室黑了,但明天又会坐满学生。
研究中心工地上,打桩机已经撤走,主体结构初现轮廓。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
王慕青摸着肚子,感受到里面轻微的动作。她轻声说:“宝宝,你看,这就是爸爸妈妈在做的世界。有传承,有创新,有温度,有希望。”
梁海安也把手覆上去:“宝宝,爸爸保证,会让你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听到了,轻轻踢了一下。
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