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庆功、危机与选择
专利证书是周一寄到的,硬壳本子,盖着国徽章,沉甸甸的。王慕青翻开看到“青塘玉酿酿造工艺专利”那几个字时,手有点抖。三叔公凑过来看,老花镜滑到鼻尖,嘴里念叨:“这就行了?以后谁想用这法子,都得跟咱们打招呼?”
“对。”王慕青合上证书,“法律保护咱们的手艺了。”
车间里响起掌声。工人们都围过来,虽然大部分人不懂专利是什么,但看王总和三叔公高兴,也跟着高兴。陈远提议:“晚上加餐!庆祝庆祝!”
“加!”王慕青爽快答应,“李叔,去买菜,鸡鸭鱼肉都要,再买几箱饮料。今天提早一小时下班,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傍晚,院子里摆开六张大圆桌。王慕青特意请了沈老,还邀请了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三叔公穿着那件中山装,坐在主位,红光满面。
菜上齐了,酒倒满了。王慕青站起来,举杯:“这第一杯,敬三叔公。没有您,就没有青塘玉酿。”
三叔公有点不好意思:“别敬我,敬大家。这酒是大家一起酿出来的。”
“都敬!”王慕青笑了,“第二杯,敬所有工人兄弟姐妹。没有大家的辛苦,就没有青塘甜酒的今天。”
“第三杯,”她看向沈老,“敬沈老,谢谢您的信任和支持。”
三杯喝完,气氛热络起来。工人们放开吃喝,说说笑笑。小张和小陈起哄让三叔公唱歌,老头儿还真清了清嗓子,唱了段《智取威虎山》,虽然跑调,但气势足,赢得满堂彩。
沈老坐在王慕青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这热闹场景,忽然说:“小王,酒庄的项目,我准备正式启动了。地我已经买下来了,设计图也请人做好了。你看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效果图。古色古香的建筑,白墙黛瓦,有展示厅、品鉴区、体验工坊,还有个小花园。设计得很有味道,既传统又现代。
王慕青看得心动:“沈老,这得投多少钱?”
“前期投入大概三百万。”沈老说,“我出两百万,你出一百万。你那一百万可以用技术和管理入股折算。利润还是五五分成,但经营管理以你为主。”
这个条件非常优厚。王慕青正要说话,院门口忽然传来汽车声。一辆黑色奔驰停下,周振华从车上下来。
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工人们都认得周振华,知道这人之前找过麻烦,一个个放下筷子,眼神警惕。
周振华倒是很自然,手里拎着两瓶茅台,笑容满面:“哟,这么热闹?王总,恭喜啊!听说专利下来了,我特意来道喜。”
王慕青站起来,语气平静:“周总有心了。不过我们这儿都是粗茶淡饭,怕招待不周。”
“粗茶淡饭好,接地气。”周振华自顾自走进来,把茅台放在桌上,“沈老也在?正好,我有个提议,想跟二位聊聊。”
沈老点点头:“周总请坐。”
周振华坐下,开门见山:“王总,之前咱们有些误会。我今天来,是想谈合作的。”
“合作?”王慕青挑眉。
“对。”周振华说,“赵明舅舅那边,我已经查清楚了。他想通过搞垮青塘甜酒来打击梁海安,顺便低价收购。但我现在觉得,与其跟他合作,不如跟你合作。”
王慕青和沈老对视一眼。
“周总这话什么意思?”沈老问。
“意思就是,我想弃暗投明。”周振华说得直接,“赵明舅舅给我的承诺,一大半没兑现。而且这人手段太脏,我不想沾。相反,王总这儿,我看得到实实在在的前景。”
他看向王慕青:“我手里有渠道,有资源,可以帮青塘甜酒快速打开省外市场。我不要股份,只要代理权。省外的销售,交给我来做,利润你七我三。”
这个条件出乎意料地好。但王慕青没马上答应:“周总,我怎么相信你是真心的?”
周振华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赵明舅舅跟我签的协议复印件,还有他资金往来的记录。我可以全部交给你,作为投名状。另外,我可以先打一百万保证金到你账户,如果我在代理期间有任何损害青塘甜酒利益的行为,保证金你全扣。”
沈老接过文件看了看,对王慕青点点头:“文件是真的。”
王慕青沉吟片刻:“周总,这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应该的。”周振华站起来,“我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我会在县城,随时等您电话。”
他走了,留下那两瓶茅台和满院的沉默。
陈远小声说:“慕青,这人能信吗?”
“难说。”王慕青皱眉,“但他给的筹码确实诱人。”
沈老缓缓开口:“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周振华是个商人,商人逐利。他现在觉得跟你合作比跟赵明舅舅合作更有利,所以转向。这很正常。但你要小心,这种人,随时可能再转向。”
“我明白。”王慕青点头。
庆功宴继续,但气氛有些微妙。工人们虽然继续吃喝,但明显没了刚才的轻松。
晚上九点,宴席散了。王慕青送走沈老和各位长辈,正准备收拾院子,手机响了。是梁海安打来的,声音很急:“慕青,你在哪?”
“在厂里,刚结束庆功宴。怎么了?”
“海安集团出事了。”梁海安语速很快,“最大客户突然终止合作,说我们产品质量有问题。现在公司股价暴跌,董事会紧急会议,让我马上回去。”
王慕青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对方发来正式函件,说我们最近三批货都有瑕疵,要终止所有合同,还要索赔。”梁海安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这明显是有人搞鬼。那三批货我们反复检查过,不可能有问题。”
“你怀疑是赵明舅舅?”
“除了他还有谁。”梁海安苦笑,“慕青,我得马上回江城。可能……得待一段时间。”
王慕青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夜风吹来,带着酒香和饭菜的余味。她想起上辈子,梁海安每次遇到公司危机,都会消失很久,留她一个人面对所有事。
但这一次,她听到自己说:“你去吧。公司要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梁海安轻声问:“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王慕青说,“这是你的责任。你去处理好,别让海安集团倒了。我还指望你还我那六百万呢。”
梁海安笑了,笑声里有点哽咽:“好,我一定还。慕青,谢谢你。”
“不过梁海安,”王慕青顿了顿,“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你走,我不知道你去哪,去多久,去做什么。这次,我要你每天给我发条消息,报个平安。忙的话,一个字也行。能做到吗?”
“能。”梁海安立刻答应,“每天,一定。”
“还有,”王慕青又说,“如果需要帮忙,开口。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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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不上大忙,但出出主意,听听你发牢骚,还是可以的。”
梁海安那边忽然没声音了。王慕青以为信号断了,正要挂断重拨,听到他压抑的吸气声。
“梁海安?”
“……没事。”梁海安声音沙哑,“慕青,你等我回来。”
“好。”王慕青说,“你去吧,这次换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星星很亮,月亮半圆。
陈远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慕青,梁总那边……”
“公司有事,他得回去处理。”王慕青转头看他,“陈远,明天开始,咱们得加快进度了。沈老的酒庄项目要启动,周振华那边的合作要评估,厂里的生产不能停。可能得加班。”
“没问题!”陈远拍胸脯,“兄弟们都是跟你一路走过来的,加班算什么!”
林徽也走过来:“慕青,周振华的事,我建议可以接触看看。但合同条款要严格,违约金设高一点,约束他。”
“嗯,你帮我起草一份框架协议。”王慕青说,“还有,查一下周振华最近的财务状况。他说赵明舅舅没兑现承诺,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个陷阱。”
“明白。”
夜深了,工人们都回家了。王慕青和母亲一起收拾院子。母亲一边洗碗一边说:“海安那边,问题大吗?”
“应该不小。”王慕青擦着桌子,“不过他能力在,能处理好。”
母亲看她一眼:“青青,你刚才那句‘换我等你’,妈听着高兴。”
王慕青手上动作一顿:“我就是随口一说。”
“是不是随口,妈看得出来。”母亲笑了,“你现在有底气了,不怕他走了就不回来。这是好事。”
王慕青也笑了。是啊,她现在有底气了。青塘甜酒是她的,生活是她的,未来也是她的。梁海安在,锦上添花;不在,她也能过得好。
但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他在。
希望这次,他能处理好一切,早点回来。
希望这次,他们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收拾完院子,王慕青回屋洗澡。热水冲下来,疲惫感涌上来。今天一天,大起大落,像坐过山车。
躺到床上,手机震动。是梁海安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到了。”
她回复:“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注意休息。”
那边很快回复:“你也是。晚安。”
“晚安。”
王慕青关上手机,闭上眼睛。窗外传来虫鸣声,远处有狗叫。小镇的夜晚,宁静而踏实。
她想,也许这就是成长。不再患得患失,不再疑神疑鬼。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路走好,把在乎的人护好。
至于梁海安……
她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但这一次,她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她的世界,她自己撑得起。
夜更深了。
小镇沉睡。
而远在江城的梁海安,正站在海安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霓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王慕青那句“注意休息”。
他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李律师,我要修改遗嘱。如果我出事,我名下所有资产,百分之六十给王慕青,百分之四十给我父母。具体条款,明天来我办公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