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还真是你!”
尹无霜双刀归鞘,稳稳落地,脸上满是惊讶。
不等她说些什么寒暄的话,谢重楼便持剑旋身侧劈,凌厉的剑刃直斩向那颗重新长出半截蛇身,张牙舞爪扑来的蛇头。
“嗨呀!”
她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让飞溅的血沫。
与此同时,一道清越慈悲的女声缓缓响起:“阿弥陀佛。”
柔和的淡金色佛光骤然在两人周身漾开,驱散了周遭的腥风戾气。
只见玉蝉身着素色僧衣,怀抱着一个被袈裟包裹并不停掉眼泪的小男孩,从尹无霜来时的方向缓步走出。
她怀里抱着的,赫然正是下午与他们告别后离开的肖严谨。
他哭的凄惨,原本就大的眼睛肿得更大。浑身被宽大的袈裟裹得严严实实,手臂上的衣服被撕开破洞,底下是两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明显是被尖牙狠狠咬出来的。
好在伤口已被妥善清理,金光笼罩之下,原本发黑腐烂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渗血的窟窿也在渐渐收拢。
“来了!”
谢重楼提醒刚落,尹无霜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待看清那如潮水般奔涌而来的蛇群,尤其是那头脖颈间新长出半截肉瘤,模样狰狞的双头巨蛇时,她顿时背脊一凉,浑身汗毛倒竖。
身边谢重楼已然提剑冲了上去,尹无霜咬了咬牙,握紧双剑紧随其后。
玉蝉方丈周身的佛光愈发浓郁,淡金色的光晕如屏障般护在两人身侧。地上那些妄图扑上来咬人的小蛇,刚一触碰到金光,便发出“嘶嘶”的痛鸣,牙齿应声崩碎,翻着肚皮跌落在地。
两人目标明确,一左一右,如两道凌厉的闪电,直冲向那头狂性大发的双头巨蛇。
尹无霜双刃出鞘,寒光凛冽,直劈那颗完好无损的蛇首;谢重楼则手握断不义,剑气如虹,朝着那半截新生的蛇头狠狠砍去。
只听两声沉闷的巨响,两颗蛇头轰然坠地,扬起漫天尘土。
尹无霜和谢重楼各自落在一旁的屋檐上,凝神静立。
本以为能暂缓攻势,却不料那没了头颅的巨蛇躯体,竟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失去了方向指引,它反而更加狂暴,粗壮的身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房屋接连倒塌,木屑飞溅,惊得楼中残存的村民发出阵阵惨嚎。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两颗落地的蛇头,竟又如法炮制般缓缓蠕动起来,脖颈断口处皮肉翻涌,隐隐有重新生出躯干的迹象。
两人见状,心里惊骇不已,自知再缠斗下去只是徒劳,反而会误伤更多无辜。
对视一眼,当机立断,转身朝着四周的山林奔去,将汹涌的蛇潮引向无人之地,以免再累及村民。
玉蝉则趁机将怀中的肖严谨送往祁云耀所在的屋顶,临走前口中低声颂诀,指尖金光流转,将天机阁驻地周遭的结界层层加固。
做完这一切,她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飞身追向被蛇潮裹挟着远去的两人。
屋顶上,祁云耀却压根顾不上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肖严谨。他的目光死死黏在谢重楼远去的背影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也想冲下去帮忙,可理智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自己去了不过是添乱,半点忙都帮不上。
心里酸涩得厉害,忍不住想:
要是自己能像大哥一样就好了。
就算不能匹敌那等凶煞的大妖,至少能帮上些力所能及的忙,不至于只能缩在一旁看着。
又或者,要是自己能像小妹一样就好了。
只要能学会西门独传的功法,说不定就能拥有自保之力,甚至能护住谢重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蜷缩在这方寸屋顶上,眼睁睁看着谢重楼为了护他,孤身涉险,舍生入死地引开蛇潮。
他攥紧了拳头。
要是我足够强大就好了。
那样,我就能保护我喜欢的人了。
如果能让我拥有这种力量……就算我……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小朋友。”
冷不丁的,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搭上了他的双肩,紧接着,一个带着阴冷药香的身躯贴了上来,后背瞬间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祁云耀被吓了个激灵,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正好对上小芳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又艳丽至极的脸。
月光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泛着一层冷光。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尖利的牙齿,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戏谑:“想我了吗?”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夜空,却不是祁云耀发出来的。
肖严谨本就被蛇咬得痛昏了头,浑身发软,冷不丁撞见这么一张近在咫尺的鬼影,简直像是被阎王索命,吓得魂飞魄散。
等他看清小芳那满口尖牙,还有那张白得像鬼的脸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脑袋一歪,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小芳瞥了眼不省人事的人,轻飘飘地给出评价:“可爱的小孩。”
随即,他转头看向被自己环在怀里的祁云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那双泛着绯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想帮忙?”
祁云耀不敢贸然应声,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惊悸,冷静反问:“你要什么?”
小芳咯咯低笑起来,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一会儿你那同伴,怕是要提着剑来砍我,你帮我拦住他就行。”
祁云耀:“……”
他显然已经全然忘记了当初被谢重楼一剑差点打死的过往,只满心疑问,像谢重楼那样温柔的性子,到底是被这人做的什么事激得竟会提剑来砍他!
这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应下:“好。”转而又急声问,“我能怎么帮忙?”
小芳抬手,指尖在一串摇摇欲坠、却还没彻底坍塌的木屋上空虚虚画了个圈。
“这妖怪名叫‘角蛇’。方才你们见到的那些庞然大物,不过是它妖法幻化出的幻术分身罢了。”
“它的本体,其实——”
他的手在祁云耀面前比划了一下,约莫只有半米长的样子。
“就这么长,脑袋上还长着一对不起眼的小角。”
“角蛇本体没什么大能耐,可一旦觉察到危险,就会把所有幻术分身召回护体。”他语气轻飘飘的,“所以,你能杀死它的时间,很短。”
他凑近一些,吐气如兰,笑意却带着几分森然:“等青云剑庄召集天盟地宗的人赶来救援时,他们三个早就被蛇潮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所以你得赶紧去找,而且最好一击毙命,不然被吃掉的就是你了。”
祁云耀闻言心头巨震,无数疑问涌到嘴边——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眼下每一秒都关乎谢重楼的安危,哪里还有时间细问。
他当即站起身,就要循着方才蛇潮涌动的方向去寻角蛇本体。刚走一步又猛地顿住,转头看向小芳,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我……我没带兵器,你能借我一把刀,或者别的什么吗?”
小芳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手掌一翻,竟像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把漆黑匕首,递到他面前。
祁云耀也算见过些世面,一眼便看出这匕首绝非俗物——刀刃是用上好的玄铁锻造,月下泛着冷冽的暗光,握把处缠着类似蛇皮的柔韧料子,入手冰凉。
他握紧匕首,就听小芳慢悠悠地补充:“这是我第二次帮你了,你也得再帮我一个忙。”
祁云耀抬眸看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听小芳弯起唇角,露出那排渗人的尖牙:“那个凌云阁的女人,一会儿多半也要来砍我。你,帮我拦住她。”
祁云耀:“……”
他简直要原地抓狂。
这人到底是要干怎样天怒人怨的事?怎么不管是谢重楼,还是那凌云阁的弟子,个个都要来砍他啊!!
祁云耀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压下胸腔里的咆哮,转身毅然决然地踏上这条不知到底归不归的路。
刚迈出一步,他就猛地顿住,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彻底蒙上了一层羞耻——
他蓦地想起自己压根不会轻功,这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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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地数丈,总不能直接跳下去摔断腿吧?
小芳像是早就料到他这窘迫模样,轻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托,一股温和的力道便将祁云耀稳稳送下了屋顶。
祁云耀的脚刚沾到地面,就听见那随意散漫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下来:
“那个和尚……”
祁云耀:“……”
“我知道啦!我会拦住他们的!”祁云耀落地后头也不回,撒腿就往小芳手指的那几间屋子的方向冲,一刻也不敢耽误。
方才那种“自己是个废物”的憋屈和无力,此刻尽数化作了脚下的力气。
他攥紧了手中的漆黑匕首,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心里再没了半分退缩的念头——
他一定会找到那条角蛇!
他一定要保护谢重楼!
小芳所指的四栋木楼左右相邻,紧挨着排成一排。
祁云耀不敢耽搁,先一头扎进离自己最近的那间木屋。
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找了个遍,连床底、梁上都没放过,可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搜到。他立刻掉头,冲向第二栋木屋。
结果还是一样,第二栋屋子里依旧毫无收获。
他咬着牙,接连冲进第三栋、第四栋,翻找的动作越来越急,可四栋楼搜下来,竟是一无所获!
几趟跑下来,他累得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心里暗道一定是自己搜索得太过粗糙,那些藏在箱子、夹层里的角落都没仔细查。
于是咬咬牙,又折回去,开始第二轮地毯式搜寻。
“啪嗒——”木箱的搭扣被掰开,里头只有些破旧衣物。
“吱嘎——”老旧的木柜被拉开,空落落的连层灰都少见。
“咚咚咚——”脚踩在木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他把第一栋木楼的犄角旮旯又仔仔细细翻了一遍,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心脏狂跳不止,祁云耀急得眼眶发红。
他怕自己晚一刻找到角蛇,谢重楼他们就要多鏖战一刻,多一分受伤的风险。
慌慌张张钻出第一间屋子,正要冲进第二间时,他却猛地刹住了脚步。
不对,不对劲!
脑子里警铃大作,他隐隐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可纷乱的思绪搅得他抓不住重点。
祁云耀强行按住胸口的焦躁,狠狠吐出几口浊气,嘴里反复念叨:“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月光安安静静地落下来,洒在破败的木楼上,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死寂。
“冷静,冷静——”
祁云耀站在原地,蓦地缓缓抬起头,看向四栋木楼以及四周被蛇潮搅成的废墟。
对啊!
怎么会这么安静?
他终于抓住了那股违和感的源头。
不仅是这四间屋子,一切都太安静了。
特别是这四间屋子,里头没有蛇群肆虐的痕迹,没有打斗的凌乱,甚至……连一个遇难村民的身影都没有!
那些村民呢?遇难的村民去哪了?
祁云耀转头去看周遭的废墟,里面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好像自从蛇潮走后,那些惨叫哀嚎的村民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扫过眼前的四栋小楼。
冷不丁地——他看见了。
在第二栋和第三栋木楼之间的缝隙里,夹着一条灰白色的东西,细得像根带子,正贴着木墙缓缓蠕动。
它的身子从第二栋楼的木窗里钻出来,头部紧紧攀着第三栋楼的窗檐,微微一使劲,又尖又细的尾巴便从第二栋楼的窗沿坠了下来。
轻轻的“啪嗒”一声,几乎微不可闻。
那尾巴又缓缓向上缩,一点点蠕动着,最终彻底钻进了第三栋楼的窗户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楼下的目光,三楼的木窗后,慢慢探出一个小小的三角脑袋。
而它头顶上,赫然长着一对不起眼的、尖尖的小角。
一人一蛇,就这么僵在原地。
祁云耀:“……”
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