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审出更多信息来,可青衡一看见崔简那张写满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脸,就心乱如麻,不知能再问他些什么问题。
她在逼仄的厢房中踱了几个来回,崔简不敢与她闲谈,只好就这么眼见着她走了几个来回。
青衡突然想到,当下迫在眉睫的,是给崔简找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处。
她当即出门,仔细环视整个院子。水缸、地窖等能容纳人的地方,官兵可以说是必翻无疑;若是藏到住处之外的角角落落,她无法放心。
她走到川乌房中,敲敲他的百斗柜——若把药柜中间的各个隔断打通,是否能藏下一个人?
念头很快被打消了,若她是寻人官兵,凡是能打开的柜子必然都要查一遍,不能打开的柜子更是要撬开来找。把他藏在这儿,跟让大活人直接站在屋子中间没区别。
青衡身后的窗外,霍晓正闲庭信步,轻松随意地左看看右瞧瞧,大摇大摆地走进青衡和川乌的小院。
她见院中一向房门紧闭的厢房正虚掩着,猜想青衡是在整理物品,向内喊了声青衡,想也不想便推门要进。
听到这一声唤,青衡耳朵一竖,头皮一麻,心中警钟大作。
“哎呀我的好师妹,难得见你抱病告假啊,师姐我来看……”
崔简听见响动,无处可藏,只来得及抬起自己完好的那只手臂,将沁着一片暗红的伤处虚虚一挡,不想扯到伤口,包扎的布巾下又涌出一股鲜血来。
霍晓一抬眼,见房中榻上坐着个眉头紧蹙的郎君,刚一与他对上视线便飞速全身而退,将门关紧。
……
青衡从不知何处飞来,心脏狂跳,欲盖弥彰地一把勾住霍晓肩膀。
“师,师姐……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去藏典阁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霍晓缓缓抬头,目光寸寸上移的须臾在此时变得格外漫长,最终坚定地盯上了青衡的双眼。
“……你房里有人。”
青衡心凉了半截,勾肩搭背的手猛地一蜷:“……什么人?”
“男人。”
“男……”
青衡如鲠在喉:“师姐看错了吧,什么男人?”
霍晓大手一挥,指向厢房。
“……不是川乌。”
“……什么不是川乌?川乌怎么了?”
“小青衡,你拿我当傻子?”霍晓的手指转向青衡鼻尖。
青衡一把抓住霍晓的手:“师姐,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想来看看你,也不想去念书,于是我跟师傅说要来看你,晚些去念书,师傅想都没想就准了!”
霍晓被抓着,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指向青衡鼻尖:“……但我看你活蹦乱跳康健得很,脑袋转得也够快,还会转移话题。”
“居然想骗你师姐?快老实交代……”
青衡生无可恋,紧闭双眼。
“屋里那个是不是你相好!!!”
……
崔简早在与霍晓对视之后,就赶紧拖着虚弱的身体从榻上起身,没想到霍晓先将门关上,他晚了一步无从补救,飞速将门闩滑进凹槽。
听到霍晓在院中石破天惊的这一声呼喊,崔简紧握门闩的手一抖,未愈病体出了一身冷汗,眼前黑了又黑,几乎再次晕过去。
青衡即将提到嗓子眼的心突然停止向上。
霍晓已发现了崔简,这一点无力回天;若将崔简那些真伪难辨的乌七八糟告诉她,更是百害而无一利。正愁不知如何应付霍晓,不曾想她自己送上了个好答案……
好在她为照顾崔简金贵的鼻子,早早将厢房中的药味开窗放了去,没让霍晓嗅到起疑。
事已至此,不如直接破罐子破摔、借坡下驴。
青衡龇牙咧嘴,面容扭曲,嘶了半晌,像是好不容易下定了极大决心。
“……是。”
院中静了片刻,只闻风动林梢。
“我就知道!”霍晓两手一拍,嗷地喊了起来。
崔简在屋内听见这番对话,手捂了捂伤口,头疼欲裂。
相识不到一日,他已给青衡川乌添了不计其数的麻烦,桩桩件件牵扯着他们三个的项上人头。他能做的只有老实在这间厢房中待着,竟还没将自己藏明白,能被别人冲进来,这般一览无余地发现。
“嗐……青衡,不是师姐说你,你在哪学的这一手金屋藏娇?师傅要是知道她的得意大弟子唯一一次告假,竟是因为在和男人厮……呃,那话怎么说来着?耽,耽溺于男色,不知要板多久的脸!”
“嘘,嘘!师姐,这事声张不得!”
怪不得霍晓得雷长老赏识,她一扯嗓门,声音直接能从这东郊樟树林响到九重之上那皇帝老儿的耳朵里。青衡赶紧回头望一眼,见崔简已不声不响地闭紧了门窗,忙不迭将霍晓搡进自己房中。
“师姐,这不合堂规,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
“那还用说!”霍晓大拍胸脯,“我还以为你只知道练功,没想到比你师姐我开窍得还要早……”
“快讲讲,他是什么人,在哪认识的?我看他长得很是清俊,可不像我们这些习武的大老粗啊。”
霍晓居然看清了崔简的脸,青衡暗道不好。
“是读书人。”青衡故作漫不经心,随口搪塞过去,仿佛有个相好是跟早上喝碗面糊一样不值一提的事。
她意在消解霍晓对崔简的注意力,道:“师姐问那么详细做什么?今日好,明日可能就不好了,我又不是要跟他成亲。说不定你下回来,这屋里又换了个人。”
“……你这是中的什么邪?你要真是这四处留情的人,我之前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青衡无语凝噎,说得太过了也会惹人怀疑。
“……并非四处留情,只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霍晓看着青衡云淡风轻的面容,思忖了一阵。像青衡这样资质超群的天才,每日除了习武念书,也总该找点乐子疏解疏解,这是人之常情。
“好,你这么想也对……你不知道,我做内门弟子的时候,见过多少有潜力的小师妹,都一头陷进什么爱呀恨了的破烂事里,触犯了堂规,都再难晋升了。”
“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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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要把他藏好,不,压根别藏了!让他赶紧走,想和他相会在山下哪儿见不行,你以后是有望做长老的人,怎么非要冒这个险?”
“是是,师姐说得是……”青衡连连点头。
“川乌知道吗?”
青衡本想跟霍晓构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信任同盟,但川乌跟她住在一个院中,若说川乌不知,未免太不可信。
“知道。”她简短地答了,想着再让霍晓问下去怕是言多必失,盘算如何送客。
“师姐,你是不是该去藏典阁了?我只让川乌告诉师傅我生了小病,你在我这里留太久,怕是会让师傅生疑。”
“确是如此,我这就走。”
霍晓也怕师傅问起不好扯谎,答得爽快,不等青衡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信誓旦旦地重新保证一遍。
“你放心,这事师姐绝对不会让穿林堂的第……第四个人知道,你快去陪陪你的小郎君吧。”
霍晓的撞破虽本身就是节外生枝,但此时青衡也对她感激得紧,想了半天恭维奉承的漂亮话没想出来,只对霍晓谢了又谢。
“只可惜我千光姐姐一片苦心……”
“……”
师傅……师傅算不算是长老会中,她唯一的可信任之人?
青衡再不敢轻举妄动,目送霍晓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又确认了院外四周无人,才贴上厢房的门,用指节轻轻叩响。
“是我,开门吧。”
崔简迎她进来,神色歉疚:“青衡姑娘……”
“……崔公子,我这里间或会有人来访,日后这窗户怕是也开不得了。”
“都听姑娘的。”
他想为青衡做点什么,奈何实在无能为力。
“不必担忧,我师姐为人仗义,不会将你的事说出去。”
霍晓出身京城周边黑石浦的渔民之家,从未跟朝廷官场扯上过关系,若将崔简身份如实道来,她必然惶恐,不如直接承认是相好来得稳健。
“你若实在无趣,我拿些书来替你解闷。近日我多下山几回去探听消息,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好早日防范……你也趁着这段时间想想日后的去处,纸终究包不住火,你多留一日,暴露的可能性便多一分。”
“话虽这么说,你万万不可自己溜走,若真到了要离开的一天,也必须是我送你走。”
“崔某谨记于心。青衡姑娘对我恩重如山……”
青衡摆摆手,看见崔简肩头包扎的布巾因着剧烈动作松了些,似乎流了更多血,翻出川乌放在床下的伤药和洁净布巾,拿在手里时迟疑了一下。
她不常给人换药,自己在走镖或练武时有了磕碰,都是川乌替她治伤。
但不过上个药而已,这有何难?
“我把握不准手下轻重,你忍着点。”
青衡净了手,说罢便要去解崔简的布巾。
“不敢劳烦姑娘,我自己……”
“别动,扯到了伤口,待会儿还要麻烦川乌。”
崔简知晓这是他减少麻烦的唯一举措,只得乖乖闭嘴,自此更加不敢再顶撞青衡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