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红叶谷。”
远处的亭台楼阁隐在一片春日新生的紫红枫叶当中,隔着环绕山林的濛濛雾气,倒不像传说中那般阴暗诡谲,反而与夕日相得益彰,建筑模糊的轮廓使得景色一并变得柔和,恍若画中图象。
西郊山崖上,青衡和川乌身上背着采药筐,极目远眺。
“红叶谷的景色还是要到秋天才好看,”青衡抬起手臂挡了挡晃眼的霞光,“可惜就算到了秋天,也不能凑近了观赏。”
“这话被掌门或者雷长老听见,怕是要将你我逐出门派。”川乌打趣道。
“不至于吧,看看景色能如何?师傅都说了,兵器功法并无正邪之分,风景总不能分出个善恶吧。”
“谁说得准呢,听素心长老说,最近医堂弟子到西郊采药,不巧红叶谷医堂也派了人来,两派弟子又发生了些争执……虽说这里并不在红叶谷的地界之内,但只要碰上就会被他们处处为难,幸好我们今天没遇到。”
“我们非来这附近采药不可吗?”
“有些药材只在西郊枫林中常见,否则我也不是很想来这儿。”
川乌拍拍身上的灰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青衡应了,正想和川乌一起离开,忽然听见坡下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喊杀,正在由远及近。
她当即警觉,脚步一滞:“先别动!”
青衡拉着川乌闪进一旁的灌木中,屏息凝神,不免惊得瞪大双眼——穿林堂跟红叶谷的仇恨深到了这种程度,只不过是在他们家门口采点草药,值得派人杀上山来吗?!
声音的源头很快出现,青衡悄悄拨开眼前的叶片枝杈,见不是红叶谷弟子前来抓人,而是三个蒙面的黑衣山匪,手持猎刀,正将两个青年直逼上山崖。两人手中虽然也握着剑奋力抵抗,但都负了伤,背靠悬崖,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川乌伸手扣紧剑柄,和青衡一起蹑手蹑脚地卸下身上背的竹筐,等待她先一步行动。
青衡想起,半山腰上有一座寺庙,城中贵人时不时会前来烧香拜佛,山匪便容易在此蹲守劫道。
她摸了摸随身携带的袖箭,透过灌木枝叶瞄准黑衣贼人头部,毫不犹豫发出一箭。
不想,几人正处于打斗之中,动作变幻激烈,她的一箭并未命中,而是擦着贼人的后脑飞了出去,坠下山崖。那三人一惊,察觉灌木丛中有人,青衡也无意继续隐匿,立刻拔剑,脚尖一点自灌木中飞出,趁人反应不及抬剑直劈敌人面门。
这一着分散了贼人的注意力,其中一个青年在敌人防御青衡之时,看准机会将剑刺入此敌心口;恰逢此时,另一贼人也发觉他毫无防备,举起猎刀重重砍向青年后颈,骨肉与刀刃猛地撞出骇人声响,一时鲜血飞溅,打湿青衡衣摆,青年身体软了软,倒伏在地,再没能起来。
三对二的局势,青衡并未胆怯,握剑的手却起了汗——这三人的招式颇具章法,绝非混学百家技的寻常山匪。那么他们会是谁?且此时青衡三人在人数上已经占了优势,两个贼人仍没有要逃的迹象,反而更不要命地向着仅剩的另一位青年杀去,不像是劫香火钱,更像是……拼死寻仇。
青衡横剑在青年之前挡下一击,猎刀长剑铮然相碰,整个人挡在青年身前。她举剑佯攻,对方抬刀抵挡,她却闪瞬之间变换剑尖方向,先是一剑刺击让敌人失去还手之力,紧接着侧剑砍向肩颈,彻底断了贼人生路。
眼见川乌那边艰难抵抗,越打越向着悬崖边上去,青衡心一颤,以地上尸身借力蹬起,飞身踢向贼人持刀一侧的肋骨。那人体内发出微不可闻的咔嚓一声,如同被雷劈成两截的树般直直倒下山去,双手无力地胡乱挥着,只能哀嚎着任凭自己坠落悬崖。
这一记飞踢太过用力,青衡也几乎要跃入崖边的一片虚空。她重心不稳时伸出手臂,立刻被川乌稳稳拉住。
她由此定住身形,顺势瘫坐在草地上,长舒一口气。
川乌连忙上前:“你有没有受伤?”
青衡摇头。
川乌自竹筐中取出两株新鲜仙鹤草,顺手捡起两块石头来将它们粗略碾碎,撕开青年肩上的衣料,将这具有止血功效的草药敷在他伤口上,又斩下自己的一段洁净衣摆,将伤口仔细包扎起来。
“二位少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川乌正凑近了听青年虚弱的话音,青衡已站起身来,捡起贼人掉落在地上的刀来察看。
“刀是用上好的百炼钢制成的,这几个人不是真正的山匪,或许还有帮手在山下埋伏。我们得找条小路,也不能去街上的医馆,只能直接把他带回家医治。”
“少侠!”青年捂住伤口,抬头喊住青衡,“这群人是为寻仇而来,我没有留下尸首在这里,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少侠带我回去,会连累了你们。”
“那怎么办?”青衡眉头紧蹙,“若是把你扔在这儿,岂不是让你自生自灭,我二人冒险救你的意义在哪里?”
“你不要担心,我们是穿林堂的弟子,你的仇家即便找上门来,也不会敢对穿林堂轻举妄动。”川乌好言相劝,却见那青年仍然满面迟疑。
青衡想了想,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最终将目光停在他腰间玉佩之上,又抬眸与他对视:“不如把你的东西留在这里,但愿他们看到后,会觉得你是坠下悬崖了。”
他眼神空茫似是无意求生,了然颔首,伸手要去解下玉佩。青衡见他受伤不便,自己替他将玉佩解下,扔在三具尸首之间。
“他……”
青年望向伏在地上的自己的同伴,神色凄然。
川乌去探了探那人的脉象,只是摇头。
“不能再耽搁了。”青衡俯身,将青年的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身上,川乌架起另一侧,“即便你的仇家是我们不好招惹的,也不会不加商量就杀光我们整个穿林堂;但你要是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下山时远远看见前往佛寺路上人仰马翻的景象,几具侍从打扮的尸体靠在马车外、横在路中间,想来都是这位负伤公子的手下。青衡和川乌并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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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匆匆赶路。
想在避人耳目的情况下将伤者从西郊护送到东郊,青衡与川乌不知绕了多少远路。回到穿林堂已是披星戴月,两人体力不支,汗水湿透衣衫。受伤的青年本就失了血,一路折腾之下更是昏昏沉沉。
两人带着一身干涸的血迹,将人安顿在院中放置杂物的厢房之内,又马不停蹄地去点灯煎药,搬走杂物,清理这间房中飞舞的灰尘。
“他性命无忧,但现在很是虚弱。”
川乌看向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人:“要请素心长老来给他瞧一瞧吗?其实我觉得没有必要……”
“不可。”青衡不假思索,“他的事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
“若是这位公子的仇家真的有些势力,此事必然要报到长老会那里……我怕掌门和钱长老权衡之下,将他交出去。我们舍命救下人,如何再能亲手送人去死呢?”
川乌思忖片刻,点点头。
“你与霍晓师姐交好,要告诉她吗?”
青衡摇头:“师姐心直口快,藏不住秘密。”
“师傅呢,你也不打算说?”
青衡一顿:“……至少要等人醒来,我们问清他的仇家究竟是谁。”
“明天替我在师傅那里告个假吧,就说我病了。看他这般模样,应该还需要个人守着。”
川乌这次没应,在跃动的微弱灯光下沉默地盯着青衡。
她正若有所思地用汤匙刮着碗底的药渣,一抬眼看见川乌抿着唇不发一言,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放下药碗:“怎,怎么了?”
“青衡,我今天可是把你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怎么不听你一句关心感谢,反倒对陌生人思虑周全,关怀有加?”
川乌凑近一步,微微歪头看她。
“哎呦,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话说回来,我若不踢那一脚,贼人必然要伤到你了,我还救了你的命呢,也不见你谢我。”
青衡开始调笑:“你不替我告假也好,我替你告假,你守在这里,但是日后师傅必然要给你开小灶补回来,你不害怕师傅的话,我们俩谁告假都可以。”
川乌无话可说,撇了青衡一眼。
“他没什么大事,今夜不必守着,但确实可能明日醒来,需要有个人在这里。可惜我学艺不精不敢耽误练武,要劳烦青衡师姐明日在此看守病患了。”
青衡忍着乐将川乌推出厢房:“那可别扰了病患休息。”
初春夜晚凉风习习,青衡扯了扯身上外衫。
“但是……川乌,素心长老有意亲自教导你,你在医学方面资质超群,也并不喜欢练武,为什么不跟素心长老去医堂呢?”
川乌抬眼看她,思量片刻,又垂眸一笑,青衡正猜测他会给出什么答案,川乌一开口却仍是没个正经。
“怎么,差使我就算了,你现在还想赶我走?”
“……”
“我和你无话可说。”
青衡一转身就要回房:“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