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力越来越深厚,从最初的涓涓细流,变成了一条小河,又从一条小河,变成了一条大江。
他的经脉越来越宽阔,从最初的山间小径,变成了一条官道,又从一条官道,变成了一条通衢大道。
他的丹田越来越浩瀚,从最初的一洼水池,变成了一个湖泊,又从一个小湖,变成了一片汪洋。
他现在打坐的时候,内力在体内运转,发出低沉的声音,像远山的松涛,像地下的暗河。
朝阳子说,这是内力深厚到了极致的表现,很多修行者练一辈子都达不到。
他也学了朝阳宗的许多功法。
《紫气朝阳功》是根本,他一直在练,从未间断。
在此基础上,他学了《朝阳剑法》,这是一套以气御剑的剑法,讲究的是剑气合一、人剑合一。
他练了三年,终于练到了剑随意动的境界。
剑不再是一把剑,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化身。
他想刺哪里,剑就刺哪里;他想怎么刺,剑就怎么刺。没有延迟,没有偏差,没有犹豫。
他还学了《朝阳步法》,这是一套以气御身的步法,讲究的是身随意动、如影随形。
他练了两年,终于练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
雪地上走过去,不留脚印;水面上走过去,不沾水珠;悬崖上走过去,如履平地。
有一次他在山顶上练步法,不知不觉走到了悬崖外面,脚踩在虚空里,却没有掉下去。
他低头一看,脚下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像有一块看不见的地板。
他吓了一跳,赶紧退回来。
后来朝阳子告诉他,那是内力外放形成的气垫,是步法练到高深境界的标志。
他还学了《朝阳心法》,这是一套以气养神的功法,讲究的是心平气和、神清气爽。
他练了五年,终于练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
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能保持内心的平静。
不喜,不怒,不哀,不惧。
不是没有情绪,是情绪来了就走,不留在心里。
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阵涟漪,风过了,水又平了。
像鸟飞过天空,留下一声鸣叫,鸟远了,天又静了。
朝阳子对他的进步很满意。
有一天,朝阳子带他去见掌门朝阳真人。
朝阳真人坐在大殿里,白发如雪,面容古拙,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他看着张玄,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道:“十年了。你的修为,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外门弟子。甚至比一些内门弟子也不差。”
张玄道:“弟子不敢当。”朝阳真人笑了:“敢当。贫道说你能当,你就能当。”
他顿了顿,又道:“张玄,你知道为什么你练了十年,还是外门弟子吗?”
张玄道:“弟子不知。”
朝阳真人道:“因为朝阳宗的规矩,外门弟子要成为内门弟子,必须完成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不是宗门随便派的,是弟子自己选的。
选定了,就不能反悔。
完成了,就升为内门弟子,可以修炼更好的功法,得到更多的资源。完不成,轻则逐出师门,重则丢了性命。你要想清楚。”
张玄道:“弟子想清楚了。弟子愿意接任务。”
朝阳真人点点头:“好。那贫道就给你一个任务。”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张玄。张玄接过玉简,用内力探入,里面是一段文字,还有一个人的画像。
那人生得极丑,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一看就不是善类。
“此人叫血屠子,是西域的一个魔修。他原本是西域一个小门派的弟子,后来堕入魔道,杀人如麻,用活人的鲜血修炼邪功。
西域那边有几个小门派,被他灭门了。
散修被他杀了的,不计其数。我们的弟子在西域行走,也有几个遭了他的毒手。掌门让我派人去收拾他,我想来想去,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张玄道:“为什么?”
朝阳真人道:“第一,你修为够了。血屠子练的是邪功,虽然邪门,可他的内力不如你深厚。
你和他正面交手,胜算不小。
第二,你有经验。你当过皇帝,打过仗,杀过人。你不怕血,不怕死,不怕诡计。这些,是很多修行者没有的。
第三,你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十年了,你一直埋头苦修,可修行不只是苦修,还要历练。血屠子,就是你的历练。”
张玄沉默了一会儿,道:“弟子明白了。弟子什么时候出发?”
朝阳真人道:“三天后。这三天,你好好准备。需要什么,尽管说。”
张玄点点头,转身走了。
三天后,张玄背着一把剑,一个人下山了。
剑是朝阳子送他的,叫朝阳剑,是朝阳宗内门弟子用的剑。
剑身青碧色,长三尺七寸,重七斤二两,用天外陨铁打造,锋利无比。
剑鞘是百年桃木做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能温养剑身,也能在危急时刻自动护主。
张玄很喜欢这把剑,每天都要擦拭一遍,和它说话。
他知道剑听不懂,可他觉得,剑是有灵的。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下山的路,他走了十年。
十年来,他每天上下山,石阶上的每一块石头他都认识。
哪一块有裂纹,哪一块长苔藓,哪一块被雨水冲松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今天走在这条路上,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是上山下山,是每天必经的路。
今天是离开,是走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他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回头,就会舍不得。舍不得这座山,舍不得朝阳子,舍不得这十年的日子。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走到山脚,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朝阳宗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悬在天上的宫殿。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
西域很远,从朝阳宗到西域,有三千里路。
普通人要走几个月,修行者也要走十几天。
张玄不想走那么久,他决定飞。他用内力托起自己,跃上云端,朝西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