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不对劲!这小子绝对有问题!”许友庆喘着气,把手里的记录本往桌上一放。
“今天早上他又请假了,还是去了火车站,这次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接人,但是去了售票厅,估计是想跑路了。”
“从火车站出来之后,他直接去了市场,花了一百八十多块钱,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然后骑着车绕了足足三条街,最后把自行车锁在了咱们百货两条街外的一个电线杆子旁边,用一块破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自己步行回了店里,一上午都在正常干活,再也没去碰过那辆车!”
王海波立马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笃定:
“建国,你看!我就说这小子没安好心!正常上班的员工,买了自行车不骑回宿舍,藏在两条街外?还天天往火车站跑,不是接人,那肯定是准备买火车票跑路了!”
张建国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即慢慢舒展开,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盯着记录本上的内容看了半分钟,突然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许友庆赶紧往前凑了凑:“建国?你明白什么了?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张建国没直接回答,抬眼看向许友庆,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
“你现在就去,把李根给我叫过来。还是老规矩,别惊动其他人。”
许友庆应声领命,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这两天盯着李根的行踪越看越不对劲,如今张建国发了话,他自然半点不敢耽搁。
他没直接往员工宿舍去,先绕到百货后门,找到两个负责盯梢的工友,低声吩咐两人守在员工宿舍前后巷口,一旦看到李根出来就悄悄跟着,别惊动旁人。
安排妥当,他才整理了下衣服,不紧不慢地往员工宿舍走去。
此时的员工宿舍里,大部分人都在店里上班,整层楼安安静静的,只有最里面的一间房门虚掩着。
李根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地上摊着个粗布包袱,里面胡乱塞着几件换洗衣物,最底下用油纸裹着一沓崭新的十元大钞,整整五千块。
这在人均月工资三四十块的年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可此刻在李根眼里,这钱却像烧手的炭块,碰一下都心惊肉跳。
他连夜去火车站买了当天下午回老家的火车票,又咬牙买了辆崭新的自行车,藏在两条街外的电线杆子旁。
就等着今天下班,神不知鬼不觉地骑车去火车站,坐上车就再也不回江城了。
可没想到,行李刚收拾到一半,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李根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包袱往床底下塞,用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谁啊?”
“我,许友庆。”门外传来声音,“张老板找你,让你去办公室一趟,核对下之前仓库的货品入库清单。”
李根的脸瞬间煞白,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仓库都烧没了,哪还有什么入库清单要核对?
这分明就是事发了,张建国要找他算账!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稳住声音,对着门外喊:
“好嘞许哥!你等我一下,我换件干净衣服,马上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