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的征程开始 新的征程开始
吴岷峻的话一下子吸引了桌上几人的目光。
“什么地方?”
“就在咱们这一片的斜对角,军营和家属区中间那一块儿,有一排石棉瓦房子,有印象没有?”
花雨想想,那边靠山的地方还真有个小平房,平时门都锁着,也不晓得是干啥用的。
“那地方是前两年咱们旅部盖家属区小楼的时候,盖起来临时存放建筑材料的,楼房盖起来后就空置了,本来要拆,但马处长说那地方目前也没规划,不着急拆,万一什么时候又用上了。”
这些消息还是他特意找东林叔打听的。
以前旅部办过家属红校,虽然部队这边也积极给军嫂们找了许多活来运作工厂,但因为各种原因,最后还是没能开下去,如今那边改建成了仓库,一时之间也腾不出来。
不过他说的这一片平房虽是石棉瓦盖的,但地方足够大,稍微修葺一下就能用。
“你请妇联这边和你一起去,还是以给军嫂们提供就业的机会来申请这个场地,肯定能申请下来。”
毕竟军属们的工作安排一直是军区比较头疼的问题,花雨不怎么出门不晓得,有些军嫂们为了挣点钱补贴家里,都能在部队最忙的时候去舰上跟着扛沙袋。
花雨这个小作坊看着小,但从她招工人开始,其实部队和妇联这边各部门都有在关注。
之所以没人来找花雨,也是因为这才开始,领导们不知道能不能发展起来,怕给花雨压力。
“行,谢谢吴团长了,下午我找抗美嫂子一起去问问。”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地皮一旦申请下来,后勤和妇联这边肯定会对作坊多加关注,尤其是工人待遇方面的。”
毕竟作坊这么小,也没必要整出个工会来,但干活的是军嫂,部队要考虑军嫂的利益是否受损。
“这个我有心理准备。”
福利待遇这方面她可从来没亏待过军嫂们,随着作坊越做越强,以后福利和待遇只会越来越好,只要部队这边不强行介入管理,她都没意见。
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那花雨这作坊也不一定要开在军营里,毕竟核心技术和销售渠道在他们自己手上,工人随时都可以培养。
聊完了,趁着男人还没上班,花雨把江南涛丢给李星燃和吴岷峻,跑去找林抗美。
“你要用那个杂物房?这有什么问题,走,我带你去找老马签字拿钥匙,顺便问问他今天有没有闲着的车子给你们搬东西。”
两人边走边聊,花雨提了想租借石棉瓦平房的事情。
林抗美听了这话直接停住脚步,拉着花雨手激动问道。
"是不是要招人了?"
“对,南涛这次带了不少订单过来,以后我们还打算在国内其他地方发展,现在的人手不够用了。”
“招人好啊,招人好啊,打算招多少个?”林抗美这段时间都快被军嫂们烦死了,如今可算是看见了希望。
“30个左右吧,不过嫂子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这里管得严,做事情马虎了事随便应付那种我肯定是不要的,如果军嫂里挑不够,我宁愿找半大孩子,或者把活计派出去渔村给百姓们做。”
林抗美听了这话脸都急红了:“你放心,这事儿我帮你把关,要是有那不着四六的,嫂子来帮你撵人。”
前几年因为管理不当的问题已经弄倒闭了一个红校,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多困难营区里这些家属自己深有体会,这要是再把工作机会给整没了,那真是活该过穷日子。
一事不烦二主,林抗美带着花雨到了马处长家,都不用花雨开口,自己就把两件事给说了。
“老马,家属院这边的情况你也晓得,我这一天天快被催工作的嫂子给烦死了,这事儿你们可不能拖后腿。”
马处长白了林抗美一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说得好像他们后勤不烦似的,他这边能提供的那几个岗位,哪个不是被嫂子们用放大镜盯着。
马处长从抽屉拿出钥匙,招呼两人:“走走走,咱们去办公室谈,花雨同志也顺便跟我说说你这作坊是怎么个章程。”
一路上,花雨把能说的都说了,甚至还透露了他们目前接到的订单数量。
“对外贸易啊,这事儿确实有点忌讳,虽然如今相对几年前宽松了不少,但咱们这儿地方特殊,你们以后往外卖东西,肯定是要经过部队这边检查的,花雨同志可千万别觉得这是针对,部队就是这么个规矩。”
花雨点点头:“您放心,这点我能理解,我们完全配合部队。”
她虽然没有见过间谍,但相关的事情也听说过不少,军营可是重地,尤其是他们这种有新舰艇的部队,万一有人借着花雨他们这条渠道往外传递消息,那可不是小事。
唉,说实话,若不是因为李星燃这工作,花雨还真不太乐意趟这趟浑水,哪怕要支持国家支持部队,她宁愿多挣些钱捐出去。
但夫妻一体,李星燃想往上走,她也不能干看着。事情都有双面性,她会有这样的麻烦和风险,但换个角度想,军嫂们何尝不是最稳定的工人。
她们的丈夫都是军官,注定了不会因为一些蝇头小利来坑害花雨,做事情最怕的就是来自于自己人的背刺,叔祖们的笔记上可是记载了不少类似的教训。
而且她这个作坊挂靠在军队名下,一般的宵小也不敢来动歪心思,无形中也能给她省下不少麻烦。
花雨整技术没问题,再难的手法她靠水磨工夫也能给攻克了,但这种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真不行,说不定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呢。
“这个平房我这边就可以做主租给你,租金这方面,部队也可以不收,但我们有一个要求,入职军嫂的年节福利这方面,你们要做好,不说跟大厂作比较,起码得和小工厂齐平。”
毕竟说起来,红校的那块地方是批给了军嫂的,如今那地方腾不出来,他们这属于换了一个地方给军嫂。
红校开办的时候,部队这边给负责人提的要求也是如此,部队这边可以提供一定的帮助,也不向红校收取任何费用,但军嫂们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不能低了。
甚至当时后勤这边还拿出来一笔钱借给红校去买缝纫机,如今花雨这边只要个厂房,且据他了解,目前入职了的二十位军嫂,仅白天在花雨那里干的活就能拿到一块二三,勤快的下班回去再干几个小时,又是好几毛,一个月少的三四十,多的五六十,这个水平已经很高了。
“福利这方面您放心,作坊一旦正规起来,工会规定可发福利的元旦、春节、清明节、劳动节、端午节、中秋节、国庆节我们都会给军嫂发放福利,并且粮油糖类不少于两斤,其余生活物资不少于两种这个标准。”
林抗美忽然开口说:“老马,这个你还真不用担心,怕是还没听说吧,花雨那合作伙伴今天早上就给工人们发了福利,好家伙,又是罐头又是香肠,还有帽子手套擦脸霜什么的,七七八八加起来得几十块,咱家老张去年发的都没他们这个好。”
“去年那不是风灾多捐款多,部队困难吗,今年的福利你们瞧好吧,肯定比去年合你们心意。”
马处长辩解了一句,毕竟部队发福利这事儿也是他的工作之一,去年缩减春节福利用于救助渔村受伤群众这事儿也是他们开会决定的。
“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钥匙我先不给你,那房子空置了好几个月,又吹了两回大风,今天我喊几个战士去检查修葺好了再叫人给你送过去。”
林抗美点点头,这老马贴心起来是真贴心,她也没忘记借车的事情,赶紧提出来。
马处长表示没问题,下去就喊人把车子开过去。
结果等下午车来了,花雨才发现马处长还喊了五个小战士来帮她们搬东西。
“哎哟,后勤这回可真不错,这五个大小伙子一来,得为咱们省多少事情啊。”
王红玉乐呵呵的带着战士们去棚子里和仓库搬东西,花雨则把清点管理的活计交给了王红玉和江南涛,自己跑供销社买糖去了。
部队有部队的规定,人家是被领导派过来的,肯定不能给钱,但花雨也不能真心安理得看着别人帮她干白工。其他东西给不了,一人抓一把糖还是可以的。
在物资贫乏的年代,可没有男人不吃糖的说法,谁都向往甜味呢。
五个小战士一人磨不过花雨的热情,一人兜里揣了一大把糖,走路都带着风。花嫂子也太好了,下回花嫂子这边再有活计,他们可得跑快些来。
等江南涛走后,王红玉挨家挨户的通知军嫂们要扩招的消息,早就从各种渠道知道了这事儿的军嫂们沸腾起来。
这回招人可不像之前,只找王红玉知根知底的军嫂,整个旅部,但凡没有工作的都通知了个遍,大家一起来试手上功夫,公平竞争,谁有能力就招谁。
暗地里练习了两个月的军嫂们心花怒放,直道古人说得对,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那些不当一回事还嘲笑其他军嫂闲的没事做的,则一边后悔一边喊着不公平。
但这话还没喊几句便被骂回去了,今天这选拔可是林抗美亲自坐镇,她和王红玉两人一人一句就骂得这些人抬不起头。
说是招三十个,但因为偷偷努力的军嫂们实在太多了,花雨看着大家期望的眼神,也不好卡得太死,最后一共收了33个人进来,他们这个作坊,人数可是赶得上一些小厂子了。
马处长这边的人也麻利得很,隔天就把钥匙送过来,顺便还开了辆车过来帮花雨拉料子。
花雨看着大家在忙活,转头看看院子里的棚子,心中感慨,她要开始一个新的征程了呢。
当初离开张家村的时候,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迷茫,谁能想到如今不过短短几月,她就能走到这样的高度呢。
吃过晚饭,王红玉忽然牵着英子单独来找花雨。
“花雨,我想求你个事情。”
第62章 狸猫换太子之欧洲版本 狸猫换太子之欧……
“说什么求不求的,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花雨拉过英子,白了王红玉一眼。
“是这孩子,从我在你这干活后,回了家她便跟得紧,先是看,然后自己拿着工具慢慢折腾,我先前以为她是玩闹呢,也没管,但今天看见这些才发觉,这孩子不是玩闹,她怕是真的喜欢。
花雨,你看看这孩子有没有天分,跟着你学个手艺成不成,你愿意教她多少就教多少,也算是给她找条出路。”
生了一堆儿子才得了这么个姑娘,从他们两口子到儿子都宠着呢,孩子从小也懂事,就是这学习成绩,从一年级便是倒数,即使几个哥哥轮番上阵给她补课,也还是中不溜丢的。
王红玉总觉得是她的错,孩子随了她才不聪明,生怕英子以后考不上大学和工厂只能种地,见孩子对做木工活感兴趣,才厚着脸皮来求花雨。
花雨拿过兜子,翻出里面的东西细看。
一共十来件东西,都是作坊这段时间做的零件,按照作坊的标准,只有其中一件勉强过关,剩下的都太毛躁,但花雨能看出每一个零件的进步。
“都是英子自己做的?”
“可不是么,我们可一点没帮她。”
花雨蹲下身,拉着英子和小手,看看她手上有的愈合有的还很新鲜的伤痕,和她亮晶晶的眼睛对视:“英子,你跟婶婶学雕刻吗?”
英子绽开一个笑脸:“想学的,婶婶,我本来想当解放军战士,做一个像咪依噜那样拯救大家的英雄,但爸爸说我腿上的有伤,做不了解放军。我就换了个梦想,想成为像婶婶这样厉害的雕刻师,为咪依噜姐姐雕刻一座巨大的雕像。”
孩子说到理想的时候,眼里充满自信的光芒。
花雨不解的看向王红玉,英子却猜出她的疑惑,小嘴叭叭的给她讲了一个彝族女英雄为了消灭作恶多端肆意糟蹋彝族少女的土官,单刀赴会,用毒酒和土官同归于尽的故事。
这是她回老家的时候,听到最多的故事,外婆说,她们是咪依噜的后人。
“那英子的伤是怎么回事?”能影响到入伍的伤肯定不是小伤,认识孩子这么久花雨也没听说英子受伤的事情。
王红玉想起两年前的事,眼里浮现一丝痛楚:“是为了救其他娃娃磕到的,缝了足足十四针的。”
起因是有个军嫂买了只大鹅回来又不小心放跑了,出来就追上了正在玩耍的孩子,她才六岁的女儿,挡在几个小伙伴身前,愣是被那鹅叼得摔跤滚下台阶。
“妈妈不伤心,早就不痛了,英子不当解放军也可以做大英雄。”
这孩子不知道王红玉伤心是怕她这性子以后吃大亏,以为母亲是在想她当不了解放军的事情。
"可是英子,大英雄首先要保护好自己,不让家人担心。"
花雨摸摸小丫头的头,或许只有像英子这样,在父母兄弟的爱里长大的孩子,才会时时刻刻想做个大英雄吧。
“婶婶,我记住了,你可以教我雕刻吗?我会很听话的。”
“可以,但书还是要读,以后放学放假了,就跟在婶婶身边吧。”
花雨转头和王红玉说:“孩子我先教着,但是我们这一门是非常辛苦且枯燥的,你看我现在手艺好,但初学那几年,手上就没好的时候。如果孩子能坚持下来,等她大一些有思考自己的人生路了,还决定走这一道的话,再提拜师的事情。”
老头子临死前对于他以后收徒弟的事情可是交代了又交代的。
几个月接触下来,英子这孩子勤快懂事,知礼知耻,品性极好。通过这十几个零件也能看出她的耐力与坚持,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哎,好,都听你的,我晓得你们这些手艺人的规矩,收了徒弟那都是要给师父干活养老送终的,这些我们都没有意见,孩子要是不听话你直接上手,我和老丁铁定不心疼。”
“越说越离谱了,英子这性子多好,你舍得打我都舍不得。”
如果是熊孩子,生性爱干坏事欺负人,难以管教那种,那该上棍子肯定要上棍子,可对于英子这样的,即使犯错了,谁又忍心动手哟。
晚上李星燃回来,花雨和他说了这事儿。
男人拉着花雨一只手臂帮她做按摩放松肩颈,听见这话皱起眉毛。
“你现在这么忙,还要教徒弟会不会太累?”
两人白日里都不轻松,李星燃会一套按摩手法,又教会了花雨,如今每天睡觉前,这两人都要互相为对方按揉放松肌肉。
刚开始的时候,花雨还因为李星燃手上的老茧,舒服的同时又带着刺痛,不是很舒服。如今她护理手的时候也拉上了男人,又是甘油又是马油,还要用上护手霜,一整个组合拳下来,李星燃的手都白嫩了不少,没少惹唐建坤笑话。
花雨却不觉得累:“教徒弟都是干活的时候教,只要徒弟开窍费不了多少事,英子是有天赋的。”
当年他师父教她,巴不得看一遍就让她自己学会,这一门没有捷径,就靠着天分+勤奋,有这两样你就成功了一半,没这两样就算八个师父围着你一个人转也没用。
既然花雨不累,那李星燃也没意见:“即使现在不拜师,咱们也正规点,明天把孩子喊来吃顿饭,给孩子递个红包吧。”
花雨整个依靠过去,仰起头亲了男人一口:“听你的。”
李星燃的目光变深,眸子里染上欲望,低哑着嗓子开口:“媳妇,天晚了,咱们该睡了。”
——
王红玉头天通知了大家,这天早上军嫂们都集中到了石棉瓦房那边。
“正了,正了,就这个位置别动了。”
王红玉看着爬在楼梯上挂牌匾的花雨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就摔下来。
“那我挂了啊。”
花雨乐滋滋的把昨天临时赶制出来的牌匾挂上去,这活计好些人想做,她都没交出去,自己的厂子,总要自己来挂才有成就感。
看着牌匾上“何氏雕刻厂”几个大字,花雨端起一杯清酒,匀速撒在地上。
老头,你看到了吧,我把咱们何家的手艺做大做强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来,工人们站成了一排,谭佳佳拿着宁玉洁的照相机按下快门,将这个画面定格住。
作坊扩充到了五十个人,肯定不能像之前那个模式,新厂成立的第一件事,是开会。
花雨拿着名单直接点名。
“王红玉、车菊花、李珍、陶欢、冯小雪,你们五个是所有人里技术最好的,以后你们就是小组长,除了计件外,我会另外给你们发一份底薪,你们在自己工作的同时,还要负责指导自己的组员,检查她们的进度和作品,能做到吗?”
被点的五人左右看看,眼里都是不敢置信,这怎么就升官了呢。
“可以,花嫂子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教大家。”
“喊什么花嫂子,喊厂长,厂长,我们肯定带着大家跟着你好好干。”
几人情绪高涨,和她们一起来的16个军嫂说没有不高兴是不可能的,毕竟大家都是一起来的,这忽然就当了领导,平白矮了人家一头,面子上谁能好受?
但又不得不承认,花雨点的这几个做活确实比她们强,花雨已经决定了,这也不是商量,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大方的恭喜别人。
至于新来的军嫂,都在思考着哪个组长和自己熟悉,哪个组长好说话,哪个组长性子更负责,都想找一个靠谱的组长好好学呢。
工厂开业的第一天,厂里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离过年没几天,又进来这么多新员工,花雨也没折腾新玩具,让王红玉领着大家做几天之前的款式,顺便培训新人。
花雨自己则把时间放在阅读江南涛带来的资料上,开始了解欧洲的历史文化、人文习俗。
想要做出让别人喜爱的作品,先要了解别人喜欢什么风格。
江南涛带来的资料里,最多的是照片和各种儿童读物,用了三天时间,花雨心里大概有个底,心里也定下了第一个作品。
两个地区的建筑风格差异很大,但是在木工手里,那都是形状不同的房屋,只要给他们时间,不管这房子是方是圆,是尖是扁,都能用合适的方式做出模型来。
除了建筑之外,木偶或者布娃娃也很重要,年龄小的孩子脑海里充满了幻想,就像米汤一样,他会给他的玩具们起名字,给他们编故事,和他们做朋友。
外国的孩子喜欢公主王子的故事,但江南涛说那边版权意识严格,他们不能做现有的的文学和动画作品,那些人气高的角色注定与她们无缘。
但花雨也没想搞多大,做不了人气高的,总能做普通的吧。他们卖的是玩具,孩子们有选择权,但家长们也会注意玩具的质量,花雨把东西做得足够吸引人,再编造一个故事,给这个主角安排一个受人喜欢或同情的身份,总也能吸引到一批人。
花雨听过关于公主的故事只有女驸马秦香莲里的,这些故事都不适合,但狸猫换太子可以啊,把太子改成公主,恶毒的王后嫉妒女仆怀了国王的孩子,假装怀孕抢了女仆的孩子,嗯,后面也不能跟话本子里一模一样。
那些童话故事里,主角总要经历一些苦难,最后把坏人赶跑。
那就让王后再次怀孕,生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第一继承人,各种迫害公主,设计公主被国王厌弃,被发配到了乡下庄园。
在这里,公主遇见了身受重伤的骑士和遭受海难失去记忆的王子,他们互相救赎,一同去森林冒险,去海边游玩。
骑士和王子在相处中都爱上了公主,但公主却心悦王子,最后王子恢复记忆,和骑士一起帮助公主回到王宫,让她在老国王死亡后顺利继承,成为新的女王。
王子和公主结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其实则骑着他心爱的小马为公主守卫国家。
短短几百字的胡编乱造,花雨可以设计一座王宫的积木、一座乡下庄园的积木,公主、王子、骑士三个人偶,甚至还有骑士心爱的马,王子的佩剑、女王的权杖,当然,如果以后有人对坏王后感兴趣那也是可以做的。
公主参加宴会的衣服,和骑士一起去森林冒险的衣服,在海边游泳救了王子的泳衣、加冕女王的衣服……
只要吴金枝想,她可以制造出几十件甚至上百件的衣服。
这些东西可以拆开卖,也可以一整套卖。
花雨甚至想到,如果有贵族小姐需要的话,她们可以她的名字编写出一个故事来,为她配备上不同的玩具衣服,甚至后续可以持续为她更新。
孩子们只要拥有一个娃娃,就可以给她买更多的衣服和配饰,永远都有新玩具的感觉,而花雨和吴金枝也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想想就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第一步,打样。
会画画的不一定会雕刻,但一个好的雕刻师,一定能画一手好画。
花雨在做一件作品前,会先在脑子里想好大致的样子,再把脑海里的图纸画出来加以修改,最后才会放到材料上进行。
积木拼图这种东西看着简单,但每一个零件的结构造型颜色都需要仔细斟酌,零件要简单,才能实现量产,但越是简单的零件,在设计整体的时候就会越复杂,这个过程需要不断去调节,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新的玩具要设计,砗磲摆件也不能停工,花雨已经预想到接下里忙碌的日子,好在培训女工的任务交出去了,每天又可以节省出来两个小时。
很忙很累,但花雨心里充满了干劲。
腊月二十八,不管女工们想不想放假,花雨自己是打算放假了。
在方放假之前,得先给大家发福利,江南涛送的年礼是以工厂老板的名义送的,已经足够丰富,花雨并不打算再购物资送一次,不过红包还是要发的。
刚刚收到一笔巨款的花雨颇为大方,最早入职的军嫂一人一个大红包,新入职的军嫂没赶上江南涛的礼物,由花雨出资,一人一个小红包外加半斤白糖、两扇红糖和一斤糕点。
倒不是花雨小气,只是这毕竟刚刚入职还没开始做事呢,如果给的太重,老员工们难免心里不舒服。
但军嫂们也没想到还没开始给工厂挣钱就有东西和红包拿,刚说解散,一个个就迫不及待的拎着东西回家炫耀去了,尤其是那些农村来的军嫂,她们没有工作过,这还是第一次拿到福利。
隔天,王红玉带着一群小子来找花雨去采购过年物资,顺便还给她带来了几副对联。
"这对联真不错,哪儿来的呀?"又是平安又是发财的,在农村见烦了添丁的花雨很喜欢。
“我们一团政委家的聂霜老师写的,好看吧,这是我特意给你要的,我就喜欢她这端端正正的字,看着就晓得写的啥。”
什么行书草书的王红玉可不懂,她这人实在,看不懂的一律不好不喜欢。
“好看,赶明儿你帮我谢谢人家。”
“你喜欢她就高兴。”
聂霜在家属区送对联也不是第一回,但军区有几个不着调的,人家也没给她们硬塞,偏偏在后头编排聂老师,说一个女人写什么对联,还说贴了女人写的对联门神都嫌弃上门。
这混账话把聂老师气得不轻,直接和这几人断了来往,见面都不打招呼那种,结果这几人还在后头说人家小肚鸡肠,不配当老师。
还是林抗美听见了风声,把几人骂了一顿,她们才安生下来。
就是因为她们,聂霜现在都不往外送了,只有像王红玉这样真心喜欢求上门去的才愿意给写。
花雨去放对联,王红玉则去工棚里翻出两只大篮子来丢给儿子让他们背上,以她对花雨的了解,这一趟绝对不会少买,自行车准挂不下。
“宁医生呢,不是说今天休息了一起去?”
"本来是休息的,半小时前又被喊走了,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又是谁倒霉进医院动手术。走吧,她钱票在我这儿,咱们一块儿买回来,这几个孩子今天可要受累了。"
因为宁玉洁这工作性质和唐建坤的性格,花雨有时候都觉得她们养了一对儿子儿媳,早早过上了爹娘操心孩子的生活,要管着他们吃喝,“孩子”则三天两头的给他们送好东西过来。
王红玉看着眼前一串小子,只觉得碍眼,一个个的越长越大,每天饭锅煮满了都剩不下,还没有小闺女贴心,使唤使唤怎么了。
“怕啥,吃了你这么多糖,还喊什么累。”
一句话让几个大小伙子都红了脸,那啥,糖可是婶婶硬塞给他们的,也不是他们嘴馋不是。
一行人走到吴家门口,遇到张芳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出来,车上绑了两只大竹篮,上头盖着油布看不清装了什么东西,满满当当的,花雨才发现张芳竟然大变样了。
上回见的时候还穿着对襟粗布衣裳,脚上的布鞋都打着补丁呢,这一回见,人家不仅骑上了自行车,还穿上了呢子大衣,黑色的小皮鞋。
从身边经过的时候,花雨还闻到了咏梅雪花霜的味道,这东西可不便宜呀。
等人骑着车走了,王红玉感叹道:“没想到吧,这也是个能人,这两月在院子里可出名了。”
眼里只有贝壳连男人都被忽视了的花雨自然也错过了八卦,连忙问道:“快说说。”
她记得上回遇见张芳,她在城里卖小鱼干,难道这卖小鱼干还能卖发财了不成?
“她现在天天往城里跑,咱们军属区还在赶海的军嫂和孩子们每天的小鱼小虾小螃蟹什么的都卖给她了,她还不知道从哪里找到渠道,弄了些衣裳回来在家属区便宜卖。”
人都是现实的,之前因为张芳的名声,军嫂们不愿意搭理她,可如今涉及到利益,平时卖不掉的东西有了销路,还能买到便宜的衣裳,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现在连营地里最碎嘴的几个婆子都不说张芳闲话了,生怕人家不收她们家里的东西。
“他们家的闲话还不止这一遭呢,上回风灾几个村受损,旅部组织了捐款这事儿你晓得吧。”
“知道,怎么了?张芳捐大款了?”
听说有人断了腿,还有人内伤,房子也塌了几家,战士们一块两块的捐,花雨和宁玉洁商量后,捐出了二十。
“不是她,是吴团长,听说吴团长只留下饭钱,其他都捐了,足足两百块!旅长都只捐了三十块啊,他这一下子就在营区炸了锅。”
吴岷峻可不像这么无私的人啊!想起前些天见到吴岷峻对方那张黑脸,花雨总觉得这里头有事。
虽然很好奇,但别人家的事情花雨也不会找到正主前去问。不管吴岷峻想做什么,起码这两百块钱是真金白银的捐出去,造福了受难群众。
往好处想一想,也许他就是单纯的不想给张芳花钱,宁愿全都捐了呢。
一路上,花雨又遇见不少去采购的嫂子,大家结伴而行,等出军营的时候,这队伍竟然有了几十人,且大部分都是在木雕厂干活的。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走起来倒也不累,还有军嫂凑过来打听花雨前两天教英子的事情。
“英子有天分,先带着教教看,不过我现在也忙,暂时不打算收徒弟了,后面遇见有天分的再说。”
张着耳朵听的嫂子们心里都盘算了起来,有天分,怎么看有没有天分?肯定得像英子那样自己私下里学还学得有模有样吧。
有那家中小子文不成武不就的,心里就盘算开了,打算回家就抓着孩子们练习,看花雨现在摊子铺这么大就晓得这行挣钱,以后学成了,说不得自家也要出一个了不得的大师呢。
花雨不晓得她即将成为一批招鸡斗狗熊孩子们心里的头号敌人,进城后,随着越来越靠近市中心,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拖到今天才来买东西。
这人也太多了!
第63章 到底谁是贼 到底谁是贼
“这是全城的人都出来了吧。”
看着眼前人山人海,花雨霎时有了退缩之意,她开始疑惑,鹅城真的有这么多人吗?
“前几年不是号召啥三十晚上不停工,大年初一加油干吗,如今能好好过个年,各个工厂放假都提前了几天,再加上返城的知青,可不就人山人海。”
有的人也不是真有东西要买,就是想出来逛逛沾沾烟火气。还有那些返城的知青,没有工作又找不到营生,成天在街上闲游乱逛,愣是给公安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不过看这架势,保管洋车的地方怕是没位置了,咱们找个地方让老三老四看着车子再去买东西。”
“不是,咋又是我和三哥看车啊。”丁老四一听这话气得直跺脚,过年呢,谁不想去看热闹。
王红玉还没搭话呢,他二哥斜瞅他一眼。
“因为我力气大得去背东西,因为老五年纪小留在这儿看车容易把自个人丢了,这两个理由够不够?”
家里弟兄几个加上英子都是老实的性子,偏就老四爱掐尖要强,惯常要和王红玉顶嘴,老大喜欢以理服人,老二可不管那么多,弟弟不听话就揍听话,在老四面前,二哥的话比王红玉还管用。
老四就是习惯了嘴瓢,梗着脖子道。
“那,那你们得给我带点好吃的过来。”
“行,你乖乖听话看车,婶婶给你买糖吃。”花雨看他那又怕又气的样子好玩,顺着调侃一句。
"婶婶,您逗小孩呢,我又不是虎子!"
嘴上是这样说,但想起糖的滋味,又很是期待。
其他城市刚刚开始双轨制的时候,粤省大部分物资已经不受票影响了,有钱就能买到,年三十晚上部队有聚餐,后勤会和肉联厂定猪,家属院各家报了数量统一采购。
鸡鸭鹅蛋和林家湾那边购买,花雨他们此行主要买一些杂物,待客的烟酒糖茶、果饼、花生瓜子,鞭炮、糯米粉、富强粉,还有最重要的新衣裳。
如果运气好,还能买到平日难得一见的牛羊肉,一开始几人是在一处的,但人实在太多了,走着走着花雨便发现只剩下她一人。
“红玉,红玉。”
喊着没声应答,扭头看去,乌压压的人头,没一个熟悉面孔。
算了,反正都要去自行车那里汇合的,先自己逛吧,花雨扭头上了百货大楼二楼,江南涛给她送了一堆衣裳,她自己是不缺了,但米汤小朋友上回买的衣裳都穿过了,花雨想看看有什么时髦货。
她自己的可以去地摊上买,孩子的还是百货大楼的好些。
说是给孩子买,等出了百货市场,手里除了一男一女两套童装外,还多了一件男式马甲、一双大头皮鞋,外加一套少女款式的运动装。
英子拜在她门下,过年了当师父的总不能空手喝茶,运动装是给东山村的英子,前两天接到这孩子的来信,也是有心,长长一封信上,开头说了东山村的事情,后面原模原样的重复了关心李星燃的长辈们的叮嘱。
最后还说会代替李星燃去给他妈妈上坟铲草,又把成绩单寄过来,好家伙,年纪第一。
随着信寄过来的还有一个小包裹,很小很小,没有超过邮局最低价的那种。包裹里有一块自家熬的松仁牛皮糖和男女鞋垫给两双,看着上面一针一线绣的并蒂莲,花雨更能明白,为什么李星燃当初那么爽快的答应一个陌生人的求婚,也要让这孩子继续上学。
聪慧且感恩的娃娃,谁不喜欢。
到了一楼,副食品那队伍都排到了门外面,花雨只能硬着头皮去排队,这一排就是半个多小时,笔记都默背到第二遍了,终于排到她,花雨开启了扫货模式。
因为过年,许多平时没有货的商品都补上了,花雨是见什么买什么。
“红糖五斤,白糖五斤,大白兔奶糖两斤,水果糖五斤,花生五斤、瓜子五斤、江米条五斤、蛋夹糕五斤、粉丝五斤,糯米粉十斤,再来一袋富强粉。”
“同志,一袋富强粉可是有五十斤。”
“我知道,我这是好几家人的。”
花雨正餐爱吃大米饭,但早餐又偏好面条饺子之类的面食,队都排了这么久,索性多买些。
至于糖果,她手底下如今可是有五十个工人了,这些军嫂过年肯定会带孩子来拜年,不得多准备些。
唉,这就是家大业大的烦恼啊。
过年代买的情况很常见,既然人家晓得斤数,售货员也没多问,扭头从墙角搬了一袋未开封的面粉过来,又去称其他东西。
售货员没当回事,排在花雨身后的几人却变了脸色,有妇人看着花雨掏出一沓大团结给钱,眼睛都红了,低唾一声:“败家精,臭显摆。”
“你再说一遍!”
花雨猛然转头,直直盯着那人眼睛。
“说什么说,我又没说你。”那妇人没想到说人闲话被逮着个正着,梗着脖子不承认。
“切,怂包。”
花雨懒得搭理她,任由两个售货员把东西放进她大篮子里,转身就走。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妇人被吓住了,她身后却有两条身影捂着肚子,偷偷脱离了队伍。
人造花厂外面的小巷子里,年轻的方正脸男人焦急对面前的壮汉道:“发哥,我真没瞎说,那个女人买了一篮子东西,大团结都有厚厚一沓,绝对是只少有的肥羊。”
“东子跟去了?”
“嗯,他跟着呢,咱们快些去吧。”
“那还等什么,叫兄弟去。”风声紧了这么久,再不好好干一笔,过年还不得吃青菜。
两人说着就去喊人,却不晓得,在巷子拐角的墙头上,正有一双眼睛恨恨盯着他们。
宋秋白见那两人走远了,一口吐掉嘴里的牙签。
“呸!老子就知道这货不是好东西,还敢把屎盆子扣到老子头上,看这回不抓你们个人赃并获!”
如果花雨在这里,就能看出,此人正是上回她和李星燃来逛百货市场,在小广场上看见跳迪斯科最疯狂的那小子。
这小子就宋秋白,爹妈都在人造花厂上班,打小生活在这一片,是周围最野的孩子,书不好好念,成天领着一群小子招猫逗狗,如今还疯狂的迷上了迪斯科,把自个儿整得不伦不类的,周围谁见了不喊一声二流子。
但前不久,这一片三天两头丢东西,晒在院子里的衣裳、灶房里锁着的咸肉、忘记换煤熄了的炉子,前些天甚至还丢了一辆自行车!
保卫科来看过,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熟人做案。
这个结论让整条街的人都炸了,大家都是老街坊了,一个地儿住了几十年,平时小打小闹没缺过,可猛然冒出个下手这么狠的内贼,谁受得了哟!
一时间老爷们不下棋了,大妈们也不聊东长西短了,全部化身侦探,把整条街的人都拉出来溜一圈,企图把贼给找出来。
宋秋白的被怀疑率遥遥领先,大家都说这小子成日里不干正事,天天领着一群小混混四处溜达,肯定是他做的。
他们不仅自己怀疑骂上门来让宋秋白赔钱,还说要去找保卫科,把宋秋白抓起来关进去。
这可捅了宋家夫妻的心窝子,生了五个娃娃就活下来这么个金疙瘩,平时两口子话都舍不得说重一句,哪里容得下旁人这样猜忌。
宋大妈抚着胸口舌战群雄:“孩子买收音机咋了,买衣裳裤子咋了,我家两个双职工,工资都给孩子花,哪里就缺钱了,要偷也是那些吃不饱饭,漏着屁股的偷。”
打头的刘大妈去年补丁没补好,某天在半道上掉了,鸡蛋大的洞里露出红汪汪的裤衩子,就这样走了半条街,这笑话闹得名扬几条街,她晓得后羞愤欲死,这事儿也成了她的禁忌,谁提跟谁急的那种。
煤炉子丢了,还被人把短处当着众人面说出来,认定宋秋白是贼的刘大妈红了眼睛,抬脚就朝宋大妈身上踹。
宋秋白见自家亲妈被打,目次欲裂,揪着刘大妈头发就是一巴掌,其他人也加入混战,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舍,最后还是保卫科的人得了消息来把人分开的。
宋秋白以一敌众,被打得浑身青紫吐了血,但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最严重的刘大妈头发被薅掉一大把,牙齿掉了两颗,肚子上挨了一脚,其他人也多多少少负伤。
这事儿最后的结果是经过调查,几次案发的时候宋秋白分别在小广场、南江桥、狮山公园跳迪斯科。
虽然这人满城跳迪斯科的行为让保卫科的人无语,认为他太过游手好闲,但人家有不在场证明,确实是刘大妈等人冤枉了人家,她不仅牙齿白掉了,还得赔偿宋秋白医药费。
宋秋白这人游手好闲,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孝顺,这回闹得亲妈被打,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出院后迪斯科也不跳了,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天天盯梢,发誓要把这群不要脸的狗贼抓出来。
但自动打架事件过后,这群贼忽然消停了许多,他查了半个多月才有了点眉目,可这狗贼确实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的一个人。
宋秋白愤怒非常,都顾不得叫人就偷偷跟上去,他非得抓个现行,把这人的虚伪脸皮撕破下来不可。
第64章 他和这个女的搞破鞋 他和这个女的搞破……
买东西的时候头脑发热,只想着东西这么齐全的机会难得,遵循着买到就是赚到的整理,见啥都想要,反正自家不差钱。
出了百货大楼,被凛冽的寒风一吹,花雨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妈呀,大意了!这么多人,又是靠近年关,里头搞不好就有小偷啊!
花雨背着重重的篮子,一时间看谁都是坏人,脚步不停的往丁三丁四那边赶,只盼望着千万不要出意外。
但有句老话这么说,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几人约好了集合的地方是郊外的一块荒地,那地方属于平塘村,正经的城乡结合部,老城区弯弯绕绕的小巷连接着乡亲们充满乡土气息的小院子。
两隔壁住着的人,东家的是工厂里吃商品粮的,西家就可能是在海里淘食的贫苦人家。
平塘大队有条河,河边不仅有大片荒地,还有成荫的榕树提供遮阴的地方,大队长是个脑子活络的人,在这里搭了几个棚子给各村入城的人看管驴车,为大队挣个茶水钱。
花雨走在城乡结合部的小巷子里,只觉得不对劲!
她之所以走这里,就是因为这边人多,平时门口都是端着簸箕篓子剥小贝壳的婶婶们,满巷道都有小娃娃在打闹,今天竟然静悄悄的。
花雨哪里晓得,因为过年,领导们也想搞点活动与民同乐,请了电影厂的人在小广场那边连放三天露天电影,这热闹谁愿意错过,可不就人去楼空了吗。
发哥一路追踪过来,待见花雨进了小巷子,觉得这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他,看着那一篮子物资和貌美的女人,咽咽口水。
这娘们可真够勾人的,只看这背影都叫人口干舌燥。
“等她拐到下一个弯,咱就动手!”
前头拐弯的地方在僻静处,平时都没什么人在那里,更别提今天了。
花雨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她总感觉身后有一股恶意的视线,可眼下四处无人,她也不敢回头,只能加快步子小跑起来,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一边走一边看,可惜这城里人东西放得比他们乡下人还紧实,路边别说堆柴了,但凡有点小树枝落下来都被孩子们捡回家引火了。
最后她不得不将就着捡了个石头拿在手里,默默祈祷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可惜她今天注定了水逆,刚刚拐弯,就感觉背后的篮子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幸亏花雨时刻警戒着,在受力的那一刻立刻把背带给放了,避免被篮子带着摔倒在地。
“嘭”
篮子落地,里头东西东西撒了一地,看着花花绿绿的糖和大袋的面粉,一群小混混红了眼。
这娘们可真有钱!
花雨生气。
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挣钱,又在冬天出了一身汗才背到这里的东西!
“哪里来的混蛋,光天化日的就敢抢东西!我告诉你们,我们可是一群人进的城,我几个嫂子和侄子就落后几步在后头呢,识相的赶紧滚蛋。”
花雨举着石头转过身,企图吓退这群人。
“嘿,小娘皮长得俏口气还不小,还想吓唬你发哥,当哥哥是憨包不成?”
那人油腻的目光从花雨的胸口路过,最后停在白嫩的脸上,满脸淫邪,实在恶心人。
通风报信的虚伪男人眉眼一暗,他只想求财,可不想扯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这邢大发最让他瞧不上的便是这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德性。
可偏偏自己被他的人捉住了短处,不得不和这些混子一起行事。
“发哥,别和她闲扯,咱们抢了东西和钱正经,这地方说不好转眼就会有人过来。”
邢大发一听这话就不高兴,这小子这不是当着大家的面下他的脸吗。
可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得对,这段时间查得严,要不是趁着过年的空档,那些公安都去盯小广场和百货大楼了,他们也万不敢这样大胆。
“小妞,乖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别逼哥哥亲自上手。”
花雨被他恶心得够呛,但对面一共六个男人,她虽然力气大,怕是也没办法从这些人手底下讨了好去,只能认栽。
“都在这里了,你们拿了东西赶紧走吧,逼急了我和你们同归于尽。”她把钱包丢出去,今天带的钱多花的也多,包里还剩下五十多块。
花雨想息事宁人,但她没想到,邢大发拿了钱却翻了脸:“东子,和弟兄们带上东西先走。”
“大哥,那你呢?”
“哥和你们新嫂子玩玩。”这小娘皮实在太漂亮了,说话也好听,许久没开荤的邢大发看着人越看越心动,全身的火都被那小脸蛋给点着了,实在不愿意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花雨没想到这人竟然这样不要脸,知道今天这事儿是不能善了了,她暗暗攥紧了手里的石头,打算的这几个人一走就动手。
就在这时,后头忽然传出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
“弟兄们都看到了吧!我就说黄建元这货不是好人,看看,偷了咱们院子里的东西,让他老娘贼喊抓贼来冤枉我不算,如今直接动手抢劫,还想对女同志耍流氓,亏院子那帮瞎了眼睛的还说他最老实呢!”
黄建元一听这声音就暗道不好,转身便瞧见宋秋白领着三个他们那一片的后生,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邢大发没想到新来的小子这么不靠谱,自己惹了事情还连带上了他们,打算出手先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收拾了,却没想到刚一回头,后脑勺便传来一阵剧痛!
阴沟里翻船!
TM的还翻在了女人手里!
这贱人找死!
这是邢大发晕倒前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句话。
小混混和宋秋白几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邢大发倒下去。
这是?被一个女人给打倒了?
发哥竟然这么不堪一击吗?
小混混们莫名就觉得跟了这样老大有点丢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艹!贱人敢对我们大哥动手,兄弟们,打死她。”
东子跟邢大发混得最久,此时气得理智全无,举起拳头就朝花雨砸过来。
花雨险险闪过,下一秒便被另外一个混混踹了一脚,她疼得直吸冷气,冲着宋秋白几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抓贼不得抓个人赃俱获,我要是被打死了。你们有嘴都说不清。"
宋秋白不等其他人动作,率先像蛮牛一样欺身上前,一头撞在黄建元肚子上,借着力道把人顶到墙壁上,又狠狠的剁了一脚。
看着瘫在地上哀嚎的黄建元哀嚎不断,他得意的冷笑,难怪刘大妈和他小儿子跟人打架都喜欢用这招呢,原来这么有用,现在他用在她大儿子身上,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宋秋白带来的人和混混们战到了一起,他们不比混混会打架,可是能从早到晚跳迪斯科的鬼火少年,那力气必然少不了,两波人之间竟然谁也占不了上风。
可,现场还有花雨啊!
花雨从小多灾多难,耗费了多少力气只为好好活着,不管平时脾气再好,一旦遇见威胁到她生命的人,那必然是要下狠手的。
邢大发刚刚的举动让她想起了当初大伯娘想卖了她时找的那个老头,在她去了张家后,那人还来找过麻烦,也是这种淫邪恶心的眼神,让她做了好几夜噩梦。
后来林岚和师父一起把人撵走了,可没多久,他就卖了村里的另外一个女孩,没几个月,那女孩子就只剩一口气。
老头说是病了,给了娘家人一起钱让把人带回去,说死家里影响他名声,花雨悄悄去看过,小姑娘被折磨得浑身没有一处好肉。
知道她是花雨后,她死寂的眼里迸发出了仇恨的光。
似乎在怨她,为什么不乖乖认命,让她做了替死鬼。
那姑娘的娘家人拿了钱想息事宁人,但花雨永远也忘不掉那个眼神,后来她借着跟何昆去做工的机会,偷偷给县城好几个领导寄了举报信。
那个老头被抓走的那天,花雨偷偷带着东西去祭拜那个小姑娘。她不觉得自己欠了她,只是恨这世上有这样的恶人。
此刻又遇上了这样的人,花雨气得眼睛染红,手里拿着带血的石头,狠狠盯着几个小混混,见谁被控住了,眼疾手快照着头就是一石头。
鲜血溅到了花雨脸上,让她面目狰狞。
别说鬼火少年了,就是小混混们都被她这不留手的打法给吓住了。
天老爷啊!这是哪里来的女煞神!
知不知道这样打会出人命的!
花雨当然知道,可她更知道,今天若不是宋秋白出钱,她会面临着什么。
她力气大,也许可以逃脱,她这人豁达,不会因为所谓“贞洁”便去寻死,哪怕真被人欺辱了,她也绝不会放弃生命,而是要复仇。
就算李星燃嫌弃她了,她也会离开自己带着儿子好好活下去。
可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像她花雨这样豁达,如果今天被这群渣滓盯上的是其他女孩子呢?是不是这世上又要像那个女孩子一样,白白冤死?
这群渣滓不可原谅,他们都该死。
“姐,住手,姐,听我说,咱们为了这群渣滓惹上事情不值得,咱们把他们送到公安局去,让全城的老百姓都晓得他们做了什么,让他们丢进祖宗十八代的脸再被枪毙。”
“对,大姐啊,可千万别被这几个人脏了手。”
关键是,这要是让人活生生被打死在他们面前,他们不得吓得做噩梦呀!
这位姐姐也太勇了。
鬼火少年们表示,虽然他们是男人,但他么也接受不了这么血腥的场面。
花雨被宋秋白抱着手臂,渐渐冷静下来,看看现场,倒了一群混混,人人头上都有个血包哗啦啦往外流血,唯一的漏网之鱼竟然是被宋秋白顶到了边上的黄建元。
算了,这个男人刚刚好像劝了那个渣滓一句,那就放过他吧。
宋秋白见花雨终于停手,心大大松。
“姐,这是你的东西吧,先捡起来,我兄弟去报公安了,等会儿说不定还有看热闹的人过来,乱糟糟的别糟蹋了这些好东西。”
花雨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去收拾自己的背篓。
黄建元一听报公安就暗道要遭,见宋秋白几人正忙着给几个混混止血,扶着墙站起来,偷偷摸摸的就想跑。
“黄建元,你觉得你跑得了吗?”
宋秋白恶狠狠出声,你个(国粹),从小老子就晓得你不是个好东西,去乡下几年你还本事见涨了啊,敢做贼不说还敢往老子脑袋上扣屎盆子倒打一耙,你今天要是敢动一步,信不信老子把你瓢给开了。
“秋白,白哥,我知道错了,看在大家一起长大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能见公安,这会把我一辈子都给毁了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宋秋刚刚脸上被揍了一拳,他恨恨的吐出一口血水:“你也晓得会毁了一辈子,那还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上回你老娘报公安,要不是老子有证据,这会儿还能在这里收拾你小子?”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把黄建元送公安局去。
不到十分钟,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花雨抱着篮子转头便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小跑着过来。
看到一地被开瓢的男人,公安都惊呆了,看站着的鬼火少年们眼神都锐利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抢劫的是谁?”
"同志,抢劫的是他……"
宋秋白花没说完就被黄建元急急抢白:“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们冤枉啊,明明是这宋秋白在小巷子里和这个女人搞破鞋,被我们撞见了他们就揍我们,还冤枉我们抢劫啊!”
宋秋白竟然不放过他,就别怪他下狠手!
第65章 吃花生米都够了 吃花生米都够了……
“黄建元!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这位女同志!公安通同志你们千万不要听他瞎说!他就是抢劫犯!”
宋秋白没有想到黄建元居然这么不要脸,被抓住了还倒打一耙,还是用这样下流的方式,前仇旧恨,刚刚步入社会的少年人被气得理智全无,红着眼睛就用要去扑打黄建元。
公安手疾眼快拦住他,宋秋白气不过,张牙舞爪的朝那边吐口水。
黄建元见状,躲在公安身后,瑟缩着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只冒出那颗头来,吐出的话却恶毒至极。
“我没有胡说八道,你们就是在搞破鞋!于康平和宋彪是替你们放风的,公安同志,不信你们可以去人造花厂问,宋秋白就是个小流氓,成天不干正事,在厂区偷鸡摸狗。我们不过是路过遇见他搞破鞋,他怕我们去举报就倒打一耙冤枉我们呐!”
黄建元的一番话气的宋秋白的发小七窍生烟,也让发哥一帮人反应过来,这确实是个办法,谁都不想去劳改。
一群人谁也不服谁叫嚷起来。
“黄建元!你个龟儿子放屁!”
“明明是小白抓到了你们这帮渣滓你抢劫这位女同志!”
“你说抢劫就抢劫啊,我们都是好人!我当年还主动报名上山下乡支援国家建设呢!”
“你放屁,你那是爹不疼娘不爱被撵走的!”
公安看着这乱糟糟的局面火大:“都给我闭嘴!小林,拷上,全部带回去。”
“队长,手铐不够啊。”他们一人就带了一副手铐过来。
队长看看地上躺着的几个:“他们就不用了。”
花雨知道今天这一趟是逃不过了,冲着为首的公安道:“同志,我跟你们走,不过我今天是出来买东西的,嫂子和几个孩子还在平塘村等我,能不能请您找个人去和他们说一声我晚些时候过去。”
公安皱着眉头解释:“现在案件未明是不能往外传递消息的,等到了公安局查清楚了自然会有人通知家属。”
花雨见状不再纠缠,背起篮子主动主动跟着公安走,她就不相信了,她一个军嫂还能被一群抢劫犯给冤枉了。
只可惜刚刚手软了,没给这小子一石头,看着人模人样的,谁成想这才是最毒的一个!这种人就该砸烂他的嘴,叫他还敢胡乱咬人。
等着吧小子,老娘不把你扒下一层皮就不姓花。
一行人到了城西分局,便被分开审讯,负责花雨的是局里唯一的一位女公安陈芳,四十来岁,一脸威严,态度倒是不错。
“姓名”
“花雨”
“籍贯”
“桂省-安市-坪山县-福东镇-东山村。”
陈芳挑眉,老家还挺远。
“现居住地址?”
“我是128随军军嫂,就住在郊区营房。”
女公安闻言愣住,笔在本子上划出一道痕迹。军嫂?如果她刚刚没听错的话,那几个嫌疑人说这位上疑似乱搞男女关系?
想到花雨背着的一篮子东西,女公安自己还是倾向于花雨是被冤枉的,谁家乱搞男女关系背着上百斤东西在路边搞啊!脑子有病吗?
“说一下事情经过。”
花雨便从供销社买东西开始说起。
“我在路上感觉有人跟着我,想着那边人多才从那边走,实在没想到那边今天没人。他们大概是在供销社就盯上了我一路跟过来,同志你们可以去供销社问问看能不能查到线索,当时我和人发生了冲突,应该有人注意到。”
女公安点点头,心里基本确定了花雨的说法,就看这位同志买东西的豪气,不被注意到实在很难啊,不过具体事情如何,还得看调查。
不过基于花雨的身份,女公安表示会给军营那边去个电话,说明情况。
花雨松了口气,能联系就好,不然还不晓得星燃要急成什么样子,红玉现在只怕担心得要命。
“您找三团李星燃,他是我丈夫。”
花雨猜得没错,平塘村这边,王红玉急得眼睛都红了。刚开始走散那会儿她就带着孩子找了半个多小时,可大海里捞针去哪里找哟。
想着花雨也不是第一回来鹅城了,便带着孩子去买东西,结果在平塘村等了个把钟头愣是不见人,一个大人几个孩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花雨这人非常有时间观念,往日可从来没有迟到过,就算今天人多,可一个多小时,再多的人也挤出来了。
王红玉感觉不对,多年的老军嫂让她做出了最快的决断:“老三,你骑车回去,把事情跟你李叔说一声,再喊几个人一起过来。这要是不出事,大不了咱们请一顿饭,可要是出事了就千万不能耽误。老二,你去公安局跑一趟,问问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人贩子之类的,就说我们有个军嫂丢了。”
王红玉倒是想自己去,可老四老五明显慌了,她怕她人去了哥哥看不住娃再闹出事情来,只能喊稳重些的老二。
老三晓得事情的严重性,一路上气的不敢歇一口,还没到军营门口呢,就遇上营地里的军车,上面坐着的可不就是李叔吗!
老三心里咯噔一声,不会真出事了吧?
“李叔,李叔,是不是有花婶婶的消息了?”
李星燃看见丁老三,猜到这人是回来报信的,只怕还不晓得花雨在公安局,丢下一句:“你让你妈先回来,我去接花雨。”车子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想到公安同志说的话,李星燃心里又气又急,什么样的渣滓都敢往他媳妇身上扣屎盆子!
老三吸了一肚子尾气,维持着单脚踮地的姿势,脸上尽是委屈:“花婶婶没事啊,那就不能等等我吗?骑车好累的呀。”
哪怕他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可这脚不得闲的骑一趟也受不了啊,但想到快急哭了的母亲,老三也不敢抱怨,骑上车又冲出去。
等花婶婶回来了可得好好说道,最起码得要五颗,不!得要十颗大白兔奶糖才行。
李星燃倒是想直接把车子开到公安局,可实际情况是这车连城都挤不进去,无奈他只能先去平塘村停车找王红玉。
一听说花雨在公安局,王红玉一口气喘不上来,声音都破了:“她没出事儿吧!”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接她。”听说她一人把几个男人开了瓢却毫发无损,李星燃总觉得公安这话夸大了,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呢,那打人也是会痛的,他还是得快些去。
快到公安局门口,李星燃还遇上了老二。
“李叔,你来了?我想进去,里面不让进啊,也不让打听消息。”
李星燃看看关闭的大门里抱头蹲地上的一排排人,也理解了今天公安局为什么关门了。
“没事,你先和嫂子他们回去,我进去接花雨。”
公安局这边,所有人的笔录都出来了,宋秋白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是半点没有遮掩,从听见黄建元他们密谋到跟踪到发生冲突一丝不落,他甚至连半月前两家人打的那一架和花雨拿石头砸人有多狠这种细节都描述了三遍。
黄建元几人则是咬死了他们路过,看见花雨和宋秋白乱搞男女关系。
但这话别说女公安了,便是几个大老爷们都不信,人家女同志年轻漂亮,一口气买两百多块钱的年货,是眼睛瞎了吗,看上这么个惹人烦的鬼火少年。
没错,他们也是认识宋秋白的,这帮小子带着个录音机成天群魔乱舞扰民,没少被人投诉,他们批评都批评了好几回,可人就是屡教不改。
这要是他们自家的娃,早把腿打折了。
陈芳想到刚才那通电话,讽刺的笑笑:“冤枉人冤枉到团长妻子身上,这群王八犊子这回可有得受了。”
她大姨家也住在宋秋白他们那一片,前些日子,晒在院子里的被子愣是让人给偷了,那可是侄子去年结婚才做的新被子啊,案子到现在都没破,这要真是这群王八犊子干的吗,那真是大快人心。
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去偷去抢还想侮辱女同志,简直是败类。
李星燃是和出去调查的小公安前后脚进的院子。
“队长,我们去核实了,百货商场那边的同志对花雨同志有印象,根据收银单上的时间,案发前半小时,她确实在供销社买东西。他们还帮忙找了几个有印象的群众,其中三人指认,在花雨离开后,确实有两名男人离开了队伍,外貌形容和黄建元、张阳东对得上号。
我们还去走访了人造花厂的群众,有至少五人看见宋秋白三人是跟着几个男人往城西走的。”
没办法,鬼火少年们在鹅城太出名了,老年人烦他们,年轻人羡慕他们,小孩子则对他们好奇,哪怕不晓得名字,也说得出长相来。
这个时候没有高科技,所以证人证词至关重要,尤其还是有工作单位的证人证词。
花雨在家属院很少出门,和宋秋白素不相识,且宋秋白三人是一同行动的,搞男女关系这一说法根本不成立。
所以黄建元几人撒了谎,群众的证词也能给他们跟踪抢劫一事定性,这几人是抢劫未遂倒打一耙。
宋秋白是头脑发热想伸张正义却被泼了脏水。
而花雨就是纯纯的无辜受害者了。
抢劫是恶性犯罪,多数有前科,且人造花厂家属区的案子还没破,如今牵扯上几人也要重新审查。黄建元几人当场被收押,花雨和宋秋白几人倒是可以回家了。
“同志,我的妻子身份特殊,当时在她已经拿出身上所有贵重物品的情况下,几名犯罪却并未收手,想继续加害于她,这不是简单的抢劫,而是抢劫杀人未遂。他们能如此胆大,很有可能不是初次犯罪,我以家属的名义,请求公安同志能仔细调查,重点调查这几人是临时起意,还是知道她的身份蓄意迫害。”
李星燃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不是想侮辱未遂吗?怎么变成杀人未遂了?如果再加上一个蓄意迫害军官家属的由头,那可是吃花生米都够了。
但女公安很快反应过来,在这样的年代,女同志的名声尤为重要,哪怕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一旦传出去,都会有无数好事之人编排,把假的说成真的。
且花雨的身份特殊,她是军嫂,丈夫职位不低,这种带了桃色的消息传出去,说不定还会给间谍可乘之机,说他们搞黑幕,官官相护,黄建元几人是被冤枉的小可怜。
关键是这种无脑的谣言传出去,必然会有一群没脑子的人愿意相信,被人利用。
几位公安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我们会认真调查的。”
宋秋白今天被吓得半死,在院子里看见花雨,激动得眼泪直流,若不是李星燃在旁边虎视眈眈,这熊孩子怕是要冲过来抱着花雨嚎啕大哭。
“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姐,要不是遇上你,我今天还不得冤枉死哟!该死的黄建元,真是太奸诈了。”
宋秋白只是玩性大,人又不蠢,今天可是年二十九,出来闹事的牛鬼蛇神把公安局院子都给塞满了,如果不是因为眼前这位姐姐的身份,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把他们的案子查清楚,等把屋里这一堆人犯的事情理顺了轮到他们,铁定得在公安局过年。
到时候厂里还不晓得能给他编排出什么样的故事呢!
“是我要谢谢你,当时如果不是你们出现,我一个人肯定打不过他们。”
这是事实上,花雨当时有多害怕只有她自己知道,直到见到李星燃的那一刻,她强撑着的那口气才松下来。
李星燃也明白这点,态度温和的冲几人道:“我请几位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吧。”
宋秋白羡慕的看了一眼李星燃的军装,摇摇头道:“今天国营饭店哪有位置哟,要不去我家吧,我妈手艺好得很。”
花雨和李星燃对视一眼,这样贸然上门怕是不好,想着改天再登门百姓,没想到宋秋白直接哀求道。
“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咱们那一片的人都觉得我不是好人,刚刚公安去调查过,这会儿还不知道说得多难听呢,你们要是不跟我回去,我怕我家老头子把我腿打断。”
上回那事儿牵连了老妈,历来心软的老爸愣是拿着皮带抽了他一顿,放话最后一次。
到底是救了自己,花雨一时心软,李星燃看出他的意思:“那咱们把东西先送到车上去?”
第66章 一个人被蛇咬,全家属院怕井绳 一个人……
要问李星燃什么想法,那肯定是无条件支持花雨啊。
当兵打仗他是一把好手,可谈到做生意挣钱,他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认为,十个他也比不上一个花雨。她媳妇不仅仅有一门好手艺,还有一颗聪明的脑瓜子,总能想到好点子。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花雨从不对他的职业生涯指手画脚,他更不会干涉花雨的想法和目的。
宋秋白一看这架势,瞬间明白了,这李大哥和他爹一样,在家做不得什么主呀。
这时宋大妈推门进来,手上提着一只野兔并几袋青菜,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幸亏我手疾眼快,不然还抢不到这难得的好东西。”
说着绘声绘色讲起她如何运气好遇上了有猎户来卖东西,大家争抢的画面。
宋太平兴奋的挽着袖子:“你们继续聊,我去被收拾这东西。”
李星燃跟着站起来:“叔,我去给你打下手,坐这儿他们说的我也不懂。”
宋太平连连拒绝。:“哪能叫客人张手。”
李星燃直接接过兔子:“先不说秋白救了我媳妇,我真心把他当弟弟,就说他们这事儿要是谈成了,往后咱们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不需要在意这些虚礼。”
这话说得宋家夫妻很有好感,这当解放军的就是不一样,明明是自己的儿子鲁莽跟上去,误打误撞才救了人,人家却能把这份恩情放在心里。能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也是他们宋家的造化。
宋太平不再客气,从顺如流带着李星燃进了厨房。
客厅里,花雨笑笑:“我看你天天往外跑,这鹅城认识的人应该不少吧?”
这话一出,宋秋白脸上满是得意:“姐,你这可说对了,这么跟你说吧,在这鹅城,那些街道办的妇女主任怕都没有我知道的事情多。”
“不管你愿不愿意在店里上班,我这店都是要开的,你可以抽时间整理一下城里经济条件比较好、对孩子的教育舍得花钱的家庭,汇总成一份资料。如果你愿意去上班,这些便是你重点发掘的客户,如果你不愿意去,也可以把这份资料卖给我。”
宋秋白着急:“我是怕你亏,哪就不愿意去上班了,这店要是开起来,我赖也得赖在你那里呀。你放心,你说的这些人,我心里都有数,回头店开起来,我就去给你拉过来,保管不让咱们亏本。”
这孩子还一心惦记着亏本呢,花雨也不再解释,心想,等下次江南涛过来,最好还是让宋秋白跟着他几天,搞个突击训练什么的,但凡能学到江南涛的五分本事,宋秋白也能把这个店撑起来。
宋秋白没有吹牛,宋大妈这厨艺确实不错,一桌人吃得宾主尽欢。花雨和李星燃走的时候,愣是被宋家夫妻塞了一堆礼品,都是厂里发的年节福利。
这一遭意外,倒是让两口子多了一家可以走动的朋友。
回到家属院已是傍晚时分,王红玉着急的来看了几回,见到花雨好久好久的回来了,这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天菩萨哟!今天真是吓死我了,你说你要出个啥事,我这咋和李团长交代哟。”
花雨上前拉住她的手:“是我该打,害得你担心了,以后咱们进城再也不挑这么挤的时候了,简直要老命。”
“可不是嘛!我在鹅城住多少年了,也没碰见过这么挤的时候呀!往后还是早些去,不惜得为了省这几毛钱省出麻烦来。”
一向节俭的王红玉都有了这种想法,可见今天真是吓怕了,花雨心想,年后开工红包得给她包大些。
两口子放下东西去谭佳佳那边接孩子,路上花雨发现今天家属院的嫂子们情绪都不高,尤其平时高高兴兴讲八卦的几个小团伙,那脸色又是气愤,又是不屑,生动的很。
花雨好奇了一路,到谭佳佳这便迫不及待问:“今天发生啥了?我怎么看嫂子们脸色的不对?”
谭佳佳拿出小袋子给米汤收拾晒干的隔汗垫:“没什么大事,就是文工团的来慰问表演了。”
花雨愣住:“这不是好事吗?文工团,多难得啊!怎么嫂子们都不高兴。”
文工团这组织她只听说过,没有见过,听说唱歌跳舞表演的可好了,花雨刚来随军的时候还特别期待,可惜中秋和重阳都没有来,忙起来也忘了这一茬。
“嗨,事是好事,可人就不一定全是好人。她们这是看见别人被蛇咬,自己也害怕上了井绳呢。”
这一听就是有大八卦呀,花雨顺手拉过一个小凳子坐下:“来来来,不急着回去,展开说说。”
谭佳佳见李星燃带着米汤和雪莹几个娃玩玩具去了,也端着凳子凑到花雨身旁,悄咪咪道:“在张芳嫁给吴团长之前,你知道这家属院最被讨厌的人是谁吗?”
花雨摇头,这她还真没注意过。
“那人是四团的,你不认识也正常,就他们副团长张彪现在的媳妇卢雪梅。她以前就是文工团的。
张彪和她是二婚,前妻是入伍前就娶的,在老家照顾孩子侍奉老人好些年,又来海边吹了几年海风,家里日子才好过起来。
那年也是文工团来表演,过后两口子大吵了一回,有人听见张涛的前妻指责他和文工团的卢晓雪不清不楚。后来妇联去问,张嫂子又反口了,说是乱说的,这事儿就这么平息下去了。
可谁曾想那年两口子回去探亲,张嫂子人就没了。妇联询问得到的消息是,张嫂子过年和婆婆吵起来,一时气不过喝了农药死了。张家给张嫂子娘家人赔了一笔钱,这事儿就没人追究了。”
谭佳佳心里一阵悲凉,这就是从古至今以来女人的悲哀,活生生的一条命没了。可只要娘家人不追究,这事情便不会再有人去追究。
“然后卢雪梅就和张彪结婚了?”
“可不是吗!最气人的是张嫂子还没满百天呢,这人就迫不及待的进了门。张彪生怕委屈了人家,三转一响、新衣裳、新皮鞋啥都买了,还请了十几桌。
但张家大闺女是个有脾气的,吃席那天,当着领导的面把桌子掀翻,不仅斥责这两人早就勾搭上了,还说了一件让大家十分不耻的事。原来当初张嫂子喝农药不久就被发现了,赤脚医生让送医院,可张家愣说没钱不送,张媛跪着求了一天反被暴打一顿关起来,张嫂子熬了一天一夜才撒手人寰。”
“这也太过分了,这简直就是杀人!”
花雨实在不敢想象要怎样狠毒的人,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为他生儿育女,陪了他几十年的女人的女人一点点拖死。
“他都这样了,竟然还能好好待在部队?”
谭佳佳眼露讽刺:“这就得问张家的那几个‘孝顺儿子’了。领导当时是要调查处理的,可张家几兄弟都出来说是他们姐姐乱说,愣说张嫂子喝农药是因为张彪给他们奶奶买了一台收音机她不同意,还动手打老人。说人是救了,但没救回来。”
事实上不仅张家兄弟这样说,在部队这边发函调查的时候,张家本村人和张嫂子的娘家人也给张彪签了证明。
儿子如此,娘家人如此,张彪在部队几十年,也曾立下不少功劳,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也没有权利严处。
“最后部队这边给出的定论是,张大嫂的死,张彪也有一定责任,取消了他五年内的晋升”。
事情看着是过去了,但在家属院的军嫂心里,永远也过不去。她们也知道文工团大部分都是好姑娘,可偏偏这些好姑娘里面就有那么几个想走捷径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想当军官夫人这不能说人家错,可军官都是从小兵走上来的,凭什么你不乐意陪人家去吃几十年苦,就想抢别人手上的果实。
在外貌方面,吃了几十年苦,熬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自己生孩子自己带还得伺候一大家子活活把自己熬老了的军嫂们,拿什么去和十七八岁会唱歌跳舞的小姑娘比?她们不知道这些姑娘里面谁是隐藏的‘卢雪梅’,但谁也不愿意成为下一个‘张嫂子’,这才连整个文工团都开始抵制。
其实这几年部队和妇联也做了不少工作,一方面加强了军人们思想方面教育,其次在文工团来的时候,也对她们进行了一些限定。如今的文工团成员只能待在划归给她们的营房那一片,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在军属区随意乱走,可嫂子们还是不喜欢这些年轻姑娘。
谭佳佳说完还打趣道:“要我说啊,人家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那张彪你别看嫂子们都讨厌他,这事发生以前他可是咱这有名的好丈夫,长得还眉清目秀的。要真有下一个卢雪梅,咱这营房里能被盯上的,肯定就你家李团长和隔壁唐副团长,都是青年俊才不说还疼老婆。”
“这话说的,也不怕你们家那位吃醋?”花雨相信李星燃,不想过多讨论这个问题,她更好奇另一件事。
“张家大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她能猜到这姑娘为什么会被亲兄弟背刺?无非就是怕张彪下去之后断了张家的前程,发生这种事,她在张家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谭佳佳感慨:“那张媛倒是个少见的聪明人。”
第67章 张芳,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张芳 你这……
张媛在父亲的婚礼上掀翻了桌子并告发他和新妇,现场一片尴尬,张彪暴怒如雷。
大喜的日子发生这种事,谁心里都不舒服,卢雪梅和她的家人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当场闹着要退婚。
张彪为了平息岳父岳母的怒火,让婚礼继续下去,逼着张媛给卢雪梅下跪敬茶,赔礼道歉当场叫妈,否则就要把她撵出家门自生自灭。没想到张媛直接呛回去,当着领导和众人的面就要张彪写断亲书,不写不是男人。
所有人都认为张媛疯了,她一个刚刚高中毕业连工作都没有的小姑娘,和父亲断绝关系离开家属院了她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她的弟弟们拉着她劝,希望她冷静下来。
张媛自己却丝毫不在意:“我就算去农村土里刨食,也不愿意留在这种蛇蝎心肠的父亲和不知廉耻的女人身边。”
这话把张彪气得要动手,却给卢雪梅的家人带来了新的思路。张彪这个大女儿一看就不服管教,如果继续把人留在家属院,他不仅会和卢雪梅对着干,还会败坏她的名声。
卢雪梅和张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前妻又是怎么死的,卢雪梅和卢家人自己知道。不愿意妥协的张媛,在他们眼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她们以为张媛是想去下乡,想着能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不听话的继女弄走,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于是不断拱火。
一边是仇视自己恨不得整垮自己的女儿,一边是捧在心尖尖上心疼的小娇妻,张彪的选择可想而知,父女剑拔弩张,谁也不愿意低头,其他人怎么劝也劝不住,张彪当场写下断亲书,还把张媛的衣服给丢出去,吼着让她滚。
张媛全程冷血笑收拾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属院,一场婚礼成了闹剧,但卢雪梅成功嫁了进来,并且张彪受到的处罚也不轻不重。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张媛不仅没有下乡,人背着东西就进了广播台宿舍。
原来她在张彪结婚之前就已经考入了广播台并且入职了,如果她当时没有断绝关系,那张彪给她报名下乡或者是后续在婚事上拿捏她,她还真没什么办法。
可如今张彪当着领导和这么多人的面写下断情书,那张媛是真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和这家人再无关系了。
“我听其他嫂子说,张媛那姑娘在广播台干的不错,这才多久,已经升了两回职了。那闺女和她妈的关系是真的好,可又能怎么样呢,拖后腿的太多了,胳膊拧不过大腿。”
谭佳佳感叹一句:“不过你不同,现在嫂子们都指望着你挣钱呢!真要有那不长眼的敢来恶心你,怕是都不肖你动手就被其他嫂子撕了,怕就怕“卢雪梅”和“张芳”综合在一起,反正还是小心些。”
为什么嫂子们讨厌张芳多过讨厌卢雪梅,因为张彪是主动接受的,男人要犯贱,谁也没办法。可吴岷峻是被动的,遭了陷害。
毕竟谁也不是神仙,能日日防住小人。
“她们什么时候表演呀?”
花雨还是想去看看,至于谭佳佳说的事情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先不说卢雪梅不能代替整个文工团的同志。就说李星燃,不论人品还是谨慎,他都与常人不同。
要是李星燃身上都能发生这种事,那她还是趁早带着孩子专心搞事业,离这世上的男人远些吧。
“明天晚上,今年猪肉供应又不够,明早战士们要下海捕鱼,晚上举行篝火晚会,吃饺子吃鱼丸喝鱼汤看演出。”
花雨皱眉:“那咱们定的猪肉还有没有?”她今天可没有买猪肉呀。
“有是有,但不多,听说是有养猪场出事猪死完了。猪不够也没办法,咱们部队定的早还能拉回来几头,今天外面市场上拿着票都买不到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临近年关,再穷的家庭都得割二两肉回家打打牙祭。人多猪少,但凡养猪场出点啥情况,肉就紧缺。
“我看咱们后勤有养鸭子的,他们不打算养点猪吗?”这事儿花雨早就奇怪了,如果部队自己养猪,是不是以后他们买肉也方便些。她一直是个很舍得吃的人,可买肉这个问题真的太难了,个把星期才能买一回,想多买点吧,鹅城这个气温还放不住。城里倒是有冰箱卖,但是看看价格花雨实在下不了手。
谭佳佳摇头:“以前养过一回,后勤的战士们见天找食,辛辛苦苦伺候三个月,一场猪瘟全没了。那损失,听说后勤主任心疼得过了一年多,去喝喜酒喝醉了抱着首长哭这事儿呢 。”
“那是挺惨的。”花雨想想都皱眉头,猪仔贵,还要精心养。
“所以从那之后就不敢养了,反正咱们靠着大海,缺肉的时候下海一趟有的是鱼。这两年日子好过些还好,前些年招灾多的时候,还接到过捕鱼支援市里的任务。有军属的军官参加打鱼后可以带一份回家,你明天起早些,咱们去看打鱼去。”
“行,那你明天来喊我。”左右闲着无事,这种集体活动花雨还挺好奇。
两人领着孩子一路回家,花雨说起了文工团表演的事情,:“到时候你们是不是可以在前面看?”
李星燃点头又摇头:“是在前排,不过今年到我们三团负责安防,到时候我和建坤得去检查各团的情况。”
春节期是阖家欢乐的日子,部队每年都会举行活动。但这也是间谍最活跃的时候,有的间谍会趁着战士们放松的时候来搞东搞西,布防一块也很重要。
“那你明晚能回家吗?”花雨情绪低沉下去,这还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呢。
李星燃把脖子上的儿子放下来单手抱住,另一只手牵住花雨:“打鱼结束后开始,晚会结束后便会轮值。不过年夜饭是没空做了,我给你和儿子报了名跟大家一块儿吃。”
知道他晚上可以回家,花雨又开心起来:“和战士们一起吃也不错,又能吃好吃的,又能看表演,多热闹呢。”
隔天早上,战士们捕鱼壮观的景象让花雨震惊,我的天,部队还有这么大的网呢!这一网拖起来得有几千斤吧!
“这么多鱼,咱们吃得完吗?”看他们收了两网还没结束,花雨问王红玉。
“冬日里晒的咸鱼吃完了,总得趁着天还没正式热起来再晒一批。你看那一筐筐运回去的,都是后勤晒鱼干,现在这网才是今天的正头菜呢。”
“果然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呀!”
还没等最后一网鱼回来,花雨几人便被林抗美喊走,到了小广场一看,哟,战士们在杀鱼,军嫂和后勤的都忙着摸调料装缸呢。
“快来帮忙,也不晓得今天这运气咋这么好,一网比一网还多,不赶紧收拾出来要耽误晚上的宴会了。”
花雨很讨厌杀鱼的粘腻感,仗着力气大跑去和小战士们搬缸,搬了一趟又一趟,等李星燃他们回来吃饭的时候,她里衣都湿了,才总算把这些鱼给弄完。
今年猪肉来了个滑铁卢,油倒是比往年还多,不方便腌制晾晒的小鱼小虾。被炊事班的战士们用油煎的两面金黄,花雨蘸着辣椒面吃了两大碗饭,抱着娃回家休息去了。
热闹好看是好看,累也是真的累。
一觉睡到三点半,军营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花雨愕然,这么早开始的吗?
“米汤,米汤,快醒醒,表演要开始了。”
孩子喜欢热闹,听见表演两个字,眼睛没睁开便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
“妈妈,咱快些,雪莹说有人会跳芭芭舞呢?”
花雨不懂芭芭舞是个什么样的舞,看着孩子兴奋的样儿还挺期待:“那你快去换衣裳。”
说是不在意文工团的女同志,但换衣服的时候,花雨还是拿了那套江南涛送来的衣裳里的紫色衬衣领的长裙,吴金枝还根据这条裙子的风格自己设计了一款长外套,配上带跟的小皮鞋,再把头发挽起一半,时髦又洋气。
那些人总在背后悄悄说她二婚妇女配不上李星燃,谁还没点脾气了。
她虽然出身农村,但父母长得都不错,她还偏会挑两人最好看的地方长,平时看着就漂亮,这一打扮起来不知道多亮眼。刚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哟,这是哪家的仙女下凡哟,快过来给我看看。”王红玉笑着拉人过去打趣。
“这衣裳可真漂亮!”
“可不是漂亮吗!电影里的女明星就穿这样呢,上回我在街上也看见有人卖,不过没有嫂子这身好。”
“主要还是嫂子人长得好。”
这一群都是在作坊干活的军嫂,不要钱的好听话一句接着一句来,花雨转眼扫了一圈,嗯,虽然说着不喜欢文工团来,但家属区没回家的军嫂基本都到齐了,就是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怎么这么早开始了?”
“节目还没正式开始,现在上台的是咱们自己的女兵呢,首长说今天过年大家高兴,有才艺的都上去演演,你去不?”
“我去表演啥?推推刨还是拉锯子?”才艺这方面花雨还真不行,当然家属院里的嫂子们也没几个乐意上台的。
宁玉洁忙到六点多才过来,一群人躲在角落里吃吃喝喝看表演,气氛热闹得不行,等跳得最好的那姑娘上去了,花雨才晓得,原来米汤念叨了一下午的芭芭舞,人家叫芭蕾舞。
不过别说,这舞确实好看,靠着脚趾头就能把身子立住还得打圈圈呢,想想都疼,这些姑娘太不容易了。
文工团的姑娘们表演结束之后,还有战士们上去表演了军体拳、对练,同样赢来一片叫好声。晚会在热闹的气氛里结束,并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意外。
林抗美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总算落下来,没发生意外状况就好,但显然她放心早了。军嫂们还没回到家属院呢,就看见张芳在和一个女孩对峙。
那女孩脸色还带着浓浓的彩妆,看张芳恨之入骨:“张芳,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第68章 兄妹相争 兄妹相争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张芳拧眉看着眼前的人,自从和军属院的嫂子们做生意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么直白的恶意了。
过年大家都舍得花钱,她趁着这段时间挣了不少,今晚心情好,吴岷峻又在海上执勤,她思索了许久,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才出来和大家看节目,没想到偏就遇上了这人。
张芳直觉不对,第六感提醒她快点离开,这个女人却拉着她不放她走,脸上的恨意直白得让人害怕。
"我是谁?我是吴岷峻以前的对象!一个被你害惨了的女人。我们可是有正经介绍人的,双方父母都商量好了,若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横插一脚设计他,我们早就结婚了。给男人灌酒下药逼婚,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贱的人呐!"
叶依倩闭口不提吴岷峻拒绝了她,为了拒婚还跑去结扎这事儿。
在她眼里,她和吴岷峻两人都有过去,谁也不用嫌弃谁。家庭门当户对,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长得漂亮工作好,只要她们再接触接触,吴岷峻早晚会同意的,为此,她甚至主动调到了128师文工团。
谁能想到会杀出张芳这么个程咬金,叶依倩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气得病了一场。
她为了男人放弃更好的前途,到头来男人却被一个村姑抢了,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不过当初家里出事,她被迫委身于人的经历让她学会了冷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可以报复,却不能影响工作。
男人已经没了,她只能在工作上更加努力,把失去的机会找回来。
所以这段时间叶依倩一直忙着各种训练表演,直到结束了演出才来找张芳。
张芳心里咯噔一声,她还真不知道有这件事。但不管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不能承认。
“吴岷峻以前根本没有对象,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才是他的妻子,我不认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问叶依倩想干什么,她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恶心张芳一番出气罢了。
叶家和吴家关系好,吴岷峻拒绝她却又很快结婚这事儿让父母生了好一场气,吴阿姨当时拉着吴薇薇把所有细节都说了。
叶依倩最明白怎么让张芳难受。
“你说没有就没有?张芳,你不知检点,大姑娘被人破了身子就设计赖上吴岷峻。因为你们,我平白担上了个被人抛弃的名声,你不要脸,活该吴岷峻嫌你脏,为了躲着你天天出海。你逼着他有家不能回,如果他以后在海上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杀人凶手。”
叶依倩说了这么多话,最后一句才是她的杀手锏。
看着张芳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心里的那口郁气终于消散了几分,叶依倩回头看了一眼围着看热闹的众人,没再说什么,仰着头走了。
花雨看着站在寒风里受人议论的张芳,此刻竟然觉得她有几分可怜。
她和吴薇薇江南涛都熟悉,倒是听说过吴岷峻被逼婚的事情,也晓得吴岷峻拒绝了。这位,大概就是被拒绝的姑娘。
今天这一出,是心有不甘吧。
张芳设计吴岷峻这事儿在吴家过不去,可其实这位姑娘也没有立场来责怪张芳,但她这一招又偏偏非常毒。
吴岷峻李星燃两人都是新上任的团长,但三团要训练新兵六团却是正常执行任务,平时都要上舰。吴岷峻大概是不想回家,时不时就会帮别人值班,一个月有大半时间都在上舰,这一点军属院的嫂子们都晓得。
海军每一次上舰、出任务,都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李星燃不提花雨也知道,他们出任务前,都是写了遗书放在部队的。
有了今天这一出,吴岷峻如果一辈子平平安安还好,但凡吴岷峻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在别人嘴里,这锅就得扣在张芳头上。
跟在花雨和王红玉身边的军嫂大多是在作坊里干活的,她们也没时间去赶海,与张芳没有利益关系,自然也不会因为利益去顾忌张芳的脸面,当即便有军嫂议论起来。
“吴团长也是可怜哟,一个大男人,被逼得有儿子不敢带在身边,有家不能回。”
“好好一个团长,宁愿在海上飘着也不愿意回家,这要是没有天大的委屈谁信呢。”
“可不是咋滴,你说人活一辈子为啥,不就为了家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吗。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少男人的理想啊,到了吴团长这儿,家不像家。”
“话又说回来,吴团长一开始不挺好的么?也没像现在这样天天不着家啊?”
“对,好像是这两个月才频繁上舰的吧。我早就怀疑了,张芳天天往外跑,说是做生意,却打扮得像个妖精似的,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她又和那奸夫勾搭上了,或者在外头勾三搭四,吴团长才不愿意回家的啊。”
“你这一说很有可能啊,这样一看她可真不要脸,结婚前那样了吴团长都没和她离婚,还好吃好喝养着她。”
军嫂们饱含恶意的议论像刀子一样扎进张芳心里,那些被她粉饰的太平,那些因为成功而带来的喜悦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
她仿佛又回到了婚后的那个早上,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少说两句,真要把人逼急了出了啥事,你们就好过了?”
王红玉连忙出来劝解大家,军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能吧,她自己都能做出那样的事儿,还怕人说?”
“谁知道呢?回家吧回家吧,别一会儿老爷们都到家了咱还在外头,今晚还守岁呢。”
众人说着说着就散了,王红玉和花雨默契的跟上张芳的脚步,见她去了张家,这才放下心来。
有张涛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
还是那句话,花雨讨厌张芳,却也怕她真的想不开走上绝路。
“雨啊,我不怎么会教孩子,以后英子要是有哪里不对,你可一定跟我说啊。这女娃娃要是走错了路,活得太难了。”
王红玉生怕闺女以后长成叶依倩或者张芳这样子,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活得憋屈至极。
花雨白了她一眼:“咱英子以后可是有大出息的,才不会做这些没脑子的事情。”
虽然还没正式拜师,但这孩子的天赋花雨是认可的。她们何氏的弟子,以后不说要干一番大事业,但至少不能因为这些情感琐事而自困。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王红玉怕花雨和宁玉洁怕黑,一路把她们送到家门口,米汤这孩子今天玩累了,回来前还吵着要守岁呢,这还没进家门口,就睡得喊都喊不醒。
“要不要进来坐坐?”
“年三十的就不坐了,回去守岁呢,明天一大早还得接待上门拜年的孩子们。”王红玉帮花雨打开门就匆匆回去了。
等花雨安置好了米汤,李星燃便推门进来。
“我见你今晚没吃多少东西?要不要吃烧烤?”
他在巡逻的空隙可是抽空关注自家媳妇了。
“吃吃吃,我不喜欢鱼丸的味道,这会儿还饿着呢。”
部队的鱼丸就是纯鱼丸加汤煮放了点油盐,嫂子们都说鲜,说甜,可惜花雨实在尝不出来哪里鲜哪里甜了,只觉得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不好吃。
“那我去生火。”
“我去生吧,你腌点肉,烤出来才入味。”
“行,鱼要不要腌?”
“腌几条吧,我问问玉洁吃不吃。”
花雨寻了些碳出来,用木屑点燃焖着火,又去抬桌子。
冬天大家喜欢吃火锅,花雨特意打了一张双层,中间有空洞可以放火盆的桌子,不管是吃火锅还是烧烤都很方便。
李星燃进了厨房,把白日里分到的海鱼捞出几条,杀洗干净放料腌好,又去切五花肉和瘦肉,耳边传来花雨喊人的声音。
“玉洁,吃烧烤不?”
“吃吃吃!马上来,我这儿有鱿鱼和午餐肉!”
“还有啤酒!花雨,今天让和啤酒不?”唐建坤的声音随后跟上。
“你想喝就喝呗,谁还拦着你了?”反正在家里没外人,啤酒也喝不醉,吃烧烤火锅的时候,花雨偶尔也会来上一杯。
李星燃切好了肉,又切了花雨喜欢的莲藕、土豆、白菜,四个人围着火炉高高兴兴的吃烧烤。
唐建坤忽然爆出来一个八卦:“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听见张涛兄妹在吵架呢?”
“吵的啥?”花雨和宁玉洁对视一眼,难道因为今晚的事情吵起来了。
唐建坤眼里闪过鄙夷:“好像是张涛跟张芳要钱没要够,骂她白眼狼。一个大男人和出嫁的妹子要钱花,他也真做得出来。”
“他有什么做不出来!当初对薇薇那样,不就是想软饭硬吃?不过没想到张芳会拒绝他。”
毕竟在大家看来,张芳对这个哥哥可谓是言听计从啊。
花雨她们哪里知道,人的胃口也是会被养大的,而当一个人无助想寻求亲人安慰帮助,却发现亲人只把自己当工具的时候,会有多崩溃。
第69章 这谁顶得住啊 这谁顶得住啊……
除夕夜,山脚下的小院子里,四个人就着张涛兄妹的八卦和烧烤下酒,聊到凌晨时分。
唐建坤兴冲冲的喊李星燃去放鞭炮,甚至想把米汤喊起来放烟花,被花雨给阻止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送走了1981,花雨看着漫天星光,想起过去的二十年坎坷和如今的岁月静好,面带微笑,牵起身旁之人的手,一起迎接1982。
文工团的同志们停留三天后便走了,除了张芳和叶依倩外,并没有其他人闹幺蛾子。可张芳的存在,让一直被军嫂们拿着短处说的文工团姑娘们有了回嘴的机会。
任何团体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之前因为卢雪梅,文工团的姑娘们被军嫂抵制,起了口角之争都说不赢别人,只要提起卢雪梅就平白矮了一头。
她们十几岁就进了文工团,在其他人还在撒娇的年纪,忍着痛苦和汗水一遍遍的训练,每天把自己练得浑身青紫,很多姑娘脚都练得变形了,那种苦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这一切只是为了上台,为了成为最好的舞者。
作为文工团的一员,她们是骄傲的。可这样的骄傲却因为卢雪梅这样的人,让文工团三个字带上了桃色名声,要说恨,这些姑娘们比军嫂还要恨卢雪梅这样想走捷径的人。
现在,军嫂团体里出了个张芳,即使她一开始不是军嫂,可她是军属,是属于家属院的人。文工团的姑娘们不会去追究叶依倩和吴岷峻是不是真的订过婚,她们只知道,有了这件事,她们矮了的那一头就被追平了。
张芳的事情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在整个军营、军属及其他和128师有关的地方传播,张芳代替卢雪梅,成了新的不要脸的代名词。
甚至因为这事儿,解放初期的那些离婚案件又被翻出来津津乐道,一些二婚家庭,尤其是老夫少妻家庭的女主人在家里砸了好几套碗碟。
这个张芳到底是哪里来的,干这种事要不要脸自己不知道吗?不藏着掖着还搞得人尽皆知,是觉得光荣还是砸滴?她自己被人骂就算了,还连累了她们这些好不容易让时间抹去了污点的无辜人员,简直可恨。
张芳平白招来了许多与她根本没有接触的人的厌恶。
但人家在背后说闲话,她总不可能一个个去解释。而且因为吴岷峻的沉默,她的解释只会显得惨白无力。她也没有精力去解释,年前她扩大了手上的生意,找了好几个合作伙伴。
大家已经商量好了年后一同出资,整合一门新生意,可她哥哥竟然翻了她在张家的房间,翻到了她的钱,一下子拿走了大部分,年三十兄妹就是为了这件事争吵,她想把钱拿回来先投资,可哥哥急着想用这钱找新的靠山说什么也不还给她。
为了补上这个缺口,张芳不得不白天黑夜的忙活。
事业成功带来的安全感,又被这两件事击垮,夜深人静的时候,张芳睡不着胡思乱想,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样活着有没有意思。
丈夫厌恶她,家人只想吸血,她被伤害被欺负的时候,这世上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关心会心疼她。
每一晚都很丧,但每一晚她都挺过来了。
不仅张芳忙,1982年的春天,整个团部除了孩子们外,就没有一个闲人。
三团的新兵们满怀激动的排队上舰,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他们终于要出海了,虽然还是训练,但能上舰啊,训练也是在主岛和荒岛上进行,比在团部令人期待多了。
李星燃要忙起来了,花雨也得忙活开店的事情,这代表她在一段时间内会经常去市区。两口子和米汤商量后,决定给米汤报名育红班的午餐,晚上则跟着谭佳佳回家,花雨不管回来的早晚都去谭佳佳那里接人,避免错过。
“咱们要不要按月给佳佳拿点钱。”花雨一时间摸不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哪怕大家关系好,可谁家都不宽裕,长时间耽误人家总不是回事儿。
李星燃摇摇头:“吴君华那脾气,给钱他肯定要闹,咱们每个月准备好粮票和肉票,再给雪莹那孩子买点衣裳零食文具用品吧。”
在军属院,临时寄养孩子这种事儿不算稀奇,之所以放吴君华家,一来花雨和谭佳佳关系好,几个孩子之间更是焦不离孟,年前几个月,吴雪莹小朋友天天跑他们家报道呢。
再一个是被爹妈放养的小胖子除了李星燃家外,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谭佳佳那边。如今李家这边不开伙,花雨都要去食堂买饭了,小胖子往后肯定也要继续待在谭佳佳那边,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既然孩子感情好,就不用分开了。
“行,下回去城里我看看,你不晓得,那些小姑娘的衣裳可好看了,不像男娃娃,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颜色款式,都不出彩。”
花雨小时候没穿过新衣裳,都是补丁摞着补丁的灰褂子,比起成年人的衣裳,童装总要多些夸张和梦幻的元素,看着那些七彩颜色,上面带着花朵动物鲜艳衣裳,花雨总有一种想买回来的冲动。
好像把这些衣裳买回来了,便能补偿那个童年时期只能看着别人过年穿新衣裳扎大红花而羡慕的小花雨。
可惜啊,儿子大了,懂得羞耻了,不愿意穿给花雨看。她也总不能为了自己这点小心思真让米汤被其他小朋友笑话。
李星燃笑笑,他早就发现了,媳妇对于买女娃娃的衣裳这事儿非常喜欢,上回给两个英子挑衣裳,看得比他们自己的衣裳都仔细,从布料款式再到做工线头,她都要认真看。
如果以后两人生孩子,他希望能生个女儿,不仅能凑个好字,还能满足媳妇喜欢买童装的爱好。
说是要让花雨吃食堂,但李星燃又怕媳妇吃得不香,上舰前一天他休息,拿着过年媳妇给的红包钱跑了一趟林家湾,又是鸡又是兔子,买回来炒成香辣的,放了足足的油泡着。
“你手里有钱,不用委屈自己,去市里就去国营饭店吃。回部队打饭回来把这热一热也能下饭。”
他都规划好了,只要他好好活着不出意外,这笔债七八年,最多不超过十年一定能还完。那时候孩子还在上学呢,他剩下的时间还能给孩子攒一笔家业出来。所以媳妇挣了钱不用省,自己过得好就成。
上次出任务,花雨担心得哭了一场,有了牵挂且年龄上来了的李星燃已经决定,以后除了领导派发的任务和必须他去的任务外,不再主动去争取那些危险的任务了。
他如今有媳妇有娃,不再了了无牵挂的单身汉。
花雨曾经和他商量过,要不要先替他把钱还了,毕竟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但李星燃拒绝了,这不是一笔小钱,花雨嫁给他才多久,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只会给她们带来无尽的麻烦。
尤其在福东镇那样蔽塞的地方,村民们习惯了看不起女人,他们不会也不愿意相信这钱是花雨挣的,大约会怀疑他是不是借着职务之便干了坏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被有心人一挑拨,怕是还会有人要出来“大义灭亲”,或者恨他明明能“搞到钱”,为什么要拖到这时候。
就算他们相信了钱是花雨的,也会去怀疑她有没有私藏张文乐的钱,或者用欠钱的这份情来要求花雨做更多的事情。
李星燃不想去怀疑人性,而且,哪怕他在快乐的吃软饭,可自己的债自己还,是他在和花雨这段感情里,最后的底线了。
花雨侧耳听着男人叮嘱,眼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
“听你的,我肯定不会委屈自己。听说舰上吃蔬菜难,家里剩下的苹果和梨你都带走吧,我出去再买。”
她现在总算理解了话本子里,那些痴男怨女为什么能为了对方付出一切,甚至连命都不要。
她就问,像这样有个人全心全意把你捧在手心里,出门几天都担心你饿着自己的,谁能抵得住啊。
反正花雨是抵不住,她只想继续腻歪,溺死在这爱河里。
当然,事业是不能放弃的。
李星燃上舰的这天,作坊收假,花雨带着王红玉给军嫂们开会。
“接下来一年,我们的生产任务会发生变动,主要分成两个大类,一类是精致款,出口国外的。一类是普通款,市场在国内。这两类玩具的价格天差地别,作为制作者,你们的工资也会因此天差地别。”
花雨不喜欢给人画饼充饥,精神和信仰确实能把工厂的人心凝聚在一起,但同工同酬吃大锅饭的效率,看看村里那些磨洋工的就晓得了。
她要的是一群能不断学习,不断提高技术,做到精益求精的工人。要达到这种效果,就得实实在在的利益,让她们知道,干得好就有钱拿,想要过好日子,顿顿馒头白米饭就红烧肉,就得认真学习努力干活。
花雨拿出两套模型:“这是普通的玩具,大家前段时间做的,老员工基本都掌握了,新员工里有很大一部分也能做得七七八八。这就是咱们的普通款。”
花雨又拆开精致款介绍,也不是别的东西,就是她之前做的那套宫殿玩具:“这一套玩具在国外很受欢迎,但大家也看到了,相比起普通玩具,这一套更加复杂、精致,用的木料也更薄,在制作的时候,如果技术不够用或者不够细致,很容易会便毁了材料浪费时间。”
王红玉把宫殿拆分成无数小零件,传到军嫂们手里。
“这上面用的技术并不高深,几乎都是大家学过的,要想做好,就一个字,练。”
军嫂们看着手里比鲁班锁的零件薄了一两倍,花样却是鲁班锁几倍的零件皱眉头,这东西,真的不好做啊。
可花雨立刻就爆出来一个让她们心动不已的价格,军嫂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激动和战意。
不就是复杂些吗!为了钱,就算再难也得把这技术练出来!
从这天开始,军嫂们下班都没空吹牛拉家常了,一个个像走火入魔似的拿着木头较劲,有些军嫂不仅自己较劲,还拉着家里人一起努力。
笑话,花嫂子可是说了,只要把这技术给练好了,速度和质量过关,月入一两百都不是问题。
月入一两百啊,城里大厂的工人今年刚加的工资,也就四五十块一个月。王红玉家那英子才几岁就能做得有模有样的,成绩好要读书要上大学的就不说了,自然是读书最重要,可那些上课睡大觉考试不及格的学渣,有这么现成学手艺的地方还不努力,以后是想去讨饭不成?
军嫂们达成了共识,既然不爱读书,那就都给我来干活。
一时间,军属区的学渣孩子们怨声载道,他们这是招谁惹谁了,好好的童年就这么没了。
谁要和木头打交道啊,不就是学习吗,他们好好学还不行吗?
花雨可不知道她这一扩招,还变相督促了厌学儿童们上进。把厂里安排好了后,她便骑着车去人造花厂找宋秋白。
几天不见才发现,宋秋白这小伙子,是真不得了哟。
第70章 天价小洋楼 天价小洋楼
“你说你找了多少处地址?”
宋秋白看着一脸震惊的花雨,心中满是自得。
哼哼,没想到吧,哥就是这么靠谱的人。
“五处,位置都是小广场周边的好地方,有大有小,你要是有空今天就带你去转转。”
当年在厂里被冤枉,除了父母外没人相信他,后来他自暴自弃名声更差了,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渣滓,这辈子都出不了头。
花姐慧眼识珠,愿意相信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做,他就不能让花姐失望。为了找这几个铺子,宋秋白大年初一都在外面跑,把自己所有人际关系用起来,连还在玩尿坑的小娃子都没放过,这才寻出五个地方来。
宋秋白的狐朋狗友们:你清高,你厉害,你想发愤图强大过年的折腾我们,被逼得大年初二回外婆家都得帮他宋秋白打听铺面的事情,就问还有谁这么惨。
嘴里叫嚣着交友不慎的小伙子们一边愤愤的把宋秋白从头骂到脚,一边又诚实的顶着长辈们“你又想作什么妖”的目光小心翼翼询问。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几天,鹅城的狗看见宋秋白都想绕道走。
集合众人之力筛选出来的五个地方,位置确实都不错。第一个铺子,距离百货大楼仅三十米左右,这地方原来是国营理发店,在六七十年代,这里可谓是人声鼎沸。
最初的大师傅也有一手理发刮面的好手艺,可惜那两个学徒是运动时期进来的,脾气比本事大,不是给人理得左右不齐,便是让人头顶见血,干得不好不说赔礼道歉吧,人还怪嚣张,动不动就上纲上线。
次数多了,市中心的居民宁愿多走几步去其他区理发或者自己在家拿剪刀随便剪剪也不乐意来。
到了改革开放后,私人摆摊查得没那么严了,一些手艺人便在自己偷偷给人理发,后来更是开起了发廊,这一来,这理发店便无人问津了。
市里忍受着他们吃了一两年空饷,今年是彻底忍不下去了,理发店便被关停了。
位置是不错,可花雨却不满意:“地方太小了,开店卖东西还行,可是咱们想要设立玩具区的话,位置不够。”
“桌子摆在门外,晚上再收回来不行吗?”宋秋白见这条街卖粉的是这么干的。
花雨摇头:“不行,咱们接待的是小朋友,在街道上不安全。”
两人又去看下一处,这一回在百货商场对面,隔着整个小广场,远是远了些,不过位置也不错,且房子十分惹眼。
外表精致的欧式小洋楼,处在T字路口的横线位置,五百平梯形的大单间三面都临街,二楼面积等同一楼,三楼也盖了七八十平。
这房子比区政府的小楼还气派,房门锁着,但从窗户可以看到里面全貌,里面没有家具,但装修非常漂亮,楼梯还是旋转的。
花雨越看越满意,这么大的面积,一楼可以开店,二楼可以作为公司的总部,三楼可以留着自己居住也可以作为员工宿舍。
“这地方要多少钱一个月。”
宋秋白面露难色:“姐,这地儿是返还产业,不属于公家,人房主只卖不租,要不咱们把剩下三个地方都看了再做决定?”
实不相瞒,如果不是这房子位置太好太漂亮,宋秋白都不会把它作为备选带花雨来看。
这房子在解放初期是个洋行,1956年的时候,房主一家主动把家里的产业公私合营,货物和其他东西都按照“四马分肥”原则分配,房主为了保留祖宅,主动提出把这一栋临街铺面无偿提供给国家使用。
因为是无偿提供的,所以在国家对资本主义私股的赎买和后续的定息制度中,这一套房子没有被国家赎买。
这两年清退资产,鹅城这边的领导考虑到当年房主主动带头支持公私合营又捐献的义举,决定把这套小楼归还给房主。
“张家祖籍在闽城,目前他们家的重心都在那边,回来处理这处房产的是张家老大,我听在酒店上班的哥们说,他和人聊天的时候谈起在鹏城做生意的事情,卖这套房子也是为了支援鹏城的生意。”
花雨闻言了然,能在运动中把族人保存下来的人家,眼界和魄力毋庸置疑,鹏城如今是发展的中心,难怪人家看不上鹅城的生意。
这房子大概率是真的只卖不租了,花雨遗憾的跟着宋秋白去看了剩下的三处地方,可各有各的不如意。
一处在运输公司旁边,另一侧还是肉联厂的屠宰房,运输公司不分白天黑夜的喇叭声,肉联厂撕心裂肺的猪叫声吵得花雨头疼,在那边别说安心玩具了,就是坐着都头疼。
一处是国营煤球店的旧址,可之所以是旧址便是因为这地方太旧了,屋里黑漆漆的不说,一处城里的房子,耗子洞比农村的还多,花雨怀疑煤球厂那边把这房子出租是不是想找个冤大头接手翻盖装修。位置和面积都不错,但要投资大笔钱才能用。
最后一处也是个好位置,在几大厂区家属院附近,还是独栋的平房,五间相连的铺面加起来有三百多平,附近有一所高中两所初中,小学和育红班更多,可以说,五处地方里,这一处最让花雨满意。
可问题最严重的也是这一处,它的归属权有纷争。
地是属于粉丝厂的,六十年代的时候借给火柴厂堆放木料,七十年代修路改道,这一侧通了主路交通便利起来,火柴厂就在这里盖了房子做接待。
这几年,两个厂子因为这块地闹了好几回,市领导调解了好几次都调解不过来。
粉丝厂的效益一直不太行,火柴厂也曾风光过,可随着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打火机价格的下降,火柴厂的位置也渐渐尴尬起来。
城里人渐渐喜欢使用打火机,乡下呢,人家个县城甚至有些镇子和大队都有火柴厂,效益一年不如一年,生产线一减再减。
这个铺子两个厂都想租出去,且盯着的人也不少,可因为归属权的问题,两边都在找人,又互相捣乱,才留到了现在。
宋秋白看花雨不满意的神色,急着解释:“咱们这地头靠海,这两年的发展花姐你也晓得,尤其是今年,一大批知青回来了,城里本就不多的铺子更是供不应求,你放心,我兄弟多着呢,我再打听看看。”
花雨知道宋秋白说的是实情,虽然现在私人开店的越来越多,但全国的单位和工厂,每个月还是按着等级发放票证,除了像理发店那种自己把自己玩死了的外,如供销社、国营饭店、国营粮油店等等店铺依然欣欣向荣。
公私合营后没人考虑开店铺这种事,盖房子的时候直接没有规划铺面,且城里很多房子还是公有的,不是说想改建就能改建,导致铺面确实比较难寻。
“这事儿不急,你先慢慢看着,再打听打听,小广场那边张家开价多少。”
如果条件允许,买下来也好,毕竟租来的东西以后还要看房东脸色,且像她这样童年寄人篱下的,对于买房置业总是有几分执着。
"听说要好几万!这也太敢喊了,去年我们厂去有人买了套小院子才一千块钱呢,姐,这房子贵上天,买不得。"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人家能喊咱们就能砍价,这样,你再找人问问其他地方有没有,同时帮我约约张家老大,看看能谈下来多少。”
土木不分家,花雨是个木匠,虽然不怎么会干石匠和泥瓦工的活计,但是对于材料这块她还是了解的,刚刚那小洋楼用的砖头她连见都没见过,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柱子是花岗岩,铺地板的石料用的都是很好的大理石,门窗不仅料子好,做工的手艺更好。
且在公家使用的这些年也没遭什么大的破坏,两层半的房子,室内面积足足有1200多个平方,顶层剩下的三百多个平方人家还做了雨水沟、护栏等等设施,接手过来之后只需要简单装修一下就能营业,三楼房顶还可以做露天的闲聊区。
这样的房子,喊出天价来花雨都不奇怪,所以她才会在知道这房子只卖不租后打消了想法去看其他的。就是怕价格超出她的预期太多,看上了买不起多难受啊。
虽然宋秋白和他的小伙伴们很努力的帮花雨找铺面,奈何僧多粥少,寻了几天,看中的还不如前面的几处呢。
倒是张家老大这边听说花雨想看房子后,让宋秋白的小伙伴带话约花雨聊一聊,地点就在小洋楼里。
约好的时间是星期天,李星燃还在海上飘着,花雨出门的时候把王红玉家的老二丁名远给带上了,这孩子成熟稳重,明明和老三是双胞胎,性子却差得远。
可事无十全十美,孩子性子好,学习上却比不上大哥和三弟,被兄弟两人前后夹击,偏偏他还是个上进的,可想而知压力有多大。
王红玉曾经私下里和花雨吐苦水:“别人家是生怕孩子不学习,到了老二这里,我是出门就一定要喊上他,哪怕出去溜达几步都好,不然真怕他在家把自己学病了。”
作为哥哥的丁名远出生的时候比弟弟丁名辉要小一圈,王红玉总觉得老二在肚子里被老三抢了营养才学不进去,偏偏这孩子又过分懂事,常常让她愧疚。
花雨把这孩子带出来,一是想让孩子走走,二来也是做两手准备,如果孩子高考真的差太多,没考上也不打算复读的话,她以后打算把这孩子带身边培养。
丁明远虽然想在家里学习,不过对于母亲的安排向来没有异议,花雨带着他直奔小洋楼。
然后,他们两加上宋秋白,三人对于有钱人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