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些人一辈子丫鬟命想把男人放供桌供着^^……
林抗美对家属区的情况了如指掌,他们这个家属区是个小村子,不管是靠海还是靠山,都没有设置高墙,但如果要往这边过来,得先穿过军区。
靠近花雨家这个方向,离水井超过50米以上的有一百多套小院子,其中有人居住的有78户。
李星燃一共找出了13处适合打浅水井的地方,按照人数上来算差不多六户人家一口井。
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因为这个港湾不是一马平川,盖房子顺势而为,有的地方几户人家集中在一起,有的地方周围几十米就他们家一户。
部队打的水井不谈,这种需要自己出工出力甚至出钱的井,肯定要人家自己商量要怎么分配。
还有一个事情,家属区是随军安置点,一旦军人迁任或者转业退伍,军属也要跟着离开,房子由部队收回给下一家,水井自然也一样,并且这东西和开荒挖的菜地一样,不会有任何补偿,毕竟部队也不确定下一户分给谁,什么时候入住。
刚开始走访的时候还好,林抗美挑着好说话的挖井意愿强烈的家庭,一说人家就支持,可是越往后面,说闲话越多。
“这挖井可要费不少功夫,你们能保证这个地方一定出水吗?要是挖了没水那不是白费力气。”
“不挖!俺家老爷们一天天上班就够累了,俺又不是那不晓得心疼男人的懒婆娘,为了自个儿偷懒把老爷们当牛使。”
这人说话时眼睛斜瞅着花雨,就差直白的说花雨不是好媳妇,不晓得心疼男人。正是去花雨家门口看热闹瞧见李星燃倒水的其中一个。
也有想要水井又不想干活的:“我们是随军军嫂,部队应该解决我们的问题,既然有了地方,就该派战士过来把井挖好,让我们自己挖算怎么个意思?”
“对啊,我们哪里晓得怎么挖井啊,一般人也学不会,李团长既然会干这活计,就干脆把大家的井都给挖了呗,当领导的就该带头为人民服务!”
一句句理所当然的话听得花雨青筋直冒拳头发痒,甚至有那么一分钟后悔让李星燃帮她们找水。
林抗美察觉到花雨的情绪,心疼她做了好事遇见这些不要脸的,怕人寒了心不愿意管这事,张嘴就怼回去。
“人家好心给你们找水你们倒好,直接赖上还闲人家事多是吧,今天是哪些人闹我可都记下来了,以后你们有任何关于水的问题可别到妇联去闹,不想挖没人求你们挖,反正公共水井就在那里,以前日子怎么过以后日子一样怎么过。”
今天花雨挨家挨户的上门,又涉及到挖井的事情,本就让很多军嫂关注着,这边闹出来很快便有其他军嫂过来。
“嫂子这话说得好,我们可跟她们不一样,没那么大脸要求人家来干白工,花嫂子你放心,等我男人回来了我们两口子就过去学习,保证不多麻烦你们。”
“对啊对啊,不就是挖地嘛,咱们农村媳妇谁还没挖过了,我自己都能挖出来,嫂子你别搭理她们。”
王红玉直接把炮火对准了瞅花雨的那人。
“可不是么,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有些人一辈子丫鬟命在家里巴不得把男人放到供桌上蹲着,还见不得人家两口子齐心协力过日子,嫂子你别搭理这样的人,小心她把蠢病传染给你。”
她和这林招娣也不是第一回撕了,上次因为孩子两人还打过一架,根本不怕撕破脸皮。
花雨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不少,这个地方虽然有极品,但大部分人还是不错的,索性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说明白。
“我们刚到军区,对于村里的情况不了解。我会让星燃把这13处地方用灰线画出来,嫂子们挖不挖,怎么分配,嫂子们自己商量。”
反正地点在那里,她们要不愿意挖也好,一家独占也好,几家合伙也好,由着她们自己去商量。以后有矛盾也是她们自己的事情,花雨这边是不管了。
军嫂们一听这话便明白花雨的意思,有相熟的邻居立马商量着合挖的事情,花雨则以家里忙为由回了家。
从头到尾,不管是花雨还是林抗美,都没提去张涛家。
家属区这么大动静,张芳早就晓得了,她还特意端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就等着花雨和林抗美过来的时候再次和花雨“道歉”。
谁想到这人竟然直接回了家,张芳认为花雨瞧不起她,心里又气又怒,闪过不好的预感,哥哥的办法,真的管事吗?
可惜张涛在上班,她妈出去找人说闲话了,也没个能商量的人。
花雨出去这段时间,李星燃和赵建昆两人已经根据她画的图纸把水井和洗衣房画好灰线,挖了个边界出来。
米汤一回家便看见爸爸在干活,屁颠屁颠跑过去,抓起口水兜要给李星燃擦汗:“爸,累,休息,喝水水。”
李星燃放下锄头蹲下来,任由米汤拿擦过口水的帕子在他脸上一顿操作,赵建昆看着他笑得不值钱的样子,嫌弃又高兴。
两人认识多年,他亲眼见证了李星燃靠着优越的外形和光明的前途吸引无数姑娘前仆后继。仅仅找到他这里请求帮忙介绍的一巴掌都数不过来,又看着这些姑娘在知道他身负巨债后一个个打了退堂鼓。
大部分态度好的害羞愧疚说抱歉,少部分自视甚高的奇葩嘲讽讥笑,那些人传出闲话把李星燃当成一个火坑,可明明是她们自己主动的,李星燃从头到尾没有说要找对象也没有招惹过任何人。
从一开始的认真解释到后来的一句话拒绝,李星燃的心绪变化没人比他更懂,正是因为懂,才心疼。
他从小没人疼爱,幸运回到母亲身边又那样惨烈的失去。他明明是最想要一个家的,可最后却成了所有人嘴里对异性没有感情的冷漠人。
他就像一个缺爱的小孩,花雨和米汤付出一点真心便把他整个人都点燃了。
赵建昆既为好友高兴,又有些担忧。如果有一天花雨也像别人一样转身离去,星燃能承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吗?
但感情是别人自己的事情,不该无端猜测别人甚至插手,所以他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做,只能陪着好友,暗中祈祷花雨是那个值得的人。
只要她们好好对李星燃,赵建昆愿意把米汤当成亲侄子来疼爱。
花雨看着父子俩的互动眉眼间都是温柔,转身去了厨房。家里虽然没开火,但开水还是烧了两壶,她泡了一壶茶放在石桌上,招呼两人过来喝茶。
茶香袅袅,花雨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就按你说的办,管得太多容易蹬鼻子上脸。”、
李星燃一锤定音,喝完茶便去灶膛里把早上烧水烧出来的灶灰提了一桶,按照他找的位置去画圈圈,军嫂们三三两两在家门口聊天,见他画圈跑过来询问。
李星燃丢下一句:“这里适合挖井,如果想挖的话自己来学自己挖。”便不再搭话。
他长得高,出任务见过血,严肃着脸的时候一身煞气很能唬人,加上职位足够高,军嫂们看他这冷面阎王的样子有些发杵,连问都不敢多问,更别提像对待花雨一样说难听话。
李星燃圈完地方回家便发现多了几个嫂子和赵建昆一起干活,是王红玉和几位与她交好的军嫂,她们约好了一起挖井,听花雨动工了生怕错过学不到东西,抬着锄头就过来。
两家人用的井并不需要太大,李星燃挖的是1.2的四方井口,容纳两人在里面很挤,挖了一米深后,王红玉几人帮着运土,李星燃和赵建昆拿着小铲子在底下一铲子一铲子运土。
当兵的力气,几人一通忙活,当天就挖了两米多深的距离。
第二天一早,赵建昆去买砖头石头沙子水泥,他们两家要盖洗衣间和厕所,一车砖头剩不下多少,也没想着和其他人拼凑。
李星燃则继续挖水井,下到两米半的时候,湿润的土壤忽然变成了泥浆,几个军嫂眼睛一亮,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星燃动作,越挖泥浆越细,等又挖下去十几公分后,水慢慢冒出来,淹过了李星燃的小腿。
“水!真的有水!李团长太厉害了。”
王红玉看着泥浆子比谁都兴奋,想不到在这里挖井这样简单,在她老家,除了有“龙”,自己会往外冒水的地方可以这样随意挖小井外,其他地方都得往下挖十几米甚至二三十米才能出水。
可以说,滇省没有“龙”的地方,每一个井都是个大工程,她要是回家和爹妈说她自个儿花几天功夫挖个井,怕不是她娘就要伸手摸她看是不是发烧了。
“家用水井,像这样再往下挖几十公分就行了,如果你们要灌溉想储水多些的话,再挖深一些也行。不过挖出水之后,一定得两个人以上才能继续行动,在下头的人身上得栓绳子。”
他学挖井的时候可是听说有糊涂蛋淹死在还没挖好的水井里这种奇葩事。
见几个嫂子点头,李星燃想了想又说:“井边不能和地面齐平,起码要高出三十公分以上,我家准备用砖头水泥来砌,如果嫂子们不想多花钱的话,也能用泥巴和木头竹子来围,除了摇杆外,木头有小孩手臂粗细就能用,旁边山上多得很,你们先把东西准备好,到时候我挑一家去教一回。
只是泥巴舂出来的地板打水洗衣裳的时候容易弄脏衣裳。”
花雨爱干净,赵建昆家那位更是见不得一点脏污,真要弄个泥巴台子,往后麻烦得很。只是砖头水泥和能用在井里的石头乃至放到井底起过滤作用用的粗河沙都需要购买,一口井砌下来也是个不小的数字。
来帮忙的这几人都是有眼色的,花雨和他们聊得不错。看见花雨给米汤打的玩具后叹为观止,有位家里有定了婚的女儿的嫂子当即下了单子请花雨打一对陪嫁柜子。
花雨高兴,李星燃便愿意多教一些,端看她们自己如何选择。
几个军嫂对视一眼:“谢谢李团长,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她们知道的,井口如果和地面齐平,一下雨脏水便会流进去。
李星燃点点头继续干活,出水后不仅要捞泥浆,还得把水打出去继续挖,只有把出水口挖大水才能往上冒。
吃过午饭后,李星燃家水井出水了的消息传遍了家属区,别说住在附近的军嫂兴奋了,还有些军官午休都不休息了跑过来看热闹,甚至还惊动了曹林东。
第32章 隔壁那个喊莫欺少年穷的男人 隔壁那个……
一见旅长,战士和军属们声音都小了,自觉让出一条道来,曹林东走到水井旁,看着李星燃提着水桶把水打干,底下又冒出来,掏出怀表计算了个出水的时间。
“这出水速度可以啊!”
他常年在部队,脑子里都是怎么练兵,家属区的事情只听媳妇和薇薇说过几嘴,多是些老娘们扯头花的鸡毛蒜皮,直到今天才晓得军属们挑水难的问题。
老头眯着小眼睛看见李星燃抬头,冲着站在墙根角的母女两笑一笑又继续干活,还有什么不明白。
作为军区里少数几个晓得这两口子来龙去脉的人,曹林东之前没少听老钱说这小子死脑筋不开窍。吐槽他不知道变通,哪怕身上欠着债,但人家又没逼他一次性还完,他一个月工资不算奖金一百多,便是每个月寄回去一百还债,留下几十块做家用也有大把姑娘愿意嫁,村里人也不能因为这事儿闹过来。
但这小子偏偏不肯,说没有这想法你说气不气。
这才过去了多久,人就把媳妇哄回来娃娃都有了。他就说嘛,哪有不开窍的男人,只要遇见足够稀罕的那个,三岁的娃娃都晓得藏颗糖拿去献殷勤呢,这老房子着火的样儿真是没眼看。
不过这样也好,当兵的就要大后方稳定,再说这给媳妇献殷勤献得整个家属区都沾光,哪个领导不开心哟。
“听说你画了张图,给我看看?”要是这十三处地方都打出水,那李星燃这特场上怎么也得多加上一笔,这孩子喜欢出任务,他要人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以后可不能让人家坐冷板凳。
李星燃扶着梯子爬上来,就着桶里的水洗干净手,摸出兜里的简单图纸递过去,顺手接过米汤跑着送上来的水,左手喝水右手抱娃。
“咱们这山凹中间可能有条地下河,且河道上面的岩石层离地面浅,附近才能有这么多“水头”。
“水头”便是地表水离地面近,适合挖井的地方。是地表水受岩石阻碍,渗不下去产生压力形成的,在有丰富底下水域的地方“水头”会更多。
“咱们这一块地下的石头是很硬。”曹东林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颗哄外孙女的糖递给米汤,没把李星燃完全猜对这事儿说出来。
当年军区建造一些建筑的时候便发现过地下河,甚至在营区那边还有一个水备。一旦海面上的岛屿或者战舰遇到特殊情况缺少淡水,军区能以最快的速度取水运送过去。
“你这事儿干得好,给你记一功,回头开会了再表扬。”
李星燃打蛇上棍:“有奖金吗?”表扬什么的他不稀罕,就缺钱。
“嘿,你这臭小子,果然和老钱说的一样胆子大脸皮厚,放心吧,咱们师部对待有功的战士可不抠搜。”
曹东林笑骂一句,心里泛起一丝感叹,若不是整个村压在肩膀上,这样好的战士又怎么会变成开口闭口不离钱的样子。
人群里的张涛面无表情看着曹东林和李星燃说笑,面沉如水。他的猜测果然没错,李星燃的确和曹东林认识,若不是要给李星燃占坑,这老家伙又怎么会不提拔他。
虽然年限不到,但部队里又不是没有过暂代的先例,代着代着时间到了成正的。吴薇薇那蠢货以为曹家真拿她当女儿,却不晓得人家根本不把她当回事,不然怎么会不管他这个女婿。
但张涛又不能撕破脸,这几天下班后,他天天过去曹家但孙子,想让吴薇薇跟着他回家。
可恨吴薇薇现在越发不把他当回事,由着吕香禾敲打他,张嘴闭嘴就是他对吴薇薇不好。
张涛晓得,从结婚起,吕香禾就看不起他,嫌他是鳏夫,嫌他是农村人。他们也不想想,就当是吴家那烂泥潭,嫁给他都是高攀,除了他谁敢娶个黑五类回来。
张涛晓得他老娘难缠,但他对吴薇薇意见也大得很。他老娘几年都不来一回,再受气也就几天的功夫,可吴薇薇呢,这段时间以来,她哪还有点媳妇的样子。
他辛辛苦苦挣回来的钱被她攥得紧紧的,一个大老爷们,平时想多花一分钱还得看她脸色,家里的活计也做不好,每天就洗洗衣裳领领娃娃别的什么也不干。
明明有个家,一个月有二十天吃食堂,喝点水还得他去挑回来,随便说几句就朝旅长家跑。
这日子和张涛预想中差太多了,如果不是吴薇薇没用还和他不是一条心,如果不是曹东林一家看不起他,他哪里会走那一步!
都怪吴薇薇!
可是为了计划,他不得不继续对吴薇薇嘘寒问暖给被吕香禾冷嘲热讽。
等着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现在这些人看不起他,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后悔。
李星燃感受到一股带着强烈情绪的注视,不动声色转头找寻,正和张涛对个正着。
那双眼睛里,有嫉妒、不忿、屈辱、怒火,在他视线对上去的那一刻顷刻烟消云散,盈满了平和的笑意。
若是普通人,定然会以为自己看错了,李星燃在心里把这人的防备又上升几分。
隔天,林抗美和王红玉过来找花雨,说她们这边已经商量好了,80户人家13个地方一家不落的要打水井。
花雨不解,不是说79户吗?
林抗美抓着花雨的手,朝张涛家的位置挑挑眉毛:“那家是自己去找的康嫂子,原来他家隔壁的位置已经定了,是还没上任的六团长,竟然还是张涛大舅子,他们两家加上康嫂子那一片的三家,五户共用一个水井。”
新来的六团长竟然是张涛大舅子,难怪昨天没听见那老太太在家里骂儿媳妇,看来这人也是晓得怕的。
来就来吧,反正两家不是一个团的,以后说不定还是竞争关系。六团长若是个讲道理的人那就好好相处,若是要给张家撑腰,花雨也不怕他们。
“你们定好了去谁家打木桩子没有?”
李星燃和赵建昆放两天假挖了两天水井,今天上班去了,剩下的活计只能中午和晚上做。
“我想和你家一样买转头来砌,苏美红嫂子她们几家要打桩,到时候去她们那一片。”
王红玉她们这片人多,一口井有七户人家使用。还有两家军嫂是有工作的,极力劝她们砌砖头的,她想想也投了赞成票,家里种着这么多地,泥巴容易打滑,反正人多分下来花的钱也少。
倒是苏美红她们那边只有三家人,还都是农村来的军嫂,月月得往家里寄钱那种。若不是她们那边离井太远,又和王红玉家一样种了不少菜,几家人怕是都不想打井。
“你们安排好了就成,等井挖好了挑下班的时间来喊星燃,他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的。”
王红玉点点头:“我们就是来和你说一声,顺便问问你家啥时候开火,我叫娃娃给你摘菜送过来。”
食堂方便,但哪有自己家里吃着爽快省钱。
“等忙完水井的事情吧。”煮饭可不是只有煮饭,从拣菜做饭到洗碗擦桌子扫地,得多处一堆活计。
花雨目前忙着打家里的家具,还接了嫁妆的单子,并不想给自己增加烦恼,李星燃倒是提了一嘴,说等他忙完水井洗澡间和厕所,就做饭给她们娘两个吃。
“成,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摘,可千万别学那些夹生婆娘扭扭捏捏。”王红玉说完就要走,她还急着回去挖井呢,罗明兰上班前可说了,如果王红玉帮她那份活干了,她给工钱,这好事万不能叫别人占了。
花雨看着风风火火走了的两人,关上院门给米汤换了张汗巾又打起家具来。
昨天她挑着不好的料子打了张简易桌子和几张小板凳,家里目前没有其他急着要用的东西,往后干活可不能应付了,不过既然有单子,还是先把别人定的东西打出来,竖个招牌出去。
这可是她第一次冠自己的名字卖家具,结婚办酒晒嫁妆,这柜子是要给男女双方所有亲戚看的,打得好人家一眼看上了,问是哪里打的,新娘子再把她名号报出来,哎哟喂,到时候生意比老头子还好,她不仅养着男人娃娃吃香喝辣,还有钱去买珍贵的料子来练绝学呢。
自己给自己打了一通鸡血的花雨斗志昂扬,拿着一把小锯子愣是有了几分电锯狂人的气场。
第33章 曾建义狠狠心动了 曾建义狠狠心动了……
李星燃走马上任后,团里的军官连开几场会议,制定好了接下来三团的方针,相处了几天,大家渐渐熟悉起来。
三团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训练新兵,李星燃白天带着军官们下连队,拿他自己总结出来的一套方式训兵,每天亲力亲为。
效果不用说,但苦是真的苦,一时间,三团的小战士们怨声载道。
不过人的名树的影,李星燃大比武的成绩早在前几天传出去了,训练更是以身作则亲自示范,连负重越野都跟着新兵们一起跑,对练的时候更是三招放倒一个傻大个。
别说小战士们了,团里的副职干部们都服气得很。以前离得远,只听上面说这人军事素质强硬,做事雷厉风行,如今直观的感受,心里那些小九九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政委曾建义和李星燃是平级搭档,年纪上比他大几岁,年富力强前途明亮的中年男人谁心里没野心,来了朝气蓬勃的实干型搭档,曾建义欢喜得每天回家都要多吃一碗饭,当然,也有可能是累的。
大家都在家属区住着,早知道了打井的事情,曾建义的妻子便劝自家男人:“你们是搭档,但是李团长带着唐副团过来,明显人家关系更亲近。政委和团长可是关乎着整个团队的核心力量,你们两人关系好不好,影响着下面的所有战士。
你既然欣赏人家,何不主动走一步,人家李团长新来,对营区里两眼一抹黑,偏他家嫂子又是个有手艺的,我们上门去反倒耽误人家干活,反正你下班后闲着没事干,不如去帮帮李团长和唐副团,干活的时候还能聊聊训练的事情,增进感情。”
曾建义想想也是,听劝的换了套旧衣裳就出门去喊人,副团长肖强、参谋长毕永兴和政治部主任余安邦几人和他家上下楼住着,听说去给李团长帮忙,不管心里咋想的,面上笑嘻嘻的跟着到了家属区。
李星燃倒是想拒绝,但曾建义一句帮的不是他,是三团的军属就叫他拒绝不了。
行吧,帮就帮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团里待着,以后日子还长,总有能把这人情还了的时候。
人多力量大,不出一周时间,两家人共用的洗衣房和各自的厕所就盖好了,最后一天,男人们收拾好东西,跟着李星燃回家喝茶,正好遇上花雨在给刚组装好的柜子上漆。
上门帮了几天,每天看着花雨行云流水的玩木头,大家都看出来这嫂子手艺好,只是怎么个好法却说不出。
现在成品出来了,这一看,可不得了!
“嫂子,这柜子上的花样都是您自个儿刻的?我看看,嚯!这柜子竟然还能拆开!这也太厉害了吧!”
柜子是一对,花雨忙活着其中一只,另一只还没上漆,曾建义便上手去看,一看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来。
“用的是老手艺,侧面那个是卡扣,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拆开看看。”
拜托花雨打嫁妆柜子的军嫂叫尤海霞,闺女在市区造纸厂上班,要嫁同厂工人,小两口只申请到一间十五平方的筒子楼单房。公厕在楼层尽头,做饭在屋外公共区域,一间小小的房子,不仅要睡觉,还要分出一部分区域来吃饭活动。
尤海霞原本想给女儿买一对这两年时兴的印花带镜子大衣柜,但女婿家还给买了三转一响,缝纫机也要个位置,真要买那么大怕是屋里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也去家具厂看过,床头柜什么的太小,简单的箱子又感觉不够庄重,便寻思着找个木匠打一对,那天话赶话的给了定金。
要求就是柜子在不占地方的前提下尽快能多装些东西。
花雨根据尤海霞的需求,打了一对可拆卸的高脚立柜。
这柜子说是一对,其实是一套,单个柜子长99公分宽66公分,寓意着长长久久顺顺利利。总高180公分,从下往上被分成了三个区域,高脚带抽屉柜60公分,粤省回潮,台风天多暴雨,筒子楼阳台不封闭,下暴雨的时候进水是常有的时期,高脚柜可以避免进水。
上面一个中柜一个顶柜,都是60高,大小一模一样的对开门设计。顶柜上端安放了活动横杆,两个柜子中间的隔板拆开就是个大深柜,安装上又是两个独立空间。
还能把顶柜和中柜抬下来并排摆放变成一个临时桌子。一对柜子六个零部件摆一起甚至能当一张床。
“我小时候在地主家见过这种柜子,听我们那里的老师傅讲,这种家具可考验木匠手艺了,手艺好的能当传家宝,手艺差的活动口容易坏。”
这几年家具厂一半都是机械化,哪怕是民间的老手艺人,也开始使用方便快捷的钉子,很少见到这样单纯的榫卯结构家具。
花雨手里刷着漆笑道:“我平时也是用钉子的,这不是想着头单生意好好做,又是嫁妆这样的吉祥物件,才想秀一秀手艺。”
“嫂子你这手艺是真行,看得我都心动了。”
“可不是,看看这花,雕得像真的似的。”几个大男人围上来打量小柜子,看着曾建义一点一点拆开又组装起来,眼里都是惊奇。
“嫂子这手艺,起码得是个六级工吧。”
“咱们村里可不评等级。”花雨继续忙活,任由他们看柜子。
曾建义摸着柜子上的雕花,想想他们上家具厂看的那些柜子,花样倒是好看,鸳鸯戏水大红牡丹,可那都是印上去的,和这纯手工雕出来的根本没法比。
“嫂子,您能打大件家具吗?这些花纹能不能刻在大件家具上?”曾建义承认他动心了。
“日常用的家具都能打,也能上门根据定做。至于雕花,这些算什么呀,都是最简单的东西,打什么都能雕上去。”
花雨这话不是凡尔赛,柜子上的花样在她眼里确实简单。正面双柜门刻了牡丹团囍,边角用的是祥云纹,别说龙凤呈祥了,连喜上眉梢、蝙蝠纹和石榴纹这些都没用上。
毕竟尤嫂子给的价钱在这里,柜子工期又急。能做到现在这样,还是花雨想打出名气,绞尽脑汁做到了简雅。
“意思是还能做得更好看?”曾建义眼睛亮了。
花雨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笑着点头:“这么和你说吧,我那师父可是有来路的,除非故宫里一些皇家装用的东西,其他有来历的样式我都能给你做出来,只看你要什么价位的。哪怕你想要个千工拔步床,只要钱到位,我也能花几年功夫给你打出来。”
“嫂子这玩笑开的,我们老百姓哪里用得上那东西,普通的五门柜和架子床就行,也是结婚用的,花样您比我了解。”
“五门柜普通料子用钉子打的88,酸枝木榫卯加简单雕花168,要求不同价钱不同,真想打的话,这相册拿回去和媳妇孩子看看,不同样式不同价格。翻轻点啊,传家的东西。”
如果不是听见其他人喊他政委,花雨还真舍不得把这传家宝拿出来,也不知道老头子上哪儿收集了这么多照片。
想想又交代道:“东西越好工期越长,如果孩子婚期近了,尽量选简单些。”
曾建义小心翼翼的拿着拿本相册,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
“工期不急,我家喜妞才16呢,明天我送定金过来,嫂子可以慢慢打。”曾建义笑着道。
喜妞出生的时候胎位不正,折腾了许久才活下来,两口子一辈子就这么个孩子,以后不管是找个亲缘不厚的小伙子招赘回来还是找个家庭简单的人家嫁出去,嫁妆上他们都不打算马虎了事。
如今碰上手艺这样好的,当然不能放过。
其他几人早知道政委把闺女当眼珠子疼,倒也不奇怪他这举动,毕竟据参谋长的小道消息,十几年前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还碰见过曾建义趴地上给闺女当大马骑,两人好一顿尴尬。
几人告别往外走,曾建义看见对面听着车搬东西:“那边是六团长家吧?终于来了,看着动静不小啊。”
第34章 不是,城里人这么牛掰的吗?一张……
“那个搬东西的妇人是张涛家的吧,看来真的是六团长到了,咱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六团长是张涛大舅子这事儿他们已经听说了。
“不去不去,又不是一个团的,人家刚来正忙呢,也没空招呼咱们。”
曾建义连忙反对,这老肖真是一如既然的憨,没听说嫂子和张副团家闹矛盾了吗?他们可是一个团的,要是这么当着嫂子的面跑过去,不是给嫂子没脸吗。
其实他们想多了,花雨讨厌张涛娘三个是真,还不至于连坐到他大舅子,当然,前提是大舅子一家没惹到她。
吴岷峻家,吴薇薇也注意到从花雨家出来的一行人,心想李团长人缘真好。主动给他哥哥介绍:“大哥,那边是三团李星燃团长家,他和你一起是新来的,听说他家的嫂子很厉害,我那婆婆和小姑子前几天传人闲话叫人家说得好一个没脸。”
“嗯,我知道了。”
吴岷峻应了一声,又埋着头搬东西,并没有对这件事发表看法。吴薇薇看着怀里和哥哥如出一撤沉默寡言的侄子,心疼得厉害。
他的哥哥明明是个礼貌热情的阳光大男孩,这才几年就被磋磨得换了一副样子。
和花雨家一摸两眼黑不同,吴薇薇从知道哥哥要过来后,便帮忙申请了这套房子,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具该买的都买了,吴岷峻和儿子吴康搬过来就能住。
“哥,咱们这边原来没水井,新打的井是李团长帮忙找的地方。我婆婆这事儿是她自己无理,东叔说等你来了想请李团长去家里吃饭给你们接风洗尘,也好把这事儿说开。”
老太婆那样败坏人家名声,是个人都得生气。东叔可说了,李团长能力强前途不可限量,唐副团长家里也不比他们差多少。
且李团长还是东叔和朋友要过来的,大家是一路人,如果他们关系不好,东叔也难做。
以吴家现在的地位,吴薇薇不必跟人伏低做小,但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给哥哥树敌。她自小在军营长大,自己还是文工团退下来的,比谁都明白战友之间团结最重要,不应该为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破坏感情。
“嗯,明天去吧,钱在你那里,别省着,多买些菜。”
妹妹虽然婚姻不顺,但和他们所受的折磨相比这点苦难不算什么,想到那些在运动里撑不住自我了断的女子,吴岷峻打心中感激东叔。
隔天花雨收到要去旅长家做客的消息。
“先前也不知道要去,这着急忙慌的咱们带点啥?”上门做客可不兴空着手。
“旅长也不是外人,咱发的福利里不是有糖吗,带点糖就成。”
“妈妈,去做客吗?”米汤还记得在乡下去做客,红红白白的,有很多小朋友和好吃的,抢菜的叔叔婶婶们很可怕。
“对,去一个伯伯家做客,不是吃大席。”花雨耐心给孩子解答。
“伯伯,有娃娃吗?”
花雨抬头看李星燃,李星燃蹲下身子给米汤整整衣裳:“伯伯家有个小姐姐。”
旅长家的孩子在外地,但吴薇薇最近住在那边,李星燃和花雨一样,虽然心里对张涛防备得紧,但也不至于因为张涛在旅长家给军嫂没脸让旅长难做。
“礼物,这个给姐姐。”米汤翻出一个玩腻了的鲁班锁。村里的小朋友都很喜欢他的玩具,但这些都是妈妈做的,新的他舍不得,这个鲁班锁太简单了,送给别人吧。
“那你自己拿着,到时候亲自送给人家。”
两口子换了衣裳,抱着孩子去小楼那边。曾建义下楼倒垃圾,便见一双璧人迎着夕阳走来,哎哟,还别说,难怪大家都喜欢说金童玉女,这夫妻两人长得都标致,确实吸人眼球啊。
“团长来了,上家里坐坐?”他媳妇和闺女看了那相册里的家具喜欢得不得了,挑家具挑花了眼,正好问问嫂子的意见。
“改天再来拜访,我们去旅长家认个门。”
听说是去旅长家,曾建义也没留人,只嘱咐两人有空了来家里玩。
曹东林家,吕香禾今天不上班。吴薇薇一大早把孩子放这里去买东西,吴岷峻过来的日子是定好的,她和老乡、摊子老板都定了东西,没一会儿,便推着挂满了东西的自行车回来。
杀好的鸡煲成香喷喷的汤、五花三层做成了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猪脚炖了粤省流行的猪脚姜、生蚝和着蛋液蒸熟、带鱼煎香、螃蟹做成了椒盐味、南瓜头和蒜蓉炒了一大盘,还炸了下酒的花生米。
不管是在啥时候,这桌子菜都算得上丰盛,也就是粤省这边放开得早,市场上出现了不要票的肉,多花几毛钱就能买,不然还真办不下来这桌子菜。
筒子楼住得密集隔音不好,哪怕曹家人少房子大,吕香禾特意划了一件窗户大的房间出来当厨房,不在外头和军嫂们挤,可这香味根本藏不住,从吕香禾开始炒菜,楼里就有不少娃娃开始流口水嚎哭。
米汤依偎在李星燃怀里,小鼻子耸动:“好香啊,妈,鸡鸡香。”
农村养鸡有限制,哪怕花雨财大气粗,米汤喝到鸡汤的时候依旧不多,孩子很喜欢鸡汤的味道。
“等明天妈去买只鸡回来,让你爸给你炖。”如今水井打好家里不忙了,李星燃早说了要自己做饭吃,食堂虽然方便,但不如自己做饭实惠。
“谢谢妈,谢谢爸,爸爸,米汤听话。”小家伙拍拍胸脯,告诉李星燃他去别人家做客会听话。
“那等明天爸爸做了饭米汤可得多吃些。”李星燃小时候饿怕了,每天就担心孩子吃不饱,花雨最近吃饭都得看着米汤饭碗,生怕这人喂出个小胖子来。
“米汤乖,吃两碗。”米汤一手拿着鲁班锁,一手拍胸脯保证。
算了,别人家门口,还是不说这父子两了。
吴岷峻下班便和曹东林回来,两人在客厅逗孩子玩,吴薇薇坐沙发上休息,耳朵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隐隐约约听见声音便跑去开门。
“李团长嫂子来了,这是米汤吧,快进来,香姨刚把饭做好,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伸手不打笑脸人,吴薇薇大方热情,花雨也当不知道她是张涛媳妇,笑着和人寒暄。
她不想提这事儿怕尴尬,没想到吴薇薇是个虎妞,花雨屁股刚坐下来便听见她道:“嫂子,我那婆婆不是好人,男人也心眼子多,这回不晓得他们脑子里哪根筋不对做出这种事,您要骂回去打回去都成。咱们各处各的,您可千万别因为他们记恨我。”
这话直接让花雨愣在了原地。
不是,城里人这么牛掰的吗?一张床睡着的两口子,竟然说各处各的?
第35章 喝了酒的男人想要证明自己 喝了酒的男……
吴薇薇一眼便看出花雨在想什么,无奈笑笑。不怪花雨多想,她现在的思想和状态,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她不正常吧。
“嫂子,不是所有人都像您和李团长这样夫妻同心。我今天说这话不为别的,东叔和钱叔的关系不比和我爸差,这些年来都是东叔照顾我,我这做小辈的什么都帮不上他们,但也不能给他们拖后腿。张涛若是做了什么让你们不高兴的事情,你们不用顾忌我。”
她知道张涛的心思,他想要这个团长的位子,他不会想规定不会想自己能力不足,只会觉得李团长抢了他的。
夫妻几年,她生了孩子之后才看出来他虚伪爱演戏,心眼小睚眦必报的心思,这次的事情他必然会记恨李团长。
这次张芳的事情肯定是张涛教唆的,吴薇薇不知道张涛还会折腾出什么事情来,只能提前给花雨打个预防。
她不是天生白眼狼,当初张涛求娶给她提供一个容身之处,她是满心感激的。正是因为太重感情,才忍受不了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吴薇薇如今也不想怎么样,她管不住张涛,又离不了婚。只要张涛不背叛国家组织,不害人,她也能和他这样子过下去。
维系婚姻的方式有很多种,爱情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只希望她是多想,张涛别毁了自己才好。
“你放心,其实也没什么事,我这人性子直,要是不高兴了直接就骂回去,不会背后记仇。”
花雨倒是有些喜欢吴薇薇这性子了。
“就该这样,忍在心里只会让自己难受。”吴薇薇像是找到了知己,自从她在性格上放飞自我后,日子便好过多了。
两人聊得畅快,吕香禾也加入进来,讲了些家属区发生的趣事。
她们旁边,两个小朋友因为米汤送的玩具太吸引人而变得亲近几分,他们以前没有玩过这样的玩具,新手颇有几分又爱又爱玩的样子,对于闭着眼睛都能组装起来的米汤有些佩服又带着几分不服气。
三个男人则聊起了练兵的事情,也针对一些时事发表看法。吴岷峻军校出身,理论知识丰富,李星燃则是从底层一点点打拼上来的,实战经验强,两人在某些地方会出现分歧,但也能学到自己不足的东西。
一张桌子上分成了三个小团体,却分外和谐。
曹东林好酒,平时训练是不喝的,这次为了过瘾,特意挑在周六请客,周日军官们休息,不用当值。吴岷峻以前倒是不怎么喝酒,前些年的事情影响太深,回来后不开心了便会自己小酌一杯。
李星燃被两人劝着,实在推不开,只得一杯一杯陪下去,等吕香禾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桌子上酒瓶都倒了五六个。
“哎哟喂曹东林,你作死呀,我一会儿不看着你就喝这么多,岷峻倒是可以睡家里,你叫人家小李怎么回去哟。”
曹东林被这声吼吓得顿住了手,又梗着脖子回道:“我们没醉呢,星燃啊,你还行不?”
这话说的,男人哪里能说不行,李星燃眯着眼睛站起来就说自己没醉,花雨看着那迷蒙了的眼神,捂着脸想笑。
这男人平时自律得很,上回结婚都没这么喝。可惜没有照相机,不然就该拍下来让他瞧瞧。
好在喝是喝得多了些,走起路来倒是还稳当着,不至于回不了家。
临走之时,吴薇薇还约好了以后带孩子去找花雨玩。
花雨笑着答应,抱着孩子,牵着醉鬼男人回家。
这人在小楼上还好好的,等出了小楼区域,到了没有没有灯光的小路上,话就多起来。
“媳妇,我真高兴,我也有家有娃娃了。”
“花雨,你会不会嫌我穷,你不要嫌我穷好不好。”
“我一定好好出任务,以后让你当将军夫人。”
花雨捂着嘴巴笑:“行,不嫌你穷,我有钱我乐意养着你,等你以后让我当将军夫人。”
说完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星燃听了这笑声委屈了:“你笑话我,你不相信我,花雨,你竟然不相信你男人,哼,看回家我怎么收拾你。”
这人脚都开始发飘了,倒还记得这是在外面,伸手扯着花雨就往家走。
“慢点,抱着孩子呢。”花雨挣脱他的手,转头就和男人眼神对视上。
那眼神火辣辣的还带着些委屈,把花雨脸都看红了。
老话没错,老房子着火,确实要命啊。
搬进新家的那天晚上,两人便做了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一切事情。
花雨不是新手,却是第一次理解为什么村里的嫂子说荤话的时候说夫妻之间的相处会让人心情好。
她和张文乐的开始,张文乐心里想着别人,脸上都是厌恶,那一段记忆让花雨心情糟糕,甚至一度抵抗这种事。
但李星燃不同,他激动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她,炽热的眼神让花雨感受到他稀罕她,感受到灵魂上被爱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他把你当做珍宝,他用言语,用行动告诉你,他有多爱你。
他们明明才相识不久,花雨却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真切的爱意。
两人从那天之后,气氛便黏腻起来,像这样在外头牵手的情况,李星燃以前是万万不会的。
可如今,只要他有空,便想腻在花雨身边。花雨原本是一个很注重私人空间的人,她在工具房干活都不喜欢有人在,对于李星燃的痴缠,却也甘之如饴。
想到这些,花雨生怕这人在路上语出惊人,伸手去拉住他,连忙往家里走。
可惜的是,李星燃这回真的醉了。花雨照顾完小的又照顾大的,给两人洗脸擦手弄上了床。
这时李星燃还没睡着呢,伸手就来抱媳妇,可惜人抱到身上,花雨便感受到安静沉睡的某些地方,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人到底是想还是不想,人竟然头埋在她肩上,睡着了。
这醉鬼真是讨厌!
花雨把李星燃从身上推下去,踢了他一脚,拉过被子。
睡觉。
隔天,李星燃想起昨晚的事情,羞恼得没脸在家里待,心里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恰好家里分的菜地还荒着,这人抬起锄头便要去挖地,临走还不忘小声和花雨证明:“媳妇,昨晚真的是酒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不信我今晚证明给你看。”
“还要不要脸了,赶紧走吧你。”
花雨生气得扔了块木头边角料过去把人撵走。
哼,说得好像她多想似的。
尤嫂子定的柜子桐油还未干,花雨找了两块木头练完今天的功课后,便着手给米汤打玩具小马。
半个早上,小马的零件便锯出来,正拿拿砂纸打磨着,忽然听见门响。
“妈妈,门,有人。”
米汤放下手里的玩具,大声喊花雨,一双小眼睛期待的盯着门口,花雨笑笑,这是期待昨天的新朋友呢。
可是孩子失望了,来的是曾建义爱人刘丽英。
她拿着一包罕见的大白兔奶糖:“喜妞小时候爱吃糖,上中学了开始发胖如今都不吃了,这些年买习惯了总往家买,正好咱们米汤小朋友帮婶婶消灭了。”
花雨知道对方说的是客气话,也没多推辞,招呼对方坐在石桌上,上了茶和瓜子花生。
“嫂子是来定家具?”
“对,我瞧了你这相册实在喜欢得紧,若不是实在没工夫,昨天都上门了。”
刘丽英是真的喜欢这些老物件,解放那会儿斗地主分东西给穷人,他爹分到一把椅子,便是可以拆卸的榫卯结构,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那椅子还好用得很。
运动那会儿为了不打眼,家里把那椅子上的雕花给磨平了,当时刘丽英心疼了好久。如今外头风气好了,这些鲜亮的东西又能用了。
市场上的家具看着新潮价格便宜,但两口子心里都想给闺女打点能传家的东西。
说句不好听的,这年头好的上门女婿难招,他们也不能为了把女儿留在家里不看人。
两口子早就商量好了,等闺女大学毕业后,看看她工作分配在哪里,他们手里的钱一半拿出来给孩子买套房子,一半置办成东西。万一以后孩子嫁走了,这些东西既是爹娘留给她的退路和底气,也是念想。
“我想给闺女订一套七十二条腿,床和柜子用这两张照片上的,其他的嫂子看着给打配套。东西我们不着急,料子想请嫂子帮忙寻摸好些的。”
老曾昨天回去说,她一开始觉得男人不着四六,太心急了,闺女才十六岁呢。但老曾说好的木料贵还难买,得慢慢寻摸,且像花雨这样手艺好的木匠,一旦名声打出去,单子排到几年后都有可能。
刘丽英一听就着急了,哪里还坐得住。
花雨探头去看,刘丽英选的是简洁大气的架子床,只在床头床尾和四根柱子上有雕花。衣柜是改良的红橱描金五门大柜,柜子上的雕花比较复杂,除了雕刻外还要镶嵌不少铜饰。
看着复杂,但对她来说并不是问题。花雨在乡下那会儿不带雕花的五门柜一年要打不少,而在小料上练习雕花、描金是每天的必备功课,只不过那些东西最后都进了灶膛罢了。
但打这些复杂的大件耗时耗力,花雨有话直说:“嫂子,这柜子工价贵,本地酸枝木和缅梨花木都是好料子,价格不同,您看看。”
更好的料子不是没有,比如海南黄花梨和小叶紫檀,可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没有介绍的必要。
家具这东西,自古就不便宜,比如说这些年流行的嫁妆“36条腿”,若是请老师傅来打,料子加上工时费,也没比三转一响便宜多少。若是换成“72”条腿的话,那三转一响根本不够看了。
也就是这几年家具厂发展起来,上了机器钉子做工上又省了不少工时费把价格打下来,老百姓才买得起大件。
“你放心,价格方面我晓得的。”这点刘丽英早有心理准备。
她和曾建义工资都不低,孩子爷爷奶奶解放前就没了,夫妻两人只养一个娃,这些年攒下来不少钱。
花雨点点头,找了张纸过来,把所有东西,包括后面的五斗橱、梳妆台、沙发、八仙桌配套桌椅、茶几、高低柜、写字台、床头柜、拉桌报价一一 写下来,和刘丽英介绍这些家具大概的样子。
刘丽英拿着笔一算账,她倾向于用梨花木,但这价格真不低,一套下来积蓄得去了小一半,真的肉疼。可用酸枝木又有些不甘心。
花雨也没催粗:“我这边手上还有些活计,嫂子可以和曾政委慢慢商量。”
“行吧,我和老曾再合计合计。”刘丽英实在纠结,只得先回家。
花雨送她出门,又开始忙活手上的事情,还没等她把手里的零件打磨完,对面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叫骂。
哟,这是又闹上了?
第36章 这位嫂子,这么活泼的吗? 这位嫂子,……
花雨其实挺喜欢看热闹,毕竟生活那么苦,听听别人的乐子也是个放松的方式。
春梅和她关系那么好,有一个很重要是原因便是春梅喜欢和人分享八卦,花雨和林岚不仅爱听还嘴严,靠着春梅,她们两个被小张屯情报中心排斥的女人,愣是知道不少村里的稀奇事。
家属区倒是不排斥她,因为挖井的事情,这几天花雨只要出门都有人热情打招呼呢。
可惜她有娃娃,像张家这种明显撕的得厉害的热闹近距离看容易误伤围观群众,为了米汤的安全,她只能悄悄打开门,边干活边支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可惜距离太远,除了孙萍娘的哭嚎外,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
花雨没来,王红玉倒是占了个最佳位置全程围观。今天这事儿也不稀奇,就是吴岷峻给妹子出头。
从孙萍娘过来之后,吴薇薇住到了旅长家,张涛一天劝三回都不回去。
今天早上更是搬进了吴岷峻家里,眼看就要打长期战,张涛哪里还坐得住。吴岷峻的妻子在运动中过世了,留下个小娃,正缺人看孩子呢,吴薇薇现在本就烦他,要真住下去,指不定就住到天荒地老去。
对于吴薇薇和曹东林没有帮他这件事张涛很生气,加上吴薇薇现在越来越过分,一开始他确实有几分想让老娘给吴薇薇个教训的意思在里头。
但这日子他还是想和吴薇薇过下去的,趁着今天星期天休息,张涛一大早就上了吴家,又是祈求又是保证,各种伏低做小想让吴薇薇回去。
吴岷峻看着眼前充满算计的男人,真是哪哪都看不上,一张嘴就不留情面。
“张涛,现在是新社会,你们这种想着把媳妇当奴隶压迫的家庭我们嫁不起。你娘既然看不上我妹妹,也看不上金贵是个女娃,不如好聚好散,妹妹我养得起,金贵我也养得起,你另外找个能省着肉喂你,帮你洗脚捏背的好媳妇。”
被人扣帽子折腾那么些年,吴岷峻也学会了这一招。
“大哥,那都是我娘瞎胡说,您可千万别信,我和薇薇好好的,家里的钱都是她管着,肉她想咋吃就咋吃。我有手有脚也不要她伺候,金贵是我闺女,我当然是心疼的,那些气话可千万不能当真。”
张涛吓得脸发白,心里暗恨吴岷峻不讲武德,真要把这帽子扣上了还得了。
吴岷峻也知道离婚没有那么容易,薇薇现在是军嫂,在张涛没有重大错误的情况下,如果他不同意离婚,这婚就离不了。
果然这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当初病急乱投医,如今主动权在人家手上。可不管怎么说,他是万万不能看着妹妹回去被人羞辱的。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见不得她受气。要么你把你母亲妹妹送回去,要么她就在娘家住着,两家离得近,你要过来看孩子我们也不拦着你。”
这是吴岷峻的真实想法,家里不缺钱,他也不想再娶,没人嫌弃薇薇。如果两人婚姻实在走不下去,做哥哥的可以养她一辈子。
张涛面上假意纠结了一番,最后同意孙萍娘送走,张芳留下来,嘴上说着是伺候吴薇薇月子,他私下也说是想给妹妹说亲。
吴薇薇晓得这是张涛最后的让步,这兄妹两看上了胡江明,胡江明长得五大三粗,年纪大孩子多,说了好几回亲事都没成。
张芳再怎么说也是黄花大闺女,那边肯定看得上,两家隔着大半个家属区,到时候嫁过去也不在眼前烦人。
如果是其他人,吴薇薇兴许会劝一劝这不是良人,想到张涛老家的情况,吴薇薇也没话说。
张芳确实挺可怜的,张涛老家那地方,实在太扭曲了。女人白天要下地干活,回家男人当大爷躺着休息,要洗衣做饭伺候猪鸡侍弄自留地,吃饭男人干的,女人吃稀的。
最离谱的是,不能和其他男人说话接触,孙萍娘第一回来的时候,吴薇薇去洗衣裳,路上没注意掉了一件,被一位男邻居捡到送回来,孙萍娘就指着她鼻子骂她不守妇道。
这种地方实在太可怕了,对比下里,好像嫁给胡江明也挺好的。她不喜欢张芳,但对方也没得罪她太过,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阻拦结下死仇。
此时的吴薇薇却不知道,这个决定会让她悔恨终身。
这边孙萍娘听儿子说要把自己送回去,只觉得天都塌了。
如今是新历九月,按农历算才八月出头,水稻黄了玉米干了豆子枯藤了,正是一年里最忙的时候。
她来这趟打的就是过来享几个月清福的主意,且来之前还在村里和几个别了一辈子苗头的老娘们把牛都吹出去了,说儿子求着她来住。
如今要是被撵回去,她这脸面往哪里搁?
“是不是那个贱人容不下我,撺掇着你要把我撵走?这黑心肝的小娼妇!我今天非得教训她不可。”
孙萍娘说着就要往外走,被张涛一把拉住,力气大得她都挣不脱。
“是我的意思,正好我今天休息,送你去买票坐车。”
孙萍娘挣脱不得,嘴里越嚎越大声:“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这不孝顺的儿媳妇吧!当婆婆的大老远来给她伺候月子,她是半点不感恩,完全容不下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大的儿子,如今竟让被外人撺掇着不孝顺老娘,我还活着干啥啊,我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好叫大家都晓得这对不孝的白眼狼有多狠啊。”
孙萍娘从进孙家门开始便是这套唱作念打,以前对着婆婆对着妯娌,后来对着儿子儿媳妇,别说张涛,就连张芳都因为看多了心里没有半点触动,只是碍于脸面不得不去劝。
张涛冷着脸:“妈,你如果继续闹的话,那咱们就分家,我以后按照村里的规矩,每个月给你们三块钱的养老钱。”
从二十一下子砍到三块,孙萍娘气得一口气上不来直打嗝。
“你,嗝,你就不怕,嗝我去找你领导告你?”
孙萍娘早就晓得这孩子没以前好拿捏了,可心里又不甘。
“你去就去吧,大不了我转业回去,正好村里人都晓得家里房子是我寄回去的钱盖的,我回去分家分房子。族长爷爷要是晓得我退伍的原因,也会支持我的。”
张涛看着孙萍娘,眼里凉薄。这就是他的家人,帮不上他半点还要不停的扯后腿。老天真是不公平啊,吴岷峻那种生来什么都有的公子哥,被下放了还有曹东林给他谋划,竟然还能回来,而他拼尽全力,职位上还是比不上他。
孙萍娘看出张涛是说真的,嚎叫的声音愣在那里。继续闹,她怕儿子来真的,可这样屈服,她又不甘心。
“我今年发了件新的军大衣,只要你回去,这衣裳给你。”
张涛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花雨听着王红玉转述:"然后呢,这就没了?"
这老太太看着难缠得要命,竟然这么容易满足的吗?一件军大衣就打发了?
王红玉这人闲不住,去谁家看见人做事都会帮一把,手里拿着锯子锯木板,幸灾乐祸开口。
“嗨,你来得晚不知道,张副团家的钱都在媳妇手里捏着呢,除了每个月的养老钱,多的是一分没有。咱这军大衣可是硬货,好几年才发一回,在外头有人愿意拿自行车换的东西。她能不乐意吗!”
这瓜吃得挺没意思的,花雨看着手里打磨得差不多的零件,庆幸自己没去浪费时间。
王红玉一开始不晓得花雨在打什么,亲眼看着花雨组装起来,不确定的问:“这是娃娃坐的小车?”
“嗯,给米汤打的小马车,我在底下装了轮子,拉着就能走。”
如果找点其他金属零件,也能做成可以自动行走的款式,不过米汤太小了,那样的不安全。
“乖乖,姨姨的米汤咋这么好命呢,这么好的料子你妈拿来给你打玩具。”
关键是人家还有这手艺,看着院子里那对红亮亮的柜子,想到价钱,王红玉羡慕得不得了。
“还是你们这样有手艺的好,待在家里就能挣钱,像我这样啥都不会的,除了种地真是想不到其他进项了。”
也不是没有想过去赶海,但他们驻地就在市郊呢,这一带有不少渔村,周围市场就这么大,她们哪里抢得过本地人,也就能捡些东西回来丰富一下餐桌罢了。
花雨看着王红玉手里锯得笔直的木板,想起这几天人家忙前忙后帮忙,性子也合她胃口,试探着开口道:“要不你来给我帮忙?就像今天这样锯木头或者推推刨,简单的活计你都能干,工钱的话,底薪给你开一块钱一天,要是忙的话再加。”
她手上接了曾建义家的家具,按照赵建昆的说法,等他媳妇过来,也要定不少大件。虽然花雨干活比其他木匠快,可再快也只有一个人,有上限的。
若是在其他地方,她如今的技术倒是可以招几个徒弟回来边干活边教,可这里是家属区,外人进不来,里面住着的孩子都是军官二代,谁乐意来跟着她做木匠呀。
就算有,花雨也不是什么人都乐意教的。
王红玉虽然没做过木工活,但是她会编篾器,心灵手巧干活细致有耐心力气还大,锯木头推推刨这种基本的小事完全没问题。
“真的!你真乐意聘用我?”
王红玉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个大馅饼从天而降砸到她头上,几十岁的人激动得拿着锯子转圈圈。
正在这时,李星燃和赵建昆推门进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在院子里蹦跶的王红玉,满脸震惊。
这位嫂子,这么活泼的吗?
第37章 听说要计划生育了,你和李团长没想着再生一……
王红玉的丈夫叫丁成,是一团的副团长,今天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下班拎着个喜庆的盒子就往家跑,一路上不知道惹红了多少人的眼睛。
说起丁成,那真是部队里惹人羡慕的存在。一是羡慕他儿子多,五胎七个娃,除了最小的英子外,全是儿子,人家不仅有双胞胎、龙凤胎,还一个没夭折全都养活了,大儿子去年更是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但最让人羡慕的,还是这人有个狗大户朋友,两人好得像穿一条裤子,但凡这狗大户收到包裹,就要分给丁成,不要都不行那种。
狗大户名叫俞永昌,家里红色资本家出身,抗战时期给组织捐钱捐物、利用自家商队协助同志们执行任务运输物资、解放后又主动公私合营,捐了厂子只拿分红。
只看十年运动俞家人半点没受波及便能看出这家人的能量。
俞永昌本人大学毕业,能力强,但他有个致命弱点,懒!当年是被自己老爷子压着丢进军营的,他本身只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啃老族。
也是这人原则性强,本职工作干得有模有样,这些年稳打稳扎倒也混得不错。只是除了上班的时间,你想叫他干点别人,他不仅用眼神杀死你,还会用那张毒嘴气死你。
他和老俞都是副团长,两人表面上是竞争关系,其实那老小子对升职加薪半点兴趣都没有。
他们当兵辛苦也有休息时间,周日除了值班的外,其他人可以外出休息。
连队干部少,值班时间多,这小子看丁成好说话,每逢他值班便卖惨求着丁成帮忙。
丁成那会儿和王红玉刚结婚,家里还有一双未婚弟妹,也没分家,发了津贴只留几块钱其余全寄回去了,出去也没钱消费,看他心软便同意了。
俞永昌乐颠颠的跑了,晚上给丁成带回半只烧鸭,从来没有吃过烧鸭的西南汉子被那味道惊呆了,确定半只都是自己的后,认为俞永昌真是全世界最好的战友。
这不是巧了么,俞永昌也是这么想的。被关在连队训练六天,谁不想去放松放松啊,也就丁成这小子心软好说话,还替他值班。
这事儿有了开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从连队到营再到团部,两人互相奔赴认为对方是感动全国好战友,感情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俞永昌对自己人大方得要命,每回家里寄东西来了都要给丁成分,人不要他还不高兴,质问丁成是不是因为自己根正苗红就看不上他这个“红色资本家”。
丁成……
算了,战友脑子不正常能咋样,只能包容他。
老俞的媳妇出身和他差不多,两口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常年吃食堂,而王红玉有一手好手艺,三不五时的给两口子送点菜过去,也算有来有往。
这不,下周中秋节,老俞家里给寄了个大包裹,他拿出一盒看着就不便宜的月饼给丁成:“老太太晓得你不爱吃蛋黄和莲蓉,特意给你买的五仁叉烧。”
这话不是瞎说,俞老太太来过军营一回,很喜欢丁成这个淳朴实在的小伙子。
如今的丁成早就不会和老俞客气了,乐颠颠的拎着盒子回家,进门就喊媳妇:“红玉,快来看这是啥。”
“爸,我妈在在李叔叔家还没回来呢,你买了啥东西,给我看看。”
老三丁永名拿着水瓢浇菜地,听见声音几步跳出来。
“咋这时候了还没回来?你们也不去接接,万一出事咋整。”
丁成把月饼递给儿子,抬脚就要出门。
丁永名翻个白眼手疾眼快拉住人:“我去过了,她帮花婶婶锯木头呢,说是等二哥做好了饭再回来。”
他爹哪里都好,就是爱瞎紧张,自从上次她妈崴脚在山上回不来这事儿发生后,每天他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媳妇。
听儿子这么说,丁成安定下来:“这是俞奶奶寄过来的月饼,一盒里有好几个呢,等你妈回来咱们切个小的给你们甜甜嘴。”
说完话便拿起扁担去挑水,和儿子一起浇菜地。
红玉手艺好,地里的青菜黄瓜豆角不管是做成干菜还是腌菜泡菜都受人喜欢,连海里的海鲜鱼虾晒出来都比旁人家的好吃。
他们家这个小菜园子每年可是能还掉不少人情的。
王红玉抬脚进门,便看见饭桌上几双眼睛巴巴看着她。
“干嘛呢?一个个的做这副样子,又没客人,饿了就先吃呗。”
家里孩子懂事,再饿都要等大人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上桌,王红玉本人很烦这些规矩,尤其在农村,进山没个时候,为了规矩把娃娃饿出病来那算咋回事,可娃娃固执,说了好多回都不听。
“爸带了月饼回来,我们等着你呢。”英子见妈妈去洗手,嘚嘚跑去拿毛巾。
“月饼啊,那得尝尝,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妈这儿也有件好事呢。”
王红玉卖了个关子,等切了月饼才告诉孩子们花雨要请她做工的事情。
“家里还有这么多菜,忙得过来吗?别到时候把自己累病了。”
丁成不是很开心:“咱家现在钱也够用了,没必要太累,不然老了像妈那样一身病,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前些年家里条件不好,红玉一个人拉扯着几个娃,他又不在身边,真是泡在苦水里。
丁成一辈子也忘不掉他某次回去探亲,正午一点多种,红玉背上背着老二,前胸背着老三,手里牵着老大,肩膀上还挑着两桶大粪的情景。
“这算什么辛苦,不过是锯木头,打磨倒刺,坐着都能干的轻松活计,干一天还赶不上往前挑半早上水辛苦呢。我啊,就是闲不住。”
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坐吃山空呢,老丁如今津贴是不错,可家里娃娃这么大,过几年都能娶媳妇了,六个小子娶六回呢,她不着急咋行。
还有,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部队的,说也说不好,万一哪天老丁退了,他们一家人回去连个房子都没有,日子咋过呀。
丁成嘴上妥协,心里还是合计着抽个时间去看看,如果活计太重的话就算了。
李星燃这边,他对花雨要聘用王红玉这事儿完全支持,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帮花雨了,但上班时间摆在那里呢,下班回来又要做饭带孩子,也帮不到多少。
心疼媳妇吧,自己囊中羞涩,如今家里日常开销还是花雨在出钱,也没那个能力。
能有个人帮忙干活是好事。
这事儿他们没有对外声张,除了唐建坤外还没人晓得,倒是有偶尔上门的军嫂看见王红玉在干活,也因为王红玉本就爱帮人没多想。
王红玉也让花雨体会了一把物有所值,她家有七个孩子,除了老大去上大学外,其余几个都还在军区学校念书,最小的也上一年级里。
老二知道花雨家有个小娃娃后,放学还安排最小的弟弟丁名俊和妹妹英子来带米汤玩。
瞧见那边拿着手帕仔细给米汤擦手的英子,花雨感叹:“你这福气可真好,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
王红玉闻言笑笑:“都是熬过来的啊,要说福气好还得是你,年纪轻轻的就能来随军,你是不晓得,当初老丁在军营我在老家,老大才两岁不到就生了老二老三,每天被三个小娃娃折腾得筋疲力尽。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有时候实在没办法,自己都跟着娃娃哭。”
直到她生了老四,老丁才有军属随军资格,随着孩子们大了,能帮忙了,日子才好过起来。
花雨想想其中的艰辛,对王红玉颇为佩服:“苦的时候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提到孩子,王红玉忽然道:“听说要实行计划生育了,一家只能有一个娃娃,现在好些人趁着政策没下来前怀孕呢,你和李团长就没想着再生一个?”
第38章 她的目标是站在行业顶端 她的目标是站……
王红玉也不是很懂,为啥之前还喊着人多力量大,现在又不准生了,但家里男人是军官,肯定要听上面安排的。
花雨第一回听说这事儿,没把话说死,却放到了心上。
“这也不是想怀就能怀的,顺其自然吧。”
李星燃是初婚,花雨对于再生一个娃娃不排斥,米汤和李星燃现在关系好,但花雨的成长经历让她没有安全感。
她的大伯,在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对她也是很好的,会背着伯娘偷偷给她糖。爸爸说小时候弟兄两人上山遇见野猪,他着急摔倒了走不了,是大伯背着他一起跑,也是那头野猪懒得搭理他们没有追上来,两人才捡回了命。
但毋庸置疑,在那一刻,大伯是把父亲看得和他的生命一样重要的,不抛弃不放弃,同生共死。
可是在父母死后,对于伯娘的行为大伯一开始还会说两句,时间久了,他也就默认了,到后来甚至加入了。
你看,人都是会变的,小时候大伯觉得兄弟很重要,但在他有妻有子后,兄弟都得往后排,更何况一个侄女。
现在你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人,可能在很多年以后,你看都不想看一眼。
花雨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母亲,一个好母亲不应该在孩子还很小的时候便怀疑孩子,可她的经历让她做不到全心全意的相信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米汤是她的儿子,她会陪着孩子走过前半生,但他的后半生会交给别人去陪伴,前半生她和李星燃是孩子的脊梁是依靠,后半生他们却是孩子的负担。
那个时候她和李星燃老了,如果他们只有米汤一个孩子,但凡米汤因为血缘关系表现出一点区别对待,花雨都不敢想象这对李星燃的打击会有多大。
她怕到了那个时候,李星燃会后悔。
所以在决定和李星燃认真过日子的时候,花雨便想过再生一个孩子,可眼下不是怀孕的时候。
王红玉本意就不是催生,只是怕花雨不晓得政策提醒一句,见花雨知晓又转移了话题。
“那两柜子今天能干了吧。”
“嗯,我给尤嫂子带了话,下午来搬。”这对柜子花雨做得上心,清漆过后漆了红漆,红漆上又用金漆描了雕刻的花样。
“真好看,比以前地主家的家具做得都好。”说到这里王红玉有些莫名的骄傲,这柜子可是花雨打的呢!
以前那些匠人收徒弟只收男娃娃,女娃娃在旁边多看两眼都要被骂不安分。王红玉打小听见“女娃娃没用”这句话便不舒服,心里想着你们都不教女娃娃,咋知道女娃娃有用没用,要是女娃娃也能跟着一起学,说不定比男娃子厉害呢。
当时只是想想,没想到还能有亲眼看见这一天。
花雨可真厉害啊,一想到花雨说等她凿玩手上的零件就教她打磨,王红玉便激情满满,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拉锯子速度都快了几分。
晚上李星燃回家便发现花雨不对劲,等王红玉走了,两口子安置好孩子,着急询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花雨把下午听到计划生育的事情说了:“我不是不想生,只是想先挣点钱,家里条件好些再考虑这事儿,没想到上头还有这计划。”
她是木匠,现在雕刻的手艺还没练到火候,只能靠着打家具一边挣钱一边练习。
花雨明白,那老头子当年不愿意对外宣称她是徒弟,还破例收了张文乐那个榆木疙瘩,也是怕她哪怕学成了也无活可做。
老百姓总会迷信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且人都喜欢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比如西山村以前有个男人,生不出娃娃便把妻子休了,结果女方另嫁后三年抱俩,他娶了个生过儿子的寡妇还是没娃。一家人不承认这男人不中用,东翻西找扯遮羞布,最后便说是结婚的时候有个孕妇摸了新娘子的陪嫁,一家子骂上门去,愣是要那个孕妇家赔钱。
除了孕妇不受待见外,离婚的妇人和寡妇也是同等待遇,见人家结婚都要躲得远远的,不然这些人日子过不好吵架了伤了死了说不定都要给你扣个屎盆子。
花雨当时想嫁给李星燃也和这有点关系,如果不她以寡妇的身份待在小张屯,就算张强不撵她,也不会有人找她打嫁妆
她是二婚这事儿在军区没人外传,但花雨没有瞒着尤嫂子和曾建义,好在人家不介意,尤嫂子还打趣花雨说她二婚都能嫁给李团长这样的好男人,可见是福气好的,嫁妆给她打说不定还能沾沾福气。
新军区的人既不知道花雨二婚,也不晓得李星燃身负巨债,在他们眼里,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下班回家干家务带孩子的李星燃简直是绝世好男人。
花雨没想一辈子给人打家具,师父说过,干他们这行的,给人打家具这种活只能挣一辈子辛苦钱,发不了家。只是前些年的观景,除了打家具,其他的也别想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眼瞅着外头政策一天比一天宽松,街上从黑白灰跨越到桃红柳绿,上回在市里还看见有小伙子穿着只到大腿根的牛仔短裤招摇过市惹人羡慕呢,说不得哪天那些精致的东西又能成为潮流。
花雨的终极理想是师父说的那种大师,作品千金难求那种。
球是雕刻手艺的上限,师父说只要能把球玩到极致,那就站到了行业的顶端。可惜料子又贵又难寻,她必须要靠打家具挣一些钱去买料子来练习。
现在她打家具要给这些封建思想让步,等她成了大师那天,别说她是孕妇,她就是寡妇……呸呸呸,这可不能瞎想,李星燃这么好,她可不能当寡妇。
总之,现在李星燃欠着债,她手艺还没练成,不是怀孕的好时机。
“咱们不着急,旅长和我说过这事儿,我这边是初婚,所以不管计划下没下来,咱们都能生一个孩子。”
李星燃是个普通人,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是真的把米汤当自己的孩子,哪怕有了孩子,他也能做到不区别对待。但私心里,他也是想要一个属于他和花雨的孩子,那是他们血脉的延续,爱情的结晶。但如果花雨不愿意,他便不会去逼她。
“只是如果咱们真的在文件下来之后再生的话,米汤的身世便瞒不住了。”
他们这一代人从小听着“人多力量大”“多子多福”长大,孩子越多越好几乎成了大多数人共同的信念,如今要计划生育,必然会遇到阻力,会有很多人不理解。
军人必须服从命令,一旦文件下来,除非退伍否则必须执行,到时候花雨如果怀孕生下来,在不知情的军嫂眼里,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只有把米汤的身世说出来,才能平息。
李星燃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他很贪心,他想尊重花雨,想等自己还完了债有能力了再要孩子,又不想让米汤身世公开活在流言蜚语里,但如果直接说不生了,又有几分遗憾。
这些天他一直在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选,才没和花雨说这件事,没想到花雨自己先知道了。
花雨并不觉得这是坏事:“孩子早晚会知道的,以及等以后被别人打个措手不及,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他。”
张强还活着,小张屯和花雨结了仇的人那么多,谁能保证他们一辈子不遇上?父母的坟还在岔河村,难道她一辈子都不回去上次香?
花雨和李星燃的婚姻太戏剧性太快,这里面可以编故事挑拨孩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老故事里不都这么传的吗,夫妻两人养了别人的孩子不告诉他,被仇家偷偷挑拨孩子引发误会,结果自相残杀。
花雨第一次听这故事才七八岁,还跑回家问爸妈她是不是亲生的,最后屁股上挨了巴掌又被一碗糖水鸡蛋哄好了。
“行,听你的。”李星燃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很快到了农历八月十三,这天尤嫂子嫁闺女,一对柜子惊艳了来参加婚礼的人,尤其是同住筒子楼的同事们。
柜子漂亮还是其次,主要是功能让大家羡慕。
同住一层的都是年轻人,敢想敢做,新郎的发小郑江忍不住动手实验了一番,把六个柜子分开整齐摆放。
柜子长99宽66公分,两个横列三个竖列便是一张长宽都有1.98米的大床,这比婚床还大。那人顾忌着这是人新娘子的新嫁妆,倒也没不靠谱的躺上去,只用手摇晃试试,发现稳稳当当。
“分开了能当桌子能当床,也太实用了!嫂子,您这柜子哪里买的呀。”
他比新郎大几岁,早婚早育,如今有两个娃娃。夫妻都在厂里上班,生了娃之后真是鸡飞狗跳,好在岳母心疼他们,过来帮他们看娃。家里拉了个帘子,夜里媳妇岳母带着娃娃睡床,他只能把白天吃饭的桌子收起来打地铺。
其他时候还好,遇上回南天和冬天,那滋味真是谁睡谁知道。
如果家里也打这么一组柜子,那他岂不是也能睡上床?
“是我妈特意请木匠师傅打的,就是考虑到我们这屋里放不下五门柜。”
新娘子笑容灿烂,心里满意得不行。婆家聘礼置办得丰厚,给他们买齐了三转一响,她妈咬着牙买了家具置办了被褥,给了厚厚的压箱钱,加上这对柜子,算是和聘礼齐平,婆家娘家都长脸。
看看周围这羡慕的眼光和婆婆脸上的笑容,她腰板挺得直直的。
婚礼一过,新娘子刚回门,便给花雨带来了好几笔订单,全是打柜子的。
夫妻两人有了主意,也怕以后别人找话说,索性来人不管是不是打结婚家具的,都把她丧偶二婚的身份说了一遍。
丑话先说在前头,价钱在这里,你能接受就打,不接受也没啥,大家好来好往。可如果现在说不在意,以后跑来说闲话,就别怪骂上门去。
偶尔也有犹豫的,大部分年轻人倒是想得开,都说打倒封建迷信牛鬼蛇神了,谁还在乎这个。有那心急的巴不得其他人放弃他好插队两三天就把柜子带回家呢。
还会打很多多功能可拆卸家具的花雨:行吧,柜子就柜子吧,谁让其他东西人家没有看见实物呢。
看来做单子的闲暇时间,还是得把家里的家具打出来,有个样品摆在那里,人家也能多个选择不是。
图方便的匠师喜欢接同样的单子,因为方便省时。但花雨不喜欢,她喜欢打不同的东西,把材料利用到极致去提升自己的技术。
这点王红玉和李星燃最有体会,花雨每天都会花两个小时联系雕刻技术,用的都是边角料,哪怕是拳头大的废木头她也能雕出朵花来。
一天两天的,李星燃还舍不得烧这些东西,全部收藏起来自己上山打柴,可时间久了,家里全是花雨雕刻的东西,看着快放满了的房间,现在是还能放,以后越来越多咋整啊。
直到这天吴薇薇带着闺女和外甥上门找花雨玩。
第39章 新的挣钱渠道 新的挣钱渠道
“米汤,我们来找你玩。”
吴康和金贵拘谨的跟花雨问好,得到吴薇薇点头后,撒开脚丫子便朝米汤这边跑,半点看不出平时害羞沉默的样子。
毕竟再害羞的小孩子,也抵抗不住小马车的魅力啊。
米汤皱皱小眉毛,他还记得这两个哥哥姐姐,上回的鲁班锁就送给了他们,虽然他们看着不是很聪明,但很友善,米汤还蛮喜欢他们的。
可是小马车是妈刚做好的,他还没玩够,不是很想分给别人。
吴康却是个小机灵鬼,一眼便看出小马车上的绳子:“米汤,这个马马要牵,我牵你和妹妹走几回,你让我坐一次好不好?”
米汤看看忙碌的妈妈和太阳落山才会回来的爸爸,最终还是点头:“那你要轻一点哦,如果太用力的话,小马会坏掉的。”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玩在一起,分享他们这几天的新鲜事。
花雨给吴薇薇递给小马扎:“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孙萍娘回去之后,吴薇薇便搬回来住,一边养胎一边给吴岷峻带孩子,她肚子很大了,自己也非常注意,平时不怎么出门。
“嗐,还不是你家李团长,成天牵着这小木马在门口溜达,家里两个孩子眼馋得要命。”
其实她前几天就想来了,愣是被张芳拦住,说她是孕妇过来这边碰了人家的东西不吉利,把吴薇薇一顿好气,不过她也放到了心上,拿着小马扎做到厨房旁边遮阴的地方,离花雨的工作棚远远的。
“我过来问问,你这小木马能不能定?”一想到两孩子蹲门口眼巴巴的盯着米汤有没有出门就心酸。
“能啊,怎么不能,金贵和吴康比米汤大,给他们打的话,大一号会更好。”
小木马总共也没多少零件,花雨忙里抽闲的功夫总能做出来。
“还有上次的那个鲁班锁,康康说米汤还有其他款式的,为了避免麻烦,米汤还有啥玩具,我们一起定一套吧。”
哥哥说这些玩具可以让孩子学到东西。想到明明小几岁,玩到一块儿的却能做“老大”的米汤,吴薇薇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这是第一次有人找花雨打玩具,她报了个价格,看着不高,但如果放在玩具上的话,其实已经很贵了。
王红玉听了,想到前两天花雨送给英子兄妹两的玩具,有些不好意思。哎哟,当时听花雨说是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就没多想,现在想想人家手艺人的东西哪样不是自己做的哟。
吴薇薇豪爽的答应了,她到了孕晚期,身上并发症很多,夜里睡不好白天没精神,只要两个小家伙能安静些,花钱她也乐意,更别提还有哥哥报销呢。
花雨推完一块木板,看看表已经连续干了两个小时,招呼王红玉到石桌上休息一会儿,进厨房泡了一壶花茶出来。
吴薇薇端着香气四溢的茶水,感叹道:“还是你这里日子过得舒服,忙是忙了些,但家里男人体贴孩子听话,没有那么多糟心事。”
花雨看出吴薇薇这是想吐苦水来了,想起自己怀孕那会儿跌宕起伏的情绪,心软了主动宽慰:“你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婆婆走了哥哥来了,听说张涛在吴团长跟前大气都不敢出,家里钱还是你管着。想开些,该吃吃该喝喝 ,别为难自己。”
王红玉倒是想到了什么:“是因为你那个小姑子?”
她虽然在花雨这里做工,但家属区的新闻可没放过,张芳“贤惠”的名声在家属区都传遍了。尤其是张涛家那一排的,好几个男人夸呢,说娶媳妇就该娶这样的。
王红玉很不喜欢这样的,你自己要好名声没问题,但踩别人一脚算怎么个事儿?
“可不是么,我跟你们说,我先前只觉得她可怜,如今再看,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吴薇薇为什么没去找其他嫂子吐槽,她这不是怕前脚说了后脚就被传出去,到时候再背上个黑锅吗!从她相处的人来看,王红玉和花雨的思想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
“张涛以前讨厌归讨厌吧,但他好歹还干活。现在,但凡他要干点什么,那女人就用一种我有罪的眼神盯着我,连忙拦住张涛自己去干,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就这几天,张涛的裤衩子都是她给洗的。”
说起这个吴微微嫌弃得要死,偏那兄妹两人还不当回事,一个觉得自家妹子会心疼人,另一个见不得男人做事,巴不得饭都喂到张涛嘴里。
“你说她那脑子里是咋想的啊,自己要当小丫头还拉着别人和她一块儿当!”
偏偏那些男人还就吃这一套,就前天,住在吴家旁边的黄营长还让她不要欺负小姑子。她啥时候欺负小姑子了,简直莫名其妙。
吴微微气得搬到了吴家,不想搭理她。
花雨倒是见过这样的“伶俐人”,在在小张屯那会儿三天两头给她和林岚说教,要教她们做一个“好女人”。
不过介于她和张芳的私人矛盾,倒是没给吴微微乱出主意。
吴微微也只是想找人释放一下压力,她带着孩子在花雨这儿玩了一下午,直到李星燃回来,见到院子里的两个孩子,听说是来定玩具的,灵机一动。
“花雨,要不把屋子里那些小东西给两个朋友挑一挑?”
花雨最近在雕动物,龙凤麒麟,十二生肖,姿态不一,有大有小。
她总说练手艺的东西不能往外卖,怕砸了招牌,但李星燃实在舍不得拿去烧火,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已经非常棒了。
花雨没意见,让米汤带着两个孩子去挑,门一开,吴康直接被震住了。
妈呀,花婶婶也太厉害了吧!这可是龙啊是龙啊!
两个孩子像落进米缸里的老鼠,挑了半天才挑出来一个玩具,实在是太喜欢了,挑花了眼。
趁着吴微微几人在屋里,李星燃劝她:“这些东西当摆件卖你怕砸了招牌,可是如果当玩具就不一样了,咱们收个材料钱,给孩子们带来快乐,也好过拿去烧火。”
白送是不可能的,有的人占到了便宜便觉得理所当然,到时候怕是家里三天两头要来人催问。
花雨没意见,以前没有往这方面想,一是年代特殊,怕这些龙啊凤啊容易惹事,老头子一次次叮嘱丢灶里才安全。
再一个是,农村里可没谁家舍得给娃娃买玩具,她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现在想想,军区里像吴微微一样宠娃娃的可太多了,这门生意好像真的能做。
隔天是星期一,吴康小朋友一大早便起床,非要自己收拾书包。吴团长由着他,这孩子到了幼儿园,掏出“神龙”就是一顿炫耀。
小一班的小朋友们都惊呆了!当天晚上,家属区里便响起娃娃们耍赖被揍的哭声。
第40章 何昆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何昆做了……
李星燃预感到花雨这些木雕一定会受孩子们喜欢,吃过饭后把唐建坤拉过来带孩子,自己则拿着锤子钉子敲敲打打的钉了个架子,还把家里一块闲置床单拿过来铺上,鼓捣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这些东西放好。
“花雨,花雨,你过来看。”
声音又急又快,眼神满含期待,颇有几分孔雀开屏的意味。
花雨笑笑,她就喜欢李星燃这性子,喜欢都表达在生活中所有的小事上。让你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
转头去看屋子里的东西,说实话这架子用木匠的眼光来看,说句粗糙都委婉了,但李星燃审美很好,非常会搭配。
木雕大部分是动物,又不仅仅是动物,也有山水仕女,甚至还有佛像。李星燃把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按照人的想法去摆放,却摆出了几分意境来。
“非常棒,这些小东西愣是被你拉高了几个档次。看来以后我做大件的时候可以找你商量布局。”
花雨毫不吝啬的夸奖让李星燃眼里染上笑意:“主要还是你手艺好,你不耐烦和人讲价,我再给你写个价格标签,有人上门就让她们自己来挑。”
花雨价格定得不贵,但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们买东西习惯了要讲价。尤其在大部分家长眼里,哄孩子玩的东西嘛,本来就不值钱。
但在李星燃心中,花雨这些东西都是精美的艺术品,比百货大楼的洋娃娃还要珍贵。哪怕是往外卖,他也希望可以成为孩子们的心头宝,而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小玩意儿。
“看来我们李团长还有卖东西的天赋,那以后咱家的东西都交给李团长去卖了。”
“嗯,要是哪天部队不要我了,我就去给你当大掌柜。”
“那还是算了,像你这样的栋梁之材还是留给国家吧。”
花雨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制服控,她喜欢看李星燃穿着军装意气风发的样子。
夫妻两人又做了些调整,花雨看着位于c位那只昨天才完工,威风凛凛的老虎,眼里泛起怀念之色。
“这只老虎咱们不卖了,留给米汤吧。”
猛虎,是花雨雕刻的入门作品。眼前这一只,也是她所有作品里做得最好的,达到了师父所说的出师水准。
何昆一开始没打算教花雨雕刻,毕竟在那个年代,这门手艺是惹祸的东西。
何昆师从亲大伯,那么多兄弟和师兄弟,活着的时候,哪个不比他受欢迎。毕竟师兄弟们天分高又听话,专心钻研骨雕、玉雕,早早出师,作品受人追捧,是不少有钱人家的座上宾。
唯有他,天分比不上其他人,还离经叛道。何昆喜欢玩木头,喜欢盖房子,喜欢在各种房屋家具上雕花。
他最爱干的事情是用小木头雕刻一套房屋模型,再按照比例放大盖出来,模型和真实房屋能做到除了比例之外一模一样,甚至连里面的人偶都活灵活现。
这其实已经非常厉害了,只是他们这个圈子存在鄙视链,玩雕刻的大师,盖房子的是匠人。
逢年过节,兄弟们总会对着他说教,想把他拉到“正途”上,最后又无奈沉默,临走时还要担心他挣不够钱花,偷偷留下礼物和钱财。
那时候圈子里的人都看不上何昆,谁又能想到,兄弟们都在那场运动中被波及,疯的疯,死的死,没一个善终,而他因为名声不显,靠着木匠的这层身份,隐姓埋名,最终活了下来,成了何家嫡脉里唯一的幸存者。
拜师后一年多,花雨生日前一周。因为堂姐挑拨离间,她唯一的朋友也和她绝交了。年纪小小的姑娘肿着眼睛拉了好几天锯子,连话都不想说。
带着情绪干活,又没休息好,学习出了差错,何昆嘴上严厉批评,让小姑娘站在墙边反省。手上却翻出块木头,拿着工具一点一点的雕刻了只老虎出来。
花雨当时看呆了,她见过师父在平面木头上雕刻各种瑞兽的花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完整而独立的木雕。
“拿着玩吧,能因为别人的话就怀疑你,还不相信你解释的朋友,心里本也没把你当朋友。”
花雨属虎,那是父母死后她得到的第一件生日礼物。小姑娘抱着那只小老虎笑得眉开眼笑,心里那些难过忽然就散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朋友又怎么样,她又世上最好的师父。
没几天,何昆便发现花雨拿着小刻刀偷偷雕刻老虎,他不知道这孩子雕刻了多久,雕废了几只,只知道他看见的那只小老虎,粗糙不堪又像模像样。
木雕看着简单,其实里头门道很多。比如送给花雨那只,算得上何昆的得意之作。没有上色,全凭木头的纹理配上手法去体现老虎的毛发颜色,颜色却完全和老虎的颜色贴合。
花雨竟然无师自通的学到了这一点,哪怕作品非常粗糙,但即便是天分最好的大师兄,在花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花了一年多才有这样的水平,这还是在有师父教导的情况下。
何昆呆坐了一整晚,内心经历了无数挣扎。他想起师父说传男不传女的门规,又想起何家和师兄弟们都没了而他始终找不到传人。
黎明到来,考虑到越来越差的身体和花雨难得一见的天赋,何昆摆出祖师爷的牌位,跪着上香赔罪,还是决定把这门手艺交给花雨。
把手艺教给一个配得上手艺的女娃,总好过彻底失传。
但他的教学方式实在不敢恭维,拿着祖传的书本,按照书上的东西,当着花雨的面雕刻一遍,便让花雨自己去练习,等练好了再教下一样。
也幸亏何家人聪明,在出事之前便有预感,何昆是被师父,也就是大伯父亲自送走的,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何家历代大师的心得笔记。
花雨靠着那些笔记学字,又被何昆背着把那些笔记一本本背下来记在脑子里。靠着那些笔记的教导和出色的天赋,哪怕师父不靠谱,花雨依然青出于蓝。
何昆自小跟着学习,三十五岁才出师,花雨现在不过二十岁,木雕上已经钻研透了。
“师父,我想试试其他料子了。”
花雨对着木雕轻声说,师父除了木雕外,唯一教她的便是牙雕。其他的不是他不想教,而是他自己本身就不熟练。
师父手上珍藏了三块牙雕料子,其中两块是教学工具,她亲眼看着师父雕了两个球,一个十七层,一个十九层。
老头子惆怅的说,她的大师伯在去世之前已经能雕刻出二十六层,这门技艺,他落后太多。
最后一个,留给了花雨练手,这个球花雨刻到了十九层,但第二层有瑕疵。这个球完成后,花雨便是想练习,也没有练习的料子。
除了木雕外,花雨还练习过石雕,这是她能找到的料子。
雕刻这东西只是料子不同,其他大体都是一相同的。如果她能把每一种材料都练习到登峰造极,她未必不能走得比大师伯更远。
虽然没有师父,但脑子里那些笔记便是她的学习途径,何家历代的大师都是她的师父。
眼下料子最好寻的,莫过于贝雕。
海边寻找贝壳比找木头还容易,练手的小东西不需要好料子,去海边随便捡捡都够她折腾好几天。
花雨还在百货商店见过贝壳做的风铃和其他贝壳做的东西,听说卖的还不错。这门手艺要是练好了,利润比木雕还要高。
李星燃见花雨沉浸在思绪里也没打扰她,洗洗手准备去做饭,花雨却忽然出声。
“星燃,你说如果把米汤送去育红班,孩子能同意吗?”
李星燃顿住,不知道花雨怎么忽然想起这个,试探着道:“要不咱们抽个空带米汤去育红班看看,问问孩子的意见?”
育红班本就是为了解决要上班的军嫂们没人带孩子这个问题而存在的,里面多的是比米汤还小的娃娃,看孩子的都是军区的军嫂,倒也不用担心看不好。
但米汤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他太乖了,在花雨干活的时候,除了拉臭臭需要花雨擦屁屁外,从来不影响花雨,似乎并不需要送去育红班。毕竟以花雨对孩子紧张的程度来看,孩子不在身边说不定会更加影响她。
“我也是看到了康康和金贵才想到,米汤自从来了这里后,都没有小伙伴一起玩。”
刚刚想起小时候的背叛,花雨忽然记起小时候那种想要朋友的心情。米汤上次去做客就积极的给康康和金贵准备礼物,想来孩子也是需要小伙伴的。
这一点是她没有考虑周到,康康在幼儿园,听吴薇薇的意思,金贵其实也报了名,只是孩子还不适应,去一天不去一天的,但她肚子大了,等临盆的时候必然是要送去的。
到时候康康依旧没有小伙伴,不如直接送去育红班,让孩子自己交朋友。
“那明天中午我抽空和你去。”
夫妻两人计划好了,没承想第二天还是没去成,林抗美一早便来喊人说有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