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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4

作者:日富一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1章 林家要完了


    史记载,永安元年,大渝朝建立第二百三十五年,宛城破,外族入侵神州大地,历史上极度混乱黑暗的一百年从此开启。


    三月三,上巳节,宛城内一片萧条,街上行人寥寥,冷寂之风无处不在,但是仔细看,虽然这里萧瑟沉默,但是却仍有生机。


    历史在这里进入拐点。


    而宛城以南,大渝朝最南边,曾经最繁荣的南州,一场寒冬跟着一场洪涝,千里之境尽是饿殍。


    皇帝萧真益沉迷丹药长生,已经罢朝多日,无论是北边的军情,还是南边的灾民,都等不到他们的皇帝陛下了。


    恰遇如此时机,康王领兵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一路势如破竹般地一步步逼近了金陵。


    如此好的时机,让人忘记他是因何被陛下贬斥到西南,又因何永不回金的。


    有人对陛下失望,转而期盼康王的变数,但更多的朝臣却知道康王也不过是另外一个陛下,更也许更糟。


    不过这些远在漠北,被围困数月,消息闭塞的宛城而言,都太遥远,遥远到仿佛另外一个世界。


    现在的宛城,夜晚寂静却灯火通明,将军府内,各营帐的副将都齐聚林府,审视着堂下二人。


    张广和钱大被一脚踢翻,倒在地上心里面实则已是惊惶恐惧得很了。


    他们俩原不是林家军的人,是附近临城并进来的一支,两人交情不深但因着老乡的缘故,偶尔一起喝酒而已。


    虽然林家军纪律严明,军中严禁酒水,只是边城的守备军从来都是受到朝中忌惮的,所以每年都会有林家军被换走,也会有新的士兵并进来,偷偷喝酒这种事情也就屡禁不止,尤其不是林家军的嫡系,后面并进来的基本上都是各自抱团并不是那么老实,私底下也有一些招数对付上头查,林家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也是因为这些招数,张广和钱大一开始密谋的时候林家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今夜如此布置一番,也只不过是针对现今形势的谨慎手段而已。


    想不到没有抓住奸细,倒是调出了两个叛徒。


    一般违反军纪最多挨军棍或者被逐出军营,只是若是当了叛徒,以林家军的做派只怕是得脱几层皮才能死。


    上首得人不说话,两人却越想越怕,越想越哆嗦,尤其是钱大感觉腿上一湿,低头一眼竟是吓尿了。


    气味传开,钱大就听见一声轻笑,他也顾不得面皮,与张广合作他也留了个心眼,就是怕有今日这边,真到了今日这般田地,也许能为自己家人求得一丝希望。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自己此刻有多狼狈,涕泗横流地求饶道:“将军!将军,我知道张广背后的主子是谁?我是被他蛊惑的,将军,我是被蛊惑的。”


    林将军示意他继续。


    张广却一改之前的桀骜,抢先说道:“我听命的是朝廷,是陛下,尔等才是我朝的叛徒!”


    嚯!


    正当所有人若有所思的时候,钱大道:“他撒谎,他是明明是听命于张都卫,我亲耳听到的,他是为了想出头……啊!”


    他说到一半就被张广奋力一扑,耳朵落在他嘴里,狠狠咬住,鲜血和剧痛一起涌出来,钱大疼地直抽抽。


    林长阳又是一脚将两人踢开,出言道:“先拉下去救治,分开审。 ”


    钱大被抬下去,等到张广被拉下去的时候,走到门口,也许是担心后面分开审钱大说什么,他突然喊道:“将军难道不想知道,贵府的女婿就是吏部尚书,执掌天下所有官员的升迁调任,为何宛城会忽然空降一个张都卫吗?”


    这句话信息含量太大。


    大到连押人的小兵都听出其中的深意,手下的力气跟着情绪迟疑住。


    在场的心中所想不为人知,不过基本上都看向林家父子,林长军最沉不住气看向林将军道:“父亲!”


    林长阳却是嗤笑道:“怎么?是你背后的主子教你的?诛心之言,谁人看不出?”


    林将军站起来,脸色阴沉,眼中带着审视,开口满是威压:“你继续说。”


    林长阳眉头微皱道:“父亲……”


    “你让他说。”林将军出口道。


    小兵闻言将人又放下。


    张广先是大笑,片刻后,满脸地嘲讽道:“林家军的叛徒,抓到了直接全军面前格杀,家中老小全部牵连,从来都不会提审,因为将军不在乎这个人为何反叛,只认定反叛者死。”


    “而如今,宛城被围困三月了,发出去的求援迟迟未有回复,周边临城甚至没有驰援,春三月已至,往年此时异族也应该偃旗息鼓回去放牧了,如今外面的敌军却不增反减,将军,噢,还有诸位大将士兵,甚至是城内的百姓们,一定是百思不得其解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广越说越觉得好笑,放声大笑起来,仿佛要把这一辈子的笑声都笑出来。


    随着他的笑声越发洪亮,他面前的将军们却是脸色越发黑。


    林长阳动了动嘴,他直觉有些不好,想说什么阻止,又仿佛没有什么力气开口,他不由看向父亲。


    林将军这一身盔甲已经穿了好几个昼夜了,盔甲上的血污覆盖住了盔甲上的纹路,不知道那是敌人的血还是战士的血。


    “哈哈哈!你们真是一群白痴,你知道为什么我反叛吗?我敢反叛吗?因为我想活,而你们却只想死,尤其是你!你们,你们这些跟着林家的人,都要死,跟着宛城数十万的百姓一起死。”


    “只有我,只有我能救你们,林家被放弃了,宛城因为林家也被放弃了,你们等不到援军了,因为林家有一个好女婿,一个得罪了皇帝陛下的好女婿,你们林家完了,知道吗!完了,只有我能救你们,知道么!”


    他大吼出来,声音大如洪钟。


    这钟声敲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敲得他们两耳发聋,头脑发胀。


    有人质疑,有人深思,有人却不由害怕、绝望。


    “将军……” 一个孔武有力的副将,将张广提起来,扭头对将军道:“将军,别听这厮胡咧咧,他就是想要离间我们而已。”


    其他人也附和。


    “对,将军,他一定是离间我们。”


    林长军插话:“这种蠢货,说的话的确不足为信,焉知不是另一种计谋。”


    所有人似乎都得出了判断,纷纷发表意见。


    张广嗤笑并不言语,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比那不是那么容易轻易拔出的。


    他知道,这个时候但凡他做出任何反驳都会落入自证的圈套,他眯眼看着这群人,很享受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父亲!”


    清脆的声音响起,是林月儿的声音。


    林长阳快步出去,果然见到,林月儿披着一身秀金披风带风而来。


    他皱眉心疼:“妹妹若有要紧事叫下人知会一声,漏夜而来,小心身子。”


    伸手扶着林月儿的手,果然是冰凉沁手,眉眼间仅是不赞同。


    同样不赞同的还有紧跟着出来的林大哥,和后面身未动眼神却是紧随其后的林将军。


    厅内披风后也传来一丝响动,然着又止住了。


    大厅里的副官们听到声音好奇的张望过来,这位林家三小姐他们以前不过是略有耳闻,如今却是如雷贯耳,盖因这三个月来,这位不通武艺的娇娇小姐总能在战局稍显劣势时拿出粮草物资,献出计谋妙计,仿若……


    仿若先知。


    就是先知,若不是她,又是送粮又出谋划策的,也许这仗会打得很是艰难,也许他们早已坚持不住了。


    林将军没有刻意宣传林月儿的所作所为,也没有让人掩盖,所以城中百姓士兵无一不是知晓且感激的,知道三小姐身子轻,且若不是战时不便,恨不得家家户户为其挂上长生排位才好。


    不过林月儿并不知道,她还以为自己躲在林府后面在改变历史呢。


    如果不是因为,0527飘出去把大厅听到的这个给她转述回来,她都不一定会出来。


    不过真是幸好0527听到了,不然这根刺真被种下了,她辛辛苦苦救下的一城百姓,最后却又去做了人家棋盘上的棋子。


    林月儿对着屋内众人行了一个礼,站起来,环视屋内一圈柔柔道:“父亲安,请各位叔伯安,女儿唐突堂前,也是内心忧虑夜不能寐,想前来旁听一二。”


    ……


    只有林将军点点头,示意林长阳将人带去屏风后面。


    林月儿却自己走到堂前,若无其事地坐到了林长阳的位置,无视掉屋内众人的视线,只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父亲,你们继续,不必再一月儿。”


    ……


    “那……继续!”虽不是规矩,但林将军仍旧是发话。


    这突然被打断,众人回过神来,刚刚进行到何处?


    还是林长军憨厚的摸了摸鼻头道:“那……将人压下去分开审吧。”


    钱大仿佛醒神了一般,奋力挣扎求饶,他倒是又眼力见,见到众人的对林月儿如此客气,虽然不太认识,然却知道,女人最是心软,对着林月儿求饶道:“大小姐,大小姐,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被压住的张广,嗤笑一声,也抗拒着没有被押走,他直觉来的这个女子不简单,害怕出什么纰漏,冷哼一声补充道:“诸位,我在前面等着你们。”


    林月儿眼神移到张广身上,心里却默默问0527道:“这人谁呀?你检索出来没有。”


    0527迟疑道:“……没有,无名小卒没有记录,在这场战时无足轻重呀。”


    “不可能吧!”林月儿暗自摇头,她直觉不对,但0527给不出什么关键信息,没有继续纠缠,出声道:“父亲?此二人可是此次反叛的罪魁祸首?”


    林将军点头。


    林月儿惊奇道:“林家军军纪严明,宛城战事优劣态势明显,这……可有说为何?”


    林长阳呵呵一笑:“离间计,诛心罢了,妹妹不用担心。”


    “诛心?”林月儿暗自琢磨这两个字,直视二人的眼睛道:“诛谁的心?”


    张广咧嘴大笑:“小姐还不知道吧,朝廷已经放弃宛城了,没有人来救你们了?!哈哈哈~”


    “哈哈哈!”


    张广粗狂的笑声中夹杂着林月儿的笑声,最后笑声变成咳嗽声,“朝廷?你是张都尉的人?原来你是个傻子,你不好奇三个月了,张都尉去哪里了?”


    张广脸色掉下来:“你想说什么?想骗我?”


    林月儿道:“不如带你去见见?”


    第122章 要逃走么


    三月后,越往北边,仍是一片白雪覆盖,一双略有磨损脏污的鞋子踩在雪上,显露出里面被掩埋了长达半年之久的暗黄草根。


    斗篷里伸出一双如玉般的手,往上移,抵住嘴唇,传出几声低弱的咳嗽声。


    跟随后面的积福从马鞍里面拿出水囊,在手里颠了颠,感觉到些许晃动赶忙递给了江洛:“主子,您别不爱惜自个身子,多久没休息了。”


    江洛接过来仰头喝下去,冰冷的水滑过喉咙落到胃里,刺激的整个腹腔一缩,又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好一会儿,略缓些,江洛把目光移到忙乱不知所措的积福身上,心里叹气,低哑着声音道:“往日的机灵劲是落在金陵了么?”


    积福知道自己办错了事儿,低眉顺眼地道自己的不是。


    这一路夙夜未眠的,神仙也有打盹的时候,难免有了慌神的时候。


    抬手将水囊仍回给他,倒也没与他多牵扯,距离宛城也不过一两天的脚程了,满腹心神都分给了北边的那个人。


    冷风牵起他的发丝,飘向他心心念念的方向。


    另一边,林月儿思虑再三实在不止如何开口,索性编了个瞎话。


    说姒羽为感念昔日救扶之恩,将这两人合谋通敌之事告诉了她。


    这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就当林月儿还在担心张秀兰和张都尉之间的口供不一致会如何惹人怀疑之时。


    林父却没打算深究,只是爱怜的抚了一下林月儿的头,“这本不是你的困扰,若算,也只能算为父的错,若你还在金陵……”


    未尽之言众人都明了。


    林长阳斜斜地靠在门框上,初晨的阳光穿过房檐落在他有些磨损的盔甲上,扯了扯脖子上粘稠了血液的衣领脸上露出一个苦笑,眼里哀戚,嘴里却道:“长乐那小子吵着要去找你,不让去,偷着也要去找你,如今看倒是有些运道。”


    旁边的林长军点点头。


    众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运道。


    林月儿毕竟不是真身,而且她本就是知道才要回来的,也不知如何回应,便和众人一起沉默。


    最后俩哥哥来回摸了摸他的头,先各自回去了。


    林月儿这段时间心神紧张,又熬了一夜,这会儿放松下来觉得浑身都发冷,正准备对林父开口想回去。


    林父却先开口道:“你母亲那里想必也是一夜未睡。你去给他请个安吧。”


    如此,她又在龄草的搀扶下去了东侧院,晨雾的早晨,地面湿滑一场,俩人差点摔倒,有惊无险的来到林母房里,见两位嫂子也在。


    拦下她行礼的动作,两位嫂子眼神中带着焦急。


    林月儿笑着道:“今夜有惊无险,两位兄长先回了,想必和两位嫂子错过了。”


    听得如此两人向林母说了声便急急地离开了。


    今夜惊险,两位嫂子是来侧院保护林母的,原本林月儿也该在这儿,不过因为0527她找了个借口溜去了前厅。


    这不一回来就被林母戳了头,怒斥她不知轻重。


    又看她满头虚汗,用手帕给她按了按,摸了摸林月儿的手。


    还好龄草知道她一定不会爱惜自己,贴心的准备了手炉,里面甚至还放了艾草。


    也是靠着这个,林月儿才一直吊着一口气没倒。


    林母让她喝了姜汤,雪天路滑,索性也没让他回去,让龄草带她去后罩房先歇息去了。


    她身边的马嬷嬷看林母眉头紧锁,开言安慰几句,可惜林母如今只觉得急躁,打发她去煎点风寒的药。


    马嬷嬷条件反射答应下来,转过身有踌躇的回来,期期艾艾地开口:“夫人……如今这情况,家里哪里还有药。”


    是了,前线吃紧,因为林月儿带了大批粮食又提前预警,城内军民大部分都得以存活。


    可这样就比林月儿在记忆里看到的情况好太多,但是也消耗更多,虽然她已经备足了粮食,药品确实东缺西缺,凑不出几幅药来。


    外面的人着急,一墙之隔,林月儿陷入沉沉的昏睡,不过她其实并不在意目前现在自己的状态。


    因为0527升级回来后,积分终于攒够,只要完成了原主的心愿,她就可以回去了,至于这具身体会越来越衰弱直至死亡,就像上一世的原主一样。


    翌日,城门再次传来敌兵攻城的消息。


    人心惶惶之际,林将军坐镇城楼,当着众人的面将张都尉和张秀兰提了出来。


    张都尉宛城的军民太过熟悉,来这几个月名声极差,全城都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原本以为这突如其来的敌袭这家伙应该早就溜之大吉了。


    却没想到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城墙上出了士兵只有外面的敌军,百姓要么在帮忙修筑被破坏城墙,要么在帮着搬运伤病,是以围观者并不多。


    所以张都尉免了一场石头烂菜叶的问候。


    如今他被关了这许久,拉出来的时候五花大绑还堵住嘴,神色狼狈眼神哀求,一幅阶下囚的摸样,旁边的张秀兰却大不相同,因为是一个女子,且无人认识。


    只是战事焦灼无人在意。


    敌人冲锋几波,都被抗住,完颜达牙摸了摸手上的翠玉扳手,让人先退回来,前几天他收到消息,宛城抵抗如今不管是经验还是内线都告诉他,拿下不过是早晚之事,这一刻半刻他忽然来了耐心看一场戏。


    之间城墙上,林将军大声喊着什么,只是距离较远,风吹不来只言片语。


    几句话讲清楚前因后果,便挥手下令,之间旁边的士兵毫不犹豫拔刀,霎时将两人的头颅砍了下来。


    此时将军府内,林月儿在0527的尖叫声醒来。


    “宿主宿主!不得了了!”


    林月儿惊惶起身:“……啊?城破了?城破了么?”


    0527:“没有没有,宿主,是张秀兰死了,重要角色下线了!”


    林月儿松一口气,又躺回去,然后缓缓又睁开眼:“怎么忽然死了?”


    0527把刚刚林将军霸气果决的下令给她讲了。


    林月儿点头:“这样也好,也好。”


    实际上她早就知道这样的人,早点除掉才是永绝后患,但是她不敢,拖拖拉拉到如今,终于交给了林将军,林月儿心里想从逻辑上来讲城里现在最大的官是他父亲,应该具备这个执法圈吧。


    好吧,她重点又跑偏了。


    好一会儿,在0527的絮絮叨叨下,才知道,林将军把这两颗头绑在长矛上,投向城外的完颜打牙军,同时投递过去的是还有一封挑衅至极辱骂信。


    什么?辱骂信?


    林月儿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辱骂信什么意思?


    0527直白到:“当然是骂他呀!”


    骂他完颜打牙撕毁边境数十年的和平,背弃他们之间的友谊。


    额……等等?


    哪来的友谊。


    0527:不知道。


    前面叽里呱啦的道德制高点套话一堆说完,便是说完颜打牙蠢钝如猪,听信小人之言冲动开战即将付出代价,这两个人根本不是自称的什么朝中来使不过是阴谋诡计,要挑起战争,要利用完颜部落。


    林月儿皱眉听着。


    0527接着说最后的重点,重点是他们已经接到朝中的旨意,不日援军将至,靠西边的李家军也会前来支援,让完颜打牙速速投降,林将军可以帮他向咱们陛下略略求情些许保留他全尸体面。


    哗!


    林月儿和0527听完,一致觉得虽然不要碧莲但是莫名骂的高级。


    林月儿:“那完颜打牙是真信?”


    0527想了想:“不知道,他口音太重,我识别不了,不过我看见他把信全部都撕掉了。应该很生气吧。”


    确实,生气也是应该的。


    不过林月儿摸了摸下巴,张秀兰就这么死了?这人给她感觉阴恻恻潜伏了很久的感觉,死的这么干脆么?


    她摇摇头没去深想,众目睽睽之下,任他是个孙猴子都没有办法逃脱了。


    林月儿起身穿衣,他知道林父此举是诛心之举,朝中支援、李家军不过是狐假虎威,做不得真,城内……如今也是风雨飘摇,她想不出林将军接下来的计划,所以她打算直接当面去问。


    除了龄草面露担忧但也不敢阻止,贴心的服侍她,给他更衣,0527八卦之心骤起,恨不得催着她赶紧飞过去。


    林月儿在镜子前理了理鬓角,看向龄草道:“如今木丹有了着落,你却教我放心不下了,如今战事虽然惊险,待过去你可有想做的事?”


    龄草看向林月儿的眼眶霎时盈满泪水,鼻头的眼眶逐渐通红,神色确实委屈担忧:“小姐说这种话干什么,龄草如何没有着落,小姐去哪儿,龄草就去哪儿,还要做什么呢?”


    闻言,林月儿只是拍拍他的手,没有再多言,对一个一心一意为她想的人,她亦不忍心。


    恰好林母身边人来叫,几步路过去,林母正站在屋子中间踱步,看林月儿出现立刻往前将她拉至身旁细细叮嘱道:“刘子玉回来了,李家给了他一队轻骑,你两位嫂子已经收拾妥当,你也不用收拾,我给你备好了,你直接跟他出发就是。”


    林月儿震惊道:“什么出发,母亲,你要将我送走?”


    第123章(捉虫)


    林母点点头,脸色带着些羞愧,但还是说出来了:“围困三月,因为乖女带回来的粮草,虽不算弹尽粮绝,但确是音信隔绝,城内人心浮动军心不稳,你父亲和兄长的意思都是让你先走,父兄会各自抽调亲兵。”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道:“不多,约莫20人。”


    嘴里说这话,不管林月儿如何反对,只一味拉着她往外走,不断安抚:“人是少了点儿,但是如今天色渐暖,一路南下路上只会越来越好走,我和你父亲看了,东西北三个方向都不妥当,未有正南方向……”


    “母亲!”林月儿大声呵断林母的话。


    “不行,我不同意。”见林母欲要插话便道:“母亲听我说完,如今正是军心不稳的时候,父亲又激怒了完颜部,如今若是我们这些家眷一走,人心更加跌落,如何应敌,父亲母亲莫要冲动,女儿这里还有……”


    林月儿说到一半,脑子里0527急切插一句:“没有了,粮食唯能维持三天,炭火和马草都消耗完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下意思在心里否认,怎么会,那么多!我带了那么多!


    0527机械的声音仿佛没有温度:“因为你改变了这里,从一开始林家军就严守城门打得消耗战,人数损耗少,粮草的消耗就变大了。”


    这……


    她心思百转面上却只停顿一瞬:“就算是弹尽粮绝,女儿乃林家儿女,绝不做逃兵。”


    林母焦急万分,将她拉扯到廊下道:“女儿你跟你嫂子走,这扯不上逃兵,你们先走,今夜、不。”林母仿佛欲言又止,眼眸灿灿又抬起头对林月儿道:“算了,便于你说,你父亲已想好,今天激怒完颜打牙,扰乱神志,等夜里你父亲便会率军偷袭,此时南门也会敞开,给想活的百姓一条生路,只有他们在前方前置敌军注意,你们才有出城的机会。”


    她不懂军事,如此难道不是虎口拔牙一般,一命换一命,林月儿刚要摇头。


    林母又道:“女儿你安心,你并不练武,如今决战在即,你们都在这里只会让你父兄放心不下,不如退到宛城后方的黔坡郡,如今你大嫂有孕,让你二嫂带着你们过去,我和你父兄都放心。”


    大嫂有孕了?林月儿想起饭桌上那个清秀文雅的女子,又想起二哥那个冬天打扇的装货,心中为他们感到高兴的同时不由联想到也许在原身那一世这俩人会命丧宛城,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忽然下坠,微风吹起发丝迷了双眼。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发干却坚定:“那就让二嫂送大嫂好了,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走……”


    她以为这句话说出去,林母还要与她劝说一二,结果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动静,她放下手,眼睛还有些模糊看不清,却恍惚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不是林母?


    与眼前的迷蒙散去一起的是一个仿若落入雪堆的拥抱,就像是年幼的她第一次跌落在松软的雪堆里的时候,虽然有些冷,感官和心里都告诉她好软好舒服。不等她抬头看清这人的摸样,刺耳的一声喊叫将她从柔软舒适的思绪中拉出来。


    0527尖叫:“是江洛!江洛来找你了!”


    她抬头,风从四面八方裹挟进她的领口脸颊,两人的呼吸交缠出白雾。


    白雾散去,果然是许久未见的江洛。


    抛却克制,江洛将人陇入怀中,良久开口。


    “果然瘦了,这些时日夫人定时茶饭不思吧。”


    感受到抚上脸庞的手,冰冰凉凉的也不知冻了多久,林月儿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又热又冷的她忽然打了个哆嗦,鼻子不争气的开始发堵,也许是许久未见,又或许是0527嚎叫的一嗓子,此情此景她忽然由于一种烽火佳人乱世再相逢的既视感,虽然此刻庭院安静如许,林母在此刻不识趣的离开了。


    林月儿觉得心房仿佛开出一个裂缝,吹进来了一丝丝微风,她第一次冲动得想顺从内心回应前面这个人。


    只是没有不识趣的人,但是有一个不识趣的系统在脑子里在耳边不断地尖叫:“哇塞,他来了,他居然来找你了,太牛了呀宿主,你是不是应该表现激动一点,啊!我记得他喜欢吃你做的荷叶蒸鸡,不如宿主做一道荷叶蒸鸡给他吃吧!”


    林月儿放下抬起的手,在心里跟0527对话:“第一,江洛喜欢吃的是雕胡饭不是荷叶蒸鸡,第二,这里是宛城而且是初春,没有荷叶也没有鸡,第三荷叶蒸鸡是你喜欢吃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像蒙混摸鱼。”


    “哦!”0527不情愿的道:“小气鬼,哼!”


    也许是终于弄清楚冬天没有荷叶的问题,0527咬牙说完最后一句便不在说话了。


    林月儿这才看向江洛回答他的话:“宛城所有的人都勒紧肚子,口粮都给了守城的兵卒,我,自然也不例外。”


    “别担心……咳、咳”江洛咳嗽:“有我在,夫人别担心,一路疾行路上轻车简便没法带夫人最爱吃的金陵缠丝饼,只带了……”他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一个油纸包递给林月儿:“只带了好存的蜜饯,夫人尝尝。”


    林月儿睁大眼睛接过油纸包,被他拉着回屋坐下,冷风隔绝,不在那么冷了,拆开油纸包里面果然是已经压扁的蜜饯。


    江洛的声音适时响起:“卖相是有一点不好看,但是味道应该不错,我试过了。”


    林月儿一边想着自己不能流眼泪,一定不能,不就是一颗蜜饯么,我可是连蛋糕都吃过的,蜜饯而已,一边想着,一边拿起来咬了一口。


    有点硬……


    眼泪忽然就突兀地掉了下来。


    ……


    “怎么忽然哭了,可是变味了?”江洛拿出帕子递过去。


    林月儿接过来擦了眼泪抬头眼眶还有一些红,将蜜饯举起来递给他,“太硬了,硌牙来着。”


    ……


    胸腔开始颤抖发出带着咳嗽的笑声,江洛笑了出来,脸上还有泛青的胡茬显得有些憔悴,只是眼神带着精光看向林月儿又带着温柔的笑意让他这个人看着疲累又有神采。


    林月儿被他看得躲避目光,低下头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


    龄草站在门口,不忍打扰两人的久别重逢,但不得不走进去:“将军请姑爷去前厅商议,大公子和二公子还有老夫人他们都在。”


    江洛转头看向林月儿:“夫人暂时不用担心,我去跟岳丈说,不会将你送走,我知你爱吃,万事有我,莫要忧虑,先敞开胃口好好吃点养养自己。”


    看着江洛起身,林月儿也站起来道:“谢谢夫君关怀,我会吃的,可是……我陪夫君一起去吧,回来再、再一起吃。”


    本意只是想一起去,怎么说出来却像是要等他一起吃饭似的,林月儿懊恼口吃。


    江洛眉目微动,点点头,让龄草拿来斗篷给她披上,伸手将她手捞进手里握着,带她一起去了。


    一路上林月儿都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只有他的手怎么忽然变得怎么烫这几个字。


    很快两人到前厅,林将军和一众副将在哪里看了眼林月儿偏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偏头让她坐下。


    众人落座都急不可耐的看向江洛,这可是这几个月唯一从朝中派出的人,他们非常迫切的想知道陛下当今是如何意思。


    江洛也没有卖关子,刚坐下严肃道:“圣德陛下已于年前归天,如今新皇即位之处,原不想轻率兵戈,又有南方洪灾瘟疫,朝中财政吃紧,实在抽不出银钱来充作军费……”


    “什么意思!完颜部率先撕毁盟约联合草原各部无端发难,难道我们要敞开城门放其入内么?”有急性子的已经急不可耐的打断驳斥。


    “就是,便是宛城沦陷,难保金陵能稳坐其间!”


    “是的,简直荒谬,恒古未闻!”


    “对啊,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


    一是之间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音不绝于耳。


    “肃静!”林将军声音如洪钟在众人耳边炸开,“先听江小子哦不!江大人把话说完!”


    他不小心把江洛在林家军时的称谓说了出来,立马改口瞅了一眼他,见他仍旧稳如泰山不禁暗自点头,心里纳罕不愧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女婿人选。


    江洛笑道:“诸位稍安勿躁,且听小辈说完,陛下感念将士们浴血奋战,特别提笔给诸位写了一副嘉奖令,明言此次若能击退完颜部,诸位后面加官进爵指日可待了。”


    若是没有前一夜那两个叛徒的话,也许这空投支票还是有人买账,但如今大家心里不约而同都泛起嘀咕,莫不是那厮说的却是实话。


    林将军等他说完,见没有下文,也是一阵无言,最后还是追问道:“就这?”


    就这?围困多日等来一个就这?光嘉奖不给补给呀。


    他摸摸胡子,眉头紧缩,驴子也要萝卜吊着呀,他心里错愕,这话说出来实在动摇军心,江小子不是这么没有城府之人呀。


    第124章 有救了,宛城有救了……


    江洛确实不是没有城府之人,他说确实是实话。


    如今朝廷内忧外患,自康王打出诏命有疑的名头,一路从西南挺进,直逼金陵,朝野瞩目,大部分兵力调遣过去了,抽不出兵力是真;


    又逢江南以南春季以来雨水爆发,山洪水患颗粒无收,今年的粮食大减,拿不出粮草也是真;


    假的,只有这个口头承诺,确实是他编的,他根本不是奉命前来。


    江洛不打算做多解释,只关心现在的局势:“如今战局如何?”


    喧嚣顿了顿,有人冷笑:“能如何,无粮无援!”


    说到无粮的时候,那人忽得看向林月儿,说话时底气并没有那么足。


    还是有理智的一句话总结:将军已用激将法激怒完颜阿打,趁着敌方军心不稳,今晚预备突袭。


    林将军道:“如此,便按之前部署来,去吧。”


    众将领命离去。


    林将军招手示意江洛与林月儿上前,看着他们,战场上的铁血硬汉,此刻却是眼眶湿红:“江小子肯来走一遭,为父不担心你以后了。”


    他抬手将两人的手拉倒一起,眼神哀伤慈爱。


    这么近的距离,林月儿都能看到他头上花白的头发和脸上波折的皱纹。


    想到之前母亲的话,她知道林父下一句要说什么,及时道:“父亲,女儿不走,女儿也不怕,女儿是林家的女儿,女儿愿意与你们一起守城。”


    这是原身一直想说的话,也是林月儿现在此刻的想法。


    原身最后悔的,不是所嫁非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过成这样,她不怨不恨。


    也不是父兄皆战死,宛城是林家的责任,为国为民尽人事听天命,她也不怨不悔。


    她追悔莫及的是,合理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宛城,无颜面对家人变成与他们天人永隔,最后无法面对。


    江洛侧头看向林月儿,安抚性的握了握她的手:“将军,今夜突袭把握大么?准备时间段额我和子玉兄可各领一队。”


    林父欣慰,但是摇摇头道:“不,你带月儿他们先离开……”


    “父亲,我……”林月儿又要表决心。


    “没事儿,我来跟岳父说吧,夫人,我想念你做的饭了,我一路日夜兼程可没好好吃饭。”


    林月儿知道江洛是要支开她,只是看着江洛憔悴的面容,他饿了,也不一定真的是借口。


    “好,我去准备。”她转身又回头坚定道:“夫君,我不走。”


    好。


    听到江洛的回应,林月儿这才放心地走了,也许是这几个月的惶惶不安,又见到江洛不负承诺,还是赶到宛城,她现在只相信他。


    出门之后,0527的声音迫不及待的响起来:“又要做好吃的了?你想做什么,好久没有沾有油水了,不如做个红烧肉吧。”


    仿佛卸下重担般轻松,林月儿也有心思调侃起0527,“你不过是过过数据瘾,说得跟真的饿了一样,现在宛城哪里有荤腥,树根草皮罢了。”


    0527声音一下子干瘪下来,“也对,那我们走吧,别在这里待着了,你还有任务没做呢,那些遗留在历史长河的失传名菜你忘记了。”


    间歇性提任务的系统,压力倍增,林月儿道:“倒是有一道关于两军对垒的失传名菜。”


    这句话给0527掉成翘嘴,一直追问林月儿是什么,连监听江洛和林将军的对话都忘了。


    轻车熟路地来到厨房,如今大厨房寥寥无几,只留下一个烧火丫头守着炉子里的热水。


    烧火丫头没见过林月儿,但见来人穿着不凡,狐毛缎黑的披风衬得此人神秘贵气,恭敬的行了个礼,站在一边纳纳的不敢说话。


    烧着水的炉子热烘烘的,林月儿解开披风递给小丫头,嘴上询问道:“你在做什么?其他人呢?”


    丫头接过来抱在怀里,看着厨房这地儿,也不知道把这个金贵的披风放在那里,只好苦恼的站在原地,“啊,夫人让他们回家去了,我不回去守着炉子得看着水。”


    林月儿随意点点头,想着也许是母亲将人放归了,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来,不知道江洛过来有什么办法,她不敢肯定有多了解江洛,但是依照上一世原身的经验和这一世的相处,江洛绝不是无准备之人。


    摇摇头,有时候真觉得和这些搞政治的人有壁,她一路磕磕绊绊准备了万全之策,也无法掌控感事件的走向,任何一个人的想法动作都能破坏掉自己的计划,哪怕过程中不断地调整不断地补救,失控感如影随形。


    她握住一把大豆,还是美食简单,放什么就是什么味道。


    “厨房还有可还有腌菜?”林月儿转头问小丫头。


    丫头点点头,又摇摇头:“回……应该有的,就是……这个只有妈妈才能动,我,我不能动的。”


    林月儿冲她笑笑,“你可识得龄草姐姐?”


    丫头点点头。


    “那你帮我去叫她过来。”林月儿怕丫头传错话又加了一句:“就说是三小姐找他。”


    丫头楞楞点头,抱着披风转身就跑出去,一会儿又噔噔噔跑回来对着林月儿行了个礼,将披风小心意义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到:“给三小姐请安。”


    小丫头愣头愣脑的,怪招人笑的。


    林月儿抬眼看了下厨房的布局,找了一个大瓮,仔细看了看还算干净,又找了快干净的白布,干脆把袖子绑起来动手擦了起来。


    “0527,帮我找一下腐乳这里有没有,还有都豆酱。”林月儿专心手里的活,心里对0527说。


    0527扫了一下道:“东北角的架子下面的陶罐里是豆酱,他盯上有一瓦罐是腐乳。”说完它又忍不住问道:“你找这些做什么?做名菜的?”


    林月儿:“保密。你在看看这里还有啥可以用的食材。”


    “唔,我看看哈。”0527等了一会儿才到:“就只有这袋豆子了,看来真的弹尽粮绝呀。”


    林月儿愕然,怎会,昨日她还吃的是青菜粥配萝卜火腿丝呢。


    恰好此时龄草过来,林月儿仔细看着,似乎棉袄都跟着瘦了一圈,“龄草,怎么会只有豆子了,昨天不还有粥么?”


    她是惊讶,以为是食材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龄草却低下头,不敢说话,丫头却嘴快道:“这一个月都只有豆子了,吃的人肚子老是胀胀的。”


    林月儿脸色沉了下来,龄草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如此作态,林月儿什么都明白了。


    “还有食材么?”这种打着为你好的自作主张太多次了,对于一个不愿意听得人,她懒得再费口舌。


    龄草摇头:“没、没有了,昨天已经是最后的了,夫人在后门等着小姐,小姐不走么?”


    “你跟着夫人先去吧,我和夫君一起。”林月儿随口吩咐。


    龄草想了想,先出去。


    林月儿诧异地看着龄草消失的门口,忽然笑了出来,奇了怪嘿,这视自己这个小姐如命的丫鬟,竟然一点儿不反驳,直接就走了。


    给林月儿整笑了。


    她摇摇头,看向小丫头,问她:“小妮子,你叫什么名儿。”


    小丫头怯弱细声道:“回三小姐,小的嫲嫲说我叫福宝。”


    “哦,福宝,好名字,我且问你,你在灶下烧火的?”


    “嗯”福宝点头。


    “那正好,我这里缺个烧火的,你来帮我吧。”


    福宝点头,乖乖地坐到灶下填柴火,棉袄边儿翘起,莫名神似企鹅。


    林月儿匀出四分之一的黄豆用水洗了洗,放进锅里让福宝加大火力煮。


    随着火力加大,厨房渐渐热起来,她找来攀博将袖子洗起来,舀出半碗豆酱捡了点腐乳,放在一边。


    等到没有别的食材,豆子还在煮着,林月儿也只能在一边等着。


    福宝不善言语,林月儿跟他聊天不是点头就是摇头,要不就是怯生生地看着她不敢说话,林月儿也没法只能是在心里和0527嘻嘻哈哈。


    等到水里的汤开始变白,黄豆的精华要出不出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月儿拿着汤勺将黄豆舀出来,转头看过去。


    果然,龄草又回来了。


    这时候林月儿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嘴上问:“怎又回来了?”


    龄草扑通一声跪下,冲着林月儿道:“小姐骂我罚我吧,龄草知道小姐生气,但是龄草不会走的,打死也不会走的。”


    手中的汤勺停滞了一下,林月儿忽然久远地想起了来宛城的打算。


    “你多心了,替我照顾母亲而已。”


    龄草摇头:“奴婢不愿。”


    “你……”林月儿压抑住,没有再此纠结:“你起来吧。”


    龄草还要再说什么,林月儿又对他吩咐道:“夫君赶来,行李不知道安顿好没有,你去料理这些吧。”


    打发走龄草,林月儿专心手里的事儿。


    0527悄悄问道:“黄豆碾碎?什么名菜,我怎么搜索不到?”


    林月儿刚要回答,忽然想到素肉汤这个名字估计评分不会很高,心里琢磨一下到嘴遍改了:“ 珍珠翡翠白玉汤你听过么?”


    0527嘲讽道:“听过,还见过,这可不是,别想蒙我。”


    林月儿道:“孤陋寡闻,我这个是神仙不换碎金羹。”


    说完她揭开砂锅的盖子,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传来,一旁的小丫头都忍不住走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直咽口水。


    0527尖叫起来:“你哪来的肉,你居然偷偷藏肉,你太过分了,你……你别舀完了,你给我留点儿,评分呀。”


    林月儿舀出来一小碗放在一边,对0527道,你赶快评,评完给小丫头。


    0527迫不及待飘过去,又怪叫一声:“就是肉,但是……成分全是黄豆呀,你怎么做到的。哇……好吃好好吃!”


    林月儿把砂锅一整个装在篮子里,有收拾两个碗筷放了进去,揭开攀博带上披风,转身出门前对小丫头道:“桌上的你吃吧。”


    小丫头不错眼地盯着桌上那个碗,等回过神明白林月儿说的什么时,她早就走远了。


    另外一边书房里,将军和江洛正在沙盘推演,推演了几次,将军都摇头,江洛更是眉头紧锁,甚至刘子玉都面露难色。


    此时林月儿带着菜篮前来,人未到味先至,她还没敲门,门便猛地一打开,生生吓了她一跳。


    “夫君?”林月儿看他。


    过了一会儿,书房里传来几声大笑,惊动了树杈上才飞来的鸟儿。


    只听得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有救了,有救了,夫人真乃神仙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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