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强行小妾
夜黑风高,山峭上爬满了野花藤蔓,隐约间有狼嚎声传来,但更多的是独属于深夜的安静。
此时正应该是夜深人静好眠时。
檀山寺内角落的杂物房,昭庆抱着林月儿一起呼呼大睡,不时之间嘴里迸发出几句呓语,林月儿皱着眉头在梦境里被老板奴役。
对面院子往后数西南角的偏房,烛火攒动,隐约有对话声传出。
屋里陈设简陋,一个桌案两把椅子,两男一女形成对峙状态,似乎是在审问。
桌案前的男子眉目疏朗、身姿凛凛,雍容闲雅地端正坐在暗桌案后,一双手交叉握于桌前,一双灿若星目的眼睛疏冷的审视着对面的女人。
女子艳红衣衫,一双含情狐狸眼,正如此如醉地看着男子,娇笑着和眼前这位大人说话,声调妖娆:“大人~账本嘛,一份奴家可已经给您了,这份心意您可不能辜负哟~”
高坐对面的男子,神情冷漠,半点没有被这甜腻的声音影响,继续问道:“另一份呢?”
女子坐在椅子上,闻言嘴唇的笑又放大了一份,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神情态度十分自得仿佛不是在被问话,而是在自家里会客。
女子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男子,手里却随意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大人,奴家的父亲可是对奴家百般疼爱呢,奴家为了您都把父亲的账本偷出来了,您对人家可太冷漠了呢,若是奴家拿出账本您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奴家去哪里喊冤去呀!大人,您、说是不是呀!”
男子邹眉冷冷道:“你配合我,我说过保你平安,你现在是不相信我的话?”
“大人您说的话,您信么?”女子娇笑地打趣道。
“你想如何?”
女子眼珠转了一下,仿佛在思考,然后道:“女子自古是在家从夫,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既然奴家都为了大人大义灭亲了,大人还不明白奴的心思么?奴的姐姐高嫁大官,一心一意为着夫家,毕竟女子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就是嫁得好么,若是我与大人成为至亲夫妻,自然事事都以大人为先咯~”
女子身体前倾,眼里仿佛带着钩子,看着男子诱惑地声线:“您说,是不是呀,大人~”
江洛呼出一口气,冷笑一声:“不巧,鄙人已有妻子,若张小姐实在有顾虑,不勉强,后面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听到如此冷漠的话,张秀兰面色未改,她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没可能回头,只是眼前这人性格脾性实在是对极了她的胃口。
有妻子?呵!张秀兰笑得花枝烂灿,凭什么她那个蠢毒的姐姐可以高嫁金陵,荣华富贵还有子嗣傍身,她却要被老头子送给一个糟头子渡难关,她偏要给自己找一个文武双全的有勇有谋的。
她幽幽叹出一口气,既然是渡难关,总有渡得过和渡不过两说嘛。
“大人太性急了,没有奴家,你们还抓着些小喽啰迷宫里转呢,这盐商里面的门道便是您将所有的盐商抓了,都未必能知道呢,您就不想知道,给您账本上里面那七成的银子哪儿了么?这里面可不止是几个地方官可以吃得下的,您年纪轻轻就不想办件大案子好升升官儿么?”
眼眸一闭一合,江洛平静地开口:“张小姐,我已经有妻子了,你担心你的安全,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把你知道的说完,我必然会着人安排你的去处。”
“哟~大人,人家这一路上可是对您情真意切才蹦出来给您分忧的,您真是无情,可谁让奴家对您一往情深呢,只要能留在您身边,哪怕做个通房做个妾亦或是没名份的婢女,奴家也认了~”
江洛邹眉思考,没有说话,张秀兰见状加码:“奴家可是为了您考虑,另一份账本就在奴家姐姐哪里,那里面的名单您会更感兴趣,只是如今奴家孤身到金陵,姐姐如何取信与奴,奴得接着您官眷的身份帮您呢~奴对您可是一片真心呀。”
门外传来一声浅浅的咳嗽,江洛眉头微动,起身:“夜深了,张小姐先睡吧。”
张秀兰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大人这是何意?”
“明天若是张小姐改了想法,我们再谈不迟。”江洛冷漠的落下这句话就要走。
张秀兰急急地对着江洛的背影道:“大人也是哟,若是明日改了想法一定要告诉奴家哟~”
出门,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站在一旁,江洛出来见此人立即行礼:“殿下,您怎亲自来了。”
被称作为殿下的人,正是本朝太子——萧真益,太子被江洛引导里的远一点的树下,邹眉问道:“如何,君平,那女子可说了?”
“回殿下,未曾,那女子未必可信,押解中途突然抛出账本,如今又支支吾吾要与臣做妾,才肯说出剩下的账本。”江洛躬身说出自己的判断。
没想到萧真益听后哈哈大笑,拍拍江洛的肩膀:“君平,美男计呀,这是美男计,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江洛俊逸的脸庞上终于有了些许无奈,“殿下!”
萧真益笑得差不多了,正色道:“君平,其实你觉不觉得,我们此行每一步似乎都蔓延着迷雾,我们看似抓了一大批人,但其实都只是些商人,孤倒觉得这女子说得可信,只是些商人?你觉得有可能么?”
“臣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让臣纳妾这个……”江洛迟疑。
太子走进对着江洛的耳朵说道:“要让陛下彻查就要拿出证据,若是巡盐回来我们不呈交,后面在呈交父皇的性子怕是很难相信我们不是图谋别的,到时候只会更麻烦,君平啊!一个女子哄骗几句,拿到证据打发了就行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只要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就行,你忘记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了么?”
江洛大骇,跪下道:“殿下明鉴,臣绝不敢忘。”他躬身道:“臣遵命。”
太子收起气场对着江洛道:“君平,孤跟你说句心里话,父皇近些年的心思让人琢磨不透,让四弟入朝当值,又让孤外出巡盐,孤其实不明白,都是骨肉兄弟为何要如此。”
江洛不敢接话,屏住呼吸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太子没有强求,真像是没有睡意出来遛弯一般,又回去了。
积福将主子扶起来,江洛脸上换上凝重的脸色,心思百转。
积福左右瞧瞧,确认四下无人,凑到江洛耳边说道:“夫人在这里。”
江洛拧眉,转向积福,“怎么回事。”
“不清楚,夫人男扮女装来寺庙不知所谓何事,现下正在寺内里面的杂物间住着。”
吐出一口浊气,换上一腔火气,江洛咬牙吐出两个字,“胡闹!”
第26章 摊上大事儿
“夫人,夜深了,您整宿整宿的不睡觉,奴婢看了实在心疼。”书雁一边给顾敏知披上斗篷,一边心疼地劝道。
顾敏知站在窗前,看向山顶,那月光、星光洒在树梢和山涧,她的眼眸从树梢看到藤蔓,从山涧看到石头,四处都飘散着月光,但却她却怎么都找不到月亮。
眼泪没有预兆的忽然就出来了,顾敏知用手绢擦了擦脸庞,眼泪却忽然如洪水阀开滚滚落下,止不住了。
书雁心下微颤,见主子如此伤心,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顾敏知转过头看向书雁,小姑娘脸上原来还肉肉的,现在却已经完全瘦下来。
书雁抽抽噎噎的哭泣,顾敏知在一旁看得倒是不哭了,侧过身抚上书雁的脸,温柔细致的给她把眼泪擦去:“书雁别哭,我没用,让你跟着我受苦了,这脸上的肉都下去了。”
“我不怕,小姐、不、夫人,奴婢没事的。夫人您自个儿要珍惜身体才是。”
呼~深深吐出一口气,流过眼泪,顾敏知心里的郁气散了一些,眼神更加清明了。
她摸着书雁的脑袋,语气慢慢得说道:“我命苦,母亲早早就去世了,父亲自从去了那个蛇蝎女人便不再是我的父亲了,我以为我谨守本分,听话安分,至多不过将我打发了,呵!”
顾敏知冷笑了一声。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给我打包买了个好价钱,只是……”她又顿了顿。
“这是个大火坑。”她眼神飘忽,“隐忍、退让,有什么用呢。”
书雁:“主子……”
顾敏知轻碰她的嘴,不让她插话:“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哪怕说出告公主的话都要死活要拽着你出来么?”
“我回不去了。”她眼角微红,想到自己忍不住哽咽了一声,“但你还有机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我主仆二人情同姐妹,我把你当妹妹的,你放心,我会给你找跳生路的。”
“小姐,你、你在说什么?”书雁惶恐,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顾敏知抱住书雁,“云姨娘心狠手黑,我回不去了,檀山寺里有一个僧弥叫佛豆,奶娘曾经救过他的命,你趁着今夜月光大盛、你跟着他逃了吧,你只是一个丫头,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说着,顾敏知从柜子里拿出早就给书雁准备好的包袱,里面还放着书雁的卖身契。
书雁脸上竟是震惊和不愿:“夫人,您在说什么呀?您是正室夫人,云姨娘不敢的,夫人您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是不是云姨娘吓唬您了,咱们回府,让何大人、老夫人给您作主,不、咱们回顾府,老爷是疼您的,一定会为您作主的。”
顾敏知脸上带了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嘲讽,“他?没人能为我作主的,你要好好的,帮我去这世上到处走走看看,这一辈子我走不出去,书雁你帮帮我好么?”
书雁抱着包袱大哭,“小姐,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您说呀,我求求您了,您别赶我走,书雁不想离开您,小姐呜~”
“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出去就隐姓埋名,听见了么?”
主仆两人在屋内哭泣,门外传来敲门声,轻轻地一下又一下。
顾敏知擦干脸上的泪水,她知道是分别的时候了。
片刻后,屋子里一片冷寂,顾敏知脱力的坐在地上,头发因为没有发簪的稳固而散落下来,脸上的泪水斑驳,脖子上依稀能见得到血迹。
刚刚书雁死活不走,顾敏知不得已以死相逼。
到底是送走了,顾敏知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心中大石放下,她倒下去沉沉睡去。
翌日,日月交替,阳光洒满布满山雾的寺庙,朦胧的太阳光在云层雾气的折射下,一圈圈散开的彩虹光晕把整个寺庙衬托得仿佛沐浴在佛光里,神圣而庄严。
木丹和大满烧好水,轻轻叫醒林月儿和昭庆起来梳洗。
等林月儿都梳洗完了,昭庆公主都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山中空气清新好眠,公主表示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不愿意起来。
大满在旁边期期艾艾,不敢叫公主,又不知道怎么做,苦哈哈地看向林月儿。
木丹给林月儿盘好书生冠,林月儿走到床边坐下,这山野间吃住都要将就,床铺梆硬膈人,还有蚊虫叮咬,林月儿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更不惯公主这臭毛病,“等你一刻钟,不起来我就自己去找顾敏知了。”
公主睁开眼睛,忽然从床上鲤鱼打挺般得起来:“别别别,那个什么什么丹,赶紧的,给本公主把衣服拿过来。”
不到一刻钟,两人收拾好出门,此刻还不到卯时。
她们四人前脚刚走,后面积福就带着江洛过来了。
江洛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院子里的炉子才灭不久,“你带几个知底细的人围着这个屋子方圆五里找,找到就直接把夫人请回去,别让别人看见,特别是太子殿下,知道么?”
积福应下,江洛就行先回去了。
积福带着几个家丁,留两个在院子里,另外的跟着他主要往山上去找,他猜想夫人定是好玩儿出来看看山看看景什么的,往山上风景秀丽处找准儿没错。
只可惜他的方向完全错了,林月儿压根没有出门。
林月儿带着公主和木丹趁着天亮无人之际,直接去翻顾敏知的院子了,木丹今早从跳水的小沙弥哪里逃出了女眷的客房。
顾敏知的院子在靠山的一边,整个寺庙的最东边,太阳升起,已经完全被笼罩在日光之下了。
院子里一片静默,为了顺利将书雁放走,顾敏知给院子里看管的婆子家丁下了成倍成倍的安神药,且睡着呢却恰好方便了林月儿他们。
大满手脚并用,从墙上摔下来的时候,动静特别大都没有吵醒其他人。
顾敏知的房间很好找,昭庆坐在墙头就看见倒在地上的顾敏知,她矫健的跳下围墙,再翻窗户进到顾敏知的屋子里,将躺在地上的顾敏知扶起来,摇醒了她。
顾敏知醒来的一瞬间,发现自己在一个男子的怀里,嘴里发出尖叫,手脚并用的激烈挣扎。
公主虽然眼疾手快的捂住了顾敏知的嘴,但是却措不及防的被她咬了一口,痛到惊呼。
顾敏知的尖叫没有发出去,公主的痛呼却穿过窗户传到了回房的江洛耳力,隐约间他觉得这个声音很熟,身形一动跳上墙头,顺着声音的方向追了过去。
顾敏知抱住自己急急推向柱子后,抓住发簪挥舞着,“你们别、别过来,你们、你?你们是……恩公!”
她认出来后赶过来的林月儿,惊喜的放下手里的发簪,跪在地上给林月儿和昭庆公主磕起了头。
“原来是两位恩公,敏知深谢两位大恩,今生无以为报,来世比结草衔环。”
见到林月儿的脸色,木丹和小满两个人赶紧上前把顾敏知架了起来。
林月儿坐在床边面对顾敏知和善一笑:“你不必如此,都是公主救的你,你谢公主是应该的,我就算了,对了你知道她是公主了吧?”
顾敏知点头:“知道,那日听长公主说了,实在对不住公主您,当日敏知确有不得已的苦衷。”
昭庆公主捂住手掌就要搭话,林月儿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安静坐着:“对了就是这个苦衷,公主的满腹善良都被你辜负了,如今千里迢迢来找你,别藏着掖着了,赶紧说吧,公主听一乐呵,我们也不追究,就走了,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插手你的事。”
顾敏知抿着嘴,泪眼婆娑,“不知您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公主见你可怜,若你有冤屈,我劝你抓住这次机会,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昭庆公主的圣宠,若是公主都不能救你,皇上都没法帮你,这天底下就没有人可以帮你了,当日长公主荷花池一幕的历史还会重演你信么?”林月儿不疾不徐。
顾敏知看着公主,脑子里激烈的拉扯,她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来掺和她的事情,她想不明白,不过书雁已经送走了,她也没什么顾虑了,不管是做谁的刀,她想,反正都没有活路了。
“为什么?敏知不明白您们的意思。”
“何大人内宅荒唐,小妾成群,近几年忽然府里进来一个云姨娘深的何大人的喜欢和信任,两年前何大人的原配夫人忽然病故,一年后何老夫人给何大人求娶了夫人你,只是这半年来何老夫人身子每况愈下,给你撑不起腰了,云姨娘就几番刁难你,三个月前据说你才小产完……”不知道是何大人的内院确实如筛子一般,还是有人故意放出来,龄草都随意一打听就打听出来这么多。
昭庆公主眼神惊讶,“这是真的么?”她问顾敏知。
顾敏知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何大人对你还有几分情谊,毕竟夫人年轻貌美,又是清白家世,想必是云姨娘对夫人步步紧逼吧,上次明明是你落水,却被连夜送到这荒郊野寺,夫人要如此忍让到底么?底在哪里?如今公主愿意为你作主,你还有什么顾虑呢?一个小妾,难道公主开口给你打发了,回头给何大人买个十个八个,何大人难道会难为你?你到底在怕什么呢?”林月儿一步一步试图刨开顾敏知的内心。
良久,树梢都传来一阵晃动,没人知道树上此刻多了一个人。
顾敏知忽然再次跪下朝着公主和林月儿磕头:“民妇有何祖敬贪污的证据,有江南盐商贿赂各级官员的账目名单,求公主庇佑!”
一言已出,震惊屋内屋外所有人。
公主脸上震惊眼里流露出兴奋,林月儿却头皮发麻。
啊!摊上大事儿了!
屋外树梢上,赶来听到关键一句话的江洛,脑中电光闪过,原来高嫁的姐姐线索在这儿了呢!
第27章 落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日光渐盛,整个小院都洒满了阳光,僧弥们纷纷起床,做早课的、打扫的、跳水、煮饭各司其职,忙却不乱,井然有序,不一会儿就传来纯正的白粥香味。
林月儿摸了摸肚子,看向木丹。
木丹赶紧递过来两个布袋,里面一个是来前龄草准备的牛肉干,一个是早起大满做的芝麻饼。
温热的芝麻饼香味随着林月儿的咀嚼传出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木丹赶紧给昭庆和顾敏知也递上芝麻饼,一时之间屋子里出现了都在咔嚓咔嚓吃饼的诡异画面。
江洛在树上邹眉,刚刚顾敏知说完话之后,昭庆公主惊讶地跳起来本想说话,但是看了一眼他夫人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似乎是在等他这个夫人先做出反应。
他的目光往林月儿脸上打量,树叶间隙处看过去,江洛有些恍惚。
上一次见到林月儿还是在三月初,印象中的她只有一个循规蹈矩的沉默影子跟眼前如此鲜活如此妄为的女子几乎没有一点相像。
但自己的夫人,他还是认得的。
按下满腹的思绪,树叶晃动,江洛起身离去。
顾敏知麻木的吃着芝麻饼,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月儿吃完一个饼,肚子里有东西了,脑子也仿佛活过来了,看着顾敏知她再度开口:“何、祖敬!你的夫君是吧,所以你被送到这里来和你在长公主府的被人推下水却没法追究都是因为这个么?”
顾敏知如实道:“是,也不全算是,事情的经过敏知可以讲。”
“先别。”林月儿伸手制止她,“你先说那个什么账目里名字最高的官是多少品阶。”
明明以为自己拿的宅斗剧本,她以为最多是解决一个得宠的小妾,才带公主来这里,顺便看看公主这条路能走通说不定她自己的困境也可以解决,没想到呀,这什么贪污什么贿赂,这、这这明明就是权谋剧本呀。
她心里摊手,哪怕是公主牵涉,这她不一定把握得住呀。
顾敏知犹豫地吐出两个字:“宗亲。”
什么!
这次公主终于憋不住了,她虽然性格鲁直,但是却不傻,身在权利中心的她对着这件事有更高的敏锐度。
这下林月儿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现在只想抓一下脑袋。
这都什么事儿呀,这么复杂,被说是一个公主?来一个皇子都未必兜得住呀。
院子里的仆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林月儿甚至听到有婆子开门交谈的声音。
木丹赶紧贴过去掩住窗户,林月儿脑子里开始快速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把人带走?那就要打草惊蛇。
把人留下?没准人莫名其妙就没了。
留下还是带走?似乎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最重要的是她就带了木丹和大满,根本都做不了什么。
林月儿把0527调出来,不抱希望的问有没有什么忘情水能把所有人的记忆都清除,或者有没有什么假死药?可以帮顾敏知金蝉脱壳?
0527思考片刻,摊了摊手,表示他是美食系统不是万能系统或者异想天开系统。
很好,0527被打发走。
屋子里面的沉默顾敏知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重重向着他们俩的方向磕头:“两位恩公,您们就当没有见过敏知吧,不要为了敏知把自己拖下水,趁着没人发现赶紧回去吧,若有来世,两位的恩情,敏知必定结草衔环。”
林月儿哀叹一声凑近问昭庆公主:“公主您身边就没有带个暗卫什么的?直接发信号找一下皇上呗?”
“有呀!”公主点头,堂堂公主肯定有暗卫保护呀。
林月儿脸上浮出喜悦,有戏!
“不过被本公主甩掉了,不是告诉你了么?”
谁能告诉她,堂堂训练有素的暗卫,为什么会被如此轻易的甩掉。
屋内五人面面相觑之间,院子里忽然传出杂乱的声音,甚至有婆子短促的哀嚎声,然后就是被捂住嘴发出的挣扎声。
木丹站在窗前往外看,立刻回过头语气焦急地说:“公子、院子里来了好些歹人,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绑起来了,怎么办呀!”
顾敏知站起来朝着窗前走两步,又立马退后返回到林月儿两人面前:“恩公快些走吧,一定是云姨娘派人来取我的性命来了,莫要连累恩公,恩公快些走吧!”
“不是何祖敬么?怎么是云姨娘来取你命?你得罪了几个人呀!”林月儿颇有逻辑的反问。
顾敏知:“云姨娘是江南盐商的女儿,专门为老爷做这些事,这次就是她设计让敏知看到账簿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昭庆举起凳子站在门后准备偷袭进来的人,林月儿也将顾敏知安顿在一旁,自己接过顾敏知手里的发簪站在门口屏住呼吸。
叩、叩、叩~敲门声传来。
顾敏知心跳如鼓没敢应声。
门外的人没再等待推开门,昭庆一个凳子砸下去,林月儿接着将发簪怼过去。
进来的江洛敏捷的抬脚踢开昭庆的凳子,转头一只手又接住林月儿刺过来的发簪,卸了她扑过来的力,拉住手给人反手转了个圈,擒住她顺势抱在了怀里。
刹那间,林月儿感受到身后宽阔有力的胸膛,脑袋充血脸红耳赤,没有犹豫的就冲着禁锢住她的手臂咬了下去。
然后把牙崩了。
林月儿捂住发麻的下巴,就听见昭庆公主惊喜的叫声:“太子哥哥!你怎么在这儿?你巡盐回来了!”
什么!巡盐?太子!
头顶这时也传来声音:“几月不见,夫人牙口越来越好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晃了晃脑袋,看到木丹低垂着脑袋,间或抬起头给她使眼色,心里再无侥幸。
如果脑袋可以冒烟,林月儿脑袋上绝对起白雾了,脑子里现在已经绞成了浆糊。
她不再挣扎,被江洛放开,林月儿自觉地站到木丹旁边低垂着脑袋装鹌鹑。
另一边,萧真益宠溺地摸了摸昭庆的头发,温和的说道:“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父皇到处派人找你,待会儿跟我回宫知道么。”
昭庆公主努努嘴,面上不太乐意但也没有拒绝:“好!太子哥哥回来有没有给昭庆带礼物呀,哦!对了,太子哥哥来的正好,这个顾敏知说……”
她凑在太子耳边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清楚。
萧真益沉吟了一下,对着顾敏知问了一句话:“你府上的云姨娘全名叫什么?”
“张秀云,锦州张家的庶女。”顾敏知跪下回话。
萧真益看向江洛,江洛点点头,他转头看向顾敏知继续问:“你手里是有账本?”
顾敏知点头,“没有,但是敏知知道账本在哪里,也记得里面的内容,敏知可以默出来。”
萧真益点头,拍了拍顾敏知的肩膀:“你很好,只要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大义灭亲实属忠义,孤必然不会亏待你。”
顾敏知看着眼前尊贵的男人,鬼使神差的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月儿。
顺着她的目光,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月儿身上。
林月儿低着头,感觉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抬起头就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看我干嘛,你是首告又是当事人。”
她咬着牙支支吾吾的声音被屋内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太子殿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江洛站出来挡住林月儿对殿下抱拳:“殿下赎罪,内人口无遮拦,请殿下赎罪。”
回过头给林月儿一个眼神:“过来给殿下赔罪。”
林月儿赶紧走上来与江洛并肩道:“民妇见过太子殿下,请、请殿下饶恕民妇冒犯之罪。”
昭庆也适时上前:“太子哥哥,你干嘛呀~你吓着江夫人了。”
“殿下赎罪,敏知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顾敏知也急急表态。
萧真益噗嗤笑出来,却只跟林月儿说:“江夫人,孤看起来很凶么?”
林月儿低下头,头上冒汗,说凶还是不凶呢?
凶?那不是接下来就要问她为什么很凶?
不凶?那接下来又问她不凶为什么这么怕他?
反问?这妥妥的大不敬……
林月儿斟酌道:“殿下威仪甚伟,和煦温和,只是民妇胆小,见到尊贵的人都会害怕的。”
嘿!这波把锅拦到自己身上,总没问题了吧,林月儿为自己的回答点个赞。
萧真益轻笑:“哦!胆小敢带着公主到处跑。”
“嗯,胆小才不敢违抗公主的命令嘛。”林月儿脱口而出。
一片安静,屋子里的压迫感徒然升高。
“殿下!”江洛出声,终于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君平呀,你这夫人倒挺有意思,难怪别的什么女子都不能让你动心,不错嘛!”
萧真益留下这句话,没有再计较,带着昭庆和顾敏知先走了。
屋里就只剩下了林月儿和江洛,送走压迫,换上尴尬,林月儿苦笑,出门没看黄历呀~
右唇咬了换左唇,林月儿脚趾使劲扣,打算扣出一个五进五出的大宅院,搬进去住。
江洛看了一眼要把头低到地里的林月儿,转过身对积福说:“送夫人回府。”
第28章 一顿火锅解压解忧
山脚下,积福不知从哪儿前来一两马车,候在一旁。
林月儿深吸一口气,好歹这路上只有她自己,回想起刚刚男子的样子。
当真是积石如玉、郎艳独绝呀。
她跺了跺脚,在木丹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坐到最里面,她烦躁的扣了扣衣角,脚指头用力过度有些酸,不能再扣五进五出的大宅子了。
她预计的见面不是这样子的。
应该是江洛带着小妾回府,她找借口把人安排到府外去住,然后在府里反手安排十八个小妾给江洛,既能解决小妾的问题,又能保住贤明。
当然如果江洛死活不同意,并表示这个小妾是他的真爱,那她就退一步自请下堂,然后回漠北跪求原主父亲辞官,举家避世而居做个富贵闲人。
只是……
她捂住脸,回想起那个宽阔有力的怀抱,第一次会晤实在是太让人社死了。
咚的一声!她锤了一下马车的内壁,还是直接自请下堂吧!
马车里的林月儿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马车后面,山顶上一抹鲜艳的红光冲上云霄。
檀山寺主持领着僧弥跪在寺外,诵经祈福。
护卫护送太子殿下和公主一行人从另一条路走,江洛留下来跟主持交代:“很抱歉了无大师,等此事风波平息后,殿下一定给贵司重新树一座更大的庙,贵司为百姓的牺牲也将被历史铭记。”
了无双手合十,声音缥缈道:“是非黑白功过对错老衲不感兴趣,若本寺的大火能照亮百姓的道路,是本寺应验的劫数,阿弥陀佛,施主不必重树寺庙了,檀山寺在山中、在火中,亦在人的心中,公子放心,此后檀山寺一众僧侣不会再出现在金陵,佛缘已到,我们即日起便要各自去化劫渡人了。”
江洛叹口气,为了顺利带走顾敏知不打草惊蛇,殿下执意烧毁寺庙。
他眼神望向山下的远方,那里有良田有村落有百姓……他回望渐渐在大火中化为灰烬的檀山寺和面前盘坐满地诵经的僧侣。
江洛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就清明了起来。
盐税关乎国之大计,关乎民之生计,如今能撕裂一道口子或许能彻底荡平沉渮的疮疤,这就是有意义的。
火光和日光的中间,江洛衣袍纷飞,闭眼昂首向天。
长啸青云外,了无恨海愁。
若是林月儿在此,看到此情此景,一定会赞一句好一个又帅又欲的帅哥呀!
啊,不是哪个欲,是保护欲~
受尽颠簸的林月儿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江府,门口的青石板都熟悉的让人热泪盈眶。
林月儿还是男装,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是从侧门悄悄进去的,积福把林月儿安全送回来没耽搁片刻,就赶紧回话去了。
东厢房内,龄草准备好热水吃食,在院内翘首以盼,终于把林月儿盼了回来。
主子去洗漱,木丹就被龄草扣下来盘问,等个木丹七七八八说得差不多了,林月儿也梳洗好,换上精致的烟落月光纱裙,没用小满动手,林月儿用木簪自己给自己完了个简单的发髻,利落又清爽的出现在了院中。
龄草上前,眉头紧锁,担忧的看着林月儿。
“我刚不想了,你又来?去把小厨房收拾出来,今天本小姐要给你们露一手。”
小厨房负责的李厨娘天天带着人收拾,早就把小厨房收拾的很像样子。
林月儿让厨娘找出一个大的土陶锅,再切几盘薄薄的猪肉、牛肉、羊肉片,新鲜的蔬菜瓜果都切盘放好,再处理几条新鲜的鲢鱼,切片弄好,厚一点的鱼肉就打成肉丸。
鸡鸭也来点,林月儿特意吩咐厨娘,鸭血和鸭肠必须留下。
自己就去鼓捣从0527哪里兑换下来的辣椒。
二十斤鲜辣椒,三十斤辣椒种。
辣椒种交给龄草府里开辟一个菜园子种一圃,剩下的找一个庄子全种上,找几个伺候庄稼的老手专门看顾。
鲜辣椒豪气地取出三斤,她今天要做个麻辣火锅吃。
羊肉火锅、鸡汤火锅、菌汤火锅什么的她早就吃腻了,没有辣椒的火锅没有任何灵魂。
上好的牛油配上几十种香料不要钱的往锅里放,炒出香味超出辣味,很快整个院子都散发出一股浓郁刺鼻的香味。
没有闻过这种味道的丫鬟婆子直打喷嚏,靠得近的眼泪都情不自禁流了出来。
龄草用手绢捂住口鼻进到小厨房,见林月儿在亲自动手,“夫人,您做的什么呀,味儿忒冲人。”
林月儿头都没抬:“何以解忧,唯有火锅,一顿不行,再来一顿。”
龄草:?
院子里专门搬来的两个木桌拼在一起,所有的配菜都摆在桌子上,林月儿专门定做的火锅桌子又被搬出来用。
上好的银丝碳,烧的通红却无一丝烟,最是适合拿来算火锅。
林月儿夹起一根鸭肠在红艳艳的锅里涮,麻辣的鸭肠沾上芝麻油和蒜泥再包裹上芝麻油,一口包进去,脆生生的口感,鲜辣、葱香、花生碎的味道丰富而又熟悉。
林月儿一口咽下去,张开嘴伸出舌头,啊!辣呀~爽!
她一个人左一口鸭肠、又一口鸭血,还有鱼丸、肥牛,吃到后半段,一口牛肉一口酸梅汁,冰凉的酸梅汁入喉,接了辛辣留下甘甜,最是适合搭配火锅。
只是火锅吃到后半段林月儿明显有些后继无力,总算是妥协的加了半碗醋吃完了这顿火锅。
除了少了毛肚、耗儿鱼,这顿火锅堪称完美!
一顿火锅下肚,林月儿觉得现在舒服多了,什么尴尬、什么社死、什么小妾、什么江洛都是浮云,浮云!
仔细用竹盐漱口,林月儿让龄草找了个樱花树下摆上竹塌,倒上去,准备先美美地睡一觉。
这两天太累了,她要好好休息一下,江洛提前回来了,她悠闲的日子快到头了。
什么抓紧时间赶紧准备应对,不不不!当然是趁着还没回来好好享受最后的美好时光。
明天的烦恼就交给明天吧,今天提前烦了只是多一天烦恼而已。
第29章 一通安排找美人
日光炎炎,夏末的知了猴最是烦人,叫个不停扰人清梦。
龄草这几天做事都把木丹带上,好好磨一磨这丫头的性子,夫人如今的性子宽和,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跟着夫人女扮男装出门不成,还伙着夫人带公主到檀山寺被家主发现了。
若是长此以往不止规劝,甚至由着夫人的性子下去简直难以想象。
夫人那边她要想办法慢慢规劝,但是木丹的性子和规矩要好好重新学学了。
如今,整个东厢房的丫鬟婆子整个的气压都很低,木丹都被龄草捉去了,他们更不敢招惹龄草,也不敢往夫人面前凑。
院子里前所未有的寂静,林月儿隔了一天才发现。
被知了猴叫醒,索性睡不着觉,林月儿梳洗起来使唤人吧龄草叫过来,自己则在房间里找了半天,最后端来一把椅子作为道具,压起了腿。
龄草匆匆赶来,撩开门帘见林月儿在跟椅子较劲,急忙上前:“夫人这是怎么了?腰扭了还是怎么了,这椅子有问题?”
正在伸手下腰的林月儿深呼出一口气,没有抬头,声音传出来,“龄草啊,多久没有给家里去信了,三弟都长高了吧。”
“额…也有大半年了,过年的时候去信问候了的,老爷老夫人还托人送了漠北的特产来呢。”龄草想了想道。
“嗯!”林月儿直起身,转过头脸色通红,白皙的皮肤红扑扑似白云缠绕晚霞,她随手擦了擦热身运动就冒出来的薄汗:“那你去准备笔墨,给家里寄封信,三弟也启蒙段日子了,就说我想他了,让他来金陵看看我,顺便我金陵遍有名师,在这里潜心学几年,比在家里用功好多了。”
龄草笑道:“那老夫人可高兴了,她呀是最希望咱们林府出个读书人的,奴婢这就去写信,夫人还有什么交代的么?”
林月儿思考了一下,随口道:“三弟年纪小,一个人独来我也不放心,让父亲给他多多安排些护卫,还有,给父亲母亲大哥大嫂问安,库房里的你去调一下,都多多带上礼物,剩下的你安排吧。”
一夜过后,林月儿细细盘算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本来她还可以装一个贤惠妻子指望和未来的丞相相敬如宾,接着丞相大人的势赚钱潇洒,如今这檀山寺的事情一处,一个离经叛道女扮男装拐带公主,牵扯到了朝政,甚至还给当朝太子留下一个不好印象的她,几乎失去了先机了呀。
她前思后想,还是走原定剧情,被休了算了,不过这次要把被休的时间提前,还要让娘家人过来将她接走,剩下的就在娘家那边使使劲,要么劝辞官,要么搞剧透守城必死,或者凭借她的先知也许完全可以避免边境一战也未可知,主要是争宠不是她的强项。
思绪只是一瞬间,这边龄草应下,刚想告退又想起来,便问道:“夫人,您去檀山寺前吩咐的几件事,龄草这边办妥了。”
想了一下,林月儿才想起来是什么事,“哦,那几个铺子和那个叫什么来着妻子对吧?”
龄草:“对,正是。”
“先说铺子吧,几个管事如何说?”林月儿休息片刻开始看着做无氧运动。
“几个管事倒是配合,基本上都讲了讲自己的思路和铺子的问题,除了柴火铺子的周掌柜和肉铺的张屠夫,柴火铺子的周掌柜托我给您说他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愧对您的信任,想要退回去继续到庄子上做事,张屠夫则是说生意难做没有说出个什么名堂来,河边酒楼的陆掌柜提出要扩大店面,扩大经营才能得到更好的收益,香料铺子的刘掌柜和布庄的许掌柜俩差不多铺子亏本主要赖给了货物,没有好的货物地段不好积年亏损,希望您多给一些钱他们进上好的香料和绸缎没准可以多挣钱。”龄草总结道。
林月儿停下运动捋了捋,这个铺子那个铺子她要一一和那天实地考察的铺子对上才行。
张屠夫是哪个肉铺私自关门的那个,香料铺子好像是哪个疑似孜然,布铺子是哪个旁边有一个大布庄竞争对手的那个。
剩下的很快也想了起来,那个仗着地段好店大欺客的河边小饭馆竟然有脸让她扩大经营,呵!
至于柴火铺子嘛,她想了想问:“那个铁三呢?打听了呢?”
龄草:“问了西田庄的赵管事,据说还是他娘的事儿。”
林月儿打断道,“又是那个娘,他娘的事儿是过不去了是吧,这次又做什么幺蛾子了?”
龄草脸上也带了些不忍道:“夫人当日不是为铁三一家作主,找村长一家帮忙把铁三的卖地银子要回来了么,那铁三娘消停了好些天,但不知道听谁撺掇,知道了铁山一家没有被卖远,只卖到了咱们庄子,就找了过来又哭又闹又走不动道,知道铁三虽然被卖了但是是有月例银子的,打起了那个主意。”
“啧啧啧,太过分了,然后呢。”林月儿听着听着就忘记了运动,做到刚刚的道具椅子上追问。
说道这里龄草也忍不住露出些许佩服之意:“铁三也是拎得清的,只言说自己已经卖了主家,欠主家好多钱,前二十年都只管吃饭,不发银子的,才打发走了,不过过了不久又来找铁三哭闹,原来是铁三娘子的家里人知道自家女儿被卖了,来看女儿,铁三娘子私底下给了些银子接济娘家,回村的时候走漏了消息,被铁三娘知道了。”
“然后呢?”林月儿邹眉的想到,这龄草也有些许说书的才能,回回都能在关键时候停住,怎么地,是单口没法说,非得来个人问一下?
“然后,这铁三就做出了一个竟然的决定,请来族老、村长、还有田庄的管事,当众签了一个叫……诶叫什么来着。”龄草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就形容道:“就是那个断绝书?反正就是跟自己娘亲断绝关系,以后生死不见不关无关。”
林月儿疑惑:“他娘能同意?”
龄草叹了一口气:“铁三说他和娘子的卖身钱都被拿去还高利贷了,所以他作主把自己儿子也卖给咱们庄子,换了六两银子给了他娘,就是这么,铁三娘子本就产后虚弱的身子一时急怒攻心,才又病了。”
原来是这样。
“她娘见铁三这里再也榨不出油水,连忙按了手印,躲得远远的了。”
林月儿找出逻辑漏洞问:“之前收回来的银子没给铁三么?怎么还要卖孩子?”
“铁三拿到银子就给了赵管事,把他和他娘子全部赎了身,他们早就不是仆役了,只是在庄子上领了个短工的活计干着,没有地就干点散货挣钱,那六两银子还是他找管事借的,说是在这里干到还完为止,庄子上但凡跟铁三接触过的无不夸他干活利索,热心肠勤快,哪怕是干完庄子的活都要去山上捡柴火来城里卖呢。”
想起那个穿梭在各个巷子厚着脸皮敲门的健硕男子,林月儿点点头,“既如此,就把周管事调到西田庄去吧,把铁三调过来做柴火铺的掌柜。”
“如果他有要求,让他家里人跟着也是可以的,那个柴火铺院子挺大的,能住下。”想了想林月儿又补充道。
顺便把其他几个铺子一并安排了。
香料铺子和布庄拨一千两银子给两个掌柜去进货,只是这一千两银子怎么花、花在哪儿都要落好名目。
河边的小饭馆暂时关了,找几个工匠来,她打算重新装一下,扩充店面先不忙,她先摆平自己的事再说。
至于肉铺子嘛,林月儿邹眉,“龄草外院你看有没有可靠的能用的。”
龄草沉吟,脑子里过了一遍人,心里有了几个人选:“夫人想要什么样的?”
“要擅长打听的,查一查那个肉铺的张屠夫是不是在挂羊头卖狗肉?把咱们家的货放在他自己那边去卖了。”林月儿大胆猜想。
“有一个,外院以前马房的平泽,这几个月表现极好,各个管事和各房认识的人都多,说话机灵,办事看着也挺勤快。”龄草快速筛选出一个人选。
林月儿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影响,毕竟是外院的小厮,她接触不多,于是点点头道:“那你去安排吧。”
龄草记下,下去安排事情,刚走到门口,林月儿又叫住她。
龄草回头,林月儿却踌躇起来:“嗯,木丹跟你说了吧。”
龄草点头,忍不住道:“夫人咱们下次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传出去家主面上无光您的贤名也会受损呀。”
林月儿别开头,“不是这个,是江洛估计最近就要回来了,你着人安排一下吧。”
“奴婢使得,已经安排人去把书房和书房的侧卧拾捣出来了,您这里是不是摆上家主惯用的物件?”龄草贴心道。
林月儿:……大可不必。
“前几个月让你去物色附近的院子你找好了么?”
龄草:“找了两处,都买下来了,一处在南屏坊外两条街的永和巷里,三进三出的小院子敞亮,景致也不错,一处在南屏坊背后的秀才街,也是个三进三出,就是格局小了点,不过也还不错。”
林月儿点头想了想:“好,永和巷那套这几天也拾捣出来,另外府上靠近书房的丰和园也拾捣出来。”
她想着还是把每条路都安排上,免得计划赶不上变化。
龄草虽然心里不解,但还是应下,下去办了。
林月儿躺在椅子里,想着还剩美人一堆去哪里搞?
美人儿?她扑哧一笑,她不禁想起江洛那一副俊俏冷傲的脸,倒是算一个冰山美人儿,她甩甩头,卿本佳人,奈何渣男!
第30章 夫人落水是什么时候的事
月高星稀,照出宫殿更加巍峨神秘。
宫殿前提着灯笼的小太监候在一旁给站在这里的人充作路灯。
江洛在这里足足站了两个时辰,才等到太子从里面出来。
萧真益从殿门出来,脸上带着难以自抑的笑容,满面春风。
“君平,父皇唤你入内,此事孤不便在插手,你把我们这一路查到的如实告知父皇。”萧真益对着君平露出一个洒脱开心的笑。
在四周全是太监侍卫的宫殿门口,江洛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应了句是。
江洛深吸一口气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进入宫殿。
良久过后,江洛才出来。
被太监领着出宫的路上,江洛半垂着眼眸慢慢在宫道上走着,月光穿过树影在他的脸上挥洒处一副斑驳的画卷,他毫无察觉,很快就走出了皇宫。
积福在宫外牵着马等着自己的主子,见江洛出来赶紧上前:“主子。”
江洛接过他手里的缰绳腿一抬利落的上马,积福赶紧问:“主子,咱们回府么?”
“回府。”说完一个扬鞭一骑绝尘。
积福赶紧骑上他那匹马,爬上过去赶紧追。
街上无人,骑马上惊动了巡夜的护卫,上前拦下,积福赶紧追来,亮出牌子才放行让他们通过。
很快回到南屏坊江家,门房在积福的催促下恭敬的开了门。
江洛撂下马,脚步直奔书房过去。
积福见状,吩咐门房传话厨房赶紧备一些汤食过来,主子一晚上都没吃呢。
积福吩咐完就要往书房去,门房却踌躇的拉住积福道:“福哥,福哥,您这说清楚一点儿呀,主子要什么汤食呀,我好传话厨房准备,我是庄上新换上来的,实在不知道主子的喜好。”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让厨房照旧不就得了,你不知道厨房那帮子人还能不知道!”积福累了一天也像赶紧回去洗一下尘土,被门房拉住没什么耐心。
“哎哟,福哥、我的好福哥喂!”
积福抽出被门房拉住的手,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别别别,有事儿说事儿,赶紧的,待会儿主子面前可没人,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听到此言,门房赶紧三言两语把话说完:“厨房现在的人也换了个遍,恐怕福哥你认不得几个,伺候过主子的更少,哪里知道家主的喜好,您行行好,点几个菜我好赶紧给您跑腿去呀。”
“换人了?不是支婆子了?”积福讶异。
“早就不是了,自从夫人落水大病了一场,病好了管家后府里的变化是翻天覆地,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您回来待几天就知道了!”门房颇为自豪。
积福疑惑:“夫人落水了?还病了?这事儿没见来信说呀?什么时候的事?”
门房:“听说就是家主离家那天落得水,断断续续病了半个多月呢,具体我就不大清楚了,我也是才调上来的。”
“行吧,你小子运气不错,庄子往府里掉,使了不少银子吧,跟哥说说。”积福咧嘴笑了笑。
门房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现在都是夫人定好的规矩,只要三个月内考核分高,都有机会来府里的,干的好还有机会去铺子当掌柜呢,福哥你是不知道,现在府里……”
后面婆子过来打断了他们俩的话,“福管事,家主唤你呢。”
积福拍了拍脑袋,就要往书房去,门房赶紧哎一声,积福才转过头回道:“主子饮食清淡,不要油腻,太晚了让厨房随意做四五个拿手的就好,一定要好克化的,记得了。”
门房点头,积福才放心的往书房赶去。
书房里,江洛梳洗后,穿着一身青白色常服,头发微湿站在桌案前,手里拿着笔邹眉写着什么东西。
积福轻敲房门进去,江洛指了指旁边的茶盏,头也不抬得说了句:“你去,换一盏。”
拿着茶盏退出房门,积福掀开茶盖一看。
果然,茶杯里茶叶数量不对,上好的西湖龙井,主子想来只吃49片泡的,这里面的茶叶明显不够。
他端着茶到偏厅茶室找素华,都伺候主子这么久了,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呀。
茶室里只有一个陌生的小厮,积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素华呢?”
小厮像是认得积福,也是,积福是跟在家主身边的第一得意人,但凡在府里干过一个月的都知道积福。
“小的东一,是二门上调上来的,这月来的,想来福管事不认识小的,素华姐姐她……”东一踌躇,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怎地了?”
“素华姐姐因为不满夫人管家的规矩,被……被、”东一支支吾吾。
积福咚的一声放下茶盏,“被什么了,你倒是说呀!”
“被打发了,夫人说既不愿守着江府的规矩,就不要再做江府的人,放了身契打发了出去,据说……小的也是听说的,素华姐姐被家里人领走之后就许配了一个家境殷实的商户做娘子,前俩月就嫁人了!”
“什么!素华是书房的人,主子没发话,夫人就这么打发了?她是犯了什么错惹恼了夫人不成?”积福震惊,嗓音都提高了八度。
东一:“素华姐姐没有犯错,夫人也没有惩罚素华姐姐,是夫人仁慈特意放了身契银子的,出去风光嫁人总比在院子里为奴为婢好吧,您说是吧福管事。”
积福横了一眼东一,“你小子懂什么。”
积福自己抓了茶叶泡茶,心理却为素华担忧,他是知道素华一直以来的心思的,莫不是被夫人发现了,才被打发了?
重新端茶进入书房,江洛此刻正在把写好的东西烧掉。
火光之下,他神情忽暗忽明,看不出此刻的心情。
积福奉茶,准备退下,江洛忽然侧过头看向积福问道:“素华那丫头呢,你不必为她遮掩,差事办了这些年越发回去了,怎不上来,怕我罚她么?”
积福快速跪下,迟疑道:“回主子,素华得夫人恩准出府嫁人了,新来的小厮不知道您的习惯,办错了差事,请主子宽宥。”
江洛邹眉,想起了在寺庙那离经叛道的一面,这事儿确实要问清楚,他开口:“请夫人来一趟。”
积福心里忐忑间,守门的刘婆子声音传来,“主子,夫人身边的龄草和木丹求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