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的名字叫秋云岸
“既然大战在即,事不宜迟,那么我就带着大家先去集结大恶魔吧。”
深渊主动说道,“毕竟名单上的这些大恶魔中有很多行踪不定,得先用恶魔召集将大家都带过来才行,准备工作还是要做一会儿的。”
秋云岸也在魔界做了挺长一段时间的执政官了,不过他对魔界的管理——尤其是在大恶魔的调度这方面还是不太了解的。
毕竟从日常魔王亲卫队队员们说过的只言片语来看,也大概能知道大恶魔是多么自我、多么热爱自由的存在。
就连有官职在身的恶魔领主都不见得愿意听从魔王的调度,更不要说无官一身轻的闲散大恶魔了。
卡奥斯说:“魔界的王座对于很多东西都有约束作用,包括大恶魔的存在。”
夜莺点头:“没错,撒旦创造魔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恶魔们都是一群服从性很差的家伙,十分有个性单体战斗能力又强,要将这些各有特色又桀骜不驯的家伙调度起来的难度很高,所以才给予了王座这样的力量——在必要的时候,魔王可以调用王座的力量,让大恶魔必须服从。”
“不过,这样的机会,一名魔王在位期间最多只能使用三次。”卡奥斯平静地说,似乎并不认为在这种不关乎自己利益的事情上使用他仅限三次的魔王特权有什么。
“还好,我一次也没有用过。”
秋云岸想了想,看了一眼克林弗,顿住脚步,转头跟卡奥斯说:“那你和深渊他们一起去调度大恶魔吧,我有点事情想问克林弗。”
“是关于你天使身份的事情?”卡奥斯问。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秋云岸嘟起嘴——他最近越来越困惑了,一头一直在荒郊野岭生活的龙真的可以情商这么高的么?
怎么卡奥斯适应社会如此迅速的?
他却不知道,其实只是卡奥斯太过熟悉沙罗斐尔的脾性。
脾性这东西,即便转生了再多次,就跟灵魂的底色一般,根本没什么变化。
卡奥斯将代表王座的力量凝聚成一个黑红色的小戒指,交给了深渊,授权他代为行使召集大恶魔的权力。
他自己则留在了秋云岸的身边。
秋云岸也没有要撵卡奥斯走的意思,等其他人都离开了,他直视克林弗的绿眼睛,单刀直入地问道:“克林弗,你刚刚的反应就好像,你之前就已经知道我是天使了?”
克林弗目光闪烁,顾左右而言他道:“……没有,只是因为属下是堕天使,对于您能够飞快学会并熟练运用光明魔法一直感到好奇,现在看到您长出了翅膀,就这么推测了而已。”
“是么。”
秋云岸的神情明显不太信,他还待再问,窗外却又飞进来一道拖着长长金色尾巴的信函来。
那封“信函”就像一只怒气冲冲的小鸟,横冲直撞地冲进来,就这么直直撞进卡奥斯怀里。
又是奥菲霓的传讯。
就连传讯的风格都跟那位圣天使本人一样,魄力十足。
未等在场的几人反应,那封信就自信在半空中变作金色的文字,就连字体都带着一股气势汹汹的味道。
只有一行字:
【沙罗斐尔是不是在魔界?如果在,请你立刻放沙罗斐尔回天界,魔王卡奥斯阁下。】
最后的【魔王卡奥斯阁下】几个字墨水滴滴往下流淌,仿佛能看到写信人咬牙切齿的表情。
“沙罗……斐尔?”
秋云岸怔愣了片刻,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听到过。
认真回想了一会儿,秋云岸隐约想起来了,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克林弗:“沙罗斐尔?这似乎是一位天使的名字吧,好像是你的熟人?”
没错,他想起来了。
他的确听过【沙罗斐尔】这个名字。
以“el”的词根结尾,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有天使风格的名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天使的形象。
而他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那次,进入到克林弗的回忆中时。
那个在克林弗一片白茫茫、虚无的回忆世界中唯一出现的色彩,那个在克林弗弥留之际拉了他一把,将他留在了这个世界的天使。
他的名字……似乎就是【沙罗斐尔】。
克林弗的嘴唇动了动,惯常无机质的绿眼睛中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又惶恐的情绪。
就像他苦苦守了许久的、珍藏的秘密,忽然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就这么大白于天下。
克林弗躲闪开了秋云岸的目光,眼珠转来转去,习惯性地思考该怎么继续隐瞒下去。
“事已至此。”
卡奥斯合上那封天界传讯,淡淡地开口,“如果你也知道他的身份,有什么必要再隐瞒?他的记忆恢复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
克林弗紧紧握住了拳头,长袍袖口都被扯出了深深的褶皱。
“你这头龙……你闭嘴——你怎么可能理解我对沙罗斐尔大人的仰慕和在乎?你只不过是一头该死的、低级的魔兽,你——”
“克林弗!”
秋云岸拧起眉头,制止了克林弗。
他不喜欢别人将卡奥斯视作“一头魔兽”。
就仿佛卡奥斯的智慧,他的克制,他的社会化能力……他身上一切一切属于“人性”的东西,仅仅因为他天生的种族,就会被一笔勾销。
他不希望任何人提到混沌之主,提到现任魔王,第一印象永远是【他是一头兽型大于理性的魔兽】。
尽管卡奥斯从来也没有幻化出过人形,但他在秋云岸的信众早就不仅仅是“一头龙”而已了。
见秋云岸生气,卡奥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龙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高兴。
当然,转瞬即逝,秋云岸并没有发现。
秋云岸也没揪着克林弗冒犯的话不放,他思索片刻,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等等……难道说——”
难道说……
不是吧…………
这么巧的么……?
可是不论是这封莫名其妙的传讯,还是克林弗和卡奥斯说的话,都隐隐指向了某个答案。
“难道说……我就是那个,呃,沙罗……斐尔?”
秋云岸迷惑地抬起一根手指,指指自己的鼻子,又放下,再抬起,再放下……
如果没弄错的话,从克林弗的回忆中看来,那个叫沙罗斐尔的天使应该是一个在天界相当有地位和能量的天使。
……他这么厉害的么?
秋云岸的头有点痛。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那种事情!不!会!吧!
就算他迫不得已无能为力实在不行非要做天使,他也只想做一个一般路过路人天使啊!
他应该不会真的那么厉害吧?!
卡奥斯的回答给了秋云岸一记重击:“没错,你就是沙罗斐尔。
“你是天界的三名圣天使之一,被天使们称作‘神之子’的炽天使,沙罗斐尔。”
秋云岸:“……”
再见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他有点想要昏厥一下.
天界,火星天。
“不行!奥菲霓,你太冲动了!”
基露比拼命拉住二话不说张开翅膀就要往下界冲的奥菲霓,使出了吃奶的劲,“我们都已经跟魔界谈好合作了,马上双方都要发兵了!你这个时候冲去把魔王痛揍一顿,我们的合作就崩了啊啊啊!!!”
更何况奥菲霓八成揍不过那个魔王啊!
到底是谁被谁痛揍还有待商榷啊!!!
基露比,一名从出生到长大到现在一直都淡淡的“淡天使”,难得有如此巨大的情绪波动,居然是为了阻止他被气疯了的同事冲去魔界找魔王拍桌子。
不辛苦,命苦。
“我不管!沙罗斐尔到底为什么会在魔界?又为什么会被那个可恶的魔王藏起来不见我们?我无论如何都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如果那头龙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杀了他!”
基露比:“……你冷静点,圣天使是不能杀魔王的啊!这不符合三界运行准则!”
更何况你也打不过!
“你到底为什么要阻止我,基露比?!”奥菲霓难得一次见基露比这么激动,简直恨不得跟八爪鱼一样缠着她不让她动,十分气愤。
“你难道就不生气么!更何况沙罗斐尔到底为什么会在魔界,这个问题你难道没有怀疑吗?!沙罗斐尔怎么可能主动待在魔界、待在那个魔王的身边!他一定是被魔界骗去或者抓去的!
“基露比,我们一起去吧沙罗斐尔救回来吧!”
基露比:欲盐未舞“……”
所幸基露比的脑子比较好使,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仍然能开动脑筋仔细思考。
“不对。”他理清了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情,一边继续使出全身力气阻拦奥菲霓,一边给她分析,“先假设魔界那个天使真的是沙罗斐尔,如果是的话,他应该也不是被魔族骗去或者抓去的。”
“为什么?你有话直说,别卖关子拖延时间。”奥菲霓危险地眯起眼睛。
“……”
在这种事情上这位直肠子同事倒是意外地敏锐,基露比苦笑一声继续道,“好啦,好啦,我当然不是在拖延时间,我是有事实依据的。
“奥菲霓,你还记得之前魔王封印解除时候的强烈魔法波动么?当时在魔王的气息出现之前,先是很强大的光明魔法波动。
“如果魔界那名天使当真是沙罗斐尔的话,那就说得通了,想必是沙罗斐尔亲自解除了魔王的封印,也就是说,沙罗斐尔在魔王苏醒前就已经进入魔界了。
“奥菲霓,你该不会认为,魔界除了魔王以外,还有哪个恶魔有能力逼迫要挟沙罗斐尔吧?一个已经拥有能够解除这样的封印的能力的沙罗斐尔,不是魔界的小角色能轻易逼迫得了的。
“更何况……我们的沙罗斐尔,可是聪明绝顶。”
奥菲霓的那股蛮力随着基露比说的话而逐渐松懈下来,基露比露出了一个笑容。
“奥菲霓,就算全世界、包括我,都不足以让你信任,但你总该相信沙罗斐尔吧。”
奥菲霓不说话了.
月球天,诸多的天使跟人魂依旧聚集在中心广场的炽天使雕塑下。
大家仰望着那幅被放在雕塑座台上的巨幅油画,无不沉溺于画中天使的美丽。
仿佛只要看见这位天使大人的眉眼和笑容,心中的褶皱都会被一层又一层地抚平。
原来,那位沙罗斐尔大人的真容,竟是如此地迷人,如此地……生动。
月球天的天使等级低,人魂更是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到高阶天使,因此真正见过一千五百年前陨落的炽天使沙罗斐尔大人真容的人少之又少。
大家唯一看过的,也仅仅是这座常年矗立在月球天正中央、人群最密集之处的炽天使雕像。
只是雕像所刻画的【炽天使沙罗斐尔大人】的形象终归是有点抽象,各处都没有那么细致,而且整体的气质十分圣洁和高高在上符合普通天使跟人魂想象中那种遥远的、近神的天神的天使形象。
这幅画中的炽天使沙罗斐尔大人,却如此生动,如此栩栩如生,如此……平易近人。
就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笑眯眯地从画中走出来,与大家把酒言欢一般。
余波已经在这幅画像下方站了许久,始终怔怔地盯着画像看,到后来,就连他的朋友唤他,他都好像听不见了。
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神游般的精神状态中。
克洛梅尔放好画后就站在不远处,没有离开,他注意到人来人往中这个一直盯着画像发呆的人魂,有点莫名其妙。
仔细看,这个人看着还有点眼熟,克洛梅尔仔细想了片刻,想起来了——之前在审判假圣子的时候,这个人魂在天界法庭出庭过,他是跟假圣子同时代的人魂。
克洛梅尔有些疑惑,便走上前去,轻轻拍了一下余波的肩膀。
余波正在出神,乍然被拍一下,吓得整个魂一激灵。
还是他旁边的友人A反应快,主动行礼:“天使大人。”
余波呆呆盯着克洛梅尔的脸看了一会儿才回魂,他也记得克洛梅尔,跟着木讷地行了个礼:“克洛梅尔大人。”
克洛梅尔虚虚扶了他们二人一把,示意他们不用行礼。
随后,他斟酌了一番言辞,主动开口询问余波:“我看你盯着沙罗斐尔大人的画像看了许久,你朋友叫你都听不见,是怎么了吗?这幅画……有什么问题么?”
余波张了张嘴,然后茫然摇头:“没……没问题……”
克洛梅尔双眼微眯,感觉这个人魂似乎隐瞒了些什么。
现在,任何有可能关乎于沙罗斐尔大人的事,他都会格外地留意、上十万分的心。
不过克洛梅尔也没有逼问余波,他只是笑了笑,主动介绍道:“不瞒你们说,这幅画是我的拙作。是我凭着记忆中沙罗斐尔大人的形象所绘制的,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才算是勉强描绘出了沙罗斐尔大人的神采之万一。”
果然,听他说完后,余波便忍不住追问道:“这样吗?所以这幅画跟那位……沙罗斐尔大人的真实样貌和气质……应该是差不多的?”
克洛梅尔笑道:“有些惭愧,听起来像是自夸,但我的画技在天界中确实是有一些影响力的,尤其是在画沙罗斐尔大人这方面。
“不过尽管如此,我也认为我没有能够画出沙罗斐尔大人真正的灵韵。当然,只看样貌的话,这幅画应该已经是天界最能还原沙罗斐尔大人真实样貌的了。”
余波又低下头,若有所思起来。
“所以,作为刚从人界来到天界不久的人魂,如果这幅画能让你想起什么来的话,还恳请你务必告诉我。”
克洛梅尔说得十分郑重且恳切,完全不像一名高阶天使对一个普普通通人魂的态度。
他甚至带了几分恳求:“尤其是……如果你知道关于画中人在人界的身份或者其他信息,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余波张了张嘴,呆滞地看着面前这位堂堂权天使大人,对方竟会……这样恳求自己……
余波感觉喉头有些干涩,他知道,很多话不能乱说,如果他误导了天使大人们……很可能会耽误事情,酿成不好的后果。
可既然克洛梅尔大人都这样说了——
权衡再三,余波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事实上,我在人界的时候,见过一个跟这幅画里的沙罗斐尔大人长得……至少有九分像的人。”
克洛梅尔的眼睛倏地亮了,精神都一振:“是谁?你可以告诉我他的身份吗?”
余波挠了挠头:“呃,其实他还蛮有名的。他叫秋云岸,在人界是一个艺人,就跟之前那个假圣子夏淼一样,都是国民度很高的公众人。
“我跟他并没有过太多接触,但是业内有……嗯……有挺多关于他的不好的传闻。我也不知道是有人蓄意抹黑还是的确如此……”
余波说到这里,想到自己也曾是被蓄意污蔑的受害者。
他恍惚了一瞬,再仔细回想记忆中秋云岸那双闪耀如钻石一般、无时无刻不闪烁着纯粹的意气的双眼——
他咬紧了嘴唇,决定不瞻前顾后,直接向天使大人说出自己的直观感受。
“不过我……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个坏人。
“他和夏淼不一样。”
虽然只是余波个人的直觉,可他莫名地想为那个并不熟悉的艺人说一句话。
“秋云岸……”
克洛梅尔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你的告知。”
说完,克洛梅尔便顾不得别的,立马扬起双翅,飞速冲上了火星天。
……
克洛梅尔直接飞到奥菲霓大人的身边,一来才发现基露比大人也在,两位大人似乎在争执讨论着什么,看到他来,便一起停了下来。
奥菲霓问:“怎么了?有事要禀报吗,克洛梅尔?是关于沙罗斐尔的线索?”
“是的。”
克洛梅尔单膝跪地,“刚刚月球天的一名人魂说,他认识属下的画作中所绘制的沙罗斐尔大人,属下便让他详细说了,得到了一些信息。虽不知真假,但您说过,凡事涉及到沙罗斐尔大人的信息,都直接向您汇报,属下就来回禀了。”
奥菲霓点了头,克洛梅尔便将刚刚余波给他的身份信息告诉了奥菲霓和基露比。
基露比想了想,对奥菲霓说:“既然知道了有可能是沙罗斐尔的人类的线索,比起等魔界的回复,要不然我们还是亲自前往人界直接确认吧?”
这一次,两名圣天使终于达成了共识。
“嗯,去人界。”奥菲霓对于寻找许久的线索终于有了突破也很迫不及待。
如今,所有的线索就像一层一层的笋衣,就等他们层层剥开,露出其中的真人。
沙罗斐尔。
无论在哪里——
但愿你平安无事。
奥菲霓和基露比不约而同地想着。
不仅仅是以同僚的身份。
更是以数万年来,从天界初生,从彼此懵懂,一起携手走到现在的、情谊深厚的老友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感谢T、宝贝怡、瑞雪、扒拉饭吃的猫、潼古.、啥也不是、歆歆知我心、浮生一梦、茶理理、赛赛宝宝们的营养液[抱抱][抱抱][抱抱]
第72章 突发状况(小修增补)……
事已至此,天界大军做出了临时变动,由奥菲霓单独带队,临时调整为奥菲霓和基露比两位圣天使共同带领力天使军团前往人界。
克洛梅尔作为一直致力于寻找沙罗斐尔的天使,也一道随同前往。
第二封送去魔界的信果然一直没能等到魔王卡奥斯的回复,至高天决定先从那名叫做余波的人魂给的线索开始查起。
于是,浩浩汤汤的天使大军再次从天界裂缝降下,人界在振奋于天使再次降临的同时,却也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圣音。
那是座天使奥菲霓的声音,只是在好似神谕的辽阔与悠远之中,削弱了一些冰冷的质感,显得更加神圣。
【人界,听我问题——人界中是否有一人姓秋,名叫秋云岸?他是何人?如今在何处?有任何了解线索的人,只要呼唤我的姓名「奥菲霓」即可,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待。】
如此神圣的圣音,来自天界地位最高的天使的声音,所有人却都从其中听出了一丝急切。
“天使……果然也知道了么……他们来找秋云岸了……?”
魔王会的成员中,有人低喃出声。
何之森扯了扯嘴角:“迟早的事。”
他再次抬头,望向天幕中魔界的影相。
随着天使降世,映射魔界的天幕再次滋啦滋啦地雪花屏了,正在逐渐闭合消失。
“果然,这个天幕是被某种意识影响着的,它不会让天使轻易地在人界看到魔界的秘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阻止它。”
就在刚刚,人类还能从天幕中看到挥着小翅膀蹦蹦跳跳的秋云岸呢……
该说不说,秋云岸就算长出了天使的翅膀,也丝毫没有哪怕一点点属于天使的稳重,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也就是这样的秋云岸,竟跟那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魔族相处得那么好,被所有魔族,包括魔王卡奥斯陛下所爱护甚至景仰着。
“那也是自然的……”有人茫然地发着呆,眼神放空,“都这个时候了,该不会还有人不承认吧?秋云岸真的很强……非常非常强,他的光明魔法,甚至比我们在天界影响中看到的诸多天使都还要出神入化。”
他旁边人“嗯”了一声,点头:“的确……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天界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找到秋云岸了……”
然而——
有人感觉背后一凉,头皮一紧,小小声说:“但是……天界这么重视秋云岸,现在更是直接来找他了,如果被天使们知道……人界把秋云岸这个‘真圣子’送到魔界当祭品,天使们……会不会不但不支援人界,甚至向人界降下惩罚……?”
所有人静默,无人敢回答这个问题,这是悬在所有人欣赏地一把剑。
那位圣天使奥菲霓发布完声音就再次变成一道所有人肉眼可见地金光,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一次落到了联邦首都的钟楼顶上。
所有人打了个寒战,不约而同地想:到底是谁敢去跟这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天使去说秋云岸的事情啊……
怕不是当场就会被天使的怒气捏成肉饼饼吧>.<
……
奥菲霓跟基露比一同前去了联邦首都最高的高塔顶上,其他力天使则暂时散开待命,没有急于猎杀异种。
魔界目前还没有出兵,他们提前下界,也要静观其变。
倒不是天使心眼小害怕自己出力最后魔界坐享其成。
其实这也是至高天的战略安排——要跟异种战斗就要一鼓作气,把异种杀个反应不及,毕竟异种增殖也需要时间。
否则就是他们这边杀着,界外异种增殖着,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所以最好是等到魔界的战力齐备了,两方商议好,在一同出击。
因此各个力天使小队暂时分散为三至四人一组,在人界四处巡逻,若遇到遭遇异种、有危险的人类,就帮忙救一下。
也给奥菲霓大人和基露比大人充分的时间用来收集所有关于沙罗斐尔大人的情报.
毕心谭恨啊!
他眯着眼,望着天空中那两道金色的弧线,捏紧了拳头,再回忆起上次带着他精挑细选的人前去奥菲霓身边敬献的事,依旧充满了痛恨。
他又恨,又悔。
就算是杀了毕心谭他也不会想到,天界翻遍了人界也要找到的那个所谓的“圣子”,居然会是秋云岸。
秋云岸!
秋云岸是谁?秋云岸曾经是他手里的一张底牌,他将他视作废牌,随手弃掉。
可谁又能想到,他以为是没用的废牌的底牌,却会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候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他捡回来当个宝的夏淼,才是真的废物!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把秋云岸当弃子,而是精准地力挺秋云岸到底,把投资到夏淼身上的营销哪怕只是分一点点给秋云岸,让秋云岸顺理成章地成为圣子回到天界,那么说不定现在末日早就结束了!
而他,作为人类最大的功臣,他在联邦的资本大厦中爬到高层的愿望也一定会实现——
毕心谭越想越懊悔,越思考越恨不得掐死自己。
不行,他永远不会放弃为自己寻找出路。
他出身小县城,父母都是吃着资本喂给底层民众的残羹冷炙麻木一生的蠢蛋,而他不一样,他能在阶层固化的联邦中,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走出底层,一步一步爬到大公司经纪总监的位置,靠的就是他这永不服输的利己主义。
他要趁还没有人搅局之前,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毕心谭眼珠转了转,盘算了一番,决定这次还是先去找克洛梅尔更稳妥一些。
克洛梅尔很显然也已经做好了让大家主动来找他的准备,权天使在联邦首都中心的位置矗立着,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存在感十足。
有力天使军团的保护,毕心谭也不用太过躲躲藏藏,他很顺利就来到了克洛梅尔的身边。
克洛梅尔站在首都中央广场中间,这个位置曾经是一块圆形广场,中间是一个喷泉池,只不过如今喷泉池和周围的树木、长椅、雕塑、栏杆等装饰物都坍塌得差不多了。
只是相较于别的地方,这里比较空旷,视野也好一些。
看到毕心谭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克洛梅尔微垂眼睫,淡淡看了他一眼:“——又是你?”
毕心谭飞快跑到天使身前跪下:“克洛梅尔大人,这次你放心,我是真的知道你们要找的这个人。不但知道,而且我跟他非常熟悉,我敢打赌,你在人界找不到一个比我跟秋云岸更熟悉的人!”
“哦?”克洛梅尔的神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毕心谭哪管那么多,倒豆子一般快速说着:“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克洛梅尔大人,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跟秋云岸是十年的忘年交!
“秋云岸的身世我也很了解——他是孤儿,在抚育机构长大的,一直没人疼没人爱的,他十岁那年是我主动找到他,把他带回去照顾,他也是我带的第一个艺人,那之后十年,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培养他,把他从一个完全没名气的素人一直培养成大明星!”
毕心谭自觉言辞恳切,充满了感情,故事也说得十分动人,然而克洛梅尔却神色不动。
“是么。”天使仍旧是这样平淡的一句话,随后问,“那么秋云岸现在人在哪里?你既然跟他这么熟悉,应该对他的行踪也比较了解吧。”
很好。
天界果然完全不知道秋云岸现在在什么地方。
毕心谭攥紧了拳头,紧张又激动,手心出汗。
他想着,他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让天使信任自己。
他要在天使——尤其是那两个圣天使心中给自己树立一个好形象,有了天界的信任和支持,之后情况好的话,他就能在人界利用自己【在天界的人脉和影响力】,爬上集团高层。
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不管是他死了,还是整个人界都凉了,但没准他的灵魂还能在死后上天界享清福。
一切,尽在这一刻。
现在人界混乱不堪,大多数人的心理肯定都是害怕被天界知道秋云岸被他们全民投票送去了魔界,那么他毕心谭刚好可以趁乱搅浑池水,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于是毕心谭对着克洛梅尔磕了个头,一字一顿道:“此事事关重大,无论如何,小人都要亲口跟圣天使大人们汇报,以防被有心之人在其中搅混水!”
克洛梅尔歪了歪头。
他并不是很清楚,有什么人可以在其中搅什么浑水。
不过眼下事关沙罗斐尔的事优先级第一,既然这个人类这么说了,那么带他去找奥菲霓大人和基露比大人也没关系。
克洛梅尔便点头同意了。
他所在的广场上,以及首都钟楼的楼顶花园城处都专门设置了传送阵,以便他跟奥菲霓大人和基露比大人可以最及时地联络。
毕心谭还跪在他跟前,克洛梅尔随手提溜起这个男人的后脖领,将他率先丢进传送阵内。
随后,自己也进入了传送阵。
克洛梅尔向传送阵输入光明魔法,霎时间,两人的周身便被金白色光芒完全环绕,毕心谭惊讶地长大了嘴。
下一刻,眼前便风景变幻——他们已经从首都中心的广场处瞬间移动到了另一处。
毕心谭怔怔地抬头望天,这里给人的感觉离天空很近,被一片碧蓝如洗环绕,周围的花园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还是首都最高的钟楼的顶楼、露天花园。
上一次,他就是来这里向座天使奥菲霓推销,结果被扔下去的……
毕心谭打了个激灵。
克洛梅尔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奥菲霓大人,基露比大人,这个人类说他与名叫秋云岸的人类关系亲近,是十年的老友,也是工作伙伴。”
毕心谭赶忙麻溜从地上爬起来,补充:“不仅仅是工作伙伴!也是把他从十岁照顾到大,陪伴他一路成长的重要的大哥哥和经纪人!”
“……嗯。”克洛梅尔的嘴角不知为何抽了抽,“总之大概就是这样,他强烈要求来见两位圣天使大人。”
奥菲霓原本站在钟楼的边沿,向下眺望。
钟楼顶端的风很大,扬起她的发丝,高洁的天使在呼啸的风中回过头,瞥见克洛梅尔带过来的毕心谭,沉默片刻,发出了跟克洛梅尔如出一辙的疑问。
“——怎么又是你?”
毕心谭死皮赖脸地笑了笑:“对对,是我,是小人……还是小人。但这次绝对不会有错了,我的的确确就是秋云岸的经纪人,我们也确确实实认识十年了,从他童星出道的时候就是我挖掘的,这绝对不会有错的。”
基露比也在旁边,闻言向毕心谭走来,好奇地打量他。
毕心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另外一位圣天使,他连忙调整好自己的站子,毕恭毕敬,供基露比审视,同时他自己也在偷偷打量基露比。
嗯……这个圣天使气质温和,眼神温润,唇角带笑——一看就比那边那个好说话!
毕心谭心花怒放,顿时转移了游说目标,把刚刚跟克洛梅尔说的话添油加醋地又跟基露比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自己是如何一把屎一把尿(bushi)把秋云岸从小屁孩带大,以及自己是多么疼爱他,关心他,不仅把他当自己的艺人,更将他视为自己最亲近的弟弟云云。
毕心谭本以为自己如此动之以情,这个一看就很心软很感性的圣天使一定会被感动。
然而……
基露比倒是一直微笑着的,只是那个微笑就像从一而终的出厂设置,让毕心谭看不出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他说着说着,心里就有点没底了起来……
等他全部说完,基露比并没有对他与秋云岸之间可歌可泣的故事发表什么感想,而是首先询问克洛梅尔:
“这位所说的‘秋云岸’,跟月球天的人魂余波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应该不是重名之类的吧?”
对此,克洛梅尔倒是表达了肯定:“应当是同一个人,因为余波也提过,他所认识的那名叫做秋云岸的人类的身份是艺人,而且两人提及的所属公司也是同一家经纪公司。”
“原来如此,那看来的确是同一个人了。”
什么嘛,原来是确认这个。
也对,世界上重名的人那么多,天使也是很讲逻辑的。
毕心谭松了一口气。
基露比又笑眯眯地转向了他:“那么,毕先生,既然您与那位名叫秋云岸的人关系这样好,为什么异种侵袭之后你们没有待在一起呢?您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毕心谭一听问到重点了,赶紧流利掏出自己准备好的说辞。
“圣天使大人,不瞒您说,小人就是为了这件事才特意要求直接向您禀报的!因为……因为…………因为——”
毕心谭在此处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因为——我不得不来如实向二位圣天使说明一件十分令人痛心的事!”
“有话快说,不要挤牙膏。”奥菲霓眯起眼。
“……”毕心谭一抖,他还是很怵奥菲霓的,赶紧加快语速,“是是是,是这样的。各位天使大人也都知道,之前那个恶心的夏淼伪装圣子去了天界,被伟大的天使们发现,重新流放回了人界。
“这一切都是因为人类无药可救,他们辜负了秋云岸的好,胡乱投票,让人品低劣的夏淼成为圣子,却将真正的圣子秋云岸他……他……他——送去了魔界!
“天使大人!那群愚蠢的人类弄错了天界的圣子和魔界的祭品,将他们……送错了地方!自从秋云岸被送去魔界后,我就茶饭不思,极度悲伤,一直痛苦到今天!”
基露比跟奥菲霓交换了一个眼神。
魔界。
所有的信息都对上了。
秋云岸,就是沙罗斐尔。
而现在的沙罗斐尔,的的确确正在魔界。
所有线索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只不过,眼前这个人类嘛——
基露比笑看毕心谭:“毕先生,你知道吗,天使是会魔法的,其中我与奥菲霓的魔法能力更是佼佼者,我们很容易识破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毕心谭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飞速观察了一下基露比的神情,还是赌对方在诈自己。
于是毕心谭坚持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请圣天使大人相信我!”
基露比也确实没有这个人在说谎的证据,提取记忆的魔法有一定的前置要求,他没法直接观看这个叫毕心谭的人类的记忆。
他只是直觉地觉得,这个人满口谎言。
毕竟他是活了成千上百万年的天使,而对方只是个生命短暂的人类,要想在他面前完美伪装也没那么容易。
“现在不用理会那么多。”
奥菲霓阴气森森地说道,“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秋云岸就是沙罗斐尔,而沙罗斐尔现在作为魔界祭品被扣在了那里。
“我认为,我们应该单方面宣布——天界和魔界的合作崩了。”
擅自扣留天界炽天使,这个魔界……还有这个魔王卡奥斯……真是——好大的胆子!!
奥菲霓又开始怒火中烧了。
就在奥菲霓思考该怎么找魔界要人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扑过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瘦骨嶙峋的、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男青年。
“毕心谭!你这个见风使舵的混蛋小人!!!”
青年尖锐地叫了这么一声,就飞扑过来,趁毕心谭不察,一拳重重挥到他的脸上,毕心谭“嗷”的一声,啐出一口血,随后便下意识反击,两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奥菲霓皱眉,不高兴道:“……像什么样子。”
这个时代的人类,当真是……奥菲霓深感自己词汇匮乏,难以形容当今人类的个人素养和德行。
曾经她是很欣赏人类这个种族的,三界之中,相对最落后、资质最平庸的人界,却靠着人类的智慧与团结,不断地创造着新的奇迹,奥菲霓一直认为人类身上有很多值得天使学习的地方。
可是,这个时代的人类——
奥菲霓在心中长叹了一声。
他不知道,这个种族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给了他们巨大的科技进步,却又让文明在这片土地上逐渐消失。
奥菲霓定睛看向那个跟毕心谭扭打在一起的人类,这才发现……这也是老熟人。
居然就是那个错被当作沙罗斐尔转世,又被放逐回人界的夏淼。
他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奥菲霓准备干预这来两个不像话的、扭打在一起的人类时,人界陡然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轰隆作响,世界剧震。
地上的废墟再次加剧坍塌,地面裂开道道深刻的裂纹,仿佛就连天空都随着大地在震颤。
奥菲霓跟基露比同时目光一凛,扬起六翼,振翅飞起,向下方看去。
……异种的数量增加了。
而且不是零星地增加,是大量的、如同病毒一般地恐怖增殖!!!
整个人界联邦首都竟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异种占领了!!!
基露比倒抽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四千年前的那场战役,也从来没有过这样可怖的瞬间异种增殖啊!
更何况因为四千年前沙罗斐尔总结的经验,他们早就有充足的应对异种的准备,力天使军团一直在维持着秩序,确保不留给异种增殖的口子,让人界能暂时喘息。
怎会如此……
再一抬头,又不过是瞬间的工夫,两名圣天使发现,异种们不知何时,已经将这座钟楼包围了。
这理应不可能。
因为他们两名圣天使的存在,钟楼是整个人界光明气息最强烈的地方。
异种应当是排斥光明元素的。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反直觉。
所幸奥菲霓反应快,迅速用魔法轰炸,瞬间击杀了大部分异种。
但却有一只异种躲过了攻击,十分狡猾地直接抬起触手,攻击向了在场所有天使中唯一不善战斗的克洛梅尔。
“克洛梅尔!”奥菲霓厉声叫道,“快躲开!!!”
然而克洛梅尔没能来得及躲闪,数十只鲜红的触手袭向天使,克洛梅尔僵硬在原地。
一个黑红色的影子抵挡住了异种的袭击。
正冲向克洛梅尔的奥菲霓急刹车,皱眉环视四周,只见众多鬼魅般的影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燕尾服,手戴白手套,笑容可掬的大恶魔。
大恶魔朝他行了个绅士礼,随后,悠悠然转头,一边整理着自己染了血的白手套,一边微笑着,说道:
“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这位……毕心谭先生。”——
作者有话说:呼……最近实在太太太忙了啊啊啊啊
不过说好0点更新,回家以后就开始狂写,好在赶上了[爆哭]
感谢绝望的直女、啥也不是、此关耳焉、浮生一梦、扒拉饭吃的猫、潼古.、瑞雪、茶理理、赛赛、歆歆知我心宝宝们的营养液[摸头][抱抱][抱抱]
第73章 永远等着别人救,就永远不……
以首都钟楼为圆心,四周陆续出现诡谲的黑影,或在地上,或在墙壁上,或在半空之中。
那各个黑影中陆续走出一个个身影,他们形象各异,高达壮硕的、头顶犄角的、周身覆盖鳞片的……
亦有如那燕尾服恶魔这般几乎完全是人形的。
是来自魔界的大恶魔。
魔王卡奥斯没有食言,来自魔界的增援及时赶到了。
奥菲霓飞了一半,见克洛梅尔安全无事,才停了下来,无声地卸下一口气。
她差点就又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有天使遇到危险。
一码归一码,不论是跟魔界的私人恩怨,还是沙罗斐尔的事,都暂且先放一边,奥菲霓对身着燕尾服的大恶魔道:“多谢,又有劳了,我记得你。”
来自魔王亲卫队的上位恶魔,代号深渊。
是上次前来魔界裂缝接他和基露比的两个恶魔之一。
头顶上传来一声嘲讽的声音。
“区区天使,不过如此。连这些一点只能都没有的玩意都能重创你们,呵呵,这就是我离开天界的理由。”
基露比抬头望去,上方的他天空被一双黑色的羽翼全然笼罩住,堕天使无机质的绿眼睛睁开,随机锁定了一名附近的异种,冷声道:“——受死吧。”
他正一肚子不爽,无处发泄呢。
就用这些害他不得不离开秋云岸大人身边的混蛋家伙们来出气吧。
大型禁咒裹挟着电光,如一个黑暗的漩涡狂潮一般,在钟楼上空聚拢,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急剧扩张。
身着燕尾服的上位恶魔叹了一口气,对他跟前的克洛梅尔说:“小心点哦,那个家伙发起疯来敌我不分的。”
克洛梅尔:“……”
随着大恶魔们的到来,刚刚因为沙罗斐尔的事而暂时转移了注意力,导致被异种钻了空子的天使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异种会增殖,但他们的战力也增加了。
回击打响。
不得不说,魔王卡奥斯在别的方面不知如何,至少作为合作伙伴而言,这个魔王是相当大气的,派来的恶魔没有任何水分。
原本在别处巡逻的米特洛尔和西格尼察觉到钟楼这边发生异动,双双飞速赶了回来,就见密密麻麻如虫潮一般恶心的异种,就这么瞬间被区区二十来个大恶魔杀得片甲不留。
米特洛尔啧啧出声:“我的老天,魔界这些家伙简直强得离谱!比我以为的还恐怖,魔界到底怎么养出这么多怪物的——是吧,西格尼?”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西格尼冷静地说,“自古以来就是环境越恶劣的地方,生物的生存和战斗能力就越强。
“天界上万年来在神和三名圣天使的守护下,一直平稳安逸,所以现代的天使的战力相比起始祖时期已经有所退化了。
“魔界就不一样了,据说魔界的污染是反复来袭的,魔族一直生活在朝不保夕、随时有可能崩塌的恶劣环境中,能活下来的,都是生存和战斗能力顶级的存在。”
这些事情不属于天使学院的通识课程,但对于负责战斗的力天使来说算是必修的功课,米特洛尔确实理论知识没有西格尼扎实,不过这种事情也是知道的。
他无聊地耸耸肩,发现这个西格尼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爹味也越来越重了。
“事不宜迟,我们也加入他们。”
西格尼说着,拉开长弓,就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支金箭齐发,如同金色的瀑布一般,将一整排异种齐刷刷剿灭。
“论打架,我可不会输给你!”米特洛尔也不甘示弱地举起剑,不待西格尼回答,就如一道白色电光一般,冲进了异种的丛林之中。
天上不详的禁咒扩大到了极致,无数闪电和火花劈下,将下方的异种尽数劈成了焦炭。
不仅如此,那些闪电跟火花仿佛还有追踪功能,追着四处笨拙奔逃的异种劈。
“恶魔,恐怖如斯!”米特洛尔在砍异种的间隙感慨道。
下一刻,一道闪电直接劈到他头顶上,米特洛尔连躲带闪,才免于被劈成烤天使的悲惨命运。
米特洛尔:“……”
他怨念地抬头看了一眼顶上控制着这个禁咒的家伙,那家伙两只漆黑的羽翼张扬无比,丝毫也不介意天使们发现他堕天使的身份。
米特洛尔随手又砍了一只异种,跟刚来到他身边的西格尼打嘴炮:“你说如果我也堕天,也能变得这么厉害么?”
西格尼瞥了他一眼,米特洛尔在他的好兄弟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鄙视,识趣地撇撇嘴,闭嘴砍怪,不再满嘴跑火车。
……
奥菲霓和基露比飞到了高空之中,一边俯瞰脚下,一边使用大范围攻击型光明魔法,对异种进行轰炸。
异种显然还是非常畏惧光明魔法的,两名圣天使出动,瞬间就让这次的战局与上一次截然不同了,异种几乎没有反击余地。
奥菲霓面无表情地往下砸魔法。
其实她很想问魔界关于沙罗斐尔——或者说现在那个名叫秋云岸的人类的事情,魔王亲卫队的上位恶魔近在眼前,正是最好的时机。
但她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影响战斗,即便事关沙罗斐尔……
奥菲霓咬牙,加快了轰炸的速度,一时间,整个联邦首都上空只见黑色和金白色的魔法光线交错闪烁,所有人类都好似在看一场4D魔幻大片。
尤其是还在钟楼顶上的毕心谭跟夏淼,更是距离战局最近的绝佳观景点。
两人:“……”他们一点也不想观这个景!
毕心谭见势不妙,心想小命要紧,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远离风暴中心。
于是他也顾不上身上被夏淼揍得青一块紫一块了,啐了夏淼一口就要溜之大吉,却被落魄如乞丐般的夏淼拽住了衣角,不让他跑。
“你他妈松手!”
毕心谭抬脚就要踹夏淼,被夏淼躲开了。
身边不远处,一坨异种的触手砸下来,在钟楼的楼顶花园砸出了一个大坑。
毕心谭吓得连忙用力撕扯自己的衣服,夏淼不松手,他干脆就把衣服直接扯断。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得赶紧跑!
大力之下,衣角成功扯断了,毕心谭撒腿就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跑,只留夏淼攥着他断裂的衣服角。
没想到今天的夏淼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歇斯底里,都这样了,还不想着自己保命,仍大喊大叫着往毕心谭身上扑。
“都怪你!都他妈怪你!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怎么会这么惨?!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会变成这样都他妈是你害的!!”
夏淼厉声尖叫着,很显然将自己被驱逐出天界后的落魄遭遇都归咎于毕心谭身上了。
毕心谭无语极了,都这个时候了他才没空跟这货吵架。
他骂道:“逼逼赖赖的也不知道在这说什么,你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都是因为你太蠢了?但凡你要是稍微争气点,不就能取代秋云岸了?
“真是笑死人,都世界末日了,你还是只能像个小丑一样活在秋云岸的影子底下!”
毕心谭说的是心里话,也是他心中的怨愤——他当初背叛秋云岸,选择夏淼,还不是觉得秋云岸蠢、夏淼精明么。
结果谁能想到,这个夏淼才他妈是最蠢的那个,害他压错了宝,赔得裤衩都没了。
这货居然还敢来冲他发火,他不发火就不错了!
毕心谭踹开了夏淼想抓住他的手,没想到夏淼使出了浑身解数,仿佛不弄死他不罢休一般,像个牛皮糖。
牛皮糖猛地抓住了他,毕心谭怎么都甩不掉,反倒是夏淼,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蛮力,直接就借力将毕心谭甩了出去!
他们右侧不远处就是钟楼边沿,毕心谭竟直接被夏淼甩了出去!
他瞳孔放大,感受着自己向下坠落,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慢放,毕心谭无比清晰地看见异种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
“救——”
他向顶上的高空伸手。
那里是两名圣天使所在的方向。
他可是向他们提供了详细的秋云岸的线索,他可是将秋云岸从十岁一直带到现在的恩人——
圣天使怎么也会救他的吧。
然而,奥菲霓和基露比忙于战斗,根本没有注意到一片混乱中坠楼的毕心谭。
毕心谭仍在持续下坠,他已经感觉到一丝柔软黏腻的触感碰到了他的小腿。
那是怪物的触手……
他曾经是【光明主教】,曾经带头向天界献上圣子,就在刚刚,他还向天界地位最崇高的天使们诉说了自己和他们的同伴秋云岸之间可歌可泣的故事。
可是,这些号称代表光明与美德的天使,怎么没有一个来救他……
毕心谭很想大声喊【救命】,然而人在高空坠落的时候,嗓子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想叫也叫不出。
他微微偏过头,便看到钟楼顶端的栏杆边,夏淼顶着一头茅草一般的头发、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却满脸复仇的快意一般探出头,咧着嘴,疯癫颠地笑着,俯视着他落入怪物潮之中。
恍惚之间,毕心谭想起自己小时候,带他入圈的“师父”曾经给他讲过的道理。
人是很难直面自己的失败的。
因为面对自己惨淡的人生、面对自己的愚蠢、接受自己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应得的责任,是如此令人痛苦,所以大家总要找个寄托,找个理由,最好是找另一个人,将自己的失败通通安放于对方的身上。
这样,才能麻木但至少不痛苦地活下去。
毕心谭很鄙视这样的人。
他的字典里,没有鸵鸟这两个字,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失败。如果失败了,那就想办法赢回来,只要不死不休,最后下牌桌的时候,他一定会至少赢得一些筹码——
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滑腻粘稠的触手抓住了毕心谭的脚腕,另一只则直接缠上了他的脖子。
毕心谭停止了下坠,因为他被怪物举了起来。
他开始感到窒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剧烈的腥臭味袭来,毕心谭在眩晕中又有强烈的呕吐的欲望,他勉力将脖子向后转了三十度,果然看到怪物的巨口大张,腥臭的口水滴滴流下。
毕心谭被触手再次向上举起了一点,怪物显然在调整一个最舒适的进食姿势。
从这个角度,毕心谭刚好能看到钟楼右后方的一栋建筑。
那栋建筑被铁栅栏和电网严密地围了起来,整个联邦都变成了废墟,它依然屹立,虽不如钟楼那么高,但稳稳当当,有如铜墙铁壁。
那是联邦的巨头们所在的【VIP避难所】,上方的楼体只是掩护,真正的避难所在楼体下方,拥有远超过平民避难所的坚固壁垒。
即便是异种这样强大的破坏力,都没将这里破坏分毫。
在被异种吞吃之前的最后一刻,毕心谭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憧憬。
他拼搏厮杀至今,就是为了成为那些“人上人”中的一员。
竟一直到死,都只落得一场空。
在被吞吃前,毕心谭再也顾不了那些了,他狂笑起来,尖声咆哮:
“你们这帮蠢货!你们会有今天都是活该!就是因为这个夏淼骗了你们!呵呵,反正大家都快要死了,怪就怪你们自己没有脑子,听风就是雨。
“是你们生生把秋云岸这个全人类唯一的希望拱手推出去的,那你们全都死光也活该!人类灭绝也活该!!!
“老子先走一步,地狱见——”
话的尾音,被吞没在了异种的口中。
毕心谭临死前的这句话周围许多人都听到了,人们本来各自躲在废墟和掩体之下,小心翼翼观望着天使恶魔和怪物对打,看到天使们和恶魔占据上风,暂时放心了一点。
但毕心谭这一席话,又难免提醒了大家——他们将真正的“圣子”秋云岸推去魔界做祭品的行为有多糟糕。
有人抖了抖,戚戚然问身边人:“我们……我们是不是犯了大错……天使们如果知道实情,真的还会拯救我们吗……”
他旁边的人咬牙:“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丧气话!就算天使不救我们,不还有恶魔么!你看,这些恶魔多厉害啊!”
就在他说话间,身着燕尾服的大恶魔打了个响指,他跟前的一大片异种顿时就被黑雾环绕,嘶吼着在黑雾中化为了血水。
……恐怖的力量。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悠悠响起:“恶魔是不会主动救人类的,包括魔王。”
那人扭头看去,熟悉的男人的脸庞,是何之森。
何之森淡定地看着魔法轰炸中的战局,局外人一般:“恶魔出动,只是因为他们需要出动。他们要守护的是他们自己的魔界,就像天使,最优先守护的也是天界一样。
“永远等着别人来救,那就永远不会得救。”——
作者有话说:都是剧情的一章[笑哭][笑哭]不过终于让毕心谭这个老登下线了!
本来按照章纲应该要写到秋秋出场的,但是那样的话至少要六千字,太忙了没写到那么多[可怜][可怜]
感谢龍吉炎、扒拉饭吃的猫、此关耳焉、潼古.、啥也不是、歆歆知我心、瑞雪、浮生一梦、茶理理宝宝们的营养液[三花猫头]
第74章 神最宠爱的孩子
“可……可是,我们跟天使和魔族不一样啊,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战斗,除了祈祷天界和魔界来救我们以外,我们还能做什么?!”
“就是啊,你搞了个什么魔王会,不也是希望魔族来救你么?这个时候倒当上哲学家了。”有人讥笑道,“真当之前的事都没人记得了啊?”
何之森没有反驳,任由其他人说。
他们说的确实是事实,他曾经也的确将希望寄托在魔界、尤其是魔王卡奥斯的身上。
可是事实证明,他错了。
恶魔没有救他,也没有救魔王会的其他人;就像天使们,也并不真的在乎光明圣教的人,他们从始至终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他们的圣子,也就是秋云岸。
明明被袭击的是人界,然而人界在这次袭击中却是那么被动。
何之森看了一眼天上五光十色的魔法轰炸,沉声道:“你们信不信我说的不重要,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事情不像我所想的那么悲观。”
然而,事实证明,何之森的“悲观”是正确的。
天使和恶魔的联军与异种你来我往地胶着了一段时间后,就有人注意到:“我怎么觉得……这些怪物增殖的速度好像……变快了?”
何之森的眼睛暗了暗。
他说的没错。
异种增殖的速度确实在变快,而且是在指数级地加速。
原本天使和恶魔们对付异种称得上是游刃有余,比起上次的突然变故,这次来的天使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加上两名圣天使坐镇,战力激增。
恶魔数量虽少,魔法轰炸起来却不含糊,异种成片成片地被剿灭。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战况就从一边倒,渐渐变得势均力敌起来。
并不是异种变强了,而是单纯的数量越杀越多。
杀异种的速度已经赶不上异种增殖的速度了。
何之森双眉紧蹙,直觉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像天幕一样,天幕在【不应泄露】时便会关闭;而异种,也会在对抗的力量变强的时候,跟着增加自身的“力量”。
“森……森哥,你觉不觉得怪怪的……”
何之森的某个小弟躲在他身后的废墟中,小心翼翼说道。
何之森点头:“天使和恶魔的联军,开始力不从心了。”
……
从轻轻松松占尽上风到力不从心,身处战局中的奥菲霓和基露比自然也能清楚感知到。
“异种增殖的速度快得可怕。”
基露比在三名圣天使中是最不善战的,由于异种的疯狂增殖,他不得不拿出全力。
奥菲霓的状况比基露比要好一些,其实若是让她自行战斗,她能更游刃有余一些,但奥菲霓必须时刻分出注意力去关注别的天使那边的情况,并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援助,就有些捉襟见肘。
基露比沉吟:“我们两个圣天使,加上魔界派出的大恶魔,照理说战力已经足够强了,但这些异种却能增殖到刚好到我们的极限的程度……”
“你的意思是,这些界外生物是被某种主观意识所操控的么?”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奥菲霓深吸一口气,余光瞥到东南方向有一名天使落入了异种的包围圈中,反手一个防护魔法扔过去。
要是沙罗斐尔在的话……
要是沙罗斐尔在,想必他们不会这么被动。
可是她现在分不出精力来联系魔界了.
魔界,魔王宫。
秋云岸有点蔫蔫的,脑袋顶上的一绺呆毛都垂了下来,蔫答答地落在眉心间,被卡奥斯用龙爪小心地拨开。
“卡奥斯,人界的情况好像不太妙。”
两人虽然没有参战,但一直密切关注着人界的情况,已经准备好了一旦战况出现问题,卡奥斯就立马出发前往人界。
“嗯。”
卡奥斯其实有点担心秋云岸的状态。
小人类一直窝在他怀里,抱着他的尾巴,身上热乎乎的,似乎在本能地用他的尾巴降温。
“卡奥斯,你去人界帮忙吧。”秋云岸说。
“可是,你——”
龙那张本就凶恶的脸神态愈发凝重,金色的竖瞳紧紧盯视着怀里的小人。
“我没什么事。”秋云岸打了个哈欠,“就是感觉困困的,跟之前魔素用光时候的感觉有点像。”
不同的是,现在他体内的魔素格外充沛。
如果说原先是静静流淌的溪流,现在就像是湍急的瀑布,在他体内到处冲刷。
甚至有种郁结的静脉都畅通了一般的爽快。
唯一就是困,还有身上似乎有点烫,所以他觉得卡奥斯的龙鳞冰冰凉凉的尤其舒服。
秋云岸又打了个哈欠。
短短十分钟,他已经打了三个哈欠了,渐渐感觉眼皮越来越重,眼睛快要睁不开。
在睡着之前,他仍撑着意志力,嘟囔:“总之……你快点去人界……至少不能让我们的恶魔折损在那里……”
秋云岸说着说着,尾音渐渐变成了气音,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就这么抱着卡奥斯冰凉坚硬的尾巴,睡了过去。
卡奥斯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抹温柔的色彩。
龙想用尾巴轻柔地将小人类卷起来,放到床上去,让他好好睡一觉,然后自己再准备准备,前往人界。
谁承想,刚把秋云岸卷起来,想要将他安放好的时候,小人类……从他尾巴的包围中“滑”了出去?
严格来说那应该也不能叫“滑”,只是原本将小人类卷起的尾巴感到一股麻麻的感觉,下一刻,秋云岸就从卡奥斯的尾巴中间脱离了出去。
龙愣愣地看着,发现秋云岸并没有醒,依然闭眼睡着,但周身开始逐渐散发出金白色的光芒。
象征着光明元素的光芒。
在那光芒之中,小人类肩胛骨上刚刚长出来的肉坨坨的小翅膀迅速长大,一直到翅膀张开翼展超过四米,卡奥斯以为这就结束了,下一秒,那对翅膀的上方和下方又同时开始发光,以同样飞快的速度生长出了两对翅膀。
雪白的天使羽翼。
……六只。
秋云岸飘浮在空中,还是闭眼睡着,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那六只翅膀自己收拢,将他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变成了一只雪白的茧。
“茧”缓慢降落到了地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不再动弹。
龙不是天使,并不能理解在小人类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只能感觉到秋云岸身上的光明元素又陡然增加了,以至于卡奥斯都纳闷——这魔界到底哪来的那么多光明元素让他吸引?
……从天界直接吸引来的光明元素吗?
这得是多强大、多恐怖的光明元素吸引力?
卡奥斯对于现在的秋云岸实在是无法放心,他尝试着跟“茧”中的秋云岸说话,但没有得到回答,小人类好像彻底地睡着了。
卡奥斯不敢触碰这只柔软的“茧”。
以防万一,他终究没有直接前往人界。卡奥斯用魔法查看了一下人界的状况——还好,异种增殖的速度虽然很快,大恶魔们保命的水平也是炉火纯青。
很能苟。
于是卡奥斯想了想,向人界的恶魔们传讯:【以自己安全为先,遇到突发状况立刻折返,我稍后赶到。】
龙决定先留下,继续观察一下秋云岸的情况。
门外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声音很轻,但对于卡奥斯这样五感敏锐的龙族来说十分明显,他看向卧室大门的方向:“谁?”
门被推开,门口站着许久未见的小姑娘,正满目忧色:“是……是我。”
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那个人类。
叫什么来着。
卡奥斯想不起来了。
对于秋云岸以外的人,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龙都十分缺乏关注。
那人类女孩大约也猜到魔王陛下不会记得自己,小声说:“我是林乐儿,是之前从人界来魔界的。我听说……云岸哥他状况有点奇怪,有些担心,就来看看——云岸哥他人呢?”
卡奥斯指指面前的茧。
林乐儿:“……=口=”
这好像……不是“有一点”奇怪吧。
这也太怪了………….
人界的天幕本已断联许久,就在天使跟恶魔与异种鏖战之际,所有人都注意到,天空中那偌大的天幕,再度徐徐展开。
“又……又连上了?”有人诧异道。
……
“奥菲霓,快看,那是什么?”
基露比和奥菲霓一直在高空之中,那天幕就直直在他们的上方不远处展开,基露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连忙在百忙之中呼唤奥菲霓。
奥菲霓便也抬头看去。
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展开了一幅会动的“画卷”,上面闪烁着黑白相间的雪花,闪了一会儿,滋啦滋啦地消失,画面中出现了真实的人影。
……不对,不是人影,是龙影。
“魔王卡奥斯?”
奥菲霓眼睁睁看着那头黑龙出现在画面中,看黑龙周围豪华舒适的环境,像是魔界魔王宫的寝殿内。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奥菲霓不理解。
虽然不理解,但奥菲霓还是继续看了下去,却见黑龙轻手轻脚地走向某处,然后伏下身,视若珍宝一般地,将一个雪白发光的东西紧紧抱在了怀中。
黑龙的蝠翼收拢,以一种最充分的保护的形态,将那团雪白包裹了起来。
而那团雪白的东西是——
“沙罗斐尔——!”奥菲霓失声叫了出来!
基露比也激动无比:“是圣天使的‘茧’!那是沙罗斐尔的魔力在极速恢复到巅峰的标志!他正在休养生息,要从人类的躯壳中彻底脱胎换骨!
“沙罗斐尔,就要归来了。”.
秋云岸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做了一个无比悠长琐碎的、仿佛容纳了数万年光阴的梦。
梦里他成了一个天使,吭哧吭哧干了好多事,从建设天界,到带娃教孩子,还要到处救火解决各种乱七八糟的危机,都忙得脚不沾地了,他居然还有精力有事没事跑去魔界,停在白雪皑皑的龙脊山上,骚扰一头未成年小龙。
小龙通体黝黑,连话都不会讲,守着一屋子亮晶晶的宝石和一个小墓碑,隔三差五就拿几串宝石,往那块墓碑地下的土里嘿咻嘿咻地埋。
埋完了,小龙还会骄傲地翘翘尾巴,但一看到他来,小龙就警惕地朝他哈气,像个又害怕又要自己给自己壮胆的小狗。
秋云岸感到梦里的自己心情很愉悦!
有点像闲来无事欠了吧唧调戏别人家小孩的那种快乐。
只要不被小孩的家长打,这是真的爽啊!
就差问一句“你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了。
不过这小龙也没有家长,土里埋的那个可能是他的家长,现在没了,可以随便调戏。
秋云岸手欠地捏了捏小龙的肉翅,手感一流,柔软Q弹。
然后被龙扭过头来咬了一口。
秋云岸十分委屈,举起手指:“看,流血了!”
小龙:“……”=皿=
小龙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半晌,金色的眼睛瞪着秋云岸,怒道:
“——嗷!嘎呜!”
“……”秋云岸发出了和无数讨厌的亲戚相同的声音,“这么可爱,快来,让我抱抱!”
然后就又被愤怒地咬了一口!
秋云岸:QVQ.
卡奥斯低着头,观察着怀里光芒越来越闪亮的茧。
身为魔王,这么近距离靠拢如此强烈的光明元素,甚至能感受到被灼烧的痛感。
不过姑且能够忍受,龙还是很耐痛的。
“沙罗斐尔……”
卡奥斯沙哑地叫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他已经能感受到了,强烈的、独特的、只属于炽天使沙罗斐尔的纯净气息。
“茧”开始缓慢地剥落。
厚厚的羽翼一点一点张开,像蚌缓慢展开他紧闭的壳,袒露出被保护在其中的、最莹润美丽的珍珠一般。
羽翼展开,渐渐露出了内里蜷缩着的小人。
他的双眼仍旧闭着,长长的睫羽垂落,在脸颊上落下一片细细密密的阴影。
天使的唇角扬起,笑眯眯,好像在做着什么很可爱的梦.
人界的天幕同步放映着魔界的情况,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天幕,也看着黑龙张开怀抱后,那个被他环抱着的雪白光团。
并不是“光团”,那是一个长着六只羽翼的天使。
随着翅膀的张开,他们也终于看到了天使的真容。
及腰的金发灿若鎏金,顺着天使纤薄的脊柱流淌而下,在寝宫的地面上蜿蜒展开。
天使双臂环抱膝盖,放松地蜷缩着,虽双目紧闭,仍能想象,当那双眼睛睁开的那一刻,一定是跟那幅天界最美的油画中一般的湛蓝。
天界唯一的炽天使。
神最宠爱的孩子。
沙罗斐尔——
作者有话说:要恢复记忆啦![三花猫头]
感谢啥也不是、扒拉饭吃的猫、潼古.、此关耳焉、瑞雪、歆歆知我心、浮生一梦、茶理理宝宝们的营养液~[让我康康]
第75章 炽天使沙罗斐尔
秋云岸从前听别人描述过人临死之前的记忆走马灯,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么个走马灯的状态。
无数回忆纷纷扬扬涌上心头,蒙太奇一样快速掠过,上万年的时光缩地成寸,记忆一寸寸回归。
秋云岸感觉自己就像身临其境地瞬间度过了上万年。
不过这些回忆碎片里,最让他流连忘返地还是在魔界调戏小龙的时光。
他跟那头小龙相处了一段时间,小龙也是语言天赋惊人,居然很快就能用磕磕绊绊的言语跟他交流。
他便得知了小龙的母亲刚去世不久,尚且年幼的小龙崽不得不独立,但这头小龙倒是表现出了超乎于年龄的沉稳成熟。
在天界,这个年纪的小天使都还在天使学院里和同伴玩耍呢,小龙卡奥斯已经可以独立地狩猎、守护巢穴、使用魔法、对抗暴风雪了。
母亲的死亡对于龙来说,似乎也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他并未表现出多少伤心或想念。
从现在开始,靠自己的力量,独立生存下去——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那之后,炽天使沙罗斐尔就时不时去魔界看看小龙。
龙族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对于沙罗斐尔来说,可能就是在天界忙了一阵琐事,再见到小龙的时候,他就已经是duang大一头巨龙了!
比沙罗斐尔要大好几十上百倍的那种!
沙罗斐尔在此刻懂了养成的快乐,他从天界带来很多只有天界才有的亮晶晶的宝石和饰品,献宝一般送给巨龙,龙的金瞳闪烁,不置可否。
沉默好久,才沉着嗓子,问出一句:“……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沙罗斐尔很冤枉:“我只是在天界处理了一点点事情,处理完了立刻就来了哇,没有多久!”
龙背过身去,尾巴不高兴地甩啊甩,不理他。
沙罗斐尔好委屈。
他已经像个街溜子一样,只要抽到空闲就来魔界了,为此还没少被奥菲霓和基露比叨叨,说他怎么有事没事就往魔界跑。
他都没敢说,语阎乄是因为他在魔界和龙做朋友呢。
不过龙不高兴也就是不高兴两分钟,过两分钟,就又转过身来,接过沙罗斐尔送的亮晶晶宝石,小心翼翼收到巢穴里最里面、最安全的地方。
然后小声说:“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沙罗斐尔莫名奇妙,“我还没走呢。”
龙:“?你怎么刚来就想着走了?”
沙罗斐尔:“???不是先问我的么!”
……
总之都是一些无厘头的琐碎片段,夹杂在无数别的记忆之中,但秋云岸只要一看到和龙相关的记忆碎片就特别高兴,回顾得格外认真。
记忆蒙太奇最后停留在了一片污浊、毒雾弥漫的魔界。
沙罗斐尔前来找他的小龙,却发现龙的巢穴空空一片,他顶着魔界遍地的毒雾,在龙脊山上寻找了许久,才在山腰处看到疑似龙的巨大身影。
之所以是“疑似”,因为那身影已经不太能看出龙的原貌。
龙身上的油光水滑的黑鳞卷翘翻起,露出鳞片下的血肉,有的地方甚至连血肉都腐蚀了,依稀可见森森白骨。
而龙的头顶上,象征着魔界王座的猩红色冠冕,闪烁着不详的光。
“卡奥斯!!!”沙罗斐尔厉声叫道,龙却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是从前,从他来到龙的势力范围内开始,龙就会立刻注意到他的。
沙罗斐尔活了足够久,知道的事情也多。
他知道,魔界从被撒旦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承受着污染的诅咒,而魔王之冠,则是由撒旦和魔界本身的意志共同确定出的、专门用于抵御污染,延续魔界生命的存在。
他立即意识到了——恐怕是卡奥斯在魔界污染爆发的时候忽然戴冠,他本能地想对抗污染,但魔界现在仅有他一个魔王,他的魔王之力又还不成熟,不得其法,导致吸纳了所有污染,反噬了自身。
这样下去很危险。
沙罗斐尔迅速下了这个判断。
如果任由污染继续侵蚀下去的话,卡奥斯必死无疑。
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呢?
沙罗斐尔最先想到的自然是用净化魔法,光明魔法中的净化魔法能很有效地净化污染。
然而尝试后却发现,来自整个魔界的庞大的污染能量,即便是他也没办法净化成功。
那还能怎么办呢——
唯有……
封印污染源。
沙罗斐尔的理性比情绪先行,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庞大的封印魔法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魔法阵绘制完成,闪闪发光,咒语也几乎念完了。
沙罗斐尔犹豫了一瞬。
而逐渐腐朽中的巨龙却发出了一声哀戚的嚎叫,沙罗斐尔仿佛被那声嚎叫震醒了,闭上眼睛,念完了咒语。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金白的光芒如牢笼一般将被污染的巨龙笼罩。
那是他看着长到这么大的龙。
即便只是记忆的走马灯,这一刻,秋云岸还是感受到了真切的心痛。
回忆暂停,变成一片黑色,眼前真实的世界则逐渐明亮,秋云岸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黑色的、巨大的、坚硬的龙尾。
尾巴上的鳞片坚硬而充满光泽,秋云岸顺着尾巴往上看,直到和那双金色的竖瞳对视。
恍恍惚惚。
第一反应是先掐了自己一把。
嘶……疼。
龙是活的耶!
卡奥斯一直在密切观察着沙罗斐尔的状况,看到沙罗斐尔闭着眼仍忍不住一直蹙眉,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一再用尾巴圈着变回了天使的小人类。
他不知道小人类是不是热的,至少,他的尾巴冰冰凉凉,可以降温。
直到沙罗斐尔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先是掐了自己一把,紧接着,就扇着翅膀,钻进了龙的怀里。
还蹭了蹭。
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卡奥斯:“……!!!=///////=”.
人界,人类看到完全变回了天使模样的秋云岸,所有人都禁不住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六翼的天使散发出的光晕如此圣洁,如此炫目,以至于令人眩晕。
透过那淡淡的金白色光晕仔细看去,便能看见,炽天使那双比最静谧的湖泊更蓝的眼睛。
明明五官和身材都还是秋云岸的模样,但属于天使的气场却令人望而生畏,膝盖发软,恨不得为之跪下。
钟楼顶上,夏淼目眦欲裂地瞪着天幕中的“秋云岸”。
秋云岸……秋云岸…………
他还是秋云岸么?
不——
他从最开始就不是什么秋云岸……
他是天界丢失的炽天使,是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灵魂,只是恰好跟他们一样投生在了人界,但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夏淼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完全就是个自作聪明的小丑,还以为自己是个漂亮的赝品。
可实际上……
实际上……
亲眼目睹沙罗斐尔的真容的这一刻,就连一贯对自己十分自信的他,都只能感受到云泥一般的鸿沟。
在那圣洁的六翼面前,在那由无数的时间和阅历淬炼出的气场跟前,夏淼恍惚觉得,自己简直就跟下面的那些怪物一样,丑陋,恶心,没有智识。
可是他是不会承认内心涌上的这股恶心感是自我厌恶的。
他只加倍地觉得秋云岸可恨!
夏淼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紧盯着天幕中的六翼天使,胸中的憎恨熊熊燃烧,他疯了一般地怪叫了好几声,引来无数诡异震惊的视线。
无意中走到了楼顶花园的水池边,池水清澈,倒影出他此刻的样子。
头发打绺,乱作一团,像钢丝球一样纠结缠绕在脑袋顶上。
从脸上到身上都脏兮兮,站满了泥泞和垃圾堆的污秽,衣服裤子都破破烂烂,整个人瘦得像骷髅。
夏淼张了张嘴,不敢相信这个人是自己。
尤其是与天幕中大放异彩的秋云岸做对比……
不……怎么做对比……他拿什么比…………
霎时间,无数念头在脑海里交汇,打架,夏淼嗷嗷叫着,捂住心口,只知道自己又恶心又难受,头还很痛,他烦躁得在地上打滚,却完全忘了这里是钟楼顶上。
还是最边沿。
他滚着滚着,一个不注意,就滚到了钟楼边上,等到想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夏淼就这么惨嚎一声,然后像个破破烂烂脏兮兮的破布袋子一样,从钟楼顶端失足坠落了下去。
就跟他亲手推下去的毕心谭一模一样。
坠落途中,夏淼最后的反应居然是想看一看,有没有人关注到自己。
遗憾的是,在他失去所有人心和“利用价值”后,他的存在似乎真就变得跟虫蚁一样无关紧要了。
所有人都在仰头看天幕,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坠楼了,夏淼这个“前圣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坠下高空,就连死前的最后一刻,头顶都是秋云岸的影像。
……
的确没有人关注到那个像破布袋子一样坠楼的人,因为所有人都在密切关注着天幕,天幕也在此时不知为何忽然变幻了。
天幕放映的不再是魔界的画面,但画面中心依旧是那个炽天使沙罗斐尔。
只是不同于刚才,这次的沙罗斐尔身着轻甲,羽翼上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轻甲,面色严肃。
打扮得就像那些下界战斗的力天使一样。
他所在的背景一片白茫茫,像是天界,沙罗斐尔面对着眼前的一群力天使,说道:“这次人界的异种侵袭情况非常严重,第一批下界的力天使战士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要做好苦战的心理准备。”
力天使们集体应道:“是!沙罗斐尔大人!”
沙罗斐尔把手套上的绑带系紧,转过身:“好,既然都有觉悟,那就随我下界吧。”
……
站立在高空中的奥菲霓和基露比也在观看天幕中的画面。
奥菲霓皱眉,忽然说道:“这不是四千年前那场异种侵袭的时候么?”
基露比点头,肯定道:“的确如此。”
“怎么会忽然放起这个?沙罗斐尔呢?可恶,那个魔王会不会对沙罗斐尔不利——”
“我认为,这个天幕似乎在遵从着某种意志行动。”基露比没有把话说死,其实他心中已经高度怀疑,这或许就是所谓【世界意志】的具象化了。
只是……【世界意志】这种东西是否存在,实在是很难说。至少对他们天界来说应该是不存在的,父亲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意志。
不过人界和魔界就说不好了,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界和魔界都已经没有属于自己的“神”了,那么世界为了自行调节,生出世界本身的意志,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按照这个推测,那么这个天幕播放的画面就不是随机的,而是人界自身的意志希望展现给人类看的。
天幕中开始播放四千年前的那场战役。
当时的人界没有现今这样发达的科技,却也同样有着瑰丽的文明,而那瑰丽的文明就像现在一样,被忽然侵袭进入人界的异种所摧毁了。
沙罗斐尔带着力天使大军下界,与异种战斗,然而异种不断增殖,杀的数量赶不上异种增殖的速度。
就这样,在千钧一发之际,沙罗斐尔就这么在战场上自创出了一套完整的封印魔法。
他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些恐怖的界外生物封印回了界外,让它们再也无法增殖。
而沙罗斐尔自己,也因为用尽了力量,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之中。
废墟中的人类望着天幕,鸦雀无声。
既是愕然,为炽天使沙罗斐尔压倒性的力量而震慑,难以自拔;
也是茫然,羞愧——
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秋云岸……不对,是炽天使沙罗斐尔大人就已经拯救过一次人界。
他们却一直被谎言和欺骗蒙在鼓里,把真正的沙罗斐尔送去了魔界,却把那个可笑的夏淼当作圣子送去了天界……
何之森又点燃了一支烟。
他坐在废墟之中,虽然同样是第一次知道这些故事,但又有一种对人类的命运早有预料之感。
都是自己作的。
“事已至此,人类也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愚蠢买单罢了。”何之森吐出一个眼圈,淡淡道。
也许,就连这个世界的意志也不想要这样的种族继续延续下去了吧。
……
就在所有人深陷于巨大的惊愕和茫然无措中时,异种的数量又悄无声息地增加了。
这次不是匀速增殖,而是呈指数级翻倍增长!
等到大家回过神时,地上、山上、废墟中……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像蟑螂一样的异种。
即便两位圣天使在场,天使和恶魔的联军也已经杀不过来了。
“啊——!!!”
人类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异种数量多到挤挤挨挨到处都是,自然是只要有人露头,就会立马被旁边的异种用触手卷起来吃掉。
人界的气数尽了么?
何之森有些抽离地看着身边的人被异种的触手卷起,这么想着。
天使跟恶魔没有责任和动机为人类战斗到底,他们再战斗下去势必会产生大量折损。
最后一刻,何之森本能地望向天空中。
天幕里,画面再度切换了回来,变回了魔界的景象。
黑色的巨龙和雪白的天使肩并肩站着,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炽天使沙罗斐尔……以及魔王卡奥斯。
他们,会出动,来拯救人界么?
何之森不知道。
其他人更加不知道,他们还深陷在对沙罗斐尔的深深愧疚,以及对自己曾经莫名其妙行为的懊悔之中。
天幕中,沙罗斐尔明显刚醒过来,也没来得及跟卡奥斯叙旧,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跟前就出现了一个魔法阵,进入魔法阵后,下一刻,一天使一龙已经出现在了魔界裂缝附近的熔岩地带。
见两人站在了魔界裂缝旁,盯着裂缝处看,有人喃喃道:
“他们……是不是要来人界救我们啊……?”——
作者有话说:双更失败了[可怜][可怜]啊啊啊啊我努力了[笑哭]明天继续努力!
感谢左耳朵、星水、茶理理、瑞雪、潼古.、歆歆知我心、啥也不是、浮生一梦、赛赛、一月、扒拉饭吃的猫、此关耳焉宝宝们的营养液[抱抱][抱抱][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