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870-878
870.
很显然这支乐团中的成员不仅是优秀的乐手, 更是一群优秀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
阿那亚与乐团同行的路上,与他们一同行侠仗义、帮扶弱小。
“我们可不是单纯的乐团!”指挥西蒙骄傲地说,“我们是独一无二的、流浪大地的乐团!”
琴师拉维尔手中的琴不仅能弹奏起美妙的乐章, 让飞鸟停歇。更能化作弓弦,刺向所有不义之人的胸膛。
而惊鸿手中的剑也并不是摆设,可能你上一秒还在感慨与剑相伴的笛声美妙, 下一秒那夺命的利剑便横在你的脖颈。
每当完成一场表演, 指挥西蒙总会笑呵呵的将灵感记于本上:“我刚刚想到了一首绝妙的曲子!”
他笑道, 扬着手上的记事本:“各位亲爱的朋友, 你们有什么想写的?西蒙手作,绝对能记住大家的所有灵感!”
“其实是惊鸿负责了大部分吧。”拉维尔在一旁保养着琴吐槽。
“诶呦,不要这样揭穿我啦。”西蒙流泪, “其实阿那亚也帮了很多忙哦。”
“所以你这家伙是根本没用的吧!”拉维尔看着西蒙扶额, “不要给人一种全是自己做的错觉啊喂!”
“诶嘿。”
“诶嘿什么啊诶嘿!”拉维尔将保养好的琴收起来,看向耍宝的西蒙,“不过……接下来要去的国家,就是西蒙你的家乡了吧。”
“嗯。”听到拉维尔这样说, 西蒙也严肃起来,“那是一个……被贵族所统治的、黑暗的国度。”
“诶?”一旁啃果子的阿那亚探头, “蒙德不是风与自由的国度吗?怎么……”
她也就一千多年没过去而已吧。
“是啊, 在吟游诗人的传说中, 曾经的蒙德的确是一座风与自由的城邦。”坐在石头上的西蒙看着远方的天空, 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可自我出生以来, 那便只是传说。”
“巴巴托斯大人沉睡千年, 世人早已不闻自由之名。贵族操控着议会, 平民在他们的压迫下艰难生存……”
“从此啊, 蒙德的风吹散枷锁,无人再为王,无人再俯首……”他唱着古老的歌谣,眼泪却流了出来,“在那些混蛋压迫下的蒙德人早已不知晓自由的味道,只有我这个被放逐的浪子,才能在被驱逐后展翅飞翔。”
但随即,西蒙又恢复了往日大大咧咧的笑:“不过没关系,我们可是流浪大地的乐团——我们曾漫步沙漠,也曾踏入阴燃的烬寂海。我们的足迹与无边的音律同调,何处有音乐与反抗,何处就有我们。”
他朝众人做了个wink:“我们可是为整个提瓦特带来自由的乐团!”
“说的没错。”琴师拉维尔看着自家乐团的指挥轻笑,纤长的手指划过琴弦,弹出悦耳的音符,“我们可是为整个提瓦特带来自由的乐——”
他的话语与乐声戛然而止,呆呆看向一个方向。
871.
那是一位身穿白裙的少女。
她跪坐在水边,雪白的裙裾散在石板上,像一朵枯萎的塞西莉亚花。头上的花环歪斜地压着散乱的发,花瓣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进水里,在水中开花。
泪珠接连从她的指缝间滚落,“滴答——滴答——”地坠入河中。偶尔有抽噎从她紧咬的唇间漏出,很快又被少女压抑下去。
可她这幅模样,却更叫看到的人心儿碎。
“厄歌莉娅大人在上,”拉维尔呆呆地看着水边哭泣的少女,“我好像遇见了爱情。”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声,瞥了眼满脸打趣的朋友,拍打着因为坐在草地而沾染上的草屑,最后整理着根本没有半分歪斜的领结,上前向那名少女搭讪。
“那个……我是枫丹来的琴师拉维尔,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你的美貌比那天边的明月还要皎洁,比那虹彩蔷薇还要动人——”
天见可怜的,枫丹廷有名的浪子,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此刻面对一名异乡的少女却口不择言,不知还说什么为好。
“……总之,”他深情地注视着这位少女,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束花来,水蓝色的眸子中满是羞涩,“美丽的姑娘,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872.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搭讪的陌生人以及递到她面前的那束花,少女咬着嘴唇,耳边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此时的神情,无人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而就在拉维尔羞涩的眼神与众人吃瓜的神情下,少女却一手打落递到面前的花束,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这……”拉维尔还维持着递出花束的姿势,呆愣在原地。
“唉,拉维尔,你那引以为傲的搭讪技术呢?如此唐突可不是你的风格,吓到那位姑娘了吧。”一旁的西蒙摇头,看向面前的友人,“没什么的,我们很快就到蒙德了,到时候你再向那位姑娘道歉——看在你那令神明都嫉妒的出色外表下,没有一个姑娘会拒绝你。”
“不。”拉维尔却没有理会一旁喋喋不休的西蒙,单膝跪地捡起那束被打落的花。
他捻起一片沾染着晶莹水珠的花瓣喃喃道:“刚刚离开时,我看见她在哭。”
873.
用手帕仔细包起那片沾染着少女泪水的花瓣,拉维尔将它细心地收在胸前。
“我要找到她。”拉维尔看向自己的朋友们,“让这般美丽的少女落泪之人真是罪无可恕,我会尽最大努力让她展开笑颜,即便牺牲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拉维尔嘴角绽开了阿那亚从未见过的笑,他珍惜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我敢打赌,那笑容一定比冬雪消融春天还要美丽。”
874.
就在拉维尔单方面陷入爱河的时候,在旅行的路上,他们遇到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
少年身穿华服,却是脏污不堪,毫无贵族的风仪。
遇见他时,少年正被一群丘丘人围攻,笨拙地挥舞着一柄重剑,却不得其法,直到气力消磨,手肘发红,在众人发现时已与魔物纠缠甚久……
“全是些没有用处的花架子。”惊鸿评价道。
对于这位璃月戏剧团中的前武生,舞剑是她自记事起便不断学习的一项本领,剑已成为他的本能。而面前的这位少年空有一番气力,却毫无对敌经验,在惊鸿面前全是破绽。
“还是先救人为好,他身上的伤——”听到惊鸿与阿那亚的对话,作为乐队的指挥,西蒙叹了口气,但在看到什么后话语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少年臂膀处的家徽图案不语,却在少年力竭,魔物即将袭向少年命门时投出自己的指挥棒:“无论如何,先救人。”
875.
对于他们这支乐团来说,丘丘人这样的魔物不堪一击。而得救的少年一脸感激的看向众人:“多谢各位出手相助,我是克留兹理德·劳伦斯,非常感谢——”
“无论那你叫什么,都与我们无关。”西蒙冷哼一声,“既然得救,那便走吧,我们不同路。”
众人都看向西蒙,就连一向冷淡的惊鸿脸上都露出惊异的神情。
在他们的印象里,西蒙一向是一个爽朗、待人真诚的形象,永远笑呵呵,可以跟一切人做朋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西蒙如此冰冷的模样。
就连被他们救下的少年也是一愣,张开嘴不知说什么为好。
随即他寻着西蒙的视线看向了自己身上的家徽,像是明白了什么,慌张的将带有徽章的袖子撕下,扔到地上。
“各、各位恩人,请不要误会!”他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我虽然姓劳伦斯,但已与这个家族没有了联系!”
克留兹理德摇着手,生怕众人误会:“不久前我已与劳伦斯家族断绝关系,那种肮脏的家族,早已没了往日的荣光!”
“哦?”听到克留兹理德话语,西蒙方才提起兴趣,仔细打量其面前的少年。
除了一身早已脏污的贵族华服,只有那一柄被主人毫无章法使用的重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带有贵族肮脏气息的物品。
看到如此,西蒙的脸色和缓下来,看向面前的少年:“你当真抛弃了贵族的奢华,不再与他们为伍?”
“我确认!”克留兹理德梗起脖子大声喊道。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拉维尔出声询问。
在他看来,面前的少年就像是脱离温室的花儿,虽然满腔热血,但毫无在外生存的可能。
“这——”听到拉维尔的问话,克留兹理德声音一顿,显然这位少年也只是而热血上头脱离家族,毫无为自己以后的生存的进行计划。
但随即,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众人,黄色眼睛闪烁着光:“那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他咧着一口白牙笑道:“我有一种预感,跟着你们,我绝对能够实现我的理想!”
“……”众人不语,只是默默看着面前这个傻笑的少年。
876.
众人没有同意,但却也没有拒绝。于是克留兹理德傻笑着跟在乐团身后,甚至到了蒙德城外,他还就地抓起一捧土抹在脸上,打算笑嘻嘻地为众人引路。
“各位恩人,你们要住宿吗?还是打听消息。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酒馆,物美价廉。那里有着蒙德最烈的酒以及最好的吟游诗人,最受蒙德人的欢迎!”他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终于被忍无可忍的西蒙往脸上拍了一件衣服。
“脱下你那身碍眼的华服。”西蒙冷冷地打量着克留兹理德,“我可不想入城第一天就因为你那身滑稽的衣服成为整个蒙德城关注的重点。”
“嘿嘿。”克留兹理德一手抓着西蒙扔给他的衣服,一手挠着后脑勺傻笑,让阿那亚都没脸看。
真是个傻小子,几人扶额。
878.
不过有个熟悉蒙德城当地的人引路就是方便,至少克留兹理德推荐的这家酒馆的确像是他说的那样,有着最烈的酒以及最优秀的吟游诗人。
“嘿,各位朋友,接下来就由我六指琴魔乔恩给大家带来如今蒙德城最流行的歌谣。”六指的吟游诗人轻抚琴弦,流传在蒙德地下街坊中的故事便流淌而出。
「大伙儿都知道那嗜酒侠盗。却没有人知道他从哪儿来,突然就出现在了暗巷中」
「他唱歌,喝酒,横行街巷、屋檐与露台。但是大伙儿都知道他是个顶好的善人」
「腰间的鸟头佩剑是从贵族老爷那偷来的传家宝。背后的漆黑长弓更是箭无虚发」
「他的绝顶剑术就像黑夜里一闪而过的彗星,脚步轻得像西风吹过的树叶沙沙响」
「就算喝了一整个果酒湖的午后之死,也能只身一人在午夜潜入贵族老爷的卧室」
「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像风一样吹散老爷们的瘴气,像光一样刺穿黑黝黝的暗夜」[注]
很明显吟游诗人故事中的侠盗很受这个酒馆的欢迎。
“侠盗帕西法尔!”醉汉们放下手中的啤酒高呼,“这才是我们蒙德的暗夜英雄,这才应该是蒙德的热血男儿!”
“呵,说的倒是轻巧。”一旁另一个醉汉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有本事你也跟他一样去看那些贵族老爷们的脑袋。”
“谁敢呢?”醉汉们低声叹气,“像我们这样的人也只能坐在酒馆里听着侠盗帕西法尔的故事。”
若是他们有胆子砍下那些该死的贵族们的脑袋,又怎会蜗居在这个地下的小酒馆,喝着一摩拉一杯的劣酒。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各位又来晚了,主要是这个故事横跨的游戏内文本太多了,有些时间线又有冲突,所以整理了很久(捂脸)
希望大家能喜欢流浪乐团的故事,这是我原神中最喜欢故事之一,嘿嘿。
——
另:关于文章中涉及到的文本我会以段评的形式发出来,这样方便大家阅读查看。
所以大家看到段评就不要大意的点击吧!
好耶
第122章 879-895
879.
在他们谈论的时候, 阿那亚注意到酒馆的角落一名黑衣的客人放下手中的酒杯。
不久前听着吟游诗人弹奏的诗歌,他的嘴角不由翘起。但随即听到了醉汉他们的争论,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摔。
“荒谬!”黑衣男子冷笑一声, “砍几个脑袋就是英雄?那些蛆虫般的贵族杀得完吗?”
他抚摸着腰间的配剑,声音嘶哑:“真正的反抗是让每个不敢举剑的懦夫都记住——他们本就不该跪着活。”
黑衣男子的话让酒馆满堂寂静,所有醉汉都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看到酒馆众人如此黑衣男子冷哼一声, 将几枚摩拉重重地拍在桌上。
“老板, 结账!”
在黑衣男子走后, 酒馆窃窃私语。
“就那小子会说, ”醉汉嘟囔着,“有胆子他去砍几个贵族老爷们的脑袋回来!”
“就是就是。”听到有人这样说,他们连声附和。
对于他们这种生长在蒙德暗巷, 靠劣质啤酒短暂逃离的他们来说, 好像只有这样才不能显示出他们的无能。
而阿那亚等人则看着黑衣男子离去的身影,对视一眼。
880.
黑衣男子——也就是帕西法尔,作为贵族家的嫡子,却从小沉溺于古老诗歌中贵族往日的荣光。
幼年时, 在家中的阁楼上,他和胞弟厄伯哈特在杂物堆中找出一本布满灰尘的书, 如饥似渴地看着其中的故事。
翻开书页, 是自由与抗争。
合上书页, 却是奢靡与沉醉。
现实与理想的巨大差距令他心痛, 也在小小少年的心中种下了自由与反抗的种子。
于是他化身侠盗, 腰间别的是从家族宝库中盗走的家传宝剑, 手下行的却是行侠仗义之事。
他为受压迫者带来了公平、财富与欢笑, 为权贵带来了疑惧、恼怒与夜不能寐。
侠盗帕西法尔——这个称呼在蒙德便是平民的狂欢以及贵族的噩梦。
可这世间的浑浊太盛, 仅凭他一人之力万万不可荡平的世间罪恶。
“侠盗帕西法尔, 蒙德的暗夜英雄,呵。”他自嘲一笑,“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砍几个贵族的脑袋并不算英雄。真正的反抗是让每个不敢举剑的懦夫都明白自由的味道。”
回想起酒馆中那些醉汉,他摇摇脑袋,从怀中掏出一沓悬赏,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字迹:“今天的目标,呵,竟然是霍华德家吗?”
881.
他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轻巧地跳上贵族家的房梁。所有的巡逻在他眼中尽数显现,他熟知一切暗道与秘宝——因为霍华德家族,便是他出身的家族。
年少时期,他曾与胞弟约定:
你我一人在暗一人在明,如同书中所说的暗影双生,为了光复贵族往日的荣光与高尚,在各自的方向努力。
可就在不久前,胞弟厄伯哈特向他宣布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兄长,”厄伯哈特的眼中满含悲伤,“在不久前,家族派往雪龙脊雪山的调查团遇到了暴风雪,不幸罹难……”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而父亲他也……没有补给……我找到时,就只剩下一具尸体……”
他泣不成声,帕西法尔与这位许久不见的胞弟相拥。
从今往后,这世间只有他与他,是仅剩的、血脉相连的至亲。
他自知自己的浪荡无法支撑起家族的重任,果断放弃了家族嫡长子的身份,让弟弟厄伯哈特继承父亲的爵位。
“许久不见,”他想,“或许该去看看自己亲爱的弟弟。”
“独自一人支撑家族,一定很辛苦吧。不知他这个不成器的哥哥,是否能够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不过嘛,”他上下抛着不知何时已经到手的贵族银杯,“这就当做提前收取的报酬吧。”
882.
可银杯被抛起后却没有再被帕西法尔稳稳接住,银杯“当啷”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可帕西法尔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女子修长的轮廓,长枪在她手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枪尖斜指地面,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就好像这世间无一人可以与之匹敌。
她的眼眸如星,其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交出银杯。”女子将枪尖指向帕西法尔,冷声说道。
看着女子的枪尖,帕西法尔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向来灵巧的舌头突然打了结,原本准备好的轻佻调侃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啧。”
他不知从哪处掏出一把匕首,脚尖一勾,地上的银杯便被高高抛起,稳稳地落在帕西法尔手中。
手指灵巧一动,银杯上镶嵌的蓝宝石便被他撬了起来。
“美丽的姑娘,”帕西法尔将蓝宝石抛向女子,“今夜我有事,就先不奉陪了。”
“宝石配美人——这颗蓝宝石正与你的眼眸相称,就当做我送你的见面礼。”他轻声笑着,嘴角恢复了浪荡子往常一样挂着的笑,眼神却是极为郑重,“下次若是有缘见面,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如何?”
也不等女子回应,帕西法尔便犹如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当中。
而女子手中的长枪却丝毫未动,那双毫无波澜的冰蓝色眸子当中,略微荡起了一丝涟漪。
883.
而在帕西法尔离去后,坐在隔壁屋顶上的阿那亚却微微一笑,手指缠着一缕眷恋的风:“谢谢你,小家伙,告诉我这么有趣的消息。”
“侠盗帕西法尔,霍华德现任家主厄伯哈特——以及一夜之间在龙脊雪山几近灭门的霍华德家族……”
“有趣,真是有趣,”阿那亚轻巧跳起,看向霍华德家族方向,“只是千年的时光,这蒙德城中的水却是越来越深了。”
“只可惜……”夜风散去了她最后的叹息,“风的方向,却已变了。”
884.
帕西法尔溜进霍华德家的书房,却没有找到厄伯哈特的踪迹。
“奇怪了,厄伯哈特今晚睡了吗?”帕西法尔喃喃道,“真是可惜了,早知道刚才,应该问一问那个姑娘芳名的。”
他摇摇头,有些没趣地抛着手中的银杯:“还想将这玩意还给那家伙,看来只好下次了。”
“不过……”他的眼神在书房中逡巡,环顾四周无人后开始在书房内寻找着什么。
885.
而此时,霍华德家族的暗室内,厄伯哈特正一脸阴鸷地看着回来复命的女子——枪之魔女布狄卡。
“你失败了。”他冷声说道,即便那银杯于他所拥有的霍华德家族宝库而言不值一提,但对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盗走——尤其盗贼还是他那名兄长——是格外愤怒的。
“你应该知道任务失败的惩罚。”他厌恶地看向布狄卡,眼中丝毫没有半分曾经的师徒情谊,“来人,对她施以墨刑,让她记住这次惩罚。”
可随着他的呼喊,原本应该进来的守卫却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厄伯哈特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他握紧一旁的长枪,枪尖指向门口,沉声询问,“是谁?”
“我的兄长?”但随即他立即否定,“亦或者是……某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很敏锐嘛。”阿那亚拍着手走进,“不愧是这代霍华德家的家主,果真不凡。”
话语虽是夸赞,厄伯哈特却感觉到一阵凉气从脚底袭向大脑。
先不论面前女子如何突破霍华德家的层层守卫进入到这里,就先说如今。在那名金发女子进入后,他的脚步就像是生了根,被不知名的事物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
而霍华德家族的最高战力布狄卡如今也只是死死盯着对方,没有任何动作,想来应当是遇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困境。
“风告诉了我一些信息,”阿那亚轻笑,“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当事人说才行,不是吗?”
她的尾音上扬,看似询问,但眼神却没有一丝情绪:“毕竟……当年的蒙德解放,我也是出了一份力,不是吗?”
886.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正当霍华德宅邸热闹非凡的时候,离开酒馆的拉维尔再次遇见了自己的爱情——不要误会,并非移情别恋,而是在蒙德广场的喷泉旁,他再次遇见了那个垂泪的少女。
“你好,这位姑娘……”基于上次的失败,拉维尔这次的搭话极为谨慎。
“埃莉诺,琴师先生。”少女拭去眼泪看向拉维尔,“很抱歉白日的失礼,我不是有意的,当时的我只是、只是太过悲伤。”
她叹气:“我宁愿你夸赞我的品德,也不愿听到对我美貌的半分夸耀。那对我来说,只是进一步提醒我如今糟糕的处境罢了。”
埃莉诺的话语却令拉维尔更加心碎。
他一向见不得美人垂泪,更何况对象还是自己心仪的、一见钟情的女子?
“请你告诉我,”拉维尔哀求道,“是谁造成了你这般痛苦?如果可以,我会倾尽一切地帮你——只为你能够绽开笑颜。”
听着拉维尔的话语,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双方也只是刚刚互知名字的情谊,可对面的琴师的眼神却是如此真切,一下子让埃莉诺被寒冰包裹着的心柔软下来。
“拉维尔,”她呼唤着面前人儿的名字,细细将自己掩藏在心中无人倾诉的痛苦讲出。
887.
埃莉诺·没有姓,她是蒙德下城区最普通的姑娘。
普普通通的名字、普普通通的出身。除了那一副不像是下城区能养出来的出尘容貌,她的人生理应像其他埃莉诺一般,嫁给一个乔治或者汤姆,普普通通地度过一生。
可她生活在蒙德,被贵族统治的蒙德!
没有一个珍宝可以逃出贵族的宝库,也没有一个美人可以逃脱贵族的魔爪。
她被选为羽球节的公主,将在三日后的众目睽睽之下,将羽球从风神像的掌心丢下。可千年前的羽球节公主是为了将幸福与自由挥洒,如今的羽球节公主却成为贵族的禁脔。
她的父母当然不同意,这世间又有哪个父母愿意将女儿送到那群魔鬼手中任人磋磨?
可骑士团的铁骑踏破了她的家门,留下的只有她父母的鲜血。
仰望着广场正中央的那尊风神像,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囚掌心的鸟儿,无处可逃。
888.
可就在绝望之际,她遇到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拉维尔坐在她的面前,水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他静静聆听着艾莉诺的故事,话了轻笑:“你或许听过一个故事。”
“一个有关勇气、飞鸟与翅膀的故事——是我一位乐团的朋友讲给我的。”
889.
没人知道那个夜晚拉维尔和埃莉诺聊了些什么,但他乐团的朋友在第二天看到拉维尔甜蜜的牵着埃莉诺的手走进他们居住的酒馆,满脸笑容地向他们介绍这个女子。
“嘿,拉维尔。”西蒙吹着口哨,“你牵着属于你的爱情回来了。”
阿那亚起哄般地吹起了一曲《婚礼进行曲》,把面前这对情侣闹了个脸红。
“咳咳,”拉维尔轻咳几声,试图掩护起来,但他的脸颊的绯红就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大家,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他说起了少女的无奈,自己的不忿……以及解放这座城邦的野望。
他就这样说起了自己想法,丝毫不畏惧这个愿望被他人得知的风险。因为他深信,与他同个乐团的朋友,与他有着相同的理想。
事实也正如拉维尔所想的那样。听到他的诉说,最先应答的是惊鸿。
“我手中的剑,将会斩尽一切不平事。”惊鸿擦拭着她的爱剑,“这是我当初加入乐团时立下的誓言。”
紧接着是西蒙。
他苦笑一声看着拉维尔:“作为乐团中最先相识的友人,你是知道我的来历。”
“我,西蒙·伊蒙洛卡将会与你一同,扫清这座城邦的罪恶。”他的眼神中散发出闪亮的光,仰头灌下一杯烈酒,“这一杯,敬自由!”
而阿那亚则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微笑,这一刻,她明白了娜布最后留给她的预言含义——不必迷茫,因为人类自会有出路。
即使前路曲折,但人最终仍会走出自己的路。
“我也加入。”阿那亚举杯,“敬自由!”
890.
醺醉的拉维尔拂动琴弦纵情高歌。
此时的他不再迷茫,以后再也不必独自旅行了,既然有了他们……有了乐团的同伴与身边的爱人。
或许就和他们一同,走向旅途的终点也好。
891.
不过他们倒是多虑了,有阿那亚在,定不会让他们走向末路。
不过如今倒是先不急着说。阿那亚摇晃着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笑。
就让她看看吧。
看看他们能走到多远。
892.
而在第二天的清晨破晓,筹谋一夜的众人还在酒馆酣睡,阿那亚则是踏着晨光,行走在无人的蒙德街巷。
在某处的角落,她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某个角落。
那里除了一堆垃圾外只有破铜烂铁,没有任何声响。
“咦,是错觉吗?”阿那亚叹了口气,但随即露出笑来,“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
“风告诉了我一切,”她叹气,“听声响,应该是个小姑娘吧。”
“有血的味道,是需要帮助吗?” 她放轻声音,“我不是坏人,在你身上,我嗅到了火的味道——你是纳塔人吗?”
“如果是的话,你或许听说过我?”阿那亚伸出手,等待着一个回应。
半响,一个火红头发的小女孩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气息虚弱的婴儿。
“你是?”小女孩儿开口,声音却是与年龄不符的嘶哑。
“我是阿那亚,孩子。”看着女孩怀中的婴儿阿那亚皱着眉头,“她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嗯。”小女孩儿闷声回应,“可我们没有钱,买不起药……而蒙德医生也不会为我们这些奴隶看病。”
“奴隶。”阿那亚皱眉,但声音却更柔了几分,“没关系的,让我来看看她。”
“放心,只要睡一觉,她便会好起来。”将自己的力量注入,仔细检查着婴孩的身体。最后将一丝精纯的草木力量缓缓输送到婴孩的体内。
看着婴孩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呼吸也逐渐平稳,女孩松了口气。
“谢谢你。”她充满感激地看着阿那亚,“我叫温妮莎,祖先是来自纳塔的穆纳塔部族。”
她看着阿那亚,突然眼睛瞪大,语气有些不可置信:“难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之中那位与初代火神希巴拉克大人一同讨伐恶龙的阿那亚!”
893.
也不怪温妮莎表现的如此吃惊,毕竟阿那亚对她来说,就只是部族中的长老在夜晚篝火前讲述的诗歌中所提到的英雄,谁会想到就如今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金发碧眼,还有着非同凡响的力量。以及那个名字——这无一不告诉她,面前这人便是故事中的异邦英雄阿那亚。
「异邦的勇士携风而来,与诸部落一起,向着那恶龙挥出利剑」
流亡在外已久的穆纳塔部族,终于找到了流淌过故乡的风——尽管只有一缕。
894.
风将瘦弱的少女抱起,缓缓在酒馆的屋顶落下。
抬头看着破晓的晨光,旭日徐徐从地平线上升起。
“这将是美好的一天,不是吗?”阿那亚笑道,“温妮莎,可以跟我讲讲你们部族的故事吗?”
于是温妮莎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穆纳塔部族自纳塔出发,越过无数国家,颠沛流离,全族被拐卖为奴。
“那些贵族们答应,只要我们今年赢下一百场比试,便还我们部族自由。”温妮莎握紧拳头,“因此我们不足的孩子自出生时便学习挥剑,只为追求那最终的胜利。”
“可是……”说到这里,温妮莎的语气低落下来,“我们部族的处境并不好,缺少食物以及医药,终日在决斗场内死斗……”
“安塔她的父母便都死于不久前为贵族们举办的角斗,而她缺少照顾,等到我们发现时变已了这样……”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感激地看向阿那亚,“幸好遇到了你……不然安塔她……”
突然,她的头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掌:“辛苦了,孩子。”
阿那亚叹息一声,感受着手下干枯的红发:“会好的。自由之风将会吹进这座城邦,每个人都将拥有自由。”
895.
告别了温妮莎后,阿那亚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进入城内的一家当铺。
帕西法尔?
阿那亚挑眉,这正值白日,他穿着一身显眼的黑衣是在干什么。
而且那家店——不,那原本应当是一堵墙的。在昨日进城后,阿那亚便将城内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清楚地记得那里原本并非店铺。
怀着好奇,紧跟着帕西法尔的脚步进入店内。
店内别有洞天,屋内摆设与蒙德风格毫不相干,倒是有些偏向璃月风格。
八宝架上摆放着能让无数冒险家为之疯狂的宝物——北风狼王的断齿、高塔孤王的残片、漆黑的陨铁……甚至连那一小瓶盐中,都隐隐散发着属于魔神的力量。
正当阿那亚打量店内时,一位眼眸细长如狐的女子出现,笑盈盈地出声询问:“这位客人,来小店所欲为何?”
在这位店主身上,阿那亚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她很强,阿那亚心下立刻下了判断。
“刚刚进到你店里的那位先生呢?”阿那亚询问,“我与他正是旧相识,路上偶然碰见,便想打声招呼。”
“既是相识,又何拘泥于一时相聚?”店主轻笑着将阿那亚的话挡了下去,手中烟枪一点,“倒是我这店里珍宝万千,收拢了这片大陆千百年来的奇珍异宝,客官尽可以到处瞧瞧,有没有什么看得上的。”
看来这店主一时半会不会说出帕西法尔的下落了。阿那亚眉目一转,精准锁定店内摆放的一只银杯。
用精巧的技艺雕琢的银杯,却失去了正中央的一块宝石而显得黯然失色。
“我要这个。”阿那亚指着那只银杯看向店主。
可店主却是摇摇头:“客官你有所不知,我这店里的东西,都有它的买主。你看着它还在我的店里,但在未来的某一刻,它就已经被买下。”
说着,店主便拿起手边的一个物件递到阿那亚面前:“客官看看,这件宝物可还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码完了。
遇见朋友——发现不对——准备起义,起码应该能写好多章的,为什么我竟然一章就写完了还疯狂卡文,痛苦面具。
段评备注之后补上,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123章 896-909
896.
“哦?”是什么, 竟会让店主如此笃定自己竟会有兴趣?
阿那亚饶有趣味地看过去,便发现了店主手中的那支风笛。而在第一眼时,阿那亚便移不开眼。
“这位客官, 如何?”店主吸了一口烟枪,白色的烟气直悠悠向上,模糊了店主如狐般的眉目。
她轻笑一声:“取此世间第一缕风所造的风笛, 私以为客官定会喜欢。”
这……不得不说, 店主的确拿出了阿那亚所不能拒绝的珍宝。
在看到店主手中风笛的那一刻, 她心底便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这是她的, 它也只属于她!”
“还真是令人无法拒绝的事物。”阿那亚叹气,抬头询问店主,“那么, 它的价格是……”
“不, 不需要。”出乎意料的,店主却是摇摇头,“就当是交个朋友。”
在手指碰触到风笛时,阿那亚的灵魂与它共鸣, 仿佛这风笛便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那般。
兴之所起,她即兴弹奏了一曲小调。随着音符的响起, 店内顿时花香盈室, 凭空开了无数朵花。
一曲终了, 阿那亚仍是爱不释手。可店主却是点了点烟枪:“这位客官, 小女子求你, 可别在吹了。”
她虽说着求, 但语气带着戏谑:“若是再吹一曲, 我这小店便真开满了花, 到时候还得求人, 帮我把这些花摘下。”
阿那亚失笑,反手收起风笛,手轻轻一挥,满室的花朵便悄然散去。
“让店主见笑了。”阿那亚看向店主,“但这着实珍贵……”
阿那亚清楚,在这世间,免费之物才是最为昂贵的。
看着阿那亚这副模样,店主捂唇轻笑:“我说过,只当是交个朋友了。不过客官要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
阿那亚心下初定。果然,是有代价的。但这支风笛她着实喜爱,只要代价可以接受,她都可以——
“听我讲一个故事。”店主慢悠悠地将最后的话补全,倒是让阿那亚愣了一下。
“只是一个故事?”她问。
“没错,仅仅只是一个故事。”
897.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的月由[三月女神]所掌控。她们驾驶着高车从夜空中驶过,为世间带来潮汐与变幻。
她们的寿限比[岩神]摩拉克斯更长,生辰比璃月港的基岩更为古老。
高居于天穹的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爱人——司晨的[晨星之神],三姐妹每一旬轮换,她们深爱着彼此和晨星。
时间就这样过去,直到葬火之战来临,三姐妹反目成仇。其中两位破碎化作尘埃,赤月沉入大地,月亮的尘埃落下的地方开出了月莲,最后一位留下了完整的尸身。
店主的话停顿了一下,见阿那亚听到故事后的神情并无波动,笑了笑,继续说下去。
“在某个无法追忆的时刻,仙灵的先祖与外来的旅人相识,于月宫三姐妹的见证中立下了结合的誓言——我想,这个故事你应当听说过。”
“那接下来的故事呢?”
898.
外来的旅人与仙灵之祖达成契约,与地上的人类一起举起反抗天理的旗帜。
他们筑起高塔,试图触碰天空的尽头。
可神明从不允许人类逃离既定命运的桎梏,于是神明震怒,高塔倾倒,反抗者也被清算。
神明无情的惩罚令他们永久离散,甚至就连记忆也支离破碎。身躯与灵魂一同游离于原野,却铸成了维护世界的屏障。
“我想,你应该猜到那是什么了。”店主狐目一瞥,笑着看向阿那亚,“如何,这个故事,能够令你满意吗?”
“的确是个……有趣的故事。”阿那亚回味着店主口中的故事。
在刚刚那短短的叙述中,阿那亚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高塔建立又倾塌。故事中所蕴藏的事物无比之多,一时令她不知如何开口为好。
“外来的旅人”——降临者,仙灵之祖——娜布的先祖,葬火之战的真相,以及降临者的遗骨与仙灵一族生来背负的诅咒……
“还真是……不虚此行啊。”
899.
就在阿那亚神色变幻间,眼前的一切瞬息变幻,店铺消失无踪,原地只余一堵墙。
若不是风笛还在手中,一切就恍如一场幻梦。
阿那亚摇摇头,打算回到酒馆与乐团之人商量后续计划,帕西法尔的话,之后再找个机会接触便是。
左右他就在蒙德,而霍华德家族的往事——阿那亚相信,以帕西法尔的精明,不会如今都没有察觉到一丝异常。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从店内消失后,一个黑色脑袋从店的后室冒出来:“那人走了?”
“走了。”店主没好气地白了帕西法尔一眼,毫无风度地一屁股坐在美人榻上,“你在什么地方招惹的那人。”
帕西法尔挠挠脑袋,耸耸肩,一脸委屈:“我也不知道啊。”
“就不能是老板你这店里太神奇,她才出现的吗?”
“放下我的七彩琉璃镜,”老板素手一伸,原本在被帕西法尔拿到手上把玩的珍宝变被她拿到手上,放到了一旁的博古架上,“说得话你自己信吗?她一入店,开口问的可是你的消息。”
“诶呀呀,没想到竟然连手上功夫都输给了你,要被人知道了,我这‘侠盗’之名可就不保了啊。”眼见手上没了东西,帕西法尔撇撇嘴,看向店主,“你知道那位姑娘是什么来头?”
他的语气很笃定,但店主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知道,但你不需要知道。”
“啊?”帕西法尔不干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告诉我吧,不然自己莫名其妙招惹到一个不知底细的强大家伙,嘶——”
“我们只是盗贼和销赃者的关系。”店主白了他一眼,将烟枪的烟雾朝帕西法尔一吹,“快走快走,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帕西法尔眼前突然传来一道白光:“啧,又是这样将我送走了。”
帕西法尔耸肩,打算回去找找有关昨晚遇到的那名女子的资料——天啊,仅仅是一眼,他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可耳边突然传来了店主的声音:“诶,差点忘了,你刚刚好像也听到了那个故事,那可不妙啊。”
紧接着他感到有什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帕西法尔只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但几息后便没了异常。
“诶,我刚刚准备干什么来着?”帕西法尔挠了挠脑袋,紧接着打了个响指,“对,我要去找那个姑娘。”
“亲爱的姑娘,”帕西法尔哼着蒙德的俚曲小调,“哦,我亲爱的姑娘,我愿将那月光取下,只为换你一笑~”
900.
正当帕西法尔琢磨如何与自己的梦中情人再来一场惊心动魄的见面时,温妮莎也回到了角斗场。
坐落在远离蒙德的郊外,抬头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海。
曾经为祭祀神明而修建的神殿,如今却被一群渎神者当做取乐的场所,肆意在这里践踏着生命——不,或许对他们来说,角斗奴的生命根本算不上是生命,仅仅只是可以用来逗乐的玩意罢了。
“温妮莎,你去哪里了?”一个长相粗犷的红发男人匆忙地跑来,上下检查着温妮莎。在发现她没有受伤时才松了一口气。
在发现面前的温妮莎无事后,他才一脸严肃的看向对方:“幸好没有被那些看守们发现,要是被发现那就糟糕了,就像艾玛她们……”
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也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温妮莎手中一直抱着的襁褓,眼神一暗,声音更是低沉:“安塔她……”
没有再说下去,他闭着眼,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将她与艾玛她们一起好生安葬吧。”
“不,父亲!”温妮莎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你看看安塔!”
说着她将手中的襁褓掀开一个角,露出里面面色红润、酣睡着的婴孩。
“这是……”男人的双眼瞪大,“火神大人在上,这真是一个奇迹!”
他看下问温妮莎,语气急促:“你是找了鲁伯特医生吗?我知道整个蒙德只有他最为好心,愿意为我们治病!”
“不,鲁伯特医生外出出诊了,近日都不会回城,而其他医生都不愿意为我们穆纳塔人看病。”温妮莎说着,但是语气却带着欣欣,“可是父亲,你猜我在外面遇见了谁?”
“阿那亚——族长爷爷口中的阿那亚!就像是故事上所说的那样,她携着风而来,将安塔救下。”她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而且父亲,阿娜亚还托我向族长大人带一句话——一句关乎我们整个部族的话!”
“你们想跪着死,还是站着生?”
901.
帮乐团的伙伴们带了些食物,阿那亚回到酒馆里去看那些宿醉的同伴。
刚走到酒馆,阿那亚便看到西蒙独自一人站在门前吹风。
“起来了?”阿那亚将一份蒙德煎饼递给他。
“嗯。”西蒙自然地接过煎饼咬了一口,“起来头有些晕,出来吹吹风。其他人都还在睡,看来是昨晚的酒太烈了。”
“这样啊。”阿那亚也咬了一口早点,“感觉如何?”
“嗯……很轻松。”西蒙笑道,“再做下那个决定的那刻,心中一直悬着的那柄剑像是掉到了我手中。”
“西蒙·伊蒙洛卡,伊蒙洛卡家族的末裔,被蒙德放逐的叛逆之人。”阿那亚说着从厄伯哈特口中得来的情报,“这样看来你跟克留兹理德倒是有几分相像。”
“我感觉自己可比那个毛头小子成熟多了。”西蒙“啧”了一声,倒是换来阿那亚一阵笑。
“可是在我听到的故事里,那个西蒙·伊蒙洛卡可没有你说的那么成熟。”
902.
在曾经的蒙德,四大家族与风神巴巴托斯一同建立了如今的新蒙德。
分别是古恩希尔德家族、劳伦斯家族、伊蒙洛卡家族以及莱艮芬德家族。
作为风神的祭司,古恩希尔德家族如今仍旧掌控着着蒙德的风神教会。
劳伦斯家族作为贵族之首,操纵着骑士团,所谓的“羽球节”公主便是他们带头搞出来的。
莱艮芬德家族无心政治,家族成员也多数牺牲在蒙德开拓的历史中。如今门庭凋零,若不是还有着一个莱艮芬德的名号,怕是早就被踢出贵族之列。
而西蒙所在的伊蒙洛卡家族,则是当年从雪山古国沙尔·芬德尼尔走出的伊蒙洛卡。
他终身未娶,却收养了一个同样名叫露米薇尔的孤儿。而为表尊重,这支的后人便以祖先伊蒙洛卡的名作为姓氏世代传承。
可到了西蒙这代,由于劳伦斯家族势大,为追求更高的权力,各项阴谋频出不穷。
背叛、下毒、暗杀……波云诡谲,一切腌臜之事在鲜花着锦之下进行,恶之花在这座自由城邦绽放。
而伊蒙洛卡家族便是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待外出游学的西蒙自须弥归来,得知的便是自己家族以叛国罪被处极刑的消息。
他圃一回来便被城门的守卫抓捕,在审判庭,那些贵族高高在上,傲慢地宣读着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西蒙·伊蒙洛卡,看在你年纪尚幼的份上,议会免除你的死刑。没收伊蒙洛卡家族所有财产,流放北境。”
他们高高在上,穹顶遮蔽的阴影之下西蒙只能看到一张张阴沉扭曲的脸。
北境与至冬接壤,终日被大雪覆盖。贵族议会此般判决,也不过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处决——为了维护贵族那所谓的颜面。
索性伊蒙洛卡家族曾施恩于他人,在流放途中,一伙游侠出现将西蒙救下,他才恢复了自由。
可接下来的前路如何呢?
西蒙并不知道。
903.
说到这里,西蒙停了下来,看向阿那亚:“有酒吗?”
阿那亚点头,将一壶蒲公英酒扔过去。西蒙稳稳接住,灌了一大口酒,这才砸吧下嘴:“好酒,没想到你还真随身带着酒。”
他用衣袖擦拭掉嘴边的酒液,继续讲了下去。
904.
被救下后,西蒙抛却了伊蒙洛卡的姓氏,跟着那伙游侠很长一段时间。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抛却了贵族的矜持与高傲,站在另一个角度观察世界。
他居住在自己曾经根本不会出现在眼前的平民窟,听着隔壁的夫妇为了一摩拉大打出手。
看到路边倒下的冻死儿童与饥饿老人。贵族们鲜衣华服,坐在马车上从街道驶过,车辙下却是无数平民的累累白骨。
他见到了曾经闻所未闻的蒙德,但这却才是真正的蒙德。
905.
暗巷的破旧酒馆中,他喝着浑浊的劣酒,耳边是吟游诗人弹奏里拉琴的声响。
「抗争的人民挺起胸膛,
书写下自由的注脚。
从此啊,蒙德的风吹散枷锁,
无人再为王,无人再俯首。
只余飞鸟、勇气与翅膀的传说。」
自由,呵,自由。
他嗤笑,灌下一杯酒。
906.
可就像笼中的飞鸟总是向往天空,蒙德的人民也总是向往着自由。
在救下他的老盗贼死去后,他便离开了蒙德,试图在其他地方寻找着自由的号角。
至冬的子民生长在冰雪之中,却仍怀有一颗炽热的心,于一片冻土中建立起辉煌的文明。
枫丹新立,众水的子民崇尚着律法,追求着绝对的公平。
纳塔,那炽热的战争之国,有着西蒙前所未见的模样。人亦能登神——这像一记警钟,至今仍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契约的国度璃月,岩王帝君与璃月七星共治,人民安居乐业,整个国度一片繁荣景象。
……
而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他结识了几位挚友。
拉维尔,他最初的友人,一名来自枫丹的浪子。
初遇时,他身着锦服,身边簇拥着无数少女。可他的眉头却始终紧锁,哀叹着爱情的难觅。
“我跟你一同去旅行吧!”在某个酒馆宿醉后的清晨,拉维尔突然冒出一个绝妙的想法,“我会弹琴,而你,西蒙——须弥教令院的优秀毕业生,相信我的直觉,你将会是一个出色的指挥!”
因为清晨一个一拍脑袋的决定,他们二人同行,流浪大地的乐团出现了。
紧接着是惊鸿,璃月传统戏剧团的当家武生。
巴巴托斯大人在上,仅仅是第一眼,西蒙就被这种璃月当地独特的艺术形式所震惊。
“要是她能加入我们就好了。”演出完毕,西蒙向拉维尔耸肩,“那个名叫惊鸿的演员,她舞剑的本领当是一绝!还有她手上的那柄剑——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其上的孔洞竟能在起舞时发出那般配合的韵律。”
“是啊。”拉维尔表示赞同,“还有,真想认识下那位锻造大师。现在的我想要一把趁手的弓,还有一张流畅的琴!”
可谁都没想到,他们的随口一说却是灵验了。
剧团的老板遭人设计,赌桌上白纸黑字写着剧组的转让合同。
“不,我没有!”见到合同的那一眼,剧团老板失声尖叫,“我当初签下到绝对不是剧团的转让合同!即使典卖房产,我也绝不会将祖辈留下的剧团转让!”
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在契约的国度,对方靠着奸滑的手段得到了一份“契约”。
他们的目的不在剧团的归属,而是剧团的核心惊鸿——冠绝璃月的剑舞,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其中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更何况对方几乎是空手套白狼。
熟客们连连摇头,像是已经看到了这个剧团的末路。而拉维尔与西蒙相视一眼,唱着歌弹着琴便闯入了对方的巢穴。
“嘿,朋友,在契约的国度,靠耍诈可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拉维尔拉满弓弦,箭簇如雨般落下。
“我赞同他的话。”西蒙挥舞起祖传的剑法,“提早放手吧伙计,若是璃月的总务司来了,怕是不会这么轻松了。”
他们一向率性而行,哪里有不公与反抗,哪里便有他们的琴声。
可就当他们闯入监牢,看到的却是持剑而立的惊鸿。
她身旁是倒下的看守,身后是被她护卫着的剧团成员。
西蒙欢快地吹了个口哨,身法伴随着节拍:“不错嘛台柱,干得漂亮。”
907.
感谢某个不知名的熟客,在他们在里面打的酣畅淋漓时,璃月总务司也带着千岩军赶到:“背离璃月契约精神者,当受食岩之罚。”
他们惩处了恶人,将对方这些年间所做恶事逐一清算。顺便带走了剧团老板,好好教育了他一顿不要赌-博以及不要轻易签下契约。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总务司的职员叹气,“无论是契约的签订还是履行,都是一件严肃而又神圣的事情。”
而在故事的最后,惊鸿却是出乎意料地离开剧团,选择加入他们的乐团。
而剧团的那位寒姓的老锻造师也为表感谢,出山亲自为拉维尔锻造了一件极合心意的武器——或者说乐器。
与惊鸿的笛剑同出一系列,既能弹奏出美妙的乐曲,同样也能射出夺人性命的弓弦。
对于“绝弦”,拉维尔爱不释手。
“我差点以为你已经遇见了梦寐以求的爱情。”西蒙吐槽。
908.
总之,他们的足迹遍布提瓦特大陆,即便是那无风的烬寂海他们都同样见过。
一路上有人加入,也有人离开,但西蒙、拉维尔与惊鸿却一直都在。
可即便他们走过了提瓦特的各处,乐声与箭矢相伴,扫平罪孽,为各地带来自由。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脚步却仍止步传说中风与自由的国度蒙德。
那是西蒙心中的痛,也是他不愿提起的伤。
“无论如何,总是要直面的。”在第二次到达璃月时,惊鸿擦拭着手中笛剑冷冷说道,“西蒙,你从不是一个懦夫。”
惊鸿说的没错。
因此在阿那亚提及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蒙德,问他们是否顺路时,西蒙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他是风的孩子,在外漂泊再久,也要回归风的怀抱,也要为故乡带来真正的自由之风。
于是随着新成员的加入,他们正式踏上前往蒙德的旅程。
909.
西蒙的故事到此为止,阿那亚操纵着风收起了西蒙手中的那壶酒:“胜利的香槟还是之后再喝吧。”
她笑道:“我认识一个酒鬼,知道他美酒的窖藏之地。等到时候我偷一点酒作为庆祝的佳酿。”
西蒙失笑,只以为阿那亚的话是对他喝酒的调侃。
他迎着清风舒展着身体:“好久没有大干一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五一到处跑,感觉是真·劳动节啊(捂脸)
虽然有点迟了,但大粗章奉上,嘿嘿。感觉就像是稻妻一样成为过节专业户,阿那亚都已经成为造反专业户了,渊下宫一场,高塔孤王一场,现在又是一次……
总而言之准备已经就绪,下章贵族们就要滚入故纸堆啦~
——
还有亲爱的们,你们不要这么默默无闻啊喂!灌营养液都是直接在首页灌,完全没有提示啊!差点没看到。
——
还有最后的最后,感谢喜欢我故事的小可爱以及我亲爱的W!从我开文到断更再到现在,都能看见亲爱的,呜呜呜,感动到哭[爆哭]
第124章 910-915
910.
乐团原本的计划很是粗糙——毕竟你不能要求几位“乐队”成员有像阿那亚那般丰富的起义经验——总而言之, 他们原本的计划便是在羽球节那日闯入蒙德城,救下埃莉诺。
并且趁羽球节贵族齐聚之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计划虽然粗糙得令人皱眉, 却意外地具有可操作性。
在表决时,阿那亚出人意料地投下了赞成票。惊鸿在看到她的选择时猛地睁大双眼,那张常年保持冷静的面容罕见地出现了裂痕。她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就这样, 这个大胆到近乎鲁莽的计划, 获得了全员一致的通过。
911.
三日后, 蒙德风神广场。
埃莉诺一袭素白长裙,发间缠绕着新编的花环,立于高大的风神像手掌之上。她双手捧着象征祝福与献祭的羽球, 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风掠过耳畔, 带来下方嘈杂的议论——怜悯的叹息、轻蔑的嗤笑,甚至夹杂着几句恶意的调侃。
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雾,模糊而遥远。
她的目光只牢牢锁定在广场边缘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拉维尔斜倚着廊柱,暗色的斗篷半掩着脸, 却遮不住他望向她的眼神。
仅仅这一眼,就让埃莉诺紧绷的指尖微微放松。那些盘旋在心底的恐惧、惶惑, 忽然就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 只余下一片温热的安定。
她无意识地抚上心口, 感受着胸腔里那份沉甸甸的暖意。
“快点!别磨蹭!”身后的守卫粗鲁地推搡她的肩膀。埃莉诺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嘴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她扬起手臂, 羽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抛向下方的人群。
912.
在蒙德的传说中, 羽球凝聚着风神巴巴托斯的祝福。当少女在风神像的掌心将羽球抛下, 接到羽球之人便能收到巴巴托斯的祝福,拥有一整年的好运气。
然而,如今的蒙德早已不是自由的城邦。
羽球的归属,从来都由贵族内定。
今年的“天选之人”,正是劳伦斯家族的长子。
埃莉诺的羽球脱手而出的那一刻,人群如潮水般退开,为那位臃肿的贵族少爷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他裹着华贵的绸缎,脸上的横肉堆叠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双臂高高举起,准备迎接这份“恩赐”——以及,神像上那位即将属于他的少女。
“咻!”
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当羽球直接落到他的手中时,不知从何处一支箭矢袭来,带着整只羽球拐向另一个方向。
“感谢厄歌莉娅大人,看起来今年的‘天选之人’是我了。”
拉维尔稳稳接住羽球,指尖轻巧地转了个圈,甚至朝劳伦斯少爷挑衅般地打了个响指。
“啊啊啊啊,该死的贱民!!”眼见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劳伦斯少主极其愤怒。
“来人!”他面色扭曲地怒喊着,手指指向拉维尔的方向,“将那个不懂礼数的小子给我抓住!今天,我就要让他知道,什么是蒙德的规则!”
可拉维尔就像是一尾游鱼,即便是在那些卫兵的层层包围之下,依旧滑不溜手,甚至没有人能摸到他的衣袖。
“哎呦,贵族老爷也就这点本事吗?”拉维尔神情轻松,在躲闪间甚至还有功夫唱起歌来。他上下抛着手上的羽球,“看来,风神的祝福还真是有效。”
“不过嘛——贵族老爷,您家的卫兵……是不是该加练了?”
你见他这般模样,劳伦斯少主的怒气愈盛:“卫兵,卫兵!”
他大喊,可是呼喊声刚出口却戛然而止,一柄利剑不知何时横亘在他的脖颈。
惊鸿站在他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剑锋轻轻一压,血珠便顺着脖颈滚落。
“这、这……”劳伦斯少主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抖如筛糠,手指哆嗦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放肆!!!”
而远在观看席上的劳伦斯家主眼睛自己的儿子受到了威胁,怒火攻心:“快快快!抓住那个该死的贱女人!”
他的手指指向其他一同在观看席上的贵族:“你们这些家伙还得看着干什么?赶快下令叫你们家族的卫兵一起出动,将那群蔑视贵族权威的家伙给捉住!”
而被他指着的贵族们个个脸上青白交加,眼神晦暗。
在如今的蒙德,劳伦斯家族为贵族中的一流世家,这不仅来自于他对于骑士团的掌控以及雄厚的财力,更来自于他们的家族与魔龙乌萨达成的协定——
而如今的蒙德贵族子弟倦怠于武艺磨炼,根本没有先祖那般的伟力与勇气对抗一只吃人的魔龙,更何况连骁勇善战的穆纳塔部族都因为魔龙乌萨的侵袭而被迫卖身成为角斗奴。
贵族们虽然不屑于他们的身份,但每次观看角斗,仍然会在内心里惊恐畏惧他们的武力。
没有一个贵族敢尝试惹怒劳伦斯家族的后果,因此即便他们内心有再多不甘,对于劳伦斯家族对他们这些地位相同贵族的指手画脚感到愤怒,但也还是青着脸指挥着自己家族的卫兵上前向广场上突然出现了两个异乡人抓捕。
在场的贵族之中,唯有霍华德家族如今的新任家主厄伯哈特·霍华德没有表态。
他坐在贵族的椅子上,眼神晦暗,嘴唇紧抿。
而注意到这一点的某个小贵族为了向劳伦斯家族献媚,一手指着厄伯哈特,尖声讥讽:“哟,霍华德家的家主大人,您怎么不叫家族的卫兵去抓捕那两个无理的异乡人?”
说着他用手夸张着捂着自己的嘴巴:“该不会是我们的霍华德家主大人至今还没有掌控着家族的实权吧。”
他的话一出,在场所有贵族齐齐看来,四周响起一片嗤笑,眼神中带着轻蔑和不屑。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霍华德家主不过是一个血脉低贱的私生子,就连他如今坐上家主之位的原因,大家也是在私底下众说纷纭——没人能够相信霍华德家族在龙脊雪山的探险中全灭皆是出自偶然,背后必有厄伯哈特的推手。
而被众人如此看待的厄伯哈特脸上更是阴云变幻,他身后站着的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此时手握向了身旁赤红色的长枪,眼神凶狠地着那些嘲弄自家主人的贵族。
“安静下来,陶洛斯。”厄伯哈特挥手制止了男人的行动,他扫视一圈在场的贵族,最后落在一脸嚣张的劳伦斯家主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微笑。
正当他开口想要下令时,外面突然出现了一声声惊呼。
“快看,今年的羽球节公主要跳下来了!”
913.
就在下方剑拔弩张之际,站在风神像掌心的埃莉诺,忽然闭上了眼睛。
她向前一步,纵身跃下。
那可是近百米的高空!
注意到这一幕的民众瞬间骚动,有人捂住嘴尖叫,有人颤抖着闭上眼——谁也不忍心看着那个可怜的美丽少女,就这样坠落于冰冷的石砖上。
可风出现了。
就在埃莉诺即将坠地的瞬间,一缕轻柔的风忽然缠绕而上,如同神明无形的手,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躯。气流盘旋,将她缓缓送至最近的屋顶。
阿那亚早已等在那里,她伸手扶住埃莉诺微微发抖的肩膀,指尖拂过少女被风吹乱的发丝:“辛苦了。”
看着艾莉诺,阿那亚轻声安抚:“你的任务结束了,接下来就看大家的吧。”
914.
劳伦斯少主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像一块被怒火烤焦后又浸入冰水的兽肉。
他死死盯着被夺走的羽球,喉结滚动,却因惊鸿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剑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拉维尔像只花蝴蝶般灵巧的穿梭于各大家族的卫兵之间,手抚绝弦,每一个音符的响起,便有一支箭矢落下。他甚至在箭矢落地的间隙里哼起了小调,仿佛这场厮杀不过是场即兴演奏。
而西蒙则是站在高处,身前浮现着那本经常被他拿在手中的流浪乐章,指挥棒的每一次挥动,便有一股水流袭向在场的卫兵。水流与箭矢交织,竟像一场荒诞而华丽的交响乐。
而更令劳伦斯家主生气的便是场内一个挥舞着重剑的少年。他的剑法生疏,却将那柄重剑挥舞的虎虎生风,剑身上装有华丽而精致的时钟,伴随着清脆的机关咬合声,每一次挥舞都像是在为同行者的奏乐与战斗做节拍。
“克、留、兹、理、德!”
父子二人几乎同时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劳伦斯少主的嗓音因惊怒而扭曲:“你这逆子!竟敢勾结叛党?!”
他忘了平日的嫌隙,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嘶吼:“快用你的剑杀了他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救下我,我便央求父亲让你重返家族!”
可惜他收到的结果只有惊鸿手下更为逼近的剑以及克留兹里德重剑下倒下的一个个卫兵。
“还不肯现身吗……魔龙乌萨?”他隐隐听到面前挟持他的女子这般说道。
915.
劳伦斯家主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广场上那个挥舞着重剑的逆子,耳边充斥着贵族们压低的嗤笑。那些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他的脸上,仿佛在嘲弄他连自己的血脉都掌控不住。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只腐烂的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砰!”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血污的士兵踉跄着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无礼!”一个贵族厉声呵斥,“谁准你不经通传便闯了进来!”
“非、非常抱歉,大人。”士兵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竞技场那里、那里出现了异动!”
他嘶声力竭地大喊:“那伙穆纳塔族的角斗奴联合角斗场中的其他奴隶,杀死了看守的卫兵,现在、现在冲着蒙德城而来!”
在喊完这句话后,他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而在场的贵族也无暇顾及他的无理,像是面对底下异乡人叛乱时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个消息他们这句话如同一桶冰水浇在众人头上。
方才还端着架子的贵族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慌不择路地往桌下钻,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座位上,□□间洇出一片深色水渍。
在场唯二还能稳住的便是厄伯哈特与劳伦斯家主。
厄伯哈特慢条斯理地抿着红酒,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而劳伦斯家主劳伦斯家主则是大手一挥:“慌什么!”
“乌萨,我们还有魔龙乌萨!”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狂热,同时也让在场的贵族松了口气。
劳伦斯家主猛地转身,对着侍卫厉声道:“去唤来魔龙乌萨!让那个畜生把那些野蛮人——”
他的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把这些该死的野蛮人通通撕碎嚼进肚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终于码完了。昨天一直在纠结魔龙乌萨的问题。
比方说官方漫画中,魔龙乌萨从温妮莎时代开始活跃,到剧情发展前几年被博士消灭,横跨时间上千年。而上千年的时间中,他经历了500年前的灾厄,与清醒的巴巴托斯、特瓦林、幼狼鲁斯坦、光之狮艾伦德林、炎之魔女罗莎琳、魔女艾莉丝、大团长凡尔伽等一众人类群星闪耀时一同活跃,而这些竟然都没有要了他的命,甚至还能够在剧情开始前将迪卢克老爷的父亲杀死,就很魔幻。
说的之魔龙乌萨的威胁不够大,所以没有被讨伐吧,但无论是一千年前贵族起义,温妮莎全族卖身还是近代迪卢克的故事,都是魔龙乌萨一手造成的。
可要是威胁足够大,为什么1000多年来还没有被消灭?
而且魔龙乌萨到底是什么生物,如果说是龙的话这么嚣张,怎么还没有被天空岛干掉?如果说是魔物的话,这么多蒙德群星对他视而不见就很奇怪。
而且在官方漫画中他的下属竟然不是龙蜥而是会飞的丘丘人?思考中……
——
总而言之,我就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一个点卡文卡了很久,最后决定不管了,反正我是作者我随便二创。
至于其他事情那就等官方解释吧(捂脸)
第125章 916-930
916.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开, 来到露天处,高举信物,召唤魔龙乌萨。
紫色的光芒自信物上泛起,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团乌云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向蒙德城压来。
“来了。”
不同的人心中闪过同一个念头。
魔龙乌萨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民众们惊慌失措, 四散奔逃。他们从未想过, 劳伦斯家族竟敢在羽球节这样的庆典上公然召唤魔龙, 一时间, 街道上乱作一团。有人撞翻了摊位,有人绊倒在石阶上,更多的人蜷缩在掩体后, 颤抖着抬头窥视天空。
“劳伦斯家族……总不至于放任魔龙攻击平民吧?”他们心中仍存一丝侥幸。
而城外, 穆纳塔部族的战士们看到魔龙乌萨的身影,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乌萨——!”
那个让他们沦为奴隶的魔龙,那个吞噬他们亲人的怪物!
仇恨在血脉中沸腾,他们的攻势愈发凶猛。温妮莎的父亲怒吼着挥动巨剑, 每一击都裹挟着积压多年的愤恨。而年幼的温妮莎紧握长枪,枪尖精准地刺穿守城士兵的咽喉。
他们要为部族, 杀出一条血路。
917.
风神广场上, 原本游刃有余地“戏耍”贵族卫兵的乐团众人, 在魔龙乌萨现身的瞬间收敛了神色。
“终于……出现了。”惊鸿低语, 话音未落, 手中笛剑便一个用力。
劳伦斯少主瞪大双眼, 喉间鲜血喷涌而出。笛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剑身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在地面汇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血迹。
——这正是他们等待的时机。
贵族豢养的卫兵不足为惧。这些靠金钱与粮食维系忠诚的士兵, 一旦贵族倒台,自然会倒向新的势力。但劳伦斯家族掌控的魔龙乌萨,却是无人能预料的变数。
龙。
他们在提瓦特的旅途中听闻过这种生物。纳塔不久前才结束讨伐恶龙的战争,整个国度仍笼罩在硝烟之中;而璃月的天衡山下,亦有岩龙王若陀的传说。
无论何种龙类,皆是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存在。
潜藏的威胁最为致命,因为你永远不知它的利爪何时会撕裂你的胸膛。
所以,他们必须将它引出来。
否则,这场反抗便不算彻底。
918.
天边的乌云愈发逼近,魔龙乌萨紫红色的庞大身躯逐渐清晰。
它周身缠绕着诡异的紫色雾气,为整条龙蒙上一层不祥的阴影。
它降落在附近的廊道顶端,利爪深深嵌入砖瓦,双翼舒展掀起狂风,将未来得及躲避进房屋的人群掀飞数里。
仰天长啸间,刺耳的龙吟声贯入耳膜,令人痛苦地捂住双耳。但即便如此,却仍无法摆脱那摄人心魄的嘶吼。
——这就是魔龙乌萨。
这个认知同时浮现在所有人心头。
阿那亚却皱起眉头。在提瓦特漫游的千年岁月里,她见过无数龙族。
无论是自她诞生起便盘踞沙漠的草之龙王阿佩普,为了适应环境而血脉退化的渊下宫深海龙蜥,还是在战争之国纳塔的旅途中见到的那些龙族……形形色色,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龙。
尤其是那萦绕不散的紫色气息,令她本能地感到不适——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力量,不属于元素,不源于地脉,仿佛来自世界之外。
919.
眼见魔龙乌萨出现,流浪乐团的众人也立刻开始对他发起攻击。
西蒙操纵着水流,与拉维尔射出的箭矢一同射出,而惊鸿则是脚尖一点便跃上房顶,与魔龙乌萨近战战斗起来。
刀光剑影之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而阿那亚并没有轻易插手,只是在场外用风辅助着他们。同时,一缕微风悄然缠上魔龙乌萨的利爪,细细探查。
——躯体确是龙躯无疑。
但龙体内的能量确实无比混乱:属于龙的力量、炼金术的残余、不知名的漆黑的邪恶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交织。
其实这几种不同的力量混合在一起,无疑会为面前这条龙带来极大的混乱。阿那亚,看一下魔龙乌萨的眼神。如今他被以为被他视为“虫子”的渺小人类攻击身中的气息极为狂躁。但他的眼神却是及其混沌。
愤怒,烦躁,迷茫,懵懂痛苦交织在一起。
炼金术,是人类的手笔吗?
在遥远的上古年代,魔神执掌着移山填海的伟力,而凡人则以仰望的姿态窥见了天地造化的奥秘。
最初的火苗在祭坛上出现跳跃时,提瓦特的先民们便萌生了一个狂妄的念头:若能参透物质转化的玄机,是否就能触及神明的衣角?
若他们也能如神明一般召唤出火苗,是否也就意味着人类便有成神的可能?
于是炼金术在魔神的阴影与炼金台的变幻间诞生。那既是凡人对魔神伟力的渴求的渴求,也是智慧向造物法则发起的温柔反叛,是唯有人类发明且使用的力量。
阿那亚皱眉,既然有着炼金术的痕迹,难道说魔龙乌萨背后有人操纵?
她收回思绪,讲目光放在与魔龙乌萨的战斗上来。
920.
魔龙乌萨虽然有着强悍的力量,但因为他的神志并不清晰,攻击大多毫无章法,只是一味的攻击眼前的目标。
而流浪乐团中的几人中,拥有水元素神之眼的西芒在远处操纵水流干扰他的视线,拉维尔目标明确,一直只箭矢都向他的眼睛袭来。而惊鸿则凭借阿那亚风的辅助身法愈发的精妙。速度快出残影。
一时之间竟与魔龙乌萨打了个五五分,战斗顿时僵持起来。
观战的贵族们脸色铁青。
“废物!还不上去帮忙!”有贵族厉声呵斥。卫兵们战战兢兢地向前挪步,却被一道骤然升起的风墙拦住了去路。
“这是他们的战斗。”阿那亚垂眸俯视着贵族,指尖缠绕的气流像是某种无声的威胁,“而诸位现在该担心的——”
她忽然轻笑一声:“是别的事情。”
921.
阿那亚话音未落,贵族们终于听清了从城门方向传来的阵阵厮杀声——那不是普通的骚动,而是穆纳塔部族攻入城内的证明。
在蒙德,角斗奴隶不被允许持有像样的武器,唯有长枪这等被贵族视为“下等人兵器”的装备。但此刻,长枪的优势展露无遗:无需复杂技巧,简单的突刺劈砍便能致命,修长的枪身在巷战中更显凌厉。
反观摩德守军,多年未经战事,训练早已荒废。
更何况,贵族们用钱财与威胁换来的忠诚,终究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在节节败退中,守军士气早已溃散。
“快!调集广场卫兵!”贵族们惊慌失措地叫嚷着,同时将希冀的目光投向魔龙乌萨。
只要这头怪物先解决掉流浪乐团的叛逆,再转头镇压穆纳塔人……
922.
按正常逻辑来说,长久战斗的人经历会愈发的疲惫,战力也会下降。但流浪乐团的众人却犹如神佑,愈战愈猛,毫无疲惫之态。
“下贱的奴隶!”险些被刺中的贵族瘫软在地,色厉内荏地咒骂。陶洛斯却置若罔闻,公牛般瞪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阴影处:“出来。”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时,角落里响起清脆的掌声。
“不愧是角斗场里杀出来的冠军。”帕西法尔从阴影中踱步而出,随手甩出一支暗箭,“可惜——”
箭矢被布狄卡手中的长枪截断,当啷落地。
“真不走运。”帕西法尔耸耸肩,拔出腰间的宝剑,剑尖稳稳指向厄伯哈特,“闲杂人等退开,我今天只要他的命。”
厄伯哈特本能去摸长枪,却抓了个空——那是当然,在蒙德贵族认为长枪是低劣的下等人才会使用的武器。为了融入贵族们的聚会,厄伯哈特绝对不会向他们暴露自己的武器是长枪。
因此他在参加这类型的聚会时只会像其他贵族一般,在腰间别上一把被黄金和宝石镶满的装饰性长剑作为自己贵族身份的象征。在他看来,身边有着两名守卫——枪之魔女布狄卡与陶洛斯即可,可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帕西法尔。
陶洛斯一声怒吼向帕西法尔袭去,却被他灵巧躲过。
“为了他,你不值得。”帕西法尔一声叹息,却没有再说什么。他下手更为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陶洛斯更多的是一身气力,一手长枪被耍得虎虎生风。枪柄与长剑相交,发出尖锐的声响。
但他并不能阻止帕西法尔的进攻,在数个回合的打斗后他逐渐落入下风,被帕西法尔捉住破绽,一剑刺向命门。
可就在这临死之际,他就看着即将夺取自己身边的帕西法尔,而是穿过脑袋,看向在身后的厄伯哈特。
“少爷,”他的声音极其虚弱,只由于他最近的帕西法尔能够听清这个曾经的无敌角斗士最后的遗言,“快、快逃……我……”
话语未尽,魁梧的身躯已轰然倒地。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至死都紧盯着厄伯哈特的方向。
再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他还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923.
厄伯哈特脸色发白,紧握着座椅的扶手才勉强维持住他面上的神情。他甚至没有瞥一眼陶洛斯的尸体,只是冷声命令布狄卡上前迎战。
然而仅仅几个回合,这位曾经完美的枪之魔女就暴露出致命的破。她的枪法不再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都带着迟疑,那双握枪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作为她的弟子,厄伯哈特能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好几处极为明显的“死之隙”——以往毫无弱点的布狄卡如今却有了明显的弱点,也开始畏惧死亡。
而帕西法尔与其说是攻击,不若说是调情般地与迭布卡打斗,几次忽略明显的破绽,甚至还趁着打斗的实际往迭布卡的胸口插了一朵玫瑰。
厄伯哈特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他快速扫视四周:下方的风神广场已被穆纳塔部族与角斗场奴隶组成的起义军占领,头顶是流浪乐团与魔龙乌萨搏斗的战场,每条逃生路线都被彻底封死。
破空声突然在厄伯哈特耳边响起。
厄伯哈特凭着本能侧身,险之又险的,一截断裂的枪杆擦着他的脸颊钉入座椅,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狭长的血迹。
抬眼望去,帕西法尔正用剑尖挑着布狄卡被斩断的长枪,眼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屑地看向此时丑态毕露的他。
他脸色不好,但手却伸向了那柄断枪——即使是断枪,只要自己有了武器,那也一定——
可还未等他触碰到,帕西法尔便如同黑猫一般来到厄伯哈特的面前。
“我亲爱的胞弟,”帕西法尔语带眷恋,厄伯哈特却感到胸口一阵刺痛。目光下移,就发现不知何时帕西法尔手中的长剑已刺向自己的胸口。
他下意识用手握住长剑试图拔出,但除了一手鲜血外一无所得。帕西法尔见状将长剑更刺深了几分,与厄伯哈特贴得更近。
“你刚刚放弃了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真心待你之人。”他指的是地上倒下的陶洛斯。但看见厄伯哈特依旧不为所动,而是一脸凶狠不甘地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口中发出恶毒的诅咒。
帕西法尔转动剑柄,满意地看着弟弟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但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里,依然只有怨毒与不甘。
看到这样的眼神,他突然感到索然无味,抽出宝剑补上最后一刀:“去地下赎罪吧,我亲爱的胞弟——为了你的谎言,为了那些惨死在雪山与地窖的族人。”
厄伯哈特的尸体就这样摔在了精美华贵的地毯上,鲜血缓缓从他的身体中流出,在地面洇出一团暗红色的印记。
他的眼睛与陶洛斯一般圆睁,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甘与怨毒,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924.
先前趾高气扬的贵族们鸦雀无声,身体瘫软如泥,有的瘫软在座椅上,有的跌落在地上,身上华服沾满了酒渍与尘土,却无人顾得上体面。
他们呆滞地望着血泊中的两具尸体,面如死灰,两腿战战,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身上昂贵的丝绸衬衣,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在寂静的高台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在这些被美酒与奢靡泡发的脑袋里,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那些被他们视作蝼蚁的平民,与他们流着同样鲜红的热血。
他们可以用尖刀刺进平民胸膛内取乐,那么平民同样可以将尖刀刺向他们的胸口。
帕西法尔随手扯过绣着金线的桌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刃。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沉默的布狄卡身上。
“嘿,别这么难过。”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抽出一支玫瑰,递到布狄卡面前,“这个送你。”
布狄卡却摇了摇头:“不是难过……”
她的目光落在厄伯哈特僵硬的尸体上,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变了。”
925.
记忆中的小男孩还是那么鲜活。那是个阳光刺眼的午后,她在训练场练枪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靠近。
“能教我枪法吗?”男孩仰着脸,眼睛里盛满星光。
“为什么想学这个?”
“因为我要变强!”年幼的厄伯哈特攥紧拳头,“我要保护大家,就像书里写的祖先那样!”
布狄卡记得他当时兴奋地描述着在阁楼发现的古籍,讲述霍华德先祖持枪开拓的故事。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与此刻地上那双死不瞑目的浑浊眼珠重叠在一起。
“人都是会变的。”她最终只是这样说道。
“喂喂,还说不是在伤感。”帕西法尔吹着口哨转到她面前,“要是缺徒弟的话——”
他突然正色,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拜师礼:“不如收了我如何?”
布狄卡愕然。
“我可是认真的!”见对方不信,帕西法尔委屈地撇嘴,“剑术弓法我都会些,唯独这长枪……”
他眨眨眼,露出侠盗标志性的痞笑:“作为蒙德暗夜英雄,不会使枪多丢人啊?”
说着,他朝布狄卡伸出手:“怎么样,师父?要收下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吗?”
926.
当贵族高台因帕西法尔的出现而陷入死寂时,高台之外的两处战场也相继分出胜负。
温妮莎与父亲率领的穆纳塔战士势如破竹。他们手中的长□□穿了一道又一道防线,那些原本耀武扬威的守军开始丢弃武器,像受惊的鸟群般四散奔逃。
正如阿那亚所料,贵族用金钱与威胁堆砌的忠诚,终究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此刻,这些曾经的角斗奴隶挺直脊梁站在风神广场上。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将贵族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但谁都没有贸然行动。所有人都仰着头,屏息注视着上空那场决定性的战斗。
流浪乐团与魔龙乌萨的厮杀仍在继续。
风元素裹挟着水浪在空中翻涌,箭矢破空声与魔龙乌萨发出的怒吼交织。
这场战斗的胜负,将决定蒙德未来的命运。
927.
而在上方的战场上,一个被众人忽略的身影正悄然移动。
克留兹理德紧握着他那柄重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屏住呼吸,借着魔龙与众人缠斗的间隙,绕到了那庞然大物的背后。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这个曾经的贵族少爷此刻双手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
“为了……自由与荣耀……”他无声地呢喃,突然闭上双眼,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重剑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向魔龙尾巴最脆弱的鳞片缝隙——
928.
克留兹理德,劳伦斯家族的幼子,生于权势最盛的劳伦斯家族,心中却埋藏着叛逆的火种。
最开始的火种由他们家族的一位远方堂叔种下。
那是十年前的羽球节,被贵族高压统治的蒙德出现了一位美丽的异域少女,她名叫伊娜丝,是远方游牧民族的流浪歌手。
与死气沉沉的蒙德不同,她天真、美丽、善良,仿佛有花不完的活力。
白天她会在风神广场旁舞蹈歌唱,夜晚则会用白天赚取的钱财为无家可归的人们提供食物。
“巴巴托斯的祝福属于大家每一个人,这样的日子里还苦着脸才是罪过!”每当他人问起,少女总会这样笑着说。
可那是教会的工作!
当时的大主教一方面为自己因为少女的容貌产生的情感而屈辱,另一方面又为这异邦少女触犯教会布施贫民的权利而心生恼怒。
于是在大主教的暗中操纵下,少女被选为当年羽球节的公主,囚禁于贵族的高塔。
大主教便设计让养子奥克塔维——也就是克留兹理德的堂叔,劳伦斯家族的厄运之子——潜入宫廷,劫走伊娜丝。
奥克塔维出生于贵族旁支,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孩子。
出生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色瞬间暗淡,害得母亲难产而亡,这样的他被视为劳伦斯家族的厄运之子,被遗弃在郊外,却被偶然路过的大主教抚养成人。
他在幼时曾经被市民当成引来魔龙肆虐的噩兆而遭到殴打和排斥,只有主教愿意保护他,因此他近乎无条件地信赖着大主教,也愿意为大主教做一切肮脏之事。
可当他潜入高塔,看到月光下哭泣少女的第一眼便爱上了她。
于是他做出了平生的第一个不是因为命令,而是由自己所做出的决定:带着少女一同逃跑。
追捕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遍地都是贵族的爪牙,他们无处可逃。
当浑身是血的奥克塔维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女被逼到塔顶时,年幼的克留兹理德正在高塔之下的广场处里玩耍。
箭矢破空声与众人的惊呼声中,两道身影从高空坠落,温热的血溅在他仰起的脸上。
没有恐惧,只有彻骨的悲凉。
这便是贵族吗?他手掌抚着自己的胸口发问。
如果贵族是这样,他宁愿做一个反叛者。
929.
在遇见流浪乐团的第一眼,克留兹理德就认出了西蒙的身份——那个从流放途中消失的伊蒙洛卡家族末裔。
传闻中他在流放的路上逃离,自此加入了游侠的队伍,刀尖上总是沾着贵族的血。
对年幼的克留兹理德而言,西蒙与侠盗帕西法尔一样,是照亮蒙德黑暗的英雄传说。而现在,这个传说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指挥棒挥动间掀起反抗的浪潮。
魔龙乌萨的咆哮震耳欲聋,但他听见的却是十年前那个坠塔之夜,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次,一直听着他人英雄故事的他,也将成为自己的英雄。
929.
风温柔地缠绕上他的手腕,如同无形的神明之手与他共同握紧剑柄。
克留兹理德感受到澎湃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重剑刺入龙鳞的刹那,魔龙乌萨发出震天怒吼。
紫黑色的血雾喷溅间,那对遮天蔽日的龙翼疯狂扇动,掀起的飓风将周围建筑的屋顶尽数掀飞。
“就是现在!”
惊鸿足尖轻点,踩着拉维尔射出的箭矢腾空而起。笛剑精准刺入魔龙乌萨血红的右眼。同一时刻,西蒙的指挥棒挥出,水元素凝结的利刃贯穿了另一只龙眼。
双瞳尽盲的魔龙陷入最后的疯狂,利爪将地面刨出深坑。但失去视力的攻击毫无章法,最终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中,那具小山般的躯体轰然倒地,被惊鸿一击斩下头颅。
930.
战斗终于结束了!
无数平民从房屋中探出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而且高台上的贵族则早已抖如筛糠,尤其是劳伦斯家主,在看到魔龙乌萨战败后竟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把自己气晕了过去。
魔龙乌萨已死,昔日的角斗奴们包围了风神广场,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蒙德,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小剧场·战后茶歇】
温妮莎(擦拭长枪,面上仍然带着不可思议):所以……我们真的赢了?
拉维尔(突然从背后变出一束虹彩蔷薇递给埃莉诺):哦,亲爱的!要听听我新作的胜利颂歌吗?还有,我们这段爱情实在是值得创作一曲给后世歌颂~
埃莉诺(扑进拉维尔怀里):太棒了我亲爱的,刚刚你的战斗简直精彩至极!
西蒙(拿着羽毛笔和流浪乐章):各位,我刚刚想到一段绝妙的葬礼进行曲——相信那些贵族绝对会喜欢的!
克留兹理德(盯着发颤的双手):我……我真的做到了吗?
惊鸿(冷淡擦拭笛剑):干得不错。
帕西法尔(从阴影里探头,围着布狄卡花枝招展):师父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枪?
布狄卡(一枪扫过):聒噪。
躲在教堂顶的某吟游诗人(猛灌苹果酒):嗝……现在的年轻人,干的不错嘛……
第126章 931-939
931.
这又是一场蒙德人自己的胜利, 而胜利总需美酒与欢歌来祝贺。
今夜的蒙德城灯火通明,欢笑声穿透每一条街巷。贵族屋舍的大门被破开,酒窖的陈酿尽数取出, 斟满每一个粗糙的木杯。
西蒙醉眼朦胧地倚在长桌边,看着欢舞的人群露出微笑;
拉维尔早拉着埃莉诺进入舞池,一对有情人尽情摇曳;
惊鸿却滴酒未沾, 只是静静擦拭着染过龙血的笛剑。
宴至酣处, 阿那亚悄然离席。
她踏风跃上教堂屋顶, 果然看见一个绿色的吟游诗人正晃着双腿, 对着月亮独酌。
“你果然在这。”
“嗝——”温迪晃了晃空酒瓶,“因为你们庆祝的酒馆养了猫嘛,我刚进去就——阿嚏!”
他揉着发红的鼻尖, 一脸委屈。
阿那亚扶额:“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诶?那是……”诗人眨眨眼, 突然笑嘻嘻地凑近,“啊!你说白天那场战斗啊!”
他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我本来在风起地睡得正香,突然被吵醒……”
他晃着酒瓶指向焕然一新的蒙德城:“回来一看,居然大变样啦!”
温迪翠绿的眼瞳在月光下闪着狡黠的光:“至于为什么没出现嘛——”
温迪突然凑近, 带着苹果酒香的气息拂过阿那亚耳畔,向她做了个wink:“我的挚友, 你肯定你懂的。”
932.
“卖唱的该不会是想偷懒吧?”派蒙托着小下巴, 故意模仿温迪的语气, “不会想着‘既然有人帮我收拾这些大贵族了, 那我就可以安心摸鱼喝酒啦, 诶嘿~’”
最后那个“诶嘿”学得惟妙惟肖。
“喂喂, 派蒙!”温迪突然从角落出现, 探出头来, “这样诽谤我的名誉, 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荧轻笑着摇头:“是因为……人类的事情最终应该由人类自己解决吧?”
“叮咚!答对啦!”温迪开心地打了个响指,“不愧是挚友,果然懂我。”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就像隔壁那位老爷子,辛辛苦苦工作了几千年,现在不也学会放手了吗?”
温迪看向挂在墙上的那副纪念胜利的油画:“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在他们反抗时……”
“……悄悄给点微不足道的小帮助罢了。”
933.
在与魔龙乌萨的决战中,流浪乐团众人感受到的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并非错觉。
风神巴巴托斯虽未现形,却如一阵轻柔的风,将神力悄然注入他们的武器。就像阿那亚做的那样,作为场外辅助,成为这场“人类胜利”最隐秘的助力。
果然如此。
阿那亚在教堂屋顶坐下,毫不客气地从温迪怀里顺走一瓶苹果酒。
“喂!这可是我最后一瓶珍藏了!”诗人捂着心口作痛心状,“风起地的酒窖都被你搬空,全送给下面那群醉鬼了!”
“作为蒙德的神明,总该有点奉献精神。”阿那亚利落地挑开木塞,学着温迪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她望着天边的弦月轻声道,“这趟蒙德之旅……的确收获颇丰。”
“还有,你的确是个不错的神明。”在屋顶上,她看着千年未见的蒙德。终年的积雪早已被温迪吹散,翠绿的原野上是欢颂自由的人民。
“诶嘿~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了。”温迪挠着头,脸上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夜风突然变得安静。
“温迪。”阿那亚突然开口,“你说过自己是千风中的一缕,对吧?”
“是啊。”诗人晃着酒瓶,毫不在意的回答,“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
“那么……”她的声音很轻,消融在夜风里,“你知道伊斯塔露吗?”
“噗——!”温迪猛地呛出一口酒,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打湿的披风,“挚友!这么重磅的问题好歹给点铺垫啊!”
934.
温迪叹了口气,指尖轻旋,一堵风墙将两人包裹,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关于她的事,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诗人罕见地收敛了笑意,神色严肃,“在遥远的过去——早在我诞生之前,在魔神战争尚未打响的年代……”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那双眼睛仿佛透过了时光,看向遥远过去所发生的事情。
“那时的蒙德还未被冰雪覆盖。这片土地信仰的神明,是时间之执政伊斯塔露。直到某天,她将力量散作千风,从此消失无踪。”
说到这里,温迪调皮地眨眨眼:“这么说来,我和她的关系,倒真有点像母子呢。”
他随手召出那把随身携带的里拉琴,琴身木纹中流淌着青色的光辉。
“记得刚化形时,我在某个午后跟文德学琴。‘要是有属于自己的琴就好了’——我这么想着。”他的指尖抚过琴弦,发出悦耳的音乐,“结果第二天清晨,它就这样出现在我床边。”
温迪轻声说到:“它诞生于时间的枝桠,书写过寂寥,见证过那位……无处不在之神——这便是它出现时我脑海中浮现出的文字。”
吟游诗人摊开双手:“这就是全部了。”
阿那亚凝视着里拉琴,它身上沾染着浓厚的地脉气息。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的她或许——”
“嘘。”温迪突然将手指轻按在她唇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的酒喝完了,风起地的酒窖也空了……”
他晃着空酒瓶,笑得像个向大人讨糖的孩子:“你得赔我一瓶苹果酒才行。”
阿那亚望进那双翡翠般的眼眸,忽然轻笑出声:“好。”
“无论是一箱还是一酒窖,我都赔给你。”
935.
“诶?等等不对呀!”派蒙突然在空中急刹车般停住,小手指点着下巴,“刚才女士说的明明是风花节上的帕蒂莎兰,可故事里不是羽球节吗?”
琴团长微笑着解释:“因为在推翻贵族统治后,紧接着就是风花节啊。”
那一年蒙德的庆典格外盛大。
羽球节的抗争余韵未消,风花节的赞歌又已响起。阿那亚被推选为风之花敬献者,在满城期待的注视中,她将一束帕蒂莎兰放在了风神像前。
那是须弥的国花,也是花神娜布·玛莉卡塔的象征。
为了纪念这位逝去的友人,也为了感谢她即便身死也还不忘为她送来一则前往蒙德的预言。
将代表着娜布的花献上,献给这个自由的人治城邦。
936.
千年前的往事在风中散去,阿那亚收回思绪,与温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些关于伊斯塔露的秘辛,就让它继续沉睡在时光里吧。
“说起来,”她突然眨眨眼,“还想喝苹果酒吗?”
“当然啦挚友!”温迪顿时眼睛发亮,像看到糖果的孩子,“天使的馈赠新进了一批陈酿,这次我一定要喝到尽兴——”
“啊啊啊卖唱的!”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跺脚,“喝这么多会出人命的!”
诗人回身招手:“没关系~我可不是人类,不会出人命哦!”
“噗嗤——”在一旁的荧笑出声来,看着阿那亚抱着阿帕,拉着温迪跑远。
“还真是个不错的风花节。”
938.
天使的馈赠酒馆里,温迪幸福地抱着一桌苹果酒,仰头咕嘟咕嘟灌下肚。
吧台后的迪卢克面不改色地擦拭酒杯,顺手收走了凯亚面前的酒杯,只留下骑兵队长一双写满控诉的眼睛。
猎鹿人餐馆的露天座位上,钟离轻抿一口蒲公英酒,闲云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砂糖在合成台前的实验。那个刻满神秘符文的炼金合成台,让她想起人类最初触碰炼金术时的模样。
安柏挽着柯莱和优菈的手臂,三人说说笑笑地从璃月商贩那里买来一包杏仁豆腐,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风掠过少女们的发梢,带来甜甜的香气与欢笑。
风神广场上,芭芭拉的歌声流淌,孩子们手拉着手围成圆圈跳舞。
罗莎莉亚则靠在阴影处的廊柱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目光默默守护着这份喧闹的和平。
风掠过蒙德城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花香、酒香和欢笑,轻轻诉说——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风花节,不是吗?
939.
风花节的余韵散去后,荧与派蒙告别众人,踏上了前往枫丹的旅途。而阿那亚应钟离与闲云之邀,这次没有选择水路,而是与他们一同取道石门前往璃月。
启程前,阿那亚独自来到龙脊雪山。
公主露米薇尔与银白古树早已融为一体。
风雪中,古树的枝丫轻轻摇曳。恍惚间,阿那亚仿佛看见一个身着长裙的身影在树下微笑招手。
“砰!”
一个雪球滚到脚边,从中钻出个白发少年。
“啊啊啊这次太倒霉了!”少年拍打着身上的积雪,“露营地的补给全被丘丘人偷走了!”
他揉着通红的鼻子,眼中却闪着炽热的光:“等下次准备好物资,我一定要登顶找到雪山古国的宝藏!”
注意到阿那亚的目光,少年不好意思地挠头:“你好呀!我是未来的大冒险家班尼特!刚才没吓到你吧?”
他指了指身后的雪坡,“下山时不小心踩空滚下来了……”
“你的伤……”
“小问题!”班尼特满不在乎地摆手,“这种程度早习惯啦!”他望向雪山,语气突然遗憾起来,“最近雪山的风险变小了,温度也比之前高了不少,很多冒险家都来探险,试图寻找曾经传说中古国的宝藏。可惜我带的物资被丘丘人偷走了,唉!”
不过他摇摇头,举起拳头给自己鼓劲:“等下次我带到物资,再来冒险!”
他拍打着身上的雪,向阿那亚告别。
温度提高吗?
阿那亚伸手感受着雪山的风雪,确实比印象当中小了不少。
突然阿那亚的目光看向雪山山脚的某处。
在那里的土地,冒出一簇浅绿——历经千年时光,雪山终于再次有了绿意。
【作者有话要说】
温迪(抱着空酒瓶打滚):我的苹果酒!全被阿那亚拿去宴请全城了!
派蒙(叉腰):卖唱的活该!谁让你在决战时偷偷给乐团加buff还不现身!
——
原神更新啦,祝各位旅行者风花节快乐[垂耳兔头]
第七卷 千年璃月篇
第127章 940-947
940.
拒绝了琴团长的送别, 在一个清风微凉的早晨,阿那亚与钟离、闲云一同踏上了前往璃月的旅程。
沿着晨曦酒庄后的小径前行,穿过被薄雾笼罩的石门, 璃月的壮丽景色便豁然展开。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生长在平原中央那株一望即可见的参天古树,在晨光中舒展着苍劲的枝干。
“好久没来璃月了。”阿那亚深深吸了口气, 看着远方的望舒客栈舒展着身体。
空气里带着霓裳花的芬芳, 光是闻到便让她感觉精神舒爽。
此刻她又变回了蕈兽的模样, 慵懒地躺在阿帕头顶的花瓣上晒太阳。
比起人类的形态, 这副蕈兽的身体用起来更为自在——不仅能轻飘飘地浮在空中,还能舒舒服服地窝在阿帕头顶,简直完美。
“哼!”闲云突然伸出魔爪, 用手指戳着她软软Q弹的菌帽, “上次来璃月都不见老朋友,本仙真是太伤心了~”
阿那亚连忙晃着菌帽躲闪:“这不是……还没找回那部分的记忆嘛。”
她的力量与记忆息息相关。每当找回一段过往,力量就会恢复一分。
在须弥的日记本里,她找回了稻妻的记忆;在蒙德吟游诗人的歌谣中, 她寻回了千年前的往事。但关于璃月的记忆,却始终蒙着一层迷雾。
闲云推了推眼镜, 镜片闪过一道精光:“这可不妙。”
她突然想到什么, 手中羽扇轻点掌心:“对了!让归终帮你看看如何?我记得她的权能中, 恰好有与治愈相关的部分。”
941.
“归终?”阿那亚抖了抖菌帽, 好奇地问, “是和你们一样, 我过去的朋友吗?”
“自然。”闲云轻摇羽扇, ”上回你来璃月时, 我正闭关钻研机关术, 而归终她……”
说到这里闲云话音微顿,神色有些沉重:“去了沉玉谷探望嘉珀——她同样是我们的另一位故友。”
阿那亚在阳光下舒展着身子:“这样啊……”
像是想到什么,她认真思索着:“既然不小心忘记了朋友们,我该准备什么礼物才好?”
“归终嘛,”闲云眼中闪过笑意,“与我一般痴迷机关术,只要是这方面有关的事物她都会喜欢的。至于嘉珀……”
她忽然轻叹,望向沉玉谷方向:“她的礼物……暂且还不必准备。”
看着阿那亚好奇的目光,闲云揉了揉她的菌帽:“现在她仍旧在沉睡。”
942.
马车缓缓驶入荻花洲时,阿那亚突然从阿帕头顶蹦了起来。”魈!”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欢呼着飞向附近的一棵树,精准地扑向站在枝头的少年仙人。
青色的身影微微一僵,却稳稳接住了扑来的蕈兽:“……好久不见,阿那亚。”
“嗯!我回来啦!”阿那亚开心地在菌帽空间里翻找,“还给魈和大家都带了礼物哦!看看这个,这瓶是蒙德特产的蒲公英酒,这包是须弥花神诞祭上买的枣椰蜜糖,还有这个,是稻妻祭典上最畅销的面具……”
她的菌帽空间容量仿若无限,各式礼物源源不断地涌出。
很快魈的身上就挂满了五花八门的包裹,活像棵移动的圣诞树。直到承载他们的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道青光闪过,魈抱着阿那亚瞬移到地面。
而此时,被压弯的树枝“嗖”地弹回原处,抖落几片树叶,晃晃悠悠地落到魈的头上,颇为滑稽。
“噗,哈哈哈——”闲云笑得羽扇都拿不稳了,转头对钟离道,“她们刚刚的样子,倒是让本仙想起甘雨小时候……”
“咳。”钟离轻咳一声,金色的眸子望向望舒客栈的方向,“时辰已近正午,不如先去用膳?”
943.
此时的望舒客栈里香气四溢,刚进门就让阿那亚睁大了眼睛。
飘起来沿着香气传出的方向寻找,阿那亚就在后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少女。
“言笑,我认为汤里加一些草史莱姆味道会更棒!”那声音活力四溅,让人一听就能够知晓声音主人的身份。
“是香菱那丫头。”闲云眼睛一亮,羽扇轻摇间已飘到厨房边,“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蓝发的少女厨师感受到声响回头一望,便看到阿那亚几人,顿时眼睛一亮,惊喜地“哇”了一声:“钟离先生!闲云姨!还有阿那亚!”
她兴奋地向众人展示她身后的灶台:“我正和言笑研究的‘仙跳墙改良版’呢——毕竟不久就是逐月节了,万民堂要准备些新的菜式,你们过来刚好帮我尝尝新菜!”
锅巴从她背后探出头,圆滚滚的身子蹭到阿那亚身边,发出“噜噜”的欢快声响。阿那亚用小手轻轻戳了戳这个老友如今的模样,开心地大喊:“锅巴!”
香菱将几人请到雅间,让她们稍作等待,不一会便端上来一桌子菜。
璃月老字号万民堂的手艺果然不负众望。
文火慢炖的腌笃鲜里添了绝云椒椒,鲜香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刺激;金丝虾球内部裹着琉璃百合,一口下去满嘴清香;就连最普通的炒青菜都因加入了轻策庄的笋干而别具风味。
“比起我研制的烹饪神机,香菱这丫头做的菜倒是颇有一股人间烟火气。”闲云边吃边打包,给削月筑阳真君他们一人带来一份回去。
吃着璃月特色的菜,品着一杯清茗,阿那亚不由得发出满意的喟叹:“好香的茶,上次来的时候我都没尝到过。”
听着阿那亚的话,闲云笑眯眯地接话:“本仙记得当年嘉珀在的时候,你来到璃月总会去她那边喝茶。临走前还央着她为你带上几罐——那株茶树的产量甚少,我们每年都只能拿到一小罐。倒是对你,嘉珀却从不吝啬,即便你百年不来,她也总会为你留上一些。”
“嘉珀吗?”对于这个闲云口中自己从未见过却关系甚笃的好友,阿那亚甚是好奇,便央着闲云多讲讲她们的事。
这可趁了闲云的意,她总是爱回忆从前众友人齐聚时的事情,也乐于向众人分享她那一肚子故事。
“说道阿那亚你与嘉珀的故事,那可早太多了。”闲云来了精神,搁下筷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说起来,嘉珀还是你在璃月所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944.
当时的阿那亚充满着好奇,在遍须弥的各个角落都留下她的足迹。
她踏过滚滚黄沙,望见布耶尔她们精心培育的绿洲如翡翠般镶嵌在黄沙中。
可即便如此,风光也比不上再往东去的璃月。那里的群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平原与森林交相点缀在这片土地。
与隔海相望的枫丹和纳塔不同,这片接壤之地的风景格外不同。
脚下是须弥人正在开垦的雨林,抬眼却见璃月层峦叠嶂间的人类往来种作,安居乐业。采矿与农耕的歌谣顺着风飘来,恍惚间让她想起上一世故乡的模样。
可那也是魔神战争最激烈的地点。
别说是阿那亚,就连娜布和阿赫玛尔他们也不会轻易接近那里。
……但偶尔过来看上一眼,听风将讲故事,应该没问题吧?
945.
当某一次阿那亚再次来到两个国度的边界,她却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晕厥。
当她惊醒时,四周没有任何变化——不,这太不对劲了。
是梦。
花神娜布是梦的女主人,草神布耶尔守护着须弥人的梦境。阿那亚的力量源自于记忆,而记忆则与梦境密不可分,因此对梦境再熟悉不过。
她竟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别人的梦境。
闭目感知间,梦境的源头竟在璃月方向。
梦是她熟悉的领域,在这里,阿那亚难得放松了警惕。
只是看看的话……
循着梦境之力,她来到青墟浦——那个常在崖顶眺望的人类聚落。
这里的矿工们的居所错落有致,冶炼炉的火光映红天际。梦境的没处细节都精细得令人心惊,每一株草木、每一块矿石,都与阿那亚曾经观察的一般无样。
整个梦境中唯一的破绽是往来的人类。
他们如提线木偶般重复着固定动作,只有零星几人眼中闪着灵动的光,让她知晓那是和她一样被卷入梦境的真实人类。
可与阿那亚不同,这些人类对于所处的异样毫无所察,甚至在看见阿那亚时,好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好奇询问着这个陌生人的来处。
当阿那亚接近梦境核心时,一道柔和的女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谁?”
946.
随着清冷的话音落下,一位身着水蓝长裙的白发女子凭空显现。她轻蹙蛾眉,雪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此乃吾之梦境,你为何会在这里?”
这便是阿那亚与嘉珀的初遇。
947.
嘉珀是守护青墟浦的魔神,执掌着提瓦特最纯粹的梦境权能。凡有梦处,皆有她的存在,故被世人称作“梦之魔神”。
当时的她正在尝试构造一个新的梦境,一个能够容纳她治下所有子民的梦境。
“东南有螭兽作乱,总是侵扰吾之子民。”她叹了口气,“我并非摩拉克斯那般善战的魔神,因而想为他们构造一个香甜的梦,至少在梦里他们可以安心休憩。”
察觉到阿那亚是被意外卷入的异乡人,嘉珀面露歉意,雪白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第一次构筑如此宏大的梦境,所需要耗费的力量超乎我的想象。一个失察竟不小心将你卷入,真是非常抱歉。”
她在阿那亚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敌意,更为愧疚。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她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为好。
阿那亚却实毫不在意,比起不慎卷入他人的梦境,对于嘉珀的能力以及她所要构筑的梦境更是感到好奇。
覆盖整个部落的梦——这是阿那亚第一次听说这样。
自古以来,就连夫妻都是同床异梦。千人千梦,无论是娜布还是布耶尔,她们所拥有梦境的权能,即使覆盖范围再大,也仅限于单个的梦境。可嘉珀她却试图将所有人都连入同一个梦境。
而最神奇的是这个实验竟然成功了一部分,如今进入梦境的人类也有十几个。并且这个梦境之中除了人类所有的造物景物是如此的真实!
多么有趣!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让我来帮你!”阿那亚兴致勃勃地提议,眼睛中闪着兴奋的光,“对于梦境的力量,我也有一部分,或许可以帮上忙!”
【作者有话要说】
祝各位小可爱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128章 948-953
948.
“哇!好有趣的相遇!”阿那亚极为捧场, 让讲故事的闲云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但故事却在此处戛然而止。她轻叹一声,羽扇指向西南:“至于接下来的故事,哎……”
闲云叹了口气, 手指向璃月西南的方向:“在某一天,天钉坠落,在璃月的西南方向造成了一个深坑, 而其附近的采矿业也受到了影响, 嘉珀被迫带着子民一路迁徙, 从清虚浦到了沉玉谷。”
阿那亚一时间有些沉默。
她去过层岩巨渊, 也经历过500年前发生在层岩巨渊之中的那场战争,深切的知道天钉对于这片土地所造成的巨大影响。
即便天空岛的那位法涅斯降下添丁的目的是为了修补提瓦特的裂隙,但也确切的造成了无数人类的悲剧。
比如雪山王国沙尔·芬德尼尔的风雪肆虐、须弥至今的全境沙漠化、稻妻鹤观千年来的大雾弥漫以及璃月西南位置的长时间废弃……
他们便是为救多数人而被放弃的少部分, 但这少部分也依旧有他们的喜怒哀乐, 却在天钉下付之一炬。
站在整个提瓦特维系的角度上,阿那亚不能说法涅斯的行为是错误的,但对于那些被波及的人类,她永远是饱含同情。
可能也是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 闲云推了推眼镜,开始了另一个话题:“不过, 如今的沉玉谷倒是整个璃月除璃月港外的另一处繁华之地, 它特产的沉玉仙茗远销整个提瓦特。这不得不让本仙称赞一句人类的力量。”
“是啊。”在一旁上菜的香菱放下手中的盘子开始接话, “不只是沉玉仙茗, 还有清水玉、风筝、梦泡……这些可都是宝贝!”
“还有许许多多的新鲜食材, 万民堂用的食材大多是与商队签订合同, 每天清晨就从陈玉谷和轻策庄运来的呢!”
说到这里她突然双手合十:“对了之后我正要去沉玉谷那里的姜丘先生一同研究菜式, 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949.
“沉玉谷?”钟离沉思, 指节轻叩桌面, 眸泛起追忆之色,“也好,倒是许久未见故人了。”
倒是闲云叹了口气,摇头拒绝了香菱的邀请:“虽然本仙也很久没有去沉玉谷了,但奥藏山中有些事情还需处理,这次便不去了。”
“至于你记忆的事情,我传信给归终,到时候会由她负责。”
虽然有些遗憾,但阿那亚也表示理解。毕竟作为一名守卫璃月的仙人,闲云平日里应该也有许多事情要做。
酒饱饭足,众人与闲云告别。
闲云点点头,顿时化作一只体态纤美的仙鹤飞走了。
“闲云姨还是这样,一有什么事情便会忍不住马上去做。”香菱笑了笑,看向钟离和阿娜亚,“事不宜迟,我们便出法吧。”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向钟离:“钟离先生,胡桃那边……”
“无碍。”钟离摇头,颇有些无奈地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假条,“风花节前便已告假,如今仍在假期内。”
阿那亚看向钟离手中的那张假条,上面画着个叉腰的Q版胡桃,旁边批注:
【准了准了!本堂主只能孤零零看店咯~】
“噗!”香菱笑道,模仿着胡桃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胡桃当时肯定就说‘唉呀呀,钟离客卿又去摸鱼,往生堂的业绩可怎么办哟~’”
连那拖长的尾音都学得十足像,连钟离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lulu~lu!”锅巴也高兴的举起了手,拍着圆肚皮原地转圈。
“好了好了,既然都安排妥了——”香菱大手一挥,“那我们就出发吧。”
950.
沿着璃月的山道漫步,香菱像只欢快的团雀般在路边采集食材。
薄荷、琉璃袋、清心……她的背篓很快堆成了小山包。阿那亚飘在锅巴头顶,时不时用风卷起一些食材递过去。
最后一段水路,他们登上了翘英庄的莲舟——并非阿那亚前几次旅行时所做的航海的大船,而是一艘灵巧的、可以泛舟于湖上的小船。
“沉玉谷水系纵横,舟楫最便。”钟离拂开垂到船头的莲叶解释道,“许久未见,这荷花开得愈发好了。我上次来时,这些荷花还只是稀稀落落的一片。”
香菱噗嗤一笑:“钟离先生定是多年没来了——打我记事起,这条水道的荷花就一直这么旺呢!”
她随手摘下一朵小舟旁边的荷花,动作麻利地从青翠的莲蓬中剥出新鲜莲子递给阿那亚:“尝尝最新鲜的莲子——这可是沉玉谷的另一项特产,最是清心降火。”
“当然,要小心其中的连心,会很——”香菱话音未落,看到阿那亚与阿帕都苦着一张脸,“很苦。”
香菱慌忙翻出冰霜史莱姆凝液做的糖果递了出去。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总算冲淡了那钻心的苦涩。
看着缓过劲的一蕈兽一骗骗花,香菱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都怪我没有快些说。等到了翘英庄,我请你们吃全荷宴赔罪!”
“你们不知道,现在正是莲子山上上市的时候,而璃月众多莲子产地中,又以翘英庄为最佳。他们那里厨师对于如何烹饪荷花也有独门秘诀,莲藕炖肉、蜜酿莲子、酥炸荷花瓣……”
她掰着手指数着,而阿那亚早就听得双眼放光,心飞到翘英庄的全荷宴上去了。
“好耶!”锅巴也举起爪子跳起来应和,却差点把小船晃得倾斜。
众人看着一屁股坐在船上一脸懵逼的锅巴没忍住笑了出来。
951.
翘英庄的茶楼里,莲香与茶雾氤氲,让第一次进来的阿那亚双眼放光。
不过刚到包间内坐下还未点餐,在这里,他们便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故人。
“归终?”
“摩……钟离,还有阿那亚?!”他们遇见的正是一名少女,有些惊喜的向他们招手,“我刚刚果然没有看错。”
这位少女有着银灰色长发,发间有蓝色发饰点缀。身着以白、蓝为主色调的服饰,随着她的挥手,衣袖上的星空图案也随之晃动,显得梦幻而飘逸。
看着阿那亚她们一行人,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笑容明媚灿烂,周身满是轻松愉悦的氛围,仅仅一照面,就给阿那亚一种灵动俏皮的气质。
听到钟离对他的称呼阿那亚便知道他就是之前闲云口中所说的归终——她的好友。
“太好了!”归终用袖子掩着嘴笑,“没想到你这次又来到璃月。上次我待在沉玉谷陪着嘉珀,没有见到你,真是婉惜。”
随即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一整个大大的食盒:“我刚好给嘉珀买了写她爱吃的点心,待会我们可以……”
突然意识到什么,偷瞄了眼一旁的香菱,抱歉一笑,刚打算重新约时间,香菱却是识趣地抱起锅巴起身。
她摆了摆手:“你们故友重逢,我就不跟着一起去了。后厨的姜丘师父怕是要等急了,我们就在此分开吧。”
她把一个刚从店员手中买来的、沉甸甸的点心盒子塞给钟离:“我可没忘,说好的全荷宴,现在先请一部分~”
临走还不忘对阿那亚眨眨眼:“玩的开心哦,还有,过几天就是翘英庄当地特色的浮梦节了,你们若是不急着走,倒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参加——据说幸运儿还能受到梦之魔神的祝福呢!”
952.
香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包间内的氛围顿时松弛下来。钟离抿了口清茶,目光柔和:“马克修斯如今这般模样,倒是比从前更自在了。在璃月千年的香火滋养下,他的灵魂得以逐渐补全,情况也会进一步好转。”
“是啊,还有嘉珀,她的情况也有好转。”归终扬了扬手上的食盒,“正好我都将饭菜打包好了,我们便去‘老地方’吧。”
穿过翘英庄的青石板巷,荷香与茶韵交织,给人留下了对于这个地区最初的印象。归终引着众人来到一处位于山顶的亭台,五把座椅静静环列。
而当三人走近时,其中三把座椅竟自动挪开。
这几把椅子各个花纹样式皆不同,一把由千年紫檀所作,上刻龙纹,低调奢华。而另一把则是通神灰色,细看会发现通身都是由精密的器械组装而成。
看着归钟与钟离都顺其自然的坐下,于是阿那亚也跟着坐在看的那把被鲜花与藤蔓装点的椅子上……
看到阿那亚的样子,归终唔唇笑了一声:“噗,还真是稀奇呀——阿那亚你这样的表情。”
他指着这套桌椅:“这是一千多年前,我们一同研制的椅子,唯一的作用是可以随意装扮以及在能够认主——即便是一千年过去,它还是认得阿那亚你的气息。”
阿那亚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做的这把椅子上就写了她的名字。而剩下的两把空椅子上分别写的是闲云以及嘉珀。
归终与钟离那两把椅子已然坐下,暂时看不到椅背上的名字,但想来应该是和这几把椅子相同。
看来,一千多年前他们五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归中将食盒中的点心与饭菜一一摆开,而桌子的正中央一个茶壶突然自行升起,壶嘴吐出琥珀色的茶汤。
沉玉仙茗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与桌上全荷宴的清香交织,让阿那亚忍不住流下口水,
因为在船上,阿娜亚贪吃多食了些莲子,此时倒是不饿。于是几人在餐桌上的话题便逐渐转移到嘉珀身上来。
953.
“经年未至,这荷花开得愈发好了。”钟离抿了一口茶汤开口,一双眸子看向亭外。
“可不是嘛!”归终指尖轻点,茶壶自动为嘉珀的空座斟满,“于你我不过弹指百年,对凡人已是几度轮回。”
她如数家珍般细数沉玉谷的变化:“灵渊她不愿出来如今还在谷底酣睡,而嘉珀千年前栽的第一株茶树最近倒是刚好采收……”
他说这像是对陈玉果中的一切如数贾珍:“河中的荷花越来越多了,灵渊还是不愿意出来,现在正躺在山谷里呼呼大睡,而当年嘉珀种下的第一颗茶树现在正是收获的时候,要是你们在这里多待几日,走时便可以拿上几罐今年的新茶。”
亭台地势依山傍水,位于整个沉玉谷视野最佳的位置,凭栏远眺便能看见翘英庄的万家灯火。
商队驮着茶叶穿行街市,孩童举着荷花灯追逐嬉闹。年轻人打着赤膊炒制着茶叶,老年人摇着蒲扇在大树下乘凉。
归终看着亭台下交织的游人和商贾,突然捂唇轻笑:“上一次请仙典仪已经过去两年,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也已陨落两年。而在这两年中,由于七星把执政,璃月的百姓安居乐业,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多影响。”
“反倒是原本打算浑水摸鱼的愚人众吃了好大的亏,又因为当时带愚人众执行官公子打开封印,释放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险些酿成大祸,那位天权星在时候的谈判桌上倒是为璃月争取了不少利益。”在提到那位天权星凝光时,归终眼中全然是赞赏。
魔神的本性皆是爱人,他们将剩下的子民看着自己的孩子,而对于已经逐渐长大的孩子,母亲能做的就是放手。
而在看到自己放手后,孩子依旧跌跌撞撞的成长。哪位母亲不会自豪呢?
想到这里,归终再次看向嘉珀的位置:“要想等嘉珀醒来,看到如今的璃月和沉玉谷也会感到开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大家,严重卡文呜呜呜。
我看看下次更能能不能顺畅点补上。
目前欠账一章
第129章 954-965
954.
说到这里, 阿那亚突然想起什么,菌帽“唰”地竖起。她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倒出一堆物件——蒙德的星轨仪、稻妻的机关茶宠、须弥的沙漏……还有个正在“咔嗒咔嗒”跳机械舞的枫丹发条玩具,七零八落的堆了满桌。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卷着个璃月风格的八音盒, 阿那亚眼巴巴望着归终,“这些机关相关的小玩意……”
“都喜欢!”归终突然扑过来,星纹广袖一扫就把礼物全兜进怀里。她趁机捏住阿那亚的菌帽揉啊揉, 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阿那亚送的都最棒了!”
说着她还是没有忍住, 加那样抱过来对她永远q弹的菌帽上下其手, 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喂喂, 又来了!
阿那亚生无可恋地任她揉搓。她简直要对朋友们总喜欢有令自己这件事情感到脱敏了。
这时一只青玉机巧鸟掠过莲田,轻巧落在归终肩头
“诶,闲云的信。”她从机巧鸟身上取出一封信件, 看了看阿那亚, “闲云托我替你看看记忆——虽然在治愈在记忆方面起不到太大作用,记忆也并不算我的权能,但如今的我还是可以暂且替你看看。”
“不过倒是有一点很奇怪,以技巧鸟的速度, 竟然会落后于你们才送到。”
她皱皱眉,然后将手搭在阿那亚的菌帽上, 闭上眼睛缓缓将力量传输到阿那亚的体内。
半晌她才睁眼, 叹了口气:“并非由外力阻隔你的记忆, 你是在里面的千年前的那段记忆已经不在你的体内, 它彻底消失了。”
“但是或许这样可以帮到你。”说话间, 她手中捧出一个梦泡, “虽然我与你相处的的记忆并没有嘉珀那般长久, 但你可以试试, 是否能从其中汲取到一些往日的记忆。”
955.
阿那亚触碰着归终手中的那个梦泡, 顿时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她沉沉地陷入了那个梦境。
“阿那亚,嘉珀,又来信了!阿那亚,嘉珀,有来信!”一只机巧鸟从窗外飞来,落在一旁的桌子上,嘴里聒噪地叫嚷着。
“知道了,找到了,别叫了。”看到身旁的嘉珀皱眉,阿那亚一把掐住机巧鸟的嘴巴,打了个哈欠,“让我看看是谁大中午的来信。”
但在看到信件的那一刻,她陡然睁大了眼睛:“归终?”
看到阿那亚吃惊的表情,嘉珀看向她,歪了歪头:“?”
阿那亚将信件展示给嘉珀:“你是知道的,自魔神战争开启后,归终便与她的子民定居在天衡山北面,以耕田为业。
与处在山间的沉玉谷不同,地处平原地区,向来是魔神的必争之地。而归终她并不是善战的魔神。
与她同样位于天衡山的南面则是信仰着贵金之神摩拉克斯的部落。作为最古老的魔神之一,摩拉克斯无疑有着强悍的武力,除了贵金之神,也有武神的称呼。
一旦开战,其战力是归终万万不可匹敌的。好在她们都不喜好杀伐之事,两个部落也因为贸易多有往来。因此归终说她打算与贵金之神摩拉克斯定下契约,将两个部落合并,迁到一处平原地区共同生活,取名归离集。”
“那很好。”嘉珀点头。
对于归终这位好友的性格她也很了解,对于她们两个魔神的联合更是早有预料。
她也不善征伐之事,只是她与摩拉克斯一样是这片大地上最古老的魔神之一。作为掌控梦之权能的魔神,当这片大陆上的生灵开始做梦时,嘉珀便诞生了。而随着提瓦特大陆愈发繁荣,会做梦的生灵也越来越多,她的能力也更为强大。
虽然她的能力更多体现在梦境而非武力上,但没有任何一个生物敢于说自己不会做梦——一旦做梦,便会处于嘉珀的掌握之中。
因此她能够以一己之力庇护整个沉玉谷的部落,而不用担忧其他魔神的侵扰。群山众水环绕的沉玉谷成了璃月这片魔神战争最为纷扰地区的难得安宁之地。
其他魔神例如奥赛尔,也只能派一些没有理智的螭兽前来骚扰。
只是她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
天空岛的神明将自己的碎片撒向提瓦特大陆。而魔神们互相杀戮征伐,为了争夺那些碎片。根据天空岛定下的规则,唯有每个国度最后的胜者,也就是仅存的七位魔神,才会让这场战争停歇。
因此对于她们的结盟,她并不像归终那样抱有极其乐观的态度。
但对于好友的欣喜,她也同样感到高兴。
“不过……”她的目光落在信的后半部分,眉头轻皱,“两个部落与魔神进行联盟需要举行仪式。而归终发送这封信的目的,便是向我们发出邀请,一同观礼。”
956.
首先,嘉珀并不爱出门。与阿那亚以及归终的相识,也是出于偶然。
其次,在魔神战争这个敏感时期进入其他魔神的领地,无疑是一种挑衅。
但阿那亚并不这么想:“归终并不是鲁莽的人,她既然敢发出这封邀请,那第二点自然不必担心。”
她笑着推了推嘉珀的肩膀:“就当是陪陪我嘛——每次都是从须弥的护世森进入沉玉谷,我还没怎么在璃月逛过,这次难得有机会。”
“而且——”阿那亚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如果我们不以魔神的身份现身,而是以普通观礼者的身份前往,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她眼巴巴地望着嘉珀,每当她露出这样的表情,阿佩普总会心软叹气,而嘉珀同样也抵挡不了阿那亚的攻势。
957.
这对嘉珀来说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她换上人类的服饰,与阿那亚一同走在前往归离集的路上。
为了让嘉珀那一头白发在人群中不那么显眼,阿那亚还专门回到须弥,采摘了一些当地特产的金色花朵,挤出花汁将嘉珀的头发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金色。远远望去,两人宛如一对姐妹。
可出了沉玉谷,两人的神情却愈发凝重起来。
魔神战争席卷整片大陆,而璃月作为这片大路上最富饶的地区,更是无数魔神争夺的焦点。
法涅斯降下的碎片赋予了魔神“爱人”的本能,但这种爱却极为扭曲。
打个极端的比喻——若某位魔神认为“活着只会带来痛苦,唯有死亡才能解脱”,那她的“爱”便会驱使她杀死所有子民。
你能说她不爱人吗?
在这种扭曲的“爱”的驱使下,魔神们逐渐形成了一种观念:只有信仰自己的子民,才值得被爱。
因此,随着魔神之间的征战与吞噬,不同部落的子民也跟随着所信仰的魔神,陷入无休止的厮杀。
为了食物、水源、土地与信仰,一场场争斗开始了。
血流漂杵,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行至半途,阿那亚注意到嘉珀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望着好友紧锁的眉头,她提议先停下来休息片刻。
958.
“嘉珀,你没事吧?”阿那亚皱眉,脸上满是担忧与懊悔,“早知你这般不适应外界,我就不该强行拉你出来陪我。”
“无碍。”嘉珀轻轻摇头,“只是……有些疲惫。”
离开沉玉谷后,作为梦之魔神的嘉珀不由自主地被周围人类的梦境所吸引。
然而与宁静祥和的沉玉谷不同,战火纷扰下的璃月,百姓们的梦境也再难安稳。
睡梦中不再有鲜花与野果,取而代之的是亲人离散、战火蔓延……
每当遇见这样的梦境,她总会悄悄分出一缕力量,尽力为那些可怜人编织一个美梦,抚慰他们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灵。
但即便身为梦之魔神,她能做的还是太少太少。
她能改变十个、百个、甚至千个璃月人的梦境,可那又如何?
仍有千千万万人在梦魇中挣扎。即便今夜安抚了他们的梦境,当黎明到来,残酷的现实又会将噩梦带回他们枕边。
这一切都令她心绪难平。
这位生性温柔、毫无杀伐之心的魔神,无疑是一位真正爱人的神明。即便不是自己治下的子民,她也无法对他们的痛苦视而不见。
可正是这样的性格,反而让她更加痛苦。
但这一切,她都不会告诉阿那亚。
阿那亚是她第一位挚友。好友如此期待这次璃月之行,她又怎忍心扫兴?
况且不过是些许力量的消耗,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只要这世上还有生灵做梦,她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恢复,所以没什么的。
959.
稍作休整后,两人继续赶路。
见嘉珀状态不佳,阿那亚也收起了游玩的心思。不顾嘉珀不赞同的目光,她凭借对风的感知规划出最佳路线,力求尽快抵达归离集。
当她们终于来到归离集时,阿那亚不禁松了口气。
这是一片遍布琉璃百合的平原,与外界的景象截然不同,反倒与沉玉谷有几分神似——倒不是说地貌相似,而是当地百姓的精神面貌。
漫山遍野的琉璃百合在风中摇曳,田间劳作的农人面色红润,孩童追逐嬉戏的笑声清脆如铃。
这里没有惶恐与惊惶,看不到外界部落常见的瘦骨嶙峋。居民们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阿那亚能感受到,他们是真心为自己生活的部落感到自豪。
而就在今日,这个部落将与另一个部落联合,共同在归离集生活。
从他们饱满的精神状态中,阿那亚能看出他们是真心信仰着自己的神明,并且发自内心地相信,他们所信奉的神明必将成为这场战争的最终胜者。
嘉珀忽然按住她的手:“别用这种眼神看他们。”
嘉珀望着百合花海中忙碌的身影,轻声道:“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才最令神明恐惧。”
960.
当嘉珀与阿那亚抵达时,结盟典礼即将开始。
她们没有特意寻找归终,而是悄然融入观礼的人群中。这也是阿那亚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贵金之神摩拉克斯。
他一袭白金色神装,龙姿凤采,气度非凡。
“人类的生命如尘沙般渺小,生命脆弱如朝露。正因脆弱,故而畏惧。畏惧天灾,畏惧战火,畏惧一切无法抗衡之力。
但也正因畏惧,他们寻求智慧,锤炼技艺,以微末之躯筑起高墙——这是我所见的人类的光辉。”阿那亚注意到,一向活泼的归终此刻神色肃穆,正将代表结盟的信物交到摩拉克斯手中,
“希望从此以后两个部落联盟,共同抵御其他魔神的入侵。”
摩拉克斯的语气沉稳:“契约已成,岩尘共铸,盛世可期。而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两位魔神在众目睽睽之下缔结契约。就在契约成立的那一刻,一束金光自天际降下,没入归终与摩拉克斯体内。
阿那亚突然想起,在风带来的故事中,贵金之神摩拉克斯亦是契约之神。
在天空岛见证下建立的契约,即便是摩拉克斯本人也无法违背。这是这位魔神对于这场结盟仪式给予的最大支持与证明。
可……
阿那亚忧心忡忡地望向天空岛的方向。
得知众多提瓦特往事的她不相信那位决定开启魔神战争的神明法涅斯,当真会乐见同一国度两位魔神结盟吗??
961.
暂且不论阿那亚的忧虑,当契约缔成的那一刻,观礼台下方的民众早已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而在两位魔神达成契约之后,紧接着便是附近各友好部落送上的贺礼。
紧接着是各友好部落献上贺礼的环节。
灶之魔神马克修斯与摩拉克斯私交甚笃,此次特意前来观礼,并献上一口神奇的大锅:“只要锅下的灶火不灭,锅中便能源源不断的产生米粮。”
他含笑望向摩拉克斯:“以此为贺,愿你的子民永不受饥馑之苦。”
“多谢。”摩拉克斯郑重接过这份厚礼。
马克修斯却不以为意,转头看向归终与欢庆的子民们,笑道:“你我交情深厚,未料你竟先与尘之魔神哈艮图斯结盟。早知如此,我该抢先一步才是。”
这番话语一出,在场其他部落的使者们神色各异。
马克修斯的话几乎明示了他与摩拉克斯结盟的意愿。在璃月这片土地上,即便尘之魔神哈艮图斯与灶之魔神马克修斯战力稍逊,但有强大的摩拉克斯坐镇,三神联盟的实力将不容小觑。若真能成事,璃月魔神混战的格局必将发生巨变。
显然,摩拉克斯与归终都明白马克修斯话中深意。
三神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三个看起来,倒颇像我们须弥的情况。”阿那亚在一旁向嘉珀咬着耳朵。
自葬火之战后,天空岛向须弥降下寒天之钉,昔日绿洲遍布的须弥化作荒漠。即便魔神战争开启,也少有魔神愿驻留此地。
最终,诞生于沙桓的赤土之王阿赫玛尔、世界树化身的草木之主布耶尔与仙灵遗族的娜布·玛莉卡塔,形成了在提瓦特众魔神眼中堪称荒谬的格局——三神共治。
但璃月的局势又与须弥不同。
纳塔仍有火龙王坐镇,作为提瓦特最后的龙族聚集地,没有魔神愿去触其锋芒。枫丹被众水环绕,须弥已成荒漠,蒙德冰封雪覆,稻妻远在海外。
因此,当下大多数魔神都聚集在璃月境内。
而归离集作为璃月最富庶的地区之一,若真能像须弥一般促成三神联盟,其影响之深远将难以估量。
这片土地上的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这里,而他们这场结盟,则向所有暗中心怀不轨之人证明:
他们可以。
962.
而就在众部落献礼之际,归离集东北方向的地中之盐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魔神力量波动。
那力量来势汹汹,摩拉克斯眸光一凛,瞬间展开金玉屏障将整个归离集笼罩其中。
“是有魔神来袭?”在场众仙同样神色骤变。
此刻两个部落精锐尽聚于此,正是最易被一网打尽的时刻。若如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之流趁机联合来犯……
阿那亚感知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面色却愈发凝重。
与众魔神多有往来的她,对这股力量再熟悉不过与其说传来的那股庞大的魔神力量波动是前来袭击的力量倒不如说是……魔神陨落的余波。
那力量中交织着愤怒与不甘,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怨念,却又暗含一声温柔的叹息。
矛盾至极。
更令阿那亚在意的是,如此浓烈的情绪竟未造成任何实质破坏。
摩拉克斯同样察觉到了这股力量中的复杂情感。他抬手示意众仙稍安勿躁,凝神感应着波动源头。
“赫乌莉亚……”他长叹一声,目光复杂地望向东北,“陨落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魔神战争中陨落者不计其数,但盐之魔神赫乌莉亚却是特殊的存在。
她没有嘉珀那般强大的权能,也不似归终智慧超群,仅能为子民制造盐粒。她带领信众建立城镇,收留战争流民。
其子民曾栖居璃月富庶之地,凭盐业贸易积累财富,建造繁华城邦。
然乱世难容净土。
不擅征伐的她节节退让,最终带领信众退居地中之盐,建立地下王国勉力维系。
这般柔弱的性子本难在乱世存活,幸而其领地与摩拉克斯接壤,又得贵金之神庇护,才得以存续至今。但暗地中贪图她的权柄与土地的魔神又何其之多,一切都只是竭力维持的虚假罢了。
可如今……
莫非有人趁摩拉克斯与归终结盟之际,偷袭地中之盐?
前来观礼的地中之盐使者听闻此言,顿时面如死灰,踉跄跪地,望向故地方向喃喃:“吾神、吾神啊……”
963.
结盟仪式虽已结束,但现场气氛凝重。摩拉克斯未赴宴席,只嘱咐众仙守护归离集,便径直朝地中之盐赶去。阿那亚与嘉珀对视一眼,立即紧随其后。
此事非同小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的陨落背后,恐隐藏着足以震动整个璃月的秘密。若不能查明真凶,后果不堪设想。
抵达地中之盐时,眼前景象却令众人愕然。
通往地下王国的入口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封印着,这股力量将赫乌莉亚陨落时的怨念尽数封存,使得地下王国完好无损,草木依旧葱茏。
“赫乌莉亚……”归终眉头紧锁。
若是其他魔神所为,地中之盐绝不会如此平静。即便是再孱弱的魔神也依旧有着人类所无法企及的权能,转瞬间移山倒海也只是凡人想象的极限。
若是魔神之间相斗以至于赫乌莉亚陨落,地中之盐早就因为魔神见战争的余波而灰飞烟灭。
可若非魔神相残,又有谁能弑杀一位神明?
964.
是人。
965.
那是一片浸透哀伤的土地。
遍地都是盐化的遗骸,保持着奔逃的姿态,仿佛在拼命逃离某种恐怖。
而在他们围成的中心,静静躺着一堆晶莹盐粒与一柄坠地的匕首。
“那是世上最初的盐晶,亦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的残骸。”摩拉克斯凝视着地面的盐粒,声音沉痛,“她的子民背叛了她,亲手弑杀了自己的神明。”
“魔神陨落后的怨念,本会腐蚀整片土地。”归终回忆着地中之盐外部未被侵蚀的草木,眼中盈满哀戚,“而赫乌莉亚在生命最后一刻,仍用残余的力量护佑这片大地,将魔神残念尽数封印。”
这便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这位至仁至善的神明,留给世间最后的馈赠。
其名为爱。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迟到了一会,孩子真的尽力了,将前几天欠下的章节一同还来。
——
以后如果大家六点看不到更新的话那就是12点了,最近各种考试与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呜呜,
祝各位看我文字的小可爱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130章 966-972
966.
“啵”的一声轻响, 随着梦泡破裂,阿那亚猛然直起身子,睁开了双眼。
“醒了?”归终与钟离正在一旁品茶, “论操控梦境的能力,我远不及嘉珀那家伙,仅一个短暂的梦泡、一小段往事竟让你花了这么长时间。”
阿那亚转头望向窗外, 发现入梦时还是白昼, 此刻却已繁星满天。
竟已经过了这么久吗?
“天色已晚,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归终伸了个懒腰, 掩口打了个哈欠,“也到了该修的明日再继续入梦可好?”
这时阿那亚才注意到,归终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
这很不寻常。
要知道归终可是魔神, 怎会如凡人般显露出如此明显的疲态?除非是方才那个梦泡……
阿那亚正欲开口询问, 归终却已挥动宽大衣袖将她轻轻往外推:“好啦好啦,时候不早了,快去歇息吧。”
她笑盈盈地挥手道别,衣袖随动作轻轻晃动:“明天见, 可不要赖床哦!”
967.
或许是白日里归终那个梦泡的影响,阿那亚做了一个梦。
“开饭啦!”马科修斯围着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可爱小熊围裙, 将一锅热气腾腾的仙跳墙端上桌, “快来尝尝, 这次加了新食材。”
蒸腾的热气里, 阿那亚看见好友们围坐在房间中。
归终正往闲云碗里夹腌笃鲜, 摩拉克斯端着茶盏与若陀对弈, 移霄导天真君和鸣海栖霞真君为最后一块金丝虾球争得筷子打架。
“哇!太好吃了!”阿那亚顾不得烫, 盛了满满一碗就大快朵颐, “简直太美味了, 好吃到要流泪!”
在座众仙看着她边吹气边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都笑了起来。
“笑什么!”阿那亚叉腰,“我这是对马科修斯厨艺的最高礼赞——灶王爷什么的最伟大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笑话她了。”归终出面解围,宽大衣袖掩着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听移霄导天说,鸣海栖霞你最近得了件新宝贝?怎么不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哼,”闲云冷哼一声,“你这一提可好。瞧他现在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要是让他显摆起来,没个十天半月可消停不了。”
“臭鸟胡说什么!我何时显摆了?”鸣海栖霞一振翅膀,“不过说到这宝贝啊,那可了不得……”
闲云死鱼眼瞪着滔滔不绝的鸣海栖霞,用手肘捅了捅归终,无声比着口型:“看你干的好事。”
嘉珀捂嘴偷笑,顺手往阿那亚盘里多夹了几块点心,吃得她两眼放光,满嘴油光。
“而且啊,我这宝贝有七个旋钮,转动就能发出七种不同的曲子……”
眼看宴席将散,鸣海栖霞还在滔滔不绝。归终突然拍手:“说到发声,我倒新做了个机关。”
她取出一个铃铛状的机关,笑吟吟道:“论精巧,你那宝贝可比不上这个。”
“这涤尘铃虽然不能完全代替人力谱曲,但其成品却足以简单创作。”随着机关启动,清音绕梁,众仙皆为其精妙叹服。
歌尘浪市却不以为然:“音乐乃灵魂共鸣,岂是死物能及?喜怒哀乐,岂是无心机关所能表达?”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如孩童般争执起来,惹得众仙莞尔。
“够了。”一声无奈叹息打断争执,钟离收走涤尘铃,“等你们和好了,再来取这铃铛。”
揉着太阳穴,他看着这两个孩子气的好友不由摇头。
被收走铃铛后,两人还气鼓鼓地抱臂冷哼。倒是一旁观战的仙人们看得津津有味。
“他俩一直这样。”闲云戳戳阿那亚,“本仙告诉你,萍丫头以前啊……”
968.
花不尽,柳无穷。应与我情同。觥船一棹百分空。何处不相逢。
朱弦悄。知音少。天若有情应老。劝君看取利名场。今古梦茫茫。
969.
或许是白日里归终那个梦泡的影响,阿那亚做了一个梦。
“开饭啦!”马科修斯围着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可爱小熊围裙,将一锅热气腾腾的仙跳墙端上桌,“快来尝尝,这次加了新食材。”
蒸腾的热气里,阿那亚看见好友们围坐在房间中。
归终正往闲云碗里夹腌笃鲜,摩拉克斯端着茶盏与若陀对弈,鸣海栖霞真君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一碟金丝虾球。
“哇!太好吃了!”阿那亚顾不得烫,盛了满满一碗就大快朵颐,“好吃到要流泪了!”
在座众仙看着她边吹气边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哄堂大笑。
“笑什么!”阿那亚叉腰,“我这是对马科修斯厨艺的最高礼赞——灶王爷最伟大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笑话她了。”归终出面解围,宽大衣袖掩着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我听理水叠山说,鸣海栖霞你最近得了件新宝贝?怎么不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闲云死鱼眼瞪着滔滔不绝的鸣海栖霞,用手肘捅了捅归终,无声比着口型:“看你干的好事。”
嘉珀捂嘴偷笑,顺手往阿那亚盘里多夹了几块点心,而正准备动筷的阿那亚却愣了一下。
理水叠山真君说的……不是移霄导天真君吗?按照移霄导天的性子,还是最先开口的那一个。
“诶,怎么不吃啦?”嘉珀有些诧异的看着阿那亚盘中并未动筷的点心,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也没有生病啊,怎么,是我夹的点心不合你的口味?”
说着她又重新夹了几道菜到阿那亚的盘中。
“没、没什么。”阿那亚摇了摇头,开始动筷。
她总感觉有些奇怪。还有,在这里聚餐的众仙是不是少了几个?
口中的食物没有了先前吃的那般滋味,她看着归终与萍儿吵嘴,嘴角牵起一抹笑来。
可那笑……细看下来确有几分勉强。
970.
南来飞燕北归鸿。偶相逢,惨愁容。绿鬓朱颜,重见两衰翁。别后悠悠君莫问,无限事,不言中。
小槽春酒滴珠红。莫匆匆,满金钟。饮散落花流水、各西东。后会不知何处是,烟浪远,暮云重。
971.
或许是白日里归终那个梦泡的影响,阿那亚做了一个梦。
“开饭啦!”马科修斯围着与身形极不相称的可爱小熊围裙,将一锅热气腾腾的仙跳墙端上桌,“快来尝尝,这次加了新食材。”
蒸腾的热气里,阿那亚看见好友们围坐在房间中。
归终正往闲云碗里夹腌笃鲜,摩拉克斯正端着茶盏品茶。
“哇!闻着就好香,我要开动了!”阿那亚嗅着饭菜的香气,兴冲冲地拿起碗筷。可就在起身时,手中的餐具突然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发出清脆的脆响,陶瓷碎片四溅。
“马科修斯……”阿那亚看着马科修斯穿着围裙娇小的原型,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为何你会换做原型……还这么小……”
“lu?lulu!”马科修斯歪歪头朝她发出疑问。
阿那亚能感受到他在问:你怎么了?
看着好友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本能地转向身旁求助:“嘉珀,马科修斯她……”
可转头间,原本浅笑盈盈望着她的嘉珀竟化作泡沫,消散无踪。
“嘉珀——”她惊呼出声,却见桌前其他友人也纷纷朝她微笑挥手,一个个化为泡影。
“怎么会……大家……”阿那亚慌乱地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突然,她双眼放光,看下这个房间内未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化作泡影消失的几人,“摩拉克斯……归终……闲云……”
她拼命想要向前,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几位挚友渐行渐远。
“不——”
972.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972.
随着一声惊叫,阿那亚猛地睁开双眼。
晨光透过窗棂撒入房间,空气中飘散着清雅的荷香,远处传来孩童嬉戏的欢笑声。
“是……梦吗……”她怔怔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指尖触及脸颊,触到一片未干的冰凉。
原来她哭了。
“幸好……是梦……”她轻声呢喃,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之前梦中所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她抚着自己心口,惊魂未定。
“是做噩梦了吗?”就当阿那亚还沉浸在刚刚的梦中时,一旁传来熟悉的女声,“昨晚没有睡好吗?那真是我的失职了。”
“你——”阿那亚猛然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白衣白发的少女正执壶斟茶,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嘉珀将茶盏推来,新焙的茶叶在琥珀色的茶汤中舒展:“要喝吗?从当初我们一同种下的那棵茶树上新采摘下来的茶叶,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味道。”
她眉眼弯弯的注视着阿那亚,用手在他面前挥舞了几下:“怎么,真的睡傻了?”
“嘉……珀……”阿那亚感到自己喉间干涩,下意识接过嘉珀递来的茶水。
茶汤入喉,果然满口生香,恍若将晨露与山岚都饮入肺腑。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嘉珀向她眨眼,原本冷淡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闲云怎么闹都没给呢。看,喝口茶脸色好多了。”
阿那亚点点头,茶香氤氲中,她凝视着杯中倒影:“很高兴见到你,嘉珀。”
“……”嘉珀品茶的手一顿,将手中茶盏放下,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果然是瞒不过你啊,阿那亚。”
“我原本想将之前的噩梦抹去,为你构造一场好梦。”她叹息着摇头,“现在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阿那亚起身上前抱住嘉珀,看着嘉珀苍白如雪的眸子:“可你完全都没有做太多掩饰啊……”
“你是期望我认出来的吧……像以往一样,你一直在等我看破……”
“还是那句话,果然一切都瞒不过你啊。”嘉珀顿了一下,轻轻回拥阿那亚,指尖抚过她散落的发丝,“是的……我仍旧希望你像当初初见时一样,一眼看破我的梦境……然后叫出我的名字……”
拥抱骤然收紧。
阿那亚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归终说过……你陷入了沉睡……”
“是的。”嘉珀轻轻拍打着阿那亚的后背,就像是对一个撒娇的孩子那般,“可这是必要的代价……而我愿意承受……”
“好好睡一觉吧,阿那亚。”梦境开始泛起温柔的涟漪,“当你再次睁眼……”
“便是又一个崭新的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今天准点更新(骄傲)
——
这里为之前的一些细节打个补丁:
1.新剧情里阿贝多将阿贝少刀了,但我写的时候剧情没到那里,所以采用了社区普遍的猜测变成了乔尔的爸爸。
2.归终与钟离订下契约按照尘世之锁的文本来说应该没有那种正式,只是在琉璃百合盛开的野外。
3.有关魔神迭卡拉庇安与嘉珀的事情,因为千年前的阿那亚无力改变天空岛定下的命运,所以魔神这类影响提瓦特命运严重的生物他们的命运线比一般的人更难改变。
归终活下去是有原因的,这个稍后就会提到。
4.温迪友人文德没死,为什么温迪还保持着他的模样……风精灵第一次化形参考最亲近的朋友很正常吧,你看人家特瓦林化人时穿的衣服还是跟温迪同款呢(目移)
5.目前千年璃月篇的时间线在魔神战争时期,阿那亚还未前往稻妻与蒙德的时间线。
(我知道有些混乱,捂脸)我知道有些混乱,但要跟着现在时间线走嘛,之后会专门梳理一下时间线放出来的~
6.待补充,想起来再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