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0-110

作者:陶清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1章 713-718


    713.


    没有再去关注壁画, 他们沿着地下仪器的泳道继续向前,却发现大陆在某一处突然断裂,余下的只有埋藏在水下的遗迹。


    “看来我们得掉头了。”斯坦利遗憾地踢了块石子入水, “除非能搞到枫丹那种潜水装置……”


    再次感受到阳光,斯坦利张开双臂深吸口气:“哈!冒险家的肺果然还是需要阳光。”


    他看着阿那亚发出邀请:“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认为你真是一个绝佳的冒险家, 如果你要去蒙德, 我强烈的要求你加入我的冒险小队, 我打赌这是一定是一个绝佳的想法!”


    突然他的话停住了, 随着阿那亚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身体,声音陡然停住。


    接着他无奈一笑,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看来我这个邀请的时机并不大好。”


    但阿那亚他的样子, 却是若有所思:“如果有机会去蒙德的话, 我会加入你的冒险小队。”


    她嫣然一笑:“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时代才能有你这样的冒险家。”


    带着短短的相处时间中,斯坦利嘴上总是挂着巴巴托斯大人,但是无论他的言行举止来看, 他所在那个时间的蒙德,可以说已施行了人治。


    自由与风的城邦吗?


    啊, 那样回想着目前时间线中她所知道有关蒙德的信息:高塔孤王专断横行, 筑起风墙, 召唤猛烈的烈风让他属地的人们弯下了腰。


    在这样的对比下, 阿那亚对于那个风神巴巴托斯更是充满了好奇。


    斯坦利听到阿那亚的回答怔了怔, 突然大笑起来。他的身体已消散到腰部, 却仍行了个夸张的鞠躬礼:“那么——”


    “在蒲公英与苹果酒的芬芳里, 在风神像掌心托起的星光下, 全提瓦特最棒的国度恭候您的大驾。”


    斯坦利的身影逐渐消失, 回到了他所在的时间线,而阿那亚也告别了这座时之小岛,继续前往她此次的目的地鹤观。


    714.


    风神巴巴托斯吗?


    阿那亚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在500年前的灾厄时期,张开双翼将魔龙杜林阻挡在龙脊雪山的身影,又想起了在风起地的大树上弹琴的少年。


    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魔神呢,阿那亚发出感慨。


    “砰砰——砰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一个家人用小手捧着一封邀请函递到阿那亚面前:“给!”


    “是谁送的?”阿那亚有些疑惑地接过邀请函,就看见封面大大的署名——荧和派蒙,派蒙的名字下面还用蜡笔画了一个Q版头像,很是可爱。


    看到这封信阿那亚不由得笑了笑,拆开信封:


    好久不见啊,阿那亚!自从上次须弥沙漠一别也过去了半个月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我们回到了须弥,教令院的造神阴谋挫败后还有很多后续事情要处理,纳西妲现在很忙都不怎么见面。


    阿散加入了教令院,我和派蒙前些日子在智慧宫遇见他,好像在写论文,当时的表情和气场特别可怕,让我回想起来当初在稻妻遇见他的样子(笑)。


    多莉不知从哪里听说过我认识你,几天前来找我打听你的情况,说她的姐姐玛哈和管家古斯塔夫先生都很想你,如果你回到须弥城她希望你能够去看看她们。


    总之须弥的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哦对了!琴团长寄来的请柬就夹在信里——蒙德的风花节要到了。


    琴团长给我寄信,说是不久后蒙德即将举办一年一度的风花节,要请我们前往。


    并且询问我是否知道你和阿帕的下落,作为拯救过蒙德的英雄,他同样为你们寄了邀请函。


    后面还有派蒙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阿那亚!安柏在信上说,风花节有堆得像山一样的蒙德土豆饼!还有可莉说要带我们去找最新发现的星落湖秘密钓鱼点!你一定要带着阿帕过来呀~


    715.


    信件最后那几行每个字母都激动得快要飞出纸面。


    看着信的内容阿那亚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阿那亚这样,阿帕凑过去看了看邀请函,同样露出了微笑。


    “去?”他朝阿那亚挑眉问道,语气却充满了笃定。


    阿那亚也点点头:“当然要去了,过几天我们就出发,看时间蒙德的千风佳酿节也要开始。”


    “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继续把接下来的故事看完。”


    阿那亚再次翻开一页笔记。


    715.


    接下来是鹤观的故事。


    穿越茫茫海洋,阿那亚终于见到了鹤观。


    鹤观,这是连掠过须弥的风都未曾提及的地方,在她所在的后世也是查无所地,因此这是一次充满未知的旅行。


    鹤观的海滩上,是一群弯着腰在海滩采摘海灵芝的孩子,他们用襻膊上的麻绳挽起衣袖裤腿,将采摘到的海灵芝扔进身后的竹篮里。


    突然,一个孩子捧起一些水往身旁的另一个小孩身上撒去。


    “阿木,你竟然偷袭!”那个小孩不满地嘟嘴,紧接着也捧起一手的水往阿木身上撒去。


    “可恶,阿泽你的手大,这么多水是犯规!”


    说着他们便放下背上的竹篓打闹起来,一群孩子都加入了这场游戏。


    名叫阿木的孩子在追逐中不小心被水下的鹅卵石绊倒,将一旁一个一直在认真采摘海灵芝的孩子撞到在水中。


    眼见撞到了人,追逐着的孩子们立刻停了下来,将撞到的孩子扶起:“阿瑠,你没事吧!”


    撞到人的阿木脸上也全是懊悔:“糟了糟了,要是被老爹知道他肯定要揍死我了。”


    “没关系的。”名叫阿瑠的孩子借着手掌的里站起,怕打着身上的泥沙,“只是朋友间的大闹罢了,三桥大叔不会生气了。”


    “那可说不定。”看到阿瑠没事,阿木送算松了一口气。听到自家老爹的名字,他撇撇嘴,“谁不知道阿瑠你现在可是我们鹤观的大人物!要是在祭祀之前出了什么问题——”


    突然他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水面,声音陡然拔高,言语间满是警惕:“是谁!”


    716.


    她笑着看向那些警惕的孩子们,名叫阿瑠的那个孩子站在最前面,即便是有些害怕她这个外来之人却也不曾退后一步。


    “不用担心,孩子们。”阿那亚轻巧地从漂浮在海面上的叶片上跳下,将那叶片收起,变换为胸针上的一点装饰,“我只是一个过路的旅人,来鹤观……”


    她看向这些孩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找人。”


    领头的阿瑠狐疑地看了眼阿那亚:“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外人了,至于大姐姐你的到来——我需要告诉又爷爷才好。”


    717.


    这些孩子将放在水中的竹篓背上后散开,而阿瑠则是走在前面为阿那亚带路,一边为她介绍着鹤观。


    “大姐姐,你真的是从外面来的吗?”阿瑠有些好奇询问,接着连忙摆手,“我不是不相信大姐姐,只是又爷爷说过,只要离开雾气,我们的灵魂就会迷失,变成徘徊在寂静国度的黑影,所以我很好奇。”


    阿那亚笑着看向有些紧张的阿瑠:“我当然是从外面来的了。我出生的地方叫作须弥,有着一望无际的沙漠以及星星点点的绿洲。在那里清晨的时候可以坐在沙丘上看着红日从地面上升起,夜晚可以在绿洲上点着篝火讲述着沙漠中的故事,那是个很美的地方呢。”


    “这样啊。鹤观每天都是大雾,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姐姐故事里面的星星月亮和太阳。左世姐姐坐船离开时也曾说过,想出去看金色的太阳和绿色的草地。按照大姐姐说的,左世姐姐现在应该平安无事。”阿瑠听得有些向往,“或许在祭祀完成后,岛上的大家会在卡帕奇莉的帮助下去看看外边,去看看大姐姐口中的那个……沙漠和绿洲。”


    “卡帕奇莉?”阿那亚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名字,向阿瑠询问,“她是谁呢?你们不可以自己造船离开鹤观吗——就像外面的人那样。”


    阿那亚虽然是坐在叶子上借助着风远行,但她也在海面休息时看到稻妻港口处往来的渔船。鹤观岛附近除开迷雾,没有风暴和雷霆,为什么他们都不出去呢?


    听到阿那亚询问,阿瑠却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大姐姐你为什么可以坐在叶子上飞过来,但又爷爷说了,外面有很多非常非常可怕的怪物,天空和大地都裂开了很大的裂缝,要不是卡帕奇莉——一直守护着我们部族的雷鸟大人——变出了雾海庇护着我们,我们怕是也要随着大地一同陷入海底。”


    “很久以前,岛上也有人想要离开这里,循着雷鸟大人的光芒去寻找新的土地。但却从来没有人回来过,在那之后也不会有人再提出要外出了。


    不过左世姐姐不相信,在不久前离开了。左世姐姐当时还邀请我一起离开,可是作为岛上祭司家族的后人,我不可能抛下岛上的大家……”


    他的语气有些沮丧,但随即又打起精神来:“不过很快我就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了,相信岛上的大家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眼中闪烁着星光,尽是对未来的期望。


    718.


    “啊,到祭场了。”阿瑠停下,向前方的几个大人招手,“又爷爷、知世叔叔,我在海滩那里找到一个外来的陌生人!”


    听到阿瑠的呼喊,祭坛中央的两个成年人也放下了手中正在布置的物件看向阿那亚:“外来的旅人?又是一个追随着雷鸟大人光辉前来的外人?”


    在一路上,阿瑠已经跟阿那亚讲述过上一个闯入鹤观的旅人故事。他向少年少女们描绘了外面的世界,最终导致了左世的出走——虽然在鹤观的百姓眼里看来,没能在回来的左世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于是更加抵触外面的世界与外来的旅人,认为他们会蛊惑岛上的居民外出送死,这也是当时阿那亚出现时孩子们警惕的原因。


    又爷爷刚一皱眉,对于外来者他并不欢迎,尤其还是在即将举行祭祀的关键节点上。


    看到又爷爷的表情,阿瑠便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跑上前去,拉着又爷爷耳语。


    即便声音很小,阿那亚也挺清楚了阿瑠说的是自己刚到鹤观时的样子。


    听到阿瑠说自己坐在叶子上乘着风前来,又爷爷的神情变了,站起身打量着阿那亚缓缓点头:“外来的旅人,鹤观欢迎你的到来。但还请不要靠近祭坛与我们的圣山——当然,这并不是不欢迎你,而是我们部族明日即将举行重大的祭祀,一切不容有失。”


    阿那亚点头表示理解。


    看到又爷爷答应让阿那亚留了下来,阿瑠开心地笑出声来,跑过去拉着阿那亚:“太好了大姐姐,爸……又爷爷同意你留下了!今晚你可以住在我们家,那里正好有空出来的房间可以住,妈妈做的饭特别香,大姐姐你一定会喜欢的!”


    “还有还有,趁着明天的祭祀到来前,我带着大姐姐你去岛上转转,这里有好多有趣的地方呢!”


    看着活泼的阿瑠,一旁的又爷爷和知世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又爷爷用手聚成喇叭朝阿瑠喊道:“阿瑠,注意不要在外面玩得太久,晚上早些回来,明天早上还要……举行祭祀,到时候可千万不要睡过了头!”


    “我知道啦!”阿瑠回头向身后两人挥手告别,便拉着阿那亚向他口中那些“好玩的地方”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假日快乐,嘿嘿(虽然清明节庆祝很怪,但只要是庆祝放假就很河狸)


    总之终于来到鹤观啦,这里的故事很短,等鹤观故事结束过后就可以开始双线,看到亲爱的巴巴托斯大人了,好耶!


    ——


    祝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悄咪咪问大家能不能给孩子评论,孩子真的很馋评论欸}


    第102章 719-727


    719.


    一路上, 阿那亚总是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向雷鸟大人“卡帕奇莉”,而天真烂漫的阿瑠虽然聪慧,却毫无防备之心。在阿那亚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须弥故事引导下, 很快便将与雷鸟的相遇娓娓道来。


    自幼时起,阿瑠就被教导着:雷鸟大人是鹤观岛至高无上的神明,是整个部族虔诚信仰的图腾。而他降生于此的宿命, 便是继承祭司一脉的神圣职责, 为雷鸟大人献上最虔诚的供奉。


    在这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上, 每当雷鸟掠过天际, 岛民们都会虔诚地拾起飘落的羽毛,与鹤观特有的神木相结合,精心制作出一种名为木簧笛的神圣乐器。相传这蕴含着雷鸟大人祝福的笛音, 能够指引迷雾中迷失的孩童找到归途。


    而作为下任的祭司, 制作木簧笛变成了他必备的功课。


    循着雷鸟飞过的轨迹,阿瑠将夹杂着雷光的紫色的羽毛系在自己亲手打磨的笛尾,坐在嶙峋的岩石上吹奏起悠扬的旋律。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中时,他惊喜地发现晶蝶停驻在草叶间, 雷灵环绕在四周——这些自然的精灵都在静静聆听他的演奏。


    阿瑠欢快地与这些小精灵们打招呼,索性将木簧笛别在腰间, 清了清嗓子便纵情歌唱起来。


    他爱唱歌, 族里的大人听到他唱歌, 总会放下手中的活, 闭着眼睛倾听起来。他们常说阿瑠这样的孩子能令雷电平息, 化暴雨为甘霖。即便是雷鸟大人听到了他的歌声也会为之停驻。


    总是被大人们略带着调笑意味的夸赞弄得红了脸, 阿瑠便会偷偷溜到逢岳之野练习歌唱。


    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 雷鸣是他的伴奏, 万物都是他最忠实的听众。闭上双眼, 他将所有的欢欣与憧憬,都化作歌声献给这座孕育他的岛屿。


    720.


    可这次就有所不同。


    “真是有趣的曲调。你,渺小的人儿,就不害怕雷霆与暴雨?”在他唱完一曲后,从天上传来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夹杂着雷霆的轰鸣,显得是那么远。可在阿瑠听来,那声音却是如此的亲切。即使是第一次听,却也让他心生好感。


    “部族里的大人说,这样的孩子能令雷电平息,化暴雨为甘霖。”阿瑠骄傲地说,但随即又有些羞涩,“因为不好意思在村中歌唱,所以跑到这里来联系——是打扰到您了吗?”


    那听音停顿一下:“无妨。”


    “在你们人类学会生火之前,雷电的风暴就伴随着我席卷海洋。只要我振翅,就会有紫电的长蛇撕裂云霭。只要我引颈高鸣,就会有雷霆撼动深海与地心。”那声音明明说着这样的话,语气里却有着一丝迷茫,“我听过树的歌、乌云和雨的歌,却唯独第一次听到像你这样的歌。”[1]


    “与林猪的歌、鱼的歌、鹈猿的歌不同,听起来让我感到……”说到这里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继而继续说道,“安心。”


    面对着对方悠远而又高深的话语,阿瑠却只是挠着后脑勺露出一个不大好意思的笑:“好复杂,我听不懂啦~”


    “不过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这是喜欢的意思吗?”他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有些不好意思地抵着下唇,“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继续唱给你听!”


    “无论是祭祀的歌、采鱼的歌、打猎的歌……什么歌我都会唱!”阿瑠骄傲地拍着自己的胸膛,“我可是超厉害的!”


    于是雷鸟久违地在鹤观多停留了几日,直到多日雷鸣不歇,北方传来对她的声声呼唤,她才不舍地离开面前那渺小的人儿。


    “没关系的,卡帕奇莉。”阿瑠笑着向天空招手,“去忙吧,当你再次同雷雨一起前来之时,我会将一年中新学会的歌唱于你听!”


    721.


    卡帕奇莉是阿瑠为雷鸟取的名字,当雷鸟第一次在他面前现身,闪烁着雷霆的羽翼与遮天般庞大的身躯令他叹为观止。


    “我该称呼您为什么呢?”阿瑠提问,“总是叫您雷鸟大人的话,总感觉不够亲近。”


    “名字吗,呵,无所谓。”雷鸟呼呼翅膀,却是仔细地为阿瑠赶走即将爬到身上的毛虫,“你只是你们人类的称呼,于我无关。”


    “这样啊。”阿瑠摸着下巴思考,半响后突然抬起头来,两眼发光,“那=我叫你卡帕奇莉可以吗?在我们部族的古文字里,这是‘鹰’的意思。你翱翔于天空之上,振翅便是雷雨倾泻而下。我用属于天空的词汇称呼你,我用属于勇猛的词汇称呼你!”


    “卡帕奇莉!卡帕奇莉!”阿瑠一连说了好几遍,眼看雷鸟并没有反对,开心地发出咯咯的笑。


    722.


    听到阿瑠临行前向她的保证,雷鸟虽然没说什么,心中却有种莫名的欣喜。


    “人类,你们的生命渺小脆弱的可笑。或许我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你已经死了。不过,如果没有的话,我允许你唱歌给我听。”


    “太好了!”阿瑠拍掌欢笑,“等到卡帕奇莉再次回来的时候,我要在这里给你唱歌。即使你忘了也没有关系,我会一直一直地等在这里。”


    他朝雷鸟眨眼:“毕竟满怀期望等待朋友的过程,也是快乐地呀。”


    说着他便用双手聚拢成喇叭,唱起了部族中送别勇士的歌谣。


    “卡帕奇莉,再见!千万不要忘了我呀!”


    723.


    “真是个动人的故事呢。”阿那亚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和朋友一起演奏音乐……让我想起在须弥的时光。布耶尔总爱唱歌,阿赫玛尔与我弹琴伴奏,而娜布则会随着旋律翩翩起舞。”


    “哇!听起来好热闹!”阿瑠的双眼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那片绿荫与花海间的欢声笑语。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微微凝滞,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但很快,他又扬起灿烂的笑脸,一把拉住阿那亚的手:“大姐姐!我带你去芨名海滨吧!这个时间会有好多螃蟹爬上岸,又肥又鲜,可好吃啦!”


    前往芨名海滨的路上,阿那亚看到了很多来自于遥远过去的遗迹——按照她之前在祭场所看到的建筑风格来说,阿瑠的部族是不可能建成这般宏伟的、成体系的建筑。


    “这里是……?”阿那亚指着那些断壁残垣向阿瑠询问,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呜呼,惊吓时间!哈哈哈哈哈!”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家伙猛地从废墟里蹦出来,见阿瑠被吓得一哆嗦,立刻捧腹大笑,“阿瑠你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多次了还会被骗。”


    “木户、木奈!”看着咯咯笑的两人,阿瑠阿瑠气鼓鼓地叉腰,教训两个调皮的孩子,“你们两个又偷偷溜进遗迹里冒险了,要是把客人吓到那可怎么办?”


    这是两人才看到一旁的阿那亚,为首的木户有些扭捏地看着阿那亚道歉:“抱歉新来的大姐姐,刚刚我们吓到你了。”


    “没关系,”阿那亚轻笑,从身上掏出两颗糖果送给二人,“我是今天才来到岛上的旅行者——你们之前是在这里面玩吗?”


    “哇,旅行者!”听到阿那亚的介绍,木户和木奈这两个小孩子更加热情了,非要拉着阿那亚一起进入遗迹看看,“我们可不是在玩哦,我们是在探险,探险!”


    木户叉着腰:“我们将来可是要成为最伟大的探险家的!”


    而木奈则神秘兮兮地拽了拽阿那亚的袖子,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们刚刚,可是发现了一个超级大的秘密哦!”


    她眨了眨眼,故作高深地宣布:“那就是在我们之前,鹤观之前可能还有另一个世界!”


    724.


    阿那亚对于木户和木奈两个小孩子透露出来的信息展示了极度的好奇,阿瑠也没有办法,便跟着她们一同进入到遗迹内部探险。


    遗迹内部道路错综复杂,也多亏木户和木奈那两个孩子能对这里了如指掌,带他们穿梭过一条条小路,最终来到了一处圆形拱门前。


    “这些建筑……”阿那亚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的光芒,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与在时之小岛上看到的遗迹纹饰完全相同。”


    抛除随处可见的雷鸟图腾,最为显眼的便是连接成环的四角结构。


    阿那亚陷入回忆:“这些同样的纹饰,貌似在须弥的某些遗迹建筑上也曾看到过……”


    “大姐姐!别发呆啦!”木奈急切地拽着她的衣袖,指着地上几处发光的节点,“帮我们把这些线连上,就可以打开这扇大门了!”


    两个孩子已经麻利地摆弄起地上的机关装置。阿瑠蹲下身帮忙,有些担忧地问:“你们确定这样没问题吗?族长说过这些遗迹很危险的……”


    “放心啦!”木户拍着胸脯保证,“我们都研究好多次了!只要把这些能量节点按正确顺序连接……”


    他脸上露出坏笑:“这后面的东西,一定一定——超级震撼!”


    725.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随着最后一块机关被激活,拱门上的纹路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带着古老气息的微风迎面拂来。


    那是一片宏伟的、倒塌的废墟。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令人窒息的宏伟废墟。穹顶已经坍塌大半,中央一束光亮透过头顶的岩缝照亮黑暗,阳光在残破的立柱间流转,为每一道裂痕都镀上金边,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发现哦。”木户神秘地眨眨眼,灵活地攀上一处岩壁,“跟我来!”


    沿着他指引的方向,阿那亚看到整面岩壁上所刻画的一幅幅巨大得令人震撼的壁画。岁月的侵蚀让部分画面变得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其上内容。


    在正中央,一轮硕大的明月高悬天际,银辉洒向大地。


    明月之下,无数微小的人形跪伏在地,姿态虔诚得近乎卑微。而在人群最前方,一位头戴金冠、身披华服的王者高举双臂。他的姿态既像在虔诚祭拜,又仿佛在向那轮明月与其上的存在……索取着什么。


    726.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木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壁画上的人穿的衣服和又爷爷他们不一样,这些建筑也和大家住的房子不一样,所以我想在我们之前,鹤观一定还存在着一个古代的世界!”


    “月亮吗……”抚摸着壁画上的月亮,阿那亚最先想起的就是须弥有关月莲的传说。


    当时她与娜布在绿洲中歇息,娜布指着湖泊中盛开的月莲,笑着询问她是否清楚它的故事。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众神还未踏足脚下这片大地。月亮的高车携来光芒,挥洒在须弥的各地。


    每当闲暇之时,月宫的三姐妹会跳下高车,于当时还遍布森林的须弥漫步。


    她们莲步轻移,便有无数月莲自她们脚下盛开。


    思及在时之岛所见的壁画,阿那亚心中的谜团确实越来越多。


    直到再次被水阻挡了道路,几人被迫停下向前的探索。这些位于水下的遗迹,究竟是水升起将它们掩埋,还是他妈因为变故而沉入海底?


    她又想起了娜布——那个智慧的、像是知晓一切的,美丽而悲伤的娜布。


    或许等稻妻之行结束,她可以向娜布询问一切的真相。


    727.


    地下遗迹的探索告一段落,原路返回后,时间也到了黄昏。


    告别了欢跳着离开的木奈和木户,阿瑠邀请阿那亚去他家吃饭,并在空余的屋子住下。


    “大姐姐,明天就是鹤观的祭祀仪式了……”分开时,他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有些欲言又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攥着提灯的手指微微发白。


    阿那亚正想询问,却见阿瑠突然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了熟悉的灿烂笑容:“不过没关系!鹤观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用力挥了挥手:“祝大姐姐在鹤观的旅行一切顺利!”


    说完,他便转身跑进了浓雾中。那盏提灯的光晕在雾中摇曳,如同一点微弱的萤火,渐渐被灰白的雾气吞没。


    阿那亚站在原地,隐约觉得阿瑠方才的笑容里,似乎藏着说不出的落寞与决绝。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海浪的低吟。阿那亚望着阿瑠消失的方向,心中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明天的祭祀仪式……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呼,终于写完啦(捂脸,清明放假三天,感觉两天都在坐车)


    ——


    祝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天天开心呀!


    第103章 728-734


    728.


    “喂, 快点下楼,老师在点名了!”阿那亚感觉有人在推搡着她的身体。


    她茫然地抬起头,脸颊上还留着校服袖口的压痕。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课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她不记得写过的笔记,字迹陌生又熟悉。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地洒在课桌上,给眼前女孩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 逆光中只能看见她圆润的下巴和不断开合的嘴唇。


    “你终于醒了。”女孩看到阿那亚起来松了一口气, 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拽起, “快些吧, 今天可是最重要的日子,等下要是迟到了,当心老巫婆扒了我们的皮!”


    说着也不等阿那亚反应, 便拉着她跑出教室。


    “等等, 到底是什么事——”阿那亚被拉着一起跑,有些气喘吁吁地询问。


    当她们一同跑出教室大门时,眼前场景却是突然转换。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铺满阳光的操场。


    整齐的方阵在草坪上列队, 蓝白相间的校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远处的主席台上,红色的横幅在风中微微鼓动, 上面一行红色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阿那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耳边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蝉鸣。


    “呼——终于是赶上了!”身旁的女生松开手, 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什么事, 你不会忘了吧!”


    她将阿那亚推向人群:“那当然是——我们璃月的国庆日了!”


    “已经看到老妖婆了, 快去排队, 今天可要好好表现, 加油!”


    729.


    阿那亚踉跄着跌入人群, 再回头时,那个女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中。


    突然,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消失了,无数人抬头看向天空。


    随着熟悉的、让人一听便想流泪的音乐响起,代表着璃月的旗帜高高升起。


    阿那亚不由得随着人群举起右拳,看着刺眼的阳光以及飘扬在蓝天上的那面旗帜。


    ……


    阳光过于刺眼,让她有些想流泪。


    730.


    “现在有请优秀学生代表口口口上台讲话。”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操场上回荡。


    “优秀学生代表呢?该上台发言了。”校长的声音带着些许尴尬。


    “喂,到你了。”阿那亚身侧的一个学生用手肘戳着她的,“快上去。”


    无数双手从背后推来,阿那亚感觉自己像一个皮球般被推搡着向前。踏上主席台的台阶时,她的膝盖一阵发软。


    看不清脸的校长将话筒塞进她汗湿的掌心,催促道:“同学,快点开始你的演讲吧。”


    拿着话筒的阿那亚有些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


    731.


    阿那亚猛然从梦中惊醒,手上还维持着拿起话筒的模样。


    她用力按住太阳穴,试图平息剧烈的心跳。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阿那亚已经很久没有在梦到过曾经的事情了,就连梦中那些曾经的老师朋友的面庞也都变得模糊。


    唯有那次国旗下的演讲,在她的记忆中仍存在着浓墨重彩的一笔——等等,当时她讲了什么呢?


    阿那亚扶着额头拼命回想着细节,就连演讲那日蜻蜓停驻在主席台上的事情都回忆的一清二楚,但那次演讲的内容却仍旧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纱般模糊。


    算了,不想了。


    阿那亚摇摇头,估计这时间也不早了,打算起身出去找阿瑠一同参加他们部族今日的祭祀典礼——如果能在今天见到雷鸟卡帕奇莉的话那便更好了。


    可当她起身出门后,却在屋子周边看不到任何痕迹。阿瑠的被窝里还带着余温,应该还没有离开多久。


    并没有叫她一同参加祭祀仪式吗?阿那亚皱眉。


    按照昨日的接触来看,阿瑠并不是那种性格的孩子。


    她有些担心是出了什么事,于是点上一盏提灯,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知茂祭场走去。


    732.


    远处隐约传来鼓声,沉闷得像是从地底传来。阿那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加快脚步向声源处飞去。


    浓雾中,知茂祭场的轮廓渐渐显现,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如坠冰窟——


    阿瑠,昨天还笑着邀请她吃螃蟹的阿瑠,装作小大人般陪着木户木奈一同冒险的阿瑠,如今却被绑在祭坛中央,眼睛覆着一条黑布,而他一旁则围着几个长者,正手持利刃向阿瑠的眼、口、手、足刺去。


    “住手!”阿那亚大喊一声,让在场众人愣在原地。


    紧接着是一股轻盈的风,温和却不失力度地将那几个长者束缚,将地上被捆绑的阿瑠卷到她的身边。


    “你这个该死的异乡人!”被风锁束缚的又爷爷面目狰狞,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我就知道不该让你踏上鹤观的土地!快把祭品还回来,否则雷鸟大人的怒火会将整个岛屿夷为平地!”


    阿那亚并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咒骂,而是轻柔地为阿瑠解下眼睛上的黑布:“阿瑠,你没事吧?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我可以带你离开鹤观。”


    但阿瑠却只是焦急地看向祭坛中央的那几位站着,声音焦急:“大姐姐,我没事,求你将我送回去吧!”


    “不行。”阿那亚果断拒绝,“你没看见他们手中拿着的刀吗?如果放任你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不要管我!”阿瑠焦急地快要哭了,“没事的,放我回去,我是自愿的!”


    阿那亚的心像被厉刺穿般疼痛。她终于明白昨日黄昏,阿瑠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哀伤意味着什么。


    但阿那亚仍旧是摇摇头:“很抱歉,不可以。你的年纪过小,很容易被大人的言语蒙蔽。可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仅仅只有一次,而你只是活了短短几载光阴,我不能放任你做出错误决定而白白丧失了性命。”


    “听着,”她捧住阿瑠的脸颊,强迫他直视自己,“真正的神明从不需要血祭。”


    阿那亚当然明白他们在做什么——血祭。


    无论是前世在教科书上,亦或者是在须弥沙漠中的人类部落里,她都曾见到过这种野蛮落后的习俗。愚昧的人类将同伴杀死,以他的血与肉祈求神明的爱怜——可那仅仅只是徒劳。


    神是爱人的,不会容忍这般野蛮落后的习俗与伤害同族的事情发生。而若那雷鸟果真是上任雷龙王的眷属,纯粹的元素生命,那渺小的人类在她们眼中不值一提,就如同海滩上的沙、森林中的叶一般平平无奇。


    因此无论是出自对才相识一天的阿瑠的关心,亦或者是对这种野蛮落后习俗的厌恶,她都不能放阿瑠回去白白送死。


    733.


    可阿瑠就像是要碎了一般,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几乎近于哀求:“大姐姐,你走吧,离开鹤观,继续你的旅行!这是我们部族的事情,与你无关。我是族里下任的祭司,生来便是要将身心都奉献给雷鸟大人。”


    “可她会伤心的。”阿那亚注视着阿瑠的双眼,轻柔的风为他拭去眼角的泪痕,“你说过,卡帕奇莉是你的朋友——没有人会愿意看到朋友‘为了自己’而白白送死。”


    “记得你昨天告诉我的话吗?”阿那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卡帕奇莉最爱听你唱歌,说你的歌声能让雷霆平息。”


    她的手指抚过阿瑠被绳索勒出血痕的手腕:“这样的羁绊,怎么会需要用生命来献祭?”


    阿那亚话音还未落,突然,一声穿云裂石的鸣叫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那声音既像鸟啼又似雷鸣,震得祭坛上的碎石簌簌颤动。所有村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又爷爷手中的骨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他们跪倒在地面上,眼中满是痛苦,“一切都来不及了,耽误了祭祀,雷鸟大人会献上责罚。”


    阿那亚抬头望向天际。浓雾被狂暴的雷元素撕开一道裂口,在那紫电交织的缝隙中,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万钧雷霆,整座岛屿都在那威压下颤抖。


    734.


    雷鸟的鸣叫声震彻云霄,巨大的羽翼掀起狂暴的气流。霎时间,祭坛上的供品器具被尽数掀飞,碎石与尘土在空中狂舞。若不是阿那亚用风护住周遭的人类,他们怕是要被这股烈风吹走。


    紫色的雷光在巨鸟周身流转,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眸穿透飞扬的尘埃,并没有理会那些跪倒在地哭泣磕头的人类,而是直直锁定阿那亚。


    当它开口时,声音如同千万道雷霆在云层中回荡:“你是何人?放了那个孩子。”


    “卡帕奇莉,这就是你对待挚友的方式吗?”阿那亚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异常清晰,“让一个孩子为你献出生命?”


    雷鸟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雷光为之一滞。


    她缓缓降落在祭坛中央,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当她再次开口时,雷鸣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阿那亚预料之中的疑惑:“阿瑠……献出生命?”


    阿瑠突然挣脱阿那亚,踉跄着向前跑去:“卡帕奇莉!是我自愿的!求求你不要惩罚大家……”


    出乎所有人意料,雷鸟轻轻展开羽翼,刻意收敛了其上的雷霆,稳稳接住了跌跌撞撞的阿瑠。


    “阿瑠……”雷鸟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我何时……需要过你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


    心中的高潮竟然还没写到,可恶,下一章就把鹤观的雾海纪行完结,然后开开心心回蒙德过节,好耶!


    ——


    顺便一提,孩子已经换了无数个书名,但依旧成绩惨淡(痛苦面具),也没有亲爱的帮忙想一个名字,一经采纳孩子送给你红包(羞)


    ——


    最后,祝看到这里的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比心,爱你们哟~


    第104章 735-743


    735.


    雷鸟的情绪果然缓和下来, 阿那亚轻轻搂住情绪激动的阿瑠的肩膀:“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雷鸟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她没有回答,只是仰颈长鸣一声, 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小心翼翼地将阿瑠托上自己的背脊。


    他们的目的地是知比山——那座被右爷爷告诫不可靠近的圣山,亦是雷鸟在鹤观的栖身之所。


    知比山宛如一座被掏空的巨岩, 山腹中生长着一株参天的紫色神木。


    晶蝶与雷灵环绕树冠飞舞, 幽蓝的荧光蘑菇点缀在虬结的树根间, 青翠的藤蔓如瀑布般垂挂在岩壁与枝干之上。


    雷鸟缓缓俯身, 羽翼轻颤着将阿瑠送到铺满柔软苔藓的地面。


    随即她冷冷的看着阿那亚:“现在,该你解释了,异乡人。”


    她的声音裹挟着隐隐雷鸣:“你从何处来?又为何踏足此地?”


    看着雷鸟严肃警惕的样子, 阿瑠急忙挡在两人之间:“卡帕奇里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愿, 与大姐姐无关……”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736.


    开心?


    卡帕奇莉凝视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雷光流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理解过人类的想法——对于她而言,人类与蝼蚁并无二致。


    千百年来, 她冷眼旁观着人类在祭坛上献祭同族,那些鲜血与哀嚎从未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可此刻, 想到若是晚来一步, 这个她所喜爱的、会为她歌唱的孩子就会像往日的祭品一样被肢解在祭台上, 狂暴的雷元素便不受控制地在羽翼间流窜。


    紫色的电光将岩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整座知比山都在这份怒意中微微震颤。


    阿瑠敏锐地察觉到雷鸟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指尖轻轻碰触那闪烁着雷光的羽尖:“卡帕奇莉……”


    孩童的声音又轻又软, 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要不……我现在给你唱歌听?”


    他仰起脸, 露出记忆中那个灿烂的笑容:“就像是我们上次所约定的那样。”


    737.


    看着男孩儿眼中的小心翼翼, 阿娜亚和卡帕奇莉都没有否决他的想法。


    此时万籁寂静,只有晶蝶振翅的簌簌声与山风拂过岩壁的呜咽在回荡。


    阿瑠清亮的歌声突然响起,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般纯净动人。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歌声仿佛真的能让雷霆止息,令暴雨化作甘霖。


    阿那亚从腰间取下风笛,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音孔上。悠扬的笛声与童谣完美融合,在知比山的穹顶下交织成奇妙的乐章。


    在吹奏时,阿那亚操纵起了风中的元素力。伴随着歌曲的节拍,一阵阵温柔的风将笼罩在鹤观岛上的大雾吹散。


    这注定是一场美妙绝伦的演奏。


    在茂知祭场,跪拜的人们突然抬起头来。他们听见了穿越山峦而来的歌声与笛声,更看见头顶的雾气正在神奇地消散。


    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露出它本来的模样——灿烂的金阳洒落在湛蓝的天幕上,耀眼得让人流泪。


    再也不是灰蒙蒙的雾,而是耀眼的灿烂的金色以及湛蓝的蓝。他们第一次得见了真实的天空。


    “雷鸟大人,雷鸟大人!”又爷爷激动得浑身颤抖,朝着知比山的方向不断叩首,“太好了,雷鸟大人没有怪罪我们,太好了!”


    “感谢您的宽恕,感谢您的恩典!”


    但大多数岛民已经无暇回应老人的呼喊。他们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这片祖辈未曾见过的蓝天。


    孩童们忘记了嬉戏,渔民放下了渔网,就连林间的走兽与水中的游鱼都驻足仰望。


    整个鹤观的生灵都沉醉在这前所未有的奇迹之中,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场“神赐”的盛宴。


    738.


    透过知比山顶的岩洞,阿瑠看见了第一缕穿透雾霭的天光。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歌声却愈发清亮,每一个音符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力量。


    这歌声在山间回荡,让卡帕奇莉不由自主地合上双眼,完全沉浸在这场期盼已久的约定中。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中时,雷鸟眼中的雷霆已然平息。她轻轻用羽翼推了推阿瑠,示意他暂时离开。


    这个懂事的孩子会意地点点头,朝一人一鸟用力挥手。跑到洞口时,他突然转身,双手拢成喇叭状喊道:“下次我还要唱歌给你们听……所以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吵架!”


    目送阿瑠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阿那亚收起风笛,神色重新变得肃穆。


    “卡帕奇莉,我是阿那亚,来自须弥,作为草之龙阿佩普的眷属前来拜访你。”她的声音在山洞中清晰回荡,“此次造访鹤观,是想向你询问一些事情的答案。”


    “一些与雷龙王相关的事情。”


    739.


    听了阿那亚的话,雷鸟的羽翼微微颤动,:“这些陈年旧事,我知之甚少。”


    阿那亚却坚定地摇头,翡翠般的眼眸直视着雷鸟:“卡帕奇莉,我恳请你——这件事事关重大。”


    就这样的阿那亚,卡帕奇利终究是叹了口气:“……看在你救了那个孩子的份上,如果你非要知晓……”


    740.


    在无数个日月以前,当第一王座还未将阴影投向提瓦特大陆时,雷鸟一族追随着他们威严而仁厚的君王,在永不停歇的雷暴中翱翔。


    那时的天空是他们的庭院,大地不过是歇脚的枝桠。


    年幼的卡帕奇莉跟随族人聆听过万千生灵的歌声——花朵绽放的私语,飞鸟振翅的韵律,鱼群游弋的节奏,乃至林猪奔跑时的哼鸣。


    那时的雷光永远温柔,从不知愁绪为何物。


    直到某日,天空岛撕裂云层降临。第一王座法涅斯向古龙王们掀起战争,雷霆与天火将提瓦特的苍穹撕成碎片。


    当硝烟散尽时,新的秩序高悬天际,而她那位总是用雷光轻抚她羽翼的君王,已化作漫天雷雨中永不消散的哀鸣。


    自那以后,稻妻的雷暴里再未诞生新的龙王。作为曾经侍奉雷龙王的眷族,卡帕奇莉是少数知晓那个失落真相的存在——那位陨落的君王执掌的古龙大权,正是【时间】的权柄。


    741.


    “她是一位仁慈的王。”卡帕奇里回想着记忆里雷龙王的模样,“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她赐予我们时间的馈赠,让我们不必为过去懊悔,为现在焦虑,为未来恐惧。”


    雷鸟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模仿着记忆中那个威严又温柔的语气:“我亲爱的孩子们,不必为未来烦忧。凡我所爱者,我必在时间的长河中,为你们撷取最美好的那段岁月。”


    时间的长河,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这些关键词让阿那亚瞳孔微缩,突然想起布耶尔曾说过的话:“地脉是世界树的根基,而在提瓦特地脉中流淌着提瓦斯的记忆。在那里提瓦特的过去,现在将来将同时存在。”


    就在她沉思时,卡帕奇莉突然振翅飞向知比山中央那棵参天古木。雷光在树冠间流转,片刻后她衔着一颗璀璨的雷光宝珠归来。


    宝珠内部仿佛封印着万千雷暴,却又奇异地保持着绝对的静止。


    “这是王离去前留给我的唯一信物。”雷鸟将宝珠轻轻放在阿那亚面前,“她嘱咐我,要把它交给‘恰当的人’。”


    “在等待了上千个春秋后,我想……那个恰当的人就是你。”


    742.


    书页翻动的声响戛然而止。阿那亚的目光凝在房间在房间的柜子上那个被常春藤缠绕的木匣上,从其中,阿那亚隐隐感受到了雷元素的气息。


    微小却不容忽视,像是她曾经调皮吃被雷元素活化过得星蕈一样。


    “是这个吗?”她喃喃自语,飞过去将匣子取下。


    掀开盖子的刹那,日记中记载的那颗雷光宝珠正静静躺在其中,历经百年岁月仍璀璨如初。


    “只可惜树叶上并没有记载它的用处——可能当时的我也并不知道。”尝试着将元素力探进宝珠,却感受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阿那亚只能无奈收回。


    “阿那亚,”阿佩普的声音突然在意识深处响起,“你的力量……是否比起之前更加强大?”


    听了阿帕的话,阿那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随手召唤出一团风球,其中涌动的能量确实比往日更加强劲。


    “像兰那罗一样。”阿奈亚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权柄——记忆的权柄。


    记忆便是兰纳罗们的力量,安纳罗们总是喜欢将与同伴的记忆凝结的花朵送与他人。如果花朵消散,那么他们也便失去了这段记忆以及相应的力量。


    既然如此,在他读取日记的过程中又何尝不是一中取回记忆,取回力量的方式?


    每拾回一段往事,就仿佛接续上一截断裂的枝桠。阿那亚隐约预感到,当全部记忆归位之时,沉睡的力量也将完全苏醒。


    而到那时,某个被时光尘封的使命,某个穿越世界壁垒的初衷,都将如破晓的晨光般清晰可见。


    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


    743.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元素力,阿那亚舒展身体向一旁的阿帕微笑:“读了这么久的故事,我们也该启程了。”


    “多利、马哈管家,还有大家一定都很担心。等见过他们之后……”她的眼中泛起期待的光芒,“我们就去蒙德参加风花节。”


    “我想那里一定还有更多有趣的事情。”


    她想起了在日记中自己反复提及的蒙德。按照自己的性格一定会在未来的某天前往蒙德,而她有一些疑问想要去询问那位吟游诗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又开了一本新预收脑洞,可恶。真的好想每天日万,这样就可以两月完结一本,把脑洞全部搞定(抱头)


    ——


    文名《写同人的我被仙舟通缉[崩铁]》


    文案:


    云晓墨穿越后,发现自己的玉兆账户余额比太卜司地板缝还干净。


    “这位同学,符玄大人占卜课教材费请结一下。”


    “你再不交住宿费你真得要露宿街头了,要不跟我一起去街头卖艺吧!”


    “这位同学!你家的食梦貘啃坏了我的星槎座椅,快赔钱!”


    ——


    穷疯了的文科生颤抖着打开文档,键盘敲出火星子:


    《霸道帝弓强制爱》一章,


    祂红着眼将祂抵在建木枝头:“药王慈怀?本座看你是欠收拾!”


    第二天全仙舟炸了。


    云晓墨深藏功与名,手下的笔尖冒出火星。


    ?《第99次逃婚:冷拓星神的天价欢愉》


    祂掐着祂的腰按在观景车厢玻璃上:“上一次炸我列车的账还没算,你敢逃婚?”


    ?《蚀骨危情:家主的另一个人格太危险》


    家主大人摘下手套抚摸着她的脸庞:“你想要逃离的是我……还是我?”


    他的脸上露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奇,诡异而绮丽:“可是我们两个,都想吃掉你啊。”


    ?《龙尊带球跑:将军全仙舟通缉》


    将军捏着鳞渊境幼儿园缴费单冷笑:“持明族新任龙尊的样貌……丹枫你不解释一下吗?”


    怀中小龙崽突然奶声奶气:“咪咪叔叔,你什么时候娶爹爹呀?”


    ?《太卜司秘事:霸道上司爱上摸鱼的我》


    青雀从帝垣琼玉牌堆里抬头,发现算无遗策的太卜大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本座给你三息时间,选麻将席还是婚席?”


    ——


    总而言之,随着云晓墨笔下一本本同人的诞生,整个宇宙都炸了。


    ————————


    【cp砂金】


    【放飞自我之作,只是游戏内同人本ooc,日常角色还是正常的~】


    【阿哈看了连夜退位,你真的不来看看吗?】


    第105章 744-753


    744.


    行囊收拾妥当, 临行前却还有必须道别的人。


    阿那亚的指尖轻轻叩响阿佩普行宫的石门,门内传来一阵刻意压抑的窸窣声。足足静默了三次呼吸的时间,才听见里面传来故作冷淡的回应:“进来吧。”


    盘踞在翡翠王座上的古龙抬眼打量她:“找我有何事?”


    “朋友寄来了邀请函, ”阿那亚晃了晃烫金信笺,“我要去蒙德参加风花节了。”


    “风花节……”阿佩普沉默半晌,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上次听你说起这个节日, 还是你游历归来时……”


    看着阿那亚有些疑惑的神色, 阿佩普却止住了话头:“有些记忆还是你自己去寻找为好。”


    翡翠般的竖瞳倒映着阿那亚的身影:“自从你诞生时我便知道, 虽具草木之形,骨子里却流着风的气息……”


    她沉沉的望向阿那亚:“去吧,雏鸟终要乘风而起。”


    “记得……玩够了就回家。”


    745.


    不知是哪两个家人偷偷化做藤蔓缠绕, 偷偷听到了阿那亚即将远行的消息。


    当阿那亚来到绿洲花园的出口时, 家人们挤在一起,为远行的阿那亚送上祝福。


    她们衔来草色与鲜花,绕着阿那亚转圈,唱着她们部族古老的歌谣, 为她的远行献上祝福。


    “你们……”阿那亚有些哭笑不得,“这次我只是应邀去过节而已, 不至于这样。”


    作为代表的卡维亚为她献上鲜花:“可是无论如何我们都希望阿那亚大人您的旅途一路顺利, 永远有鲜花与歌声相伴。”


    阿那亚猝不及防被塞进比她人还大的花束里, 整个人陷进馥郁的芬芳中。当她从花海里挣扎着露出头时, 看到的便是家人们充满祝福的、闪闪发光的眼神。


    在这样的家人啊那呀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比她还要大的花束让她整只蕈兽埋在了里面, 就是花香将它收进了自己的菌帽空间, 向家人们告别, 转身踏入黄沙。


    746.


    阿那亚和阿帕顺利来到了须弥城, 首先要去见的是她的友人们。


    她最先去的便是位于须弥城外的卡萨扎莱宫, 那里有着她在蒙德城最先结交的朋友。


    当阿那亚和阿帕的身影出现在庭院时,二楼突然传来“砰”的推窗声。


    “阿那亚!阿帕!”她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浅粉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少女提着裙摆飞奔下楼,在楼梯上踩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她抱着阿那亚开心的转了一个圈圈:“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是帕蒂莎兰布丁还是蔷薇奶糊?”


    “某些人还记得回来呀?”多莉的声音从悬浮的镇灵座椅上飘来,“听旅行者说你们早就到达了须弥,怎么却现在才想起我来。”


    可在阿那亚靠近给了多莉一个贴贴后,她瞬间哑声。


    “多莉、玛哈、还有古斯塔夫爷爷,我们给你们带来了很多很多伴手礼!”阿那亚招呼着阿帕与他一同从菌帽空间中将这一路行程所携带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蒙德的塞西莉亚花还散发着清雅的香气,稻妻的绯樱饼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璃月港最新款的霓裳花发簪……满的差点堆满了整个屋子。


    多莉声音有些别扭,“哼,算了。看在这些特产的份上,我桑歌玛哈巴依老爷就原谅你们。”


    看着这样的多利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管家古斯塔夫露出一个微笑,拦住将要动身的玛哈:“小姐,你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下厨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吧。”


    听到古斯塔夫这样说,阿那亚和阿帕也露出担心的神情。


    玛哈患有魔鳞病,即使魔鳞病的阴霾虽已散去,但是经年累月病痛带给玛哈身体的负担与亏空是不可逆的,因此此时的她仍需要细细温养身子,不宜多动。


    眼看着大家都很贴近她,一脸担忧地询问着她身体的状况,玛哈也打消了下厨的打算,笑着安慰自己的友人:“没有事,放心吧。”


    她还原地转了个圈圈,蓝紫色的裙摆在空中摇曳出一朵帕蒂莎兰。


    747.


    今夜他们在卡萨扎兰宫中为她们专门预留的房间上做了一个美美的梦。


    第二天阿那亚的菌帽空间中又被从大清早开始变调动物资的多莉塞满,玛哈不舍得向她们挥手告别。


    “放心!”阿那亚飞起来像他们挥手,“这次回来我还会给你们带伴手礼的!”


    748.


    古斯塔夫再次收到多莉的嘱托将他们带到奥摩斯港,路上途经须弥城,在这里她也见到了他的那些友人。


    因为须弥内部的各种事宜,教令院的贤者掀起的风波刚需作为虚拟的神明,纳西妲需要处理须弥的事情,因此只与她们匆匆的见了一面。


    过程中向阿那亚询问了阿佩普的情况,得知目前绿洲花园无碍后便松了一口气。没有交谈多久,便又因为新的须弥事宜匆匆告别。


    在路过智慧宫时,阿那亚在路上遇到了带着柯莱前往须弥城借书的提纳里。


    提纳里的大耳朵在晨风中轻轻抖动,身后的柯莱正踮着脚试图够到书架顶层的绘本。


    提纳里的耳朵敏锐地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将一本《提瓦特通用语进阶语法》塞进柯莱怀里,在看到阿那亚时扬起一个灿烂笑。


    “提纳里老师,已经够多了!”柯莱将手上的书本放到一旁的书堆上,下面那本应该称得上为作业本的东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看的阿那亚心下一紧,不禁为柯莱掬一把同情泪。


    “在上一次的考核中柯莱有了很大的进步,看来是时候该学习进一步的词汇了。”提纳里向好友炫耀得意学生的进步,让被提纳里夸奖的柯莱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蛋。


    “而且这次柯莱被安柏邀请前往蒙德参加风花节,但须弥的事宜太忙,我和赛诺这次并不能一同参加,因此这次给她布置一些课业,让她不要耽搁学习。”


    不过既然如此,柯莱想要也要一同前往蒙德参加风花节,那他们便可以一同同行。


    对此柯莱表示很高兴,暂且消失了放假也要写作业的悲伤。


    749.


    是与他们同行的,除了克莱外又加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同伴——阿散。


    作为关爱后辈的好前辈,虽然学院不同,但提纳里在交流院学习时曾经辅修过因论派的知识。所以他为阿散送来了爱心——一大堆与论文相关资料。


    提纳里的大耳朵愉快地抖动着:“这些是梵米尔导师特别叮嘱要你研读的《赤王文明与坎瑞亚科技关联性考据》……”


    看到这些资料,阿散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差了起来,可当他瞥见正在偷笑的阿那亚时,阴云密布的表情瞬间转晴——虽然手里捏变形的论文封面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看着阿散被提纳里老师强塞的大批资料,柯莱默默把作业本往身后藏了藏,突然觉得自己的课业量还算仁慈。


    “噗——”阿那亚的菌帽随着笑声一颤一颤,“没想到堂堂因论派代表……”


    在阿散投来控诉的目光后,那样才只住笑,向他发出了邀请。


    “蒙德?”阿散有些惊讶,那还是答应了阿那亚的邀请。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组好了队伍前坐上了奥姆斯港前往蒙德的商船。


    750.


    咸涩的海风吹拂着阿那亚的菌帽,她望着粼粼波光出神,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同样的碧蓝航线,同样驶向自由之邦的商船,只是这次不再需要躲在潮湿的货舱里数着霉斑度日,此时的她却已经是与旅行者一起拯救了须弥的英雄。


    甲板另一端传来阿散不耐烦的咋舌声。此时的他正被一群海鸥围攻,他却并没有用元素力驱散他们,而是有些僵硬地站立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看着海鸥们。


    海鸥掠过晴空,在蔚蓝画布上留下飞扬的银弧。


    真是美妙的旅程。


    751.


    索性在船上也没有什么大事,于是阿那亚又打开了他那本日记,伴随着海浪声,汲取着她过往的记忆。


    752.


    笼罩鹤观前千年的雾气消散,而这座岛上人类要走的路却还有很长。阿瑠已经明白卡帕奇莉不会为人类而动容,那作为鹤观下任祭司的他,便有责任有义务带领封闭已久的鹤观走上正确的道路。


    雷鸟的羽翼掠过天际,载着阿瑠消失在清濑方向的雷云中。他要去看看,外界的人类应是如何生活,再将鹤观迷失的千年补回,


    鹤观的旅行落下帷幕,临走前,卡帕奇莉最后的话语随着海风回荡:“若想探寻雷之权柄的真谛,就去见见我那位友人——鸣神岛的雷神吧。”


    这也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外出游历,因此对于异国的风貌,阿那亚也是极为好奇。在途经一座岛屿时,阿那亚看到其上一片那片绚丽的粉紫色植被——那绝非自然形成的色泽,倒像是被某种力量长期浸染的结果。


    登上了岛屿,却发现其上却没有任何人类的足迹。而在岛屿的正中有的是一个深邃的大洞,深不见底。


    在这个东西内阿那亚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思考片刻,她便纵身跃下跳进了大洞。


    753.


    水花在幽蓝的洞窟中激起,阿那亚狼狈地从浅水中爬起。


    面前浑身湿透的男孩正鼓着腮帮子瞪她,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写满控诉:“喂,你干什么?衣服被你弄的全湿了!”


    阿那亚慌忙躬身致歉:“实在对不起。”


    她注意到男孩单薄的衣衫已经完全被水浸透,紧贴着男孩瘦小的身躯:“我这里有些备用衣物……”


    说着,她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套精致的须弥服饰:“只是不知道你是否能够适应如此服饰。”


    而递出去的瞬间,阿那亚突然意识到这是套女装。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应该不会在意吧?


    男孩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他死死盯着阿那亚递来的衣物,喉结上下滚动,紫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你跟我说话了?!”


    阿那亚有些困惑地歪着头:“你刚才不是在和我说话吗?我只是在回应你……”


    “再说点什么!”男孩突然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腕,又急忙松开,”我是说——你不是本地人对吧?能告诉我你从哪里来吗?”


    他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我叫依栖目那须命,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写到渊下宫了,好耶!


    最近好忙,真想哪天日万然后快快完结,然后开下本(捂脸)


    第106章 754-763


    754.


    依栖目那须命是附近渔民的孩子——阿那亚的目光在他湿透的华服上短暂停留。


    衣料上精致的暗纹和细腻的织工显然与寻常渔家孩童的装束相去甚远。但她并未点破, 只是轻轻点头表示了解。


    总而言之,男孩兴致勃勃地向她讲述着这片地下国度的历史。


    白夜国曾经处于永无静止的黑夜之中,于穷凶极恶的龙蜥之口苟延残喘。直到一名贤人阿倍良久遵从神谕, 建造了照亮整个国度的“大日御舆”,才让这里有了光,有了昼夜之分, 白夜国也因此得名。


    阿那亚注意到, 每当提及阿倍良久的名字时, 依栖目那须命的紫眸便会亮起异样的光彩, 语气里满是憧憬与敬仰。


    “只可惜,阿倍良久先生不知因何缘故,已经很久未出现在宫廷。如果我长大后, 一定——”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 随即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嘴,偷偷瞥了一眼阿那亚。


    见她神色如常,并未察觉异样, 他才悄悄松了口气,转而扬起笑脸, 双手撑着下巴凑近她。


    “总之, 这就是我们白夜国的故事啦!大姐姐, 你呢?你出生的地方, 是什么样子的?”


    755.


    阿那亚失笑, 好似她来到到期后就一直被称作姐姐。


    迎着依栖目那须命炽热的目光, 她娓娓道来:


    须弥雨林中盘根错节的巨树, 沙漠里随风暴迁徙的镀金旅团;稻妻海上撕裂天穹的紫色雷暴, 以及穿梭其间如银箭般的海鸥;还有鹤观岛上, 名叫阿瑠的少年与雷鸟的传说……


    一桩桩,一件件,男孩的紫眸随着她的讲述越来越亮,最后竟像是盛满了星光。


    “我猜的果然没错,白夜国之外还有着其余的国度!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却又突然黯淡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


    又到了熟悉的环节,看到依栖目那须命这副模样,阿那亚叹气。


    上一次见到有孩子都是这样的表情,还是阿瑠在鹤观血祭的前一天。


    她看着依栖目那须命开口询问:“你刚刚所提及的‘说话’,是什么意思?”


    阿那亚没有忘记,刚开始见到身着与众不同服饰的她,面前的依栖目那须命并没有露出这般惊喜失措的表情,而是直到他开口回答时才反应过来。


    “因为……”依栖目那须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紫水晶般的眸子中写满了羞涩,“刚开始我以为大姐姐你只是我的幻觉。”


    756.


    即便身上的衣着显示他出身贵族,但他的天真却有些出乎阿那亚的预料。


    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声称是渔民的孩子,在听到阿那亚的询问后撅着嘴控诉:“身边的大人们会给我食物和华服,但没有一个人会跟我说话!”


    紫水晶般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声音里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即便是久利由卖姑姑,也不愿意跟我说话。明明我都把那些讨厌的大人赶走了,可无论怎么哀求,她也只是默默流泪。”


    忽然,他的语调又雀跃起来:“后来我发现图书馆里藏着秘密!前几任‘太阳之子’的日记里,比螺梦门写了很多被大人们称为虚妄之语的记载。”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原来白夜国外面真的还有其他世界!”


    说着说着,男孩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所以每到休沐日,我就偷偷划着小船,试图找到与另一个世界相交的‘边界’。”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此我经常在想世界之外的人们是什么样子的,我甚至还画了很多草稿,练习与他们对话。”


    “所以在刚刚见到大姐姐的时候,我还以为又是我在泛舟时睡了过去。”他仰起脸,拉着阿那亚的手,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彩,“对了,大姐姐,你有天外世界的地图吗?比起白夜国又当如何?”


    “地图吗?”阿那亚轻轻摇头。此刻的提瓦特正值魔神混战,连阿佩普临行前都再三叮嘱。要获取完整的地图谈何容易?


    或许来自千年之后的斯坦利手中会有,可惜她并没有在分别时看过。


    “是这样啊……”依栖目那须命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却又立刻挺直腰板,“没关系!我可以当大姐姐的向导!”


    他骄傲地扬起下巴,带着并不令人讨厌的矜贵:“我们白夜国的风光,比起外面的世界也不遑多让!”


    真是个奇妙的孩子。


    阿那亚望着他带着骄傲与自豪的侧脸,不禁莞尔。


    在这陌生的地下国度,有个热情的小向导倒也不错。她伸手揉了揉男孩湿漉漉的发顶:“那就拜托你啦。”


    757.


    不过这趟旅程似乎出了一点小意外。


    白夜国的景致确实与地上世界迥异。


    发光的珊瑚在幽蓝色的水域中摇曳,外形奇特的晶蝶栖息在岸边的怪石之上,就连空气都泛着淡淡的荧光。


    依栖目那须命像只骄傲的暝彩鸟,滔滔不绝地为阿那亚讲解着各种奇观。


    “看这个!”他弯腰拾起一枚莹白的贝壳,指尖轻巧地掰开,取出一颗流转着粉色光晕的珍珠,“珊瑚真珠,可是我们白夜国的特产哦。它与珊瑚相伴而生,我们会在特定的时间下水采摘它们充作光源。同时,品质好的珊瑚真珠多被用来制作首饰。”


    珍珠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光,将男孩的笑脸映得格外明朗:“这颗成色真好,送给大姐姐当见面礼!”


    看着面前的孩子,阿那亚轻笑一声,伸手接下。


    阿那亚正要接过,破空声骤然撕裂宁静。


    “该死的贵族!把珍珠还来!”


    一枚石子疾射而来,在即将击中依栖目那须命额头的刹那,被一缕清风定格在半空。


    依栖目那须命跌坐在地,呆滞地望着悬浮的凶器。


    礁石后方冲出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与依栖目那须命的年纪相仿,可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这个形象,比起依栖目那须命来说,更像是渔民的孩子。


    扔石子的是一个瘦弱的男孩,此时他正怯生生的躲在另一个较为强壮的男孩儿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目露仇恨地看着他们。


    “没、没说错吧?你们抢走粮食……霸占渔场……现在连珊瑚珠都不放过!”他通红的眼眶里噙着泪,却倔强地瞪着他们。


    护在前方的壮实男孩肌肉紧绷,尽管看清了阿那亚操纵元素力的神奇手段,但依旧没有丝毫退缩,紧紧地护在同伴身前。


    阿那亚的目光落回手中珍珠。所以这些孩子……是靠采集这个为生?


    “或许我们有些误会。”阿那亚笑着看向两个孩子,“或许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谈谈?”


    758.


    瘦弱男孩叫赫利知,而强壮男孩则名为斯巴达克,是生活在白夜国平民区的百姓,而方才那枚珊瑚真珠所在的水域,正是他们村子世代赖以生存的采珠场。


    “今年要上贡的珍珠早就交上去了!”赫利知攥紧拳头,粗糙的麻布衣袖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发抖,“你们这些贵族难道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斯巴达克按住同伴的肩膀,向阿那亚深深鞠躬:“我请原谅我朋友的失礼。但这颗珍珠确实是我们全村人熬过寒冬的希望——只有靠它,我们才能从那些狡猾的商人手中换取到足够过冬的粮食。”


    “所以请你们将他交还给我,可以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斯巴达克的语气有些弱,他低下头颅,表现出臣服的模样,甚至强迫着将赫利知也按着低下头来。


    看着他这般模样,阿那亚立即将珍珠放回斯巴达克掌心:“非常抱歉,是我们冒犯了,我并不知道这颗真珠是属于你们村子的。”


    反倒是一旁的依栖目那须命表现的愤愤不平。他拽住阿那亚的衣角,目光停留在那颗真珠上。里面盛满了委屈:“可这是我送给大姐姐的礼物!”


    赫利知闻言又要发作,却被斯巴达克一个眼神制止。


    阿那亚蹲下身,手掌轻轻揉了揉依栖目那须命的脑袋,看着那双紫水晶一般的眸子安抚:“没关系的,依栖目那须命,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她像是变魔术般从自己身上的空间里取出一朵帕蒂沙兰,别在依栖目那须命的胸前:“既然你送给了我你自己家乡的特产,那我也将家乡的花送给你。”


    “帕蒂莎兰,充满着梦与祝福的花,希望它能带给你幸福。”


    看着阿娜亚俯下身子,将花朵别在自己的胸前,鼻尖满满的是花的清香。


    花朵——从未见过的、只存在于阿那亚讲述故事中的花朵!这比他想象中所有天外世界的珍宝都要美丽!


    绯色渐渐爬上他的耳尖,他猛地扭过头去:“既、既然大姐姐都这么说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嘟囔:“这次就原谅你们好了……”


    759.


    海风轻拂间,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赫利知虽然仍不时用警惕的目光瞟向依栖目那须命,但至少不再像只炸毛的小兽,阿那亚也松了一口气。


    “咕噜——”一声突兀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赫利知瞬间涨红了脸,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斯巴达克的背影里。


    是饿了啊。


    阿那亚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磨破的袖口和突出的腕骨,又落在依栖目那须命细腻如瓷的肌肤上。


    即便是生活中同一个国度,三个孩子的生活待遇却是鲜明的对比。比起要为生计奔波的赫利知与斯巴达克,依栖目那须命显然没有在基本的衣食住行上受到过为难。


    阿那亚叹了口气,扬起一个微笑,看着面前的几个孩子:“是时候也到了吃饭的时间,我身上带有一些食物,要一起来分享吗?”


    斯巴达克刚想拒绝,带来赫利知离开这两个莫名其妙的贵族,自己的肚子却也传来了一声巨响,顿时让他尴尬的站在原地,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760.


    阿那亚拿出临走前家人与朋友为她准备的行李,当打开食盒的那一刻,栆椰蜜糖的甜香便涌入孩子们的鼻腔,让他们你的喉头不由得滚动。


    阿那亚却没有停下,食物一样样出现在野餐布上,全是几个孩子从未见过的模样。


    烤松饼的甜香混合着墩墩桃果汁的清香扑面而来,蔷薇奶糊是梦幻般的紫色,撒满香料的秘香肉团更是刺激得人直咽口水……


    当最后一道点心摆上野餐布时,三个孩子早已眼巴巴地盯着食物,脸上写满渴望,先前的敌意早已烟消云散。


    阿那亚忍俊不禁,轻轻拍手:“各位——开饭啦!”


    话音未落,三双小手立刻伸向点心。阿那亚端起帕蒂沙兰布丁,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争抢,时不时柔声提醒几句。


    “小心些,不要噎住了。”


    “这个是辣的,当心!”


    ……


    饱餐一顿后,几个孩子满足地瘫在树下,小肚子圆鼓鼓的,看向阿那亚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亲近。依栖目那须命摸了摸自己撑得溜圆的肚皮,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


    761.


    吃饱喝足,孩子们之间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依栖目那须命攥着衣角,低着头,耳根通红,支支吾吾地向赫利知和斯巴达克道歉。


    斯巴达克爽朗一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没事!你们跟那些抢我们粮食的贵族不一样,是好人!”


    他连忙扶住踉跄的依栖目那须命,憨厚地挠挠头:“抱歉,我力气有点大,刚刚太高兴,没收住。”


    依栖目那须命却毫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捡起一根粗树枝递给他:“你能折断这个吗?”


    斯巴达克单手一握,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树枝应声而断。


    “哇!”依栖目那须命惊叹,眼睛亮晶晶的,立刻四下搜寻更粗的树枝,想看他还能不能掰断。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旁的赫利知鬼鬼祟祟的动作,好奇道:“赫利知,你在干嘛?”


    赫利知浑身一僵,手一抖,几块藏起来的糕点从口袋里滚落,在野餐布上碎成渣。


    “这……这……”被抓包的赫利知十分慌张,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一味地道歉。


    阿那亚能看到从这孩子的脸上流下泪来,掉到野餐布上,与碎掉的糕点融为一体,分外狼狈。


    762.


    “唉!”阿那亚轻叹一声,伸手上去。


    依栖目那须命和斯巴达克想要阻止,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而感受到掌风的赫利知更是浑身一僵,脖子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却没有逃走,而是用颤巍巍的声音继续低低道着歉。


    可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袭来,他感受到的,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指尖温柔地穿过他干枯的发丝,耳边传来女子略带悲伤的叹息声。


    “是我的错。”阿那亚托起赫利知的头,轻柔地讲他眼角的泪痕拂过,“早知道这些食物不够的话,我应该再多拿出来一点的。”


    “不要哭了,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这里还有。”


    这温柔的触碰,反而让赫利知的眼泪决了堤。他再也忍不住,瘦小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打湿了阿那亚的袖口。


    阿那亚叹了一口气,将面前瘦小的孩子揽过来搂在怀里,有些生疏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感受着手下嶙峋的瘦骨:“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没关系的,可以跟我说。”


    ……


    过了许久,赫利知的抽泣才渐渐平息。


    他拒绝了阿那亚递来的手帕,胡乱用衣袖擦拭掉脸上的眼泪:“抱……抱歉,第一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我……”


    他的脸烫的绯红,声音低低的,这次却勇敢地看向阿那亚的眼睛:“非常抱歉,刚刚偷拿了你的食物,我、我只是想带回村子里分给妹妹吃……我们从来没迟到过这么好吃的食物。”


    贵族老爷们竟然会向他们道歉,会分享那些云朵般柔软的点心,甚至在他偷拿食物后……没有用鞭子抽他。


    正因如此,赫利知心里愈发难受。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怎么能这么贪得无厌?


    763.


    “原来是这样……”


    阿那亚的目光依旧柔和,注视着赫利知的眼中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深深的怜惜。


    “是我失策了,正是午饭时间,你们被我留了下来,家里人便是饿着了。”


    她有些后知后觉地用指节轻轻敲着自己的额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带我去村子里看看吗——我这里刚好还有些食物。”


    赫利知和斯巴达克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期待,又藏着一丝不安。最终,他们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好!”


    就在这时,依栖目那须命突然拽住了阿那亚的衣袖,紫水晶般的眸子闪烁着不满:“大姐姐,我也要去!”


    比起那座冰冷的宫殿,他宁愿跟着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大姐姐。


    在那里,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至少他这么认为),没人会用毕恭毕敬却疏离的态度对待他。他可以自由地与人交谈,可以听那些关于遥远世界的奇妙故事,可以品尝从未见过的点心……


    更何况,即便现在回去,等待他的也不过是空荡荡的殿堂,和那些除了久利由卖姑姑外,根本不会真心与他说话的大人们。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更新了,超额完成任务,快夸我(骄傲脸)


    第107章 764-772


    764.


    斯巴达克和赫利知的村子比想象中更近, 沿着海岸线走了约莫半小时,一片萧索的聚居地便映入眼帘。


    眼前的村庄——如果可以称之为村庄的话——有几个破旧的茅草屋组成,但就连那仅剩的几个茅草屋上的草也是零零落落, 看上去好不凄凉。


    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歪斜地立着,屋顶的茅草稀疏得能数清根数,海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二十来个面黄肌瘦的村民或坐或卧, 身上的破布勉强蔽体。当衣着光鲜的阿那亚和依栖目那须命出现时, 无数道冰冷的目光立刻刺了过来——那不是好奇, 而是混合着恐惧与憎恶的审视。


    依栖目那须命不自觉地往阿那亚身后缩了缩。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更没见过如此破败的景象。要不是阿那亚温暖的手正牵着他,他恐怕早就转身逃走了。


    “先进屋子,”斯巴达克宽阔的背影挡在他们前面, 带着众人走向最近的那间茅屋。


    几人跟上便看, 进屋便看到了一半躺在破木床上的少女。


    屋内比想象中更昏暗。一个白发少女蜷缩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皮肤是病态的苍白。见到来人,她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哥、哥哥, 你们回来啦!”少女强撑着露出笑容,警惕的目光在阿那亚和依栖目那须命身上扫过, “你们是……咳咳……哥哥的朋友?”


    “嗯。”赫利知急忙上前轻拍妹妹的后背, “阿露, 慢点呼吸……这位姐姐给了我们好吃的!”


    说着, 他像献宝似的掏出用手帕仔细包着的点心:“快尝尝!”


    阿露迟疑地捻起一小块放入口中。当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 她灰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嘴角也不由得带上了笑。


    “很好吃吧!”赫利知眼睛亮晶晶的, 又偷偷瞄向阿那亚, “都是这位大姐姐送给我们的食物, 要……谢谢她。”


    “谢谢大姐姐。”阿露乖巧地道谢,却发现阿那亚的表情异常凝重。


    她目光严肃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赫利知和斯巴达克身上:“这里的人类……怎么回事?”


    765.


    在须弥,三神共治下的子民虽各有信仰,却从未沦落到如此境地;即便是在封闭的鹤观,那些被陈旧信仰束缚的人们,至少也能维持温饱。


    而眼前这个白夜国的村庄,却让阿那亚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民不聊生”。


    她从未预想过人类竟会生存的如此困苦。


    她不禁蹙眉问道问:“白夜国如今的执政魔神是谁?”


    “魔神?”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陌生的称谓感到困惑。


    最后还是依栖目那须命打破了沉默:“若说我们信奉的神明,那便是常世大神大人。”


    提及这个名字时,男孩的脸上浮现出虔诚的光彩。


    “葬火之战后,白夜国沉入地底,黑暗的年代降临。天空岛的神明与我们断绝联络,唯一没有抛弃我们的那一位,她乃是「时间之执政」。


    她是时刻,是无时不刻,是千风与日月之度量。她是一切欢欣之时,一切愤怒之时,一切渴望之时,一切迷狂之时。她是一切谵妄的时刻,是不变世界的统领与执政。”


    因为无人交流依栖目那须命总是将大多数时间浸泡在白月国的藏书馆中,因此对于渊下宫的历史年仅十二岁的他对这些历史知之甚多,因此很快流利的回答了安娜亚的问题。


    “时间之执政……”阿那亚轻声呢喃,“伊斯塔露吗?”


    她早该想到的。在渊下宫这样特殊的地方,能够维持时间秩序的,除了那位执掌千风与日月的时之执政,还能有谁呢?


    还有在时之岛离别时说的那些话……


    766.


    想到上一次见面时伊斯塔路所提及的他的力量早已丧失,自己化为千风中的一缕。便可知如今的她确实是已无力干涉白夜国的发展。


    思考清楚之后,阿那亚又将目光转移到阿露身上:“可以跟我讲讲吗……有关这个村子和你们的故事。”


    767.


    那是一段对于居住在白夜国的平民来说都不堪回首的过往。


    阿倍良久主持大日御舆的建成,所有的子民以为他们即将摆脱龙蜥的威胁,拥抱白昼。但事实上他们却遇到了比龙蜥更加严重的威胁——那便是贵族。


    太阳之子高居于王座之上,颁布着一条条残暴的律令。


    伴随着上面贵族上下嘴唇的翻动,斯巴达克他们村庄的渔场与粮食被卫兵洗劫一空,村中的青壮也都被征发,只为了为那些贵族收集华丽的珍宝。


    青壮们前往龙蜥栖息的腹地,最终葬身于此——斯巴达克与赫利知的父母便都是如此死亡。


    767.


    讲述到这里赫利知突然停下,看着神情明显不对的依栖木那须命,露出犹疑的神色。


    察觉到赫利知的停顿,男孩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阿那亚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在初见面时依栖木那须命身上的华服以及他暴露出来的信息,便可知道赫利知口中那个太阳之子十有八九说的便是他。


    可根据短短半天的相处,阿那亚不相信面前的人会是故事中所讲述的那个残酷无情的暴君。


    768.


    赫利知的讲述仍在继续。依栖目那须命呆立在原地,眼前不断闪现着进村时看到的景象。


    坍塌的茅屋、村民枯槁的面容,还有那些刺骨的目光。故事中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生生烙印进他的心中。


    他的心在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而是继续看着赫利知翻动的嘴唇,强迫着自己听完了那一桩桩由“他”所犯下的罪行。


    是的,没错,他是一个罪人——在这一刻他清晰的明白了这一点。


    那些在朝堂上轻描淡写批阅的奏章,那些他当作例行公事宣读的政令,落在平民身上竟是这般千钧之重。


    底下跪拜的贵族们谄媚地笑着。那时他只想着快些结束这无聊的仪式,好去藏书阁翻阅那些记载着外界奇观的典籍。


    此刻他才惊觉,宫殿中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压在斯巴达克等人身上的一块巨石。


    他每说一个字,白夜国的平民便会失去些什么,变成如今眼下他所看到的模样。


    恍惚间,他感觉到有无数双手正在捏抱捏住他的心脏,他看到的是血淋淋的白骨,以及一张张村人充满厌恶与冰冷的面庞。


    769.


    “依栖目那须命?依栖目那须命!”阿那亚的声声呼唤终于唤醒了面前男孩儿的思绪。


    他茫然抬头,对上那双盛满担忧的琥珀色眼眸。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湿润的眼睛:“深呼吸,冷静些。”


    他这时才发现屋内寂静得可怕。赫利知的故事早已讲完,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依栖目那须命浑身发抖,转身就想逃离,却被那双手的温度挽留。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阿那亚手心落下。


    感受到手掌的湿润,阿那亚叹了一口气。将依栖目那须命揽在怀中:“没事的,孩子。”


    “无论你在想什么,只要愿意改变,永远都不算太迟。”


    770.


    接下来一行人的聚会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依栖目那须命呆坐片刻后突然起身,向阿那亚匆匆行礼告别,独自一人回到了王宫。


    临走前他向斯巴达克几人许诺,明日午后他还会来找他们。


    “我一定会做出改变的!”小小的少年眼睛有些红肿,攥紧的拳头抵在胸前,声音轻却坚定,“我会尽我所能,改变这一切。”


    771.


    然而第二天,直到大日御舆令白夜国昼夜翻转,依栖目那须命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或许是太忙了?”斯巴达克挠着头猜测,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失落。


    但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这些,阿露的情况突然恶化。躺在床上的少女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细弱的手腕上浮现多处诡异的红斑。


    阿露患有一种罕见的病症,唯有生长在龙蜥腹地深处的血枝珊瑚才能救命——这也是他们父母当时参与贵族征发时暗暗蕴藏的小心思,希望能为女儿取得救命的良药。


    但可惜良药未取,他们的生命便已迎来终结。


    看着面前脆弱的孩童,阿那亚于心不忍,向他们询问了血枝珊瑚所在的地点后,便打算孤身前往取得救命良药。


    “不行!”赫利知死死拽住她的衣角,“连王宫最精锐的卫兵都会葬身龙蜥之口!”


    斯巴达克直接抄起鱼叉:“我们一起去!”


    阿那亚轻轻按住两个孩子颤抖的肩膀:“阿露的身体状况不好,你们需要留下来照看她。还有如果依栖目那须命前来,我们却发现无一人在,那他会伤心的。”


    在阿那亚的劝说下,两个孩子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眼神依旧恋恋不舍,充满担忧:“大姐姐如果遇到危险,不要不管血枝珊瑚,大姐姐的安全最重要!”


    阿露也在一旁点头。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十分清楚,但这样却要害得一个陌生人为她涉险令她充满了愧疚。


    阿那亚摸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向他们挥手告别。


    772.


    对阿那亚而言,深入龙蜥巢穴并非难事。凭借赫利知父母留下的地图指引,她很快在幽蓝的溶洞深处找到了那簇血枝珊瑚


    令人意外的是,守护在此的两头龙蜥并未如传闻中凶残,而是亲昵地向阿那亚释放了友好的讯号。


    甚至在察觉出阿那亚想要血枝珊瑚时,其中一只龙蜥直接用尾巴将血枝珊瑚折下送到了阿那亚面前。


    阿那亚抚摸着龙蜥冰凉的鳞片,从他们体内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龙的力量。


    与阿佩普同出一源,极其稀薄,但依旧能够感受到的属于古龙的力量。


    “你们是……”阿那亚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生物,话语还未说完,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他们是水龙王的后裔。”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女,他自黑暗中走来,身上的气息几乎与这些龙溪融为一体,因此阿拉亚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出现。


    看着阿拉亚露出疑惑的表情,少女向阿那亚笑了笑,率先进行了介绍:“我是阿祉,龙蜥种群中的巫女。


    我的家人们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向我询问——我相信,能被他们所亲近的存在,绝不会是白夜国那些刽子手。”


    【作者有话要说】


    抱头,昨晚沉迷撅苏丹忘了更新,现在补上,晚上还有一更,大家可以和明天的更新一起看(抱头)


    ——


    现在轻松了些,如果没什么意外就可以恢复日更啦(好耶!)


    第108章 773-779


    773.


    阿祉是被抛弃在荒野的婴孩, 自她记事起便生活在龙蜥群中。


    这些被人类视为凶兽的生物,用珊瑚为她铺就摇篮,以喉间的嗡鸣作为摇篮曲。


    岁月流转, 她逐渐从幼童成长为少女。与家人的相处中,渐渐能听懂龙蜥喉间震颤的含义。


    当成年龙蜥教导幼崽捕猎时,那短促的咔嗒声是警告;当光亮透过海面照进洞穴时, 它们绵长的低吟是古老的歌谣。


    而在某一天, 她遇到了一只极为奇特的龙蜥——年迈的、会人类语言的智者。他是如此的智慧与温柔, 教导着阿祉知识与语言, 将他们种族旧日辉煌的历史编织为故事,为她讲述着历史。


    在这位极其特殊的“老师”去世后,阿祉便泡在龙蜥一族的书库中, 继续与“家人们”生活在一起, 于水源与洞穴中平静长大。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白夜国的贵族多次派人前来打扰龙蜥们的安宁。


    白夜国军队脚下的铁靴踏碎洞口的珊瑚,手中的鱼叉刺穿了龙蜥的咽喉。一切的一切,让龙蜥们不得不再次亮起爪牙, 将这些入侵者扫除。


    可就在这次阿那亚踏入此地时,龙蜥群久违地产生了异动, 像是受到某种感召。


    阿祉被这番动静惊动, 于是跟着龙蜥群找到了阿那亚。


    774.


    凝视着阿那亚那双翡翠般的眼眸, 以及如阳光般璀璨的金发——这在永夜的白夜国是如此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夺目。阿祉露出一丝艳羡, 接着说:


    “虽然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但根据家人们的异动可以得知, 你大概率与古龙有关吧?”


    阿祉虽是疑问的语气, 但却极其笃定。


    阿那亚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那些温顺的龙蜥:“我是草之龙阿佩普的眷属, 刚刚你说这些龙蜥,他们是水龙王的后裔?”


    她能感受到这些生物体内稀薄的古龙气息,就像被反复稀释的酒液,早已不复最初的纯粹。


    与沙漠中那些仍保有光界力的沙虫不同,这些龙蜥的力量已然驳杂不堪。


    听到了阿那亚的询问,阿祉叹了一口气:“龙蜥一族的藏书库中藏书众多,但如今会使得文字的家人们却越来越少。”


    “在过去遥远的记载之中,葬火之战开启,古龙战败,掌管创生大权的水龙王身陨,而他的后裔们则被流放到这个地方,没有阳光与雨露,有的只有终日的黑暗。”


    “在如此情境之下,为了生存,龙蜥们不得不改变自身,却也付出了血脉稀薄的代价。新一任的水龙王也不会在这个种群中显现。”


    阿祉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悲伤,抚摸着一旁安静趴着的龙蜥:“我的老师在死亡前做出了最后的预言——新一任的水龙王将在其他族群中诞生。”


    775.


    在阿祉那里意外获得关于水龙王的消息后,阿那亚心中记挂着病危的阿露,匆匆赶回村庄。


    将血枝珊瑚研磨成的红色粉末在热水中化开,阿露服下后,苍白的脸颊很快泛起血色,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待阿露沉沉睡去,阿那亚轻声询问:“依栖目那须命……可曾来过?”


    斯巴达克与赫利知相视摇头。


    这已是第三日,远超过男孩承诺的“明日午后”。


    阿那亚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当即决定前往那座矗立在白夜国中央的庞大王宫。


    王宫坐落于大日御舆之下,巨大的穹顶就像是托举着太阳。


    此时大日御舆关闭,一切进入永夜。阿那亚借着夜色潜行,在最高处的塔楼窗前,她看到了那个被囚禁的身影


    苍白的,脆弱的男孩跪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双手捂着脸庞,阿那亚这个方向看不清楚他具体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的双肩在微微的颤动。


    听到窗外传来的声响,男孩儿受惊般的向这个方向一看,发现是阿拉亚时松了口气,用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朝阿那亚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抱歉大姐姐,是我失约了。”他笑着,可那笑中阿那亚就能看出明显的苦涩,“很抱歉,现在有些不方便,你可以跟斯巴达克他们说一说,过几天、过几天我一定会出去……”


    “依栖目那须命。”阿那亚直接翻窗而入,打断了他的话,低声询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776.


    依栖目那须命望着阿那亚那双盛满关切的翠眸,仿佛又感受到了那日覆在他眼睑上的温暖掌心。那触觉就像久利由卖姑姑的手一样温柔。


    可就连久利由卖姑姑,也被那些贵族以“教导太阳之子无方”的罪名,永远驱逐出了王宫。


    他的鼻尖泛起酸涩,喉间哽着一团硬块。但即便哭泣,他也死死咬住下唇,只让呜咽化作细碎的气音偶尔从唇间溢出。


    不能出声,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手指抓紧身下的锦被。


    若是惊动了那些贵族,阿那亚姐姐会遭遇不测,宫里的侍从们也会遭殃。


    所以要坚强,依栖目那须命。


    可眼泪偏偏背叛了他的意志,一颗接一颗砸在绣着精致花纹的锦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最终,那些压抑太久的抽泣还是冲破了桎梏,细碎的哭声回荡在永夜的王宫塔楼。


    777.


    阿那亚轻轻叹息。


    自从踏足这片土地,她似乎总在遇见这样的孩子。单薄如纸的身躯,却总是背负着山岳般沉重的命运。


    鹤观的阿瑠如此,眼前的依栖目那须命亦是如此。


    她用风布下了一个屏蔽结界,将声音隔绝,搂住面前这个可怜的男孩儿:“哭吧,依栖目那须命。虽然只有片刻,但你可以尽情的发泄。”


    “此刻没有太阳之子,没有贵族与臣民,只有你自己。”


    778.


    那些压抑多年的泪水终于决堤,浸湿了阿那亚的肩头。


    在这方被风守护的小天地里,依栖目那须命终于能够卸下“太阳之子”的重担,将十余年积压的苦痛尽数宣泄。


    待情绪平复后,依栖目那须命向阿那亚道出了这三日的遭遇。


    回到王宫那日,他满怀希望地向贵族们提出归还渔场与粮食的建议。


    那些贵族们躬身应允,说待他十二岁生日完成加冕仪式后,自可亲政,到时候一切政令由他下达。


    依栖目那须命兴高采烈地回到寝室,第二天却发现自己被软禁。身边熟悉的宫人侍从全部消失,换成了腰带配刀的侍卫。


    他试图逃跑,却发现无路可逃,只能在这里无助哭泣。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阿那亚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轻声询问,“去看看你向往的地上世界,你不是说很向往地上的一切吗?”


    出乎意料的是,依栖目那须命摇了摇头。


    他紫水晶般的眼眸泛起坚毅的光:“大姐姐,谢谢你。虽然我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但我是太阳之子,是这个国家的王,我不能就此离开——我不想再看到有更多人像是斯巴达克他们一样失去父母与家园。”


    阿那亚怔然望着这个被囚禁的“太阳之子”。


    他跪坐在床上的身形如此瘦小,说出的每个字却重若千钧。


    许久,她伸手抚平男孩衣襟的褶皱,露出一个大大的、充满赞扬的笑:“好。”


    “我会帮你。”


    779.


    虽然阿那亚虽然应允相助,但具体该如何行动却尚无头绪。


    倒是被囚禁的依栖目那须命提出了关键建议,请求阿那亚去寻找大日御舆的建造者,阿倍良久。


    当阿那亚在海边的破旧渔屋旁找到这位贤者时,他正赤着脚在海边的一个渔屋旁打鱼。


    听完阿那亚的来意,这位缔造了白夜国光明的老人却是叹了口气:“当年我在常世大神的神谕引导下造出大日御舆,却不懂治国之道。便将权柄交予那些世袭贵族,想着他们总比我这个普通学者懂得治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辉煌的王宫,言语间全是苦涩:“可我看到的却是对平民的一次次剥削,太阳之子的一次次陨落。”


    阿倍良久眼睛中全然是悲伤与愤怒。但最终还是无奈叹了口气,“直到我发现不对想要改变夺回权利时,却发现贵族们的统治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不!”阿那亚看着面前沧桑的老人回应,“一切都还没到绝路。”


    她向阿倍良久伸手,发出邀请:“虽然我只是一个陌路旅人,但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那些挣扎活着的百姓,你是否愿意出山?”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今天终于赶出来了,好耶。


    ——


    所以大家可以给孩子一个香香软软的评论嘛~(卖萌中)


    第109章 780-792


    780.


    阿那亚又做了那个梦。


    在璃月飘扬的国旗下, 她站在演讲台上。台下是整齐列队的学子们,无数双明亮的眼睛正热切地注视着他。


    深吸一口气,流畅的演讲便倾泻而出。


    “自黑暗世之后, 璃月距今建国已有三千七百载。我们尚且不知在黑暗世之前提瓦特人们的生活,但在黑暗世,战乱贫瘠无一不是威胁我们的阻碍。


    但即便在最深重的黑暗里, 璃月人的灵魂始终燃烧着不灭的火种。即便命运如蝼蚁, 但仍有人心向光明。


    所有幸福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没有, 那一定是有人替你承受了这些代价。


    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 再斗争, 直至胜利。在这些岁月里,璃月的先辈们从未放弃抗争。


    有战乱,他们便平息战火;有专制,他们便革命民主。有贫困, 他们便慷慨奔赴。


    很荣幸能够在在如今璃月建国三千七百周年的纪念日里在这里发表这番演讲。作为生长在璃月国旗下的一代,我们要学习先辈那些敢于抗争的精神, 于浩歌狂热之际, 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 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 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为了人民, 生命不息, 奋斗不止。”


    演讲结束, 台下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随着掌声的响起, 阿那亚突然从梦中醒来。


    781.


    出门看到的便是早已准备妥当的阿倍良久。


    “醒了?”阿贝良就看到出来的阿那亚轻笑, 向他伸手,“既然准备好,那我们便出发吧。”


    “为了白夜国的子民。”


    “为了白夜国的子民。”


    783.


    当阿那亚与阿倍良久终于抵达王宫时,整座白夜国都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庆典氛围中。


    珊瑚真珠做成的彩灯挂满了大街小巷,贵族们身着华服举杯欢庆,连平民区的巷子里也破例分发了一小块黑面包。


    所有人都在庆祝太阳之子的十二岁诞辰——即便这场看似华美的庆典,实则是场心照不宣的弑君仪式。


    与历代的太阳之子一样,他将在十二岁生辰的这一天进入大日御舆的内部,终生在这里侍奉常世大神大人,直至生命的终结。


    贵族们欢庆,因为他们终于能换掉这个不驯的傀儡。


    平民们欢庆,因为他们天真地以为新王会带来改变。


    而那位身着雪白祭袍的男孩的情感,不过是庆典中最无关紧要。


    784.


    仪式将成,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


    “恭请太阳之子入大日御舆!”他们齐声高呼。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依栖目那须命缓缓走下华美的轿辇。


    祭袍宽大的袖口下,他的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鲜血。回首望去,王宫广场上人头攒动,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那亚姐姐还没有来,他清楚的得知这一点。


    如今的他已不像往日那般无知。踏入大日御舆以后,再也没有记载的太阳之子,他们的终局不言自明。


    恍惚间,他想起那夜阿那亚的邀请:“要跟我离开吗?”


    那前几日在阿那亚邀请他离开时选择拒绝的他,如今后悔了吗?


    永不!


    心中暗自回答自己,他仰起头颅,一步步踏向大日御舆的内部。


    785.


    “停下!”在最后时刻,阿娜亚终于赶到。


    她踏风而来,身后跟随着阿倍良久与一众被流放的学者贤人。


    即使距离大日御舆的那不容就有一段距离,阿那亚也感受到了其中所散发的灼热的能量。但看到依栖目那须命安然无恙的身影,阿那亚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我,大日御舆的建造者阿倍良久,要求立即终止这场仪式!”老人的声音借由阿那亚风的力量传送到白夜国的各地,“这是一场被蒙蔽的、被那些贵族所精心修饰的长达数十载的谎言!”


    阿倍良久叹了口气,但挺直的脊梁依旧挺立。


    他缓缓诉说了真相,贵族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们疯狂示意卫兵上前镇压,却发现所有士兵都被无形的风之锁链禁锢在原地。


    风是无形的,它可以温柔似春天,吹皱一池春水。但它却也是无情的,犹如至冬最严寒的冰雪,刀刀能够伤人性命。


    在这神秘莫测的能力面前,没有一个士兵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那些贵族老爷们的效命——毕竟那些贵族老爷们可从来也没有将他们称之为人。


    786.


    在大日御舆建成后的第四十三个年头,白夜国的历史终于翻开了崭新的一页。任凭那些贵族他们怒骂怒吼,却也没有人再为他们的失败而感到在意。


    以阿倍良久为首的贤者议会接过了权柄,当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大日御舆的最高处宣布新政时,大日御舆的光芒似乎都比往日更加明亮。


    笼罩在白夜国民头顶的阴霾散去,所有人都相信这个国家将会变得更好。


    史官拿笔记下了这一刻,而来自一旁的使臣也将这件事所记述。


    787.


    在天空的的阴影之下,仍存在着阳光无法触及的国度。


    白夜国与坎瑞亚,这两个深埋地底的文明,如同黑暗中相互依偎的萤火,在神明遗弃的永夜里仍旧倔强地闪烁着微光。


    “必须立即将此事禀报吾王。”坎瑞亚使节匆匆收拾行囊时,那位在昨日庆典上颠覆贵族统治的金发女子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那亚翠绿色的眸子看着他,不带任何恶意:“坎瑞亚的使节,您好。”


    她的语气是那样的温和有礼:“冒昧打扰在这里拦住了你的去路,但有些事情我想询问您。”


    788.


    虽然同为地下的王国,但坎瑞亚与白夜国不同,如果是白夜国是被神灵抛弃的国度,那么坎瑞亚则是罕见的,抛弃了神明的国度。


    不依靠神明的伟力,竟然凭借人类自己所建造出的王国,阿那亚对这个国家极其有兴趣。


    如果可以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个国家,那么她与须弥三神的伟愿——全然人治的国家这个理想,或许能够更前进一步。


    789.


    阿那亚始终保持着优雅的仪态,但见识过昨日那场风暴般变革的使节,怎会轻视这位看似温和的异乡人?


    好像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使节沉吟片刻,终是将坎瑞亚的建国史诗和盘托出。


    “感谢您的慷慨相告。”阿那亚微微欠身,待使节回过神来想询问她的来历时,眼前却早已空无一人。


    “立即启程!”使节皱眉带环顾四周,还是叫自己手下的人带着行李匆匆离开——无论是白夜国的变革亦或者是阿那亚的出现,他必须将这些事情回报给自己的王。


    790.


    在使节带领大批人离去后,阿那亚才再次出现。


    在昨日得知使节的消息后,她曾询问过阿倍良久:


    既然有外界的使节出现,那么便说明白夜国与外界有着相联通的道路,可谓何在所有的题材中都会有见过这件事情——甚至连使节的存在,若不是昨日那场盛大的典礼,怕是很多贵族都不知他的存在。


    听到阿那亚的询问,阿贝良久叹了一口气:“利益使然啊。”


    “对贵族而言,封闭的国度才便于统治。若让平民知晓还有出路,那么他们便不会佛在贵族的脚下,而是想着其他的方法离去。”


    得到这个回答后,阿那亚久久沉默,看着脚下的王国,思索着这个国家未来的命运。


    像是知道了阿那亚的心中所想,阿倍良久打破了沉默:“当年在我建成大日御舆时,接过权柄的首席贵族,也曾是个怀揣理想的青年。四十年的权力腐蚀,足以让任何誓言被抛之脑后。”


    “仅仅只有四十年,他们便被腐化成了如今的模样。”


    “但只要有变革的勇气,就永远不晚。那么我必将在有生之年为这个国家带来些改变,让这里的百姓生活好一些,再好一些。”


    他忽然转身,向阿那亚行了一个渊下宫最郑重的躬身礼:“无论如何,感谢你正直而又善良的异邦旅人。”


    791.


    在告别白夜国的清晨,阿那亚再次向依栖目那须命和斯巴达克一行人发出同行的邀请。


    “我现在可是阿倍良久老师的关门弟子呢。”曾经的太阳之子仰起脸,紫水晶般的眼眸里跳动着希望的光彩。


    他褪去了华服,粗布衣衫反而衬得他更加生机勃勃。


    “虽然不再是王了……但这样反而能走遍白夜国的每个角落,帮助老师实现变革。”


    他的笑容灿烂,像是这个国家新生的希望。


    而斯巴达克则是拍着胸脯爽朗一笑:“阿倍良久先生说他即将在全国境内开设学堂,教导我们这些平民学习。


    以后我想成为一名很好的将士,来保护更多我们一样的平民。”


    赫利知拉着妹妹阿露的手前来送别:“我……我想成为学者,就像是阿倍良久先生一样。”


    阿露害羞地看着眼前这位救命恩人,露出腼腆的笑:“我想成为医生,帮助更多像过去的我一样的人。”


    792.


    阿那亚望着眼前这群目光坚定的孩子,忽然明白了何为“希望”的模样。


    她送给每个孩子一朵花:“这是我的花,记忆的花。希望它们可以伴着你们,让未来的白夜国绽放出纯粹的花。”


    顺着进来时的道路前进,她离开了白夜国,去往鸣神岛进发。


    或许在那里,她可以试图去了解这位魔神治下的百姓以及能够颠覆这旧秩序的力量。


    鸣神岛落英缤纷,正是春日时节,距离海岸线相近的海岸河流处都散发着花朵的清香。


    以此,她终于来到了雷神的国度。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把渊下宫写完了。接下来我要快进了,尽快写完(捂脸)


    ——


    亲爱的们,孩子想爆肝!想赶在卡卡瓦夏日开新文给砂金庆生(妄想捂脸中)


    请大家助力我的白日梦,给孩子点动力[爆哭]


    今天起十瓶营养液更一章,两条评论更一章捂脸,希望我可以……


    但感觉连作话都无人在意的可能性更大(bushi)


    ——


    祝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六卷 千年蒙德篇


    第110章 793-804


    793.


    须弥的沙漠炽热灼人, 鹤观的岛屿雾气朦胧,渊下宫沉寂如死水,而稻妻, 给予阿那亚的第一印象却是温柔的。


    站在花见坂落樱纷飞的街头,她随手买上一串三彩团子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令她不由得闭上了眼。


    街道两侧商铺悬挂的雷纹灯笼轻轻摇晃, 戴着狐狸面具的孩童嬉笑着从身旁跑过。茶屋蒸腾的热气与飘落的樱花交织成朦胧的雾霭, 勾勒出一幅难得一见的安宁画卷。


    不像须弥子民在漫天黄沙中艰难求生, 这里的人们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光是看着这样的景象, 阿那亚就觉得这趟稻妻之行已经值得。


    漫步间,她抬头望向天守阁旁那座巍峨的神像——千手百眼,服饰风格与稻妻迥异。


    是雷神吗?


    “即使眼前的景物不断变化, 但总有一些东西是永恒的——”


    她正凑近去端详着神像底下的那一行小字, 可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一声轰隆巨响。


    猛地转头,只见位于影向山巅的神社上空,一株巨大的紫色樱树凭空显现。雷霆在它的枝桠间流转,粉紫色的花瓣随风飘扬。


    而更诡异的是, 来往的行人依旧谈笑如常,仿佛对这神迹视而不见。


    “这位小姐, ”清泉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那亚回头望去, 看到的却是三名气质各异的女子。


    左侧的少女将紫发束成利落高马尾, 武者装束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中间的女子与前者容貌相似, 长发如瀑, 绛紫色和服上的樱花花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唇角噙着温柔笑意;


    右侧的狐耳巫女红白服饰鲜明, 绯红眼眸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这位小姐, 你是刚来到鸣神岛的旅人吗?”中间那位温婉女子眉眼弯弯,声音如春风拂面,让听者的人如沐春风,“正好我们姐妹对于鸣神岛很是熟悉,需要我们来做向导吗?”


    794.


    阿那亚刚想开口拒绝,女子却已伸手指向方才产生异动的山顶:“那里是鸣神大社,是鸣神岛最具特色的标志性景点之一,倘若你想去的话,刚好顺路,我们可以带你去。”


    听到这话,阿那亚将要拒绝的话语卡在了喉间。


    对于那株凭空出现的巨树,她心中疑窦丛生。而此刻突然出现的三名身份不凡的女子主动邀约,倒不如顺水推舟应下。


    得到阿那亚的应允,女子显得格外欣喜:“那太好了,我叫真,这是我的妹妹影以及朋友狐斋宫,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阿那亚。”


    “阿那亚啊。”真将这个名字轻声重复,望向她的眼神却透着几分复杂,“很高兴认识你,阿那亚!”


    795.


    对他们而言,前往鸣神大社的山路并不算艰难。尤其是面前这三位女子,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特殊的意思。


    行至鸣神大社那棵巨大的神樱树下时,真突然停下脚步,望向自己的友人与妹妹。


    “狐斋宫,我突然想尝尝今年的新茶了。”她浅笑着说道,“还有影,你去把她带上,顺便教教她泡茶的技巧。”


    影似乎想要说什么,真却已柔声补充道:“若是平日里处理政务时能饮上一盏新泡的茶,该是何等惬意的事呀。”


    于是影便没有拒绝,与狐斋宫就此离去,只余阿那亚与真二人独处。


    796.


    “重新介绍一下,我神名为巴尔,乃是统御稻妻的魔神,不过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真。”一阵清风拂过,樱花花瓣从她的发间飘落,“阿那亚,你好……或者说,好久不见。”


    “果然,你认识我。”阿那亚注视着面前的女子,眼中浮现了然之色。


    “可在我的记忆中,我们从未谋面。是何时?亦或是……”她顿了顿,“未来?”


    真轻笑着颔首:“布耶尔应当告诉过你。地脉承载着提瓦特大陆的记忆,因此在这片土地上,过去、现在与未来同时存在。”


    见阿那亚点头,她继续道:“正因如此,我与那位存在定下契约,得以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


    “交易吗……”阿那亚闻言,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伊斯塔露的身影。


    若论整个提瓦特大陆,能够操控时间权能,令一位魔神同时存在于不同时空的,恐怕唯有她了。


    她想起先前在天守阁旁所见的那尊千手白眼神像,以及基座上镌刻的文字——伊斯塔露所象征的,正是时间、生命与永恒。


    797.


    看到阿那亚恍然大悟的神情,真轻轻抬手,指向面前这棵巨大的神樱树:“你看到了吗?这棵凭空出现、拔地而起的巨树。”


    “它便是我与那位存在约定的见证。”


    阿那亚凝神静气,释放出风元素力的感知触须。


    当她的力量触及神樱树的根系时,一股熟悉的气息令她心头一震,这与她在时之岛上感受到的力量如出一辙。


    虽然同为树木,却与世界树截然不同。眼前的神樱树蕴含着超脱此方世界的潜能。


    没错,是潜能。即便他如今显得是如此巨大,但但在阿那亚的感知中,它仍如初生的婴孩般懵懂而脆弱。


    “作为双生子,影拥有举世无双的武艺,而我……”真微微垂眸,目光越过山间薄雾,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却生来就拥有窥见命运的双眸。”


    “我看到了数千年后的未来,毁灭,无可制止的毁灭。”


    “为了改变这个预言,我尝试过无数方法,却始终徒劳无功。直到遇见那位存在,与她达成一项交易。”


    “我将以身化树,将自己融入稻妻的地脉,只求在灾厄降临之时,能为这片土地保留最后的火种。”


    “……哪怕,这只是一个渺茫的希望。”


    阿那亚望着真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了远在须弥的三神。


    这便是神吗……天生爱人的神。


    798.


    “那我呢?”阿那亚轻声问道。


    真凝视着她,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光:“在你身上,我的双眼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她忽然想起千年后某个百鬼夜行的夜晚,狐斋宫怀中抱着一只懵懂的小蕈兽进入鸣神大社。


    “虚无吗?”阿那亚想起娜布也曾说过,在那顶预言的紫水晶王冠中,同样照不出她的命运轨迹。


    娜布、阿赫玛尔、布耶尔,还有真……


    “多么讽刺,能窥见命运的人,反而被命运束缚得最深。”真自嘲一笑,“我又怎会不明白这番举动的徒劳?可我必须一试。”


    她的指尖抚过神樱粗糙的树干,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消失在风中:“若能用这具身躯,为我的子民换得一线生机,我便义无反顾。”


    799.


    “阿那亚!阿那亚,就要看到港口了!”古斯塔斯普的声音从身后外传来,换回了阿那亚陷入日记中的思绪。


    她抬起头,一望无际的蒙德平原在晨光中舒展开来,风起地那棵参天巨木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又回来了,风与自由的城邦。阿那亚望着熟悉的景色,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800.


    来到久违的蒙德城,收到消息的旅行者早已在城门前等候。


    “阿那亚!”还未走近,派蒙雀跃的呼唤声便远远传来。


    荧站在一旁,既无奈又宠溺地看着热情洋溢的派蒙。安柏正用力挥舞着手臂,琴团长则带着温和的微笑注视着他们。


    “竟然有这么多人吗?”阿那亚环顾四周,“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客人吗?”


    派蒙嘿嘿一笑,双手插腰:“嘿嘿,当然是在迎接你们啦!”


    “啊?我们吗?”阿那亚指着自己,菌帽上的小圆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琴团长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二位是我们蒙德的贵客,理应以最高礼节相迎。”


    “是和我们一样,拯救了蒙德城的英雄哦!”派蒙叉腰嘿嘿一笑。


    琴团长微笑,侧身让开道路,向二人展示身后繁华的蒙德城:“既然二位专程来参加我们的风花节,就请在接下来的节日里尽情享受吧。”


    801.


    沿着琴团长的指引,阿那亚一行人看到了如今蒙德城的盛景:


    七彩的气球在街道上空轻轻摇曳,各色鲜花在蒙德的金色阳光下竞相绽放,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欢迎再次来到风与自由的国度——蒙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阿那亚耳畔响起。


    她转头看去,只见那位熟悉的绿衣吟游诗人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手中摇晃着一杯晶莹的酒液:“嘿,朋友,好久不见,要来杯蒲公英酒吗?”


    “卖唱的!又是你!每次都神出鬼没的。”派蒙双手叉腰,瞪着突然出现的温迪,“这次风花节还是你来表演吗?”


    “宾果~答对啦!”温迪俏皮地眨眨眼,“可惜没有奖励哦~”、


    他将目光转向阿那亚,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可是全提瓦特最棒的吟游诗人,可千万不要错过我的表演呀。”


    802.


    作为蒙德一年中最盛大的庆典,风花节的氛围格外热烈。


    在这欢腾的人海中,阿那亚竟遇见了一位意料之外的故人。


    “罗莎琳!”阿那亚望着眼前一袭红裙的女子,声音里满是惊喜。


    听到呼唤,女子转过身来。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面容上,此刻却绽开一抹浅笑,宛如春日里消融的冰雪。


    她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来的阿那亚:“自上次稻妻一别,我们许久未见了。我的故友,这些时日可好?”


    “非常棒!”阿那亚用力点头。


    虽然早从荧那里得知罗莎琳尚在人世的消息,但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依旧难以言表。她绕着罗莎琳仔细打量了一圈,确认对方真的安然无恙后,脸上才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这真是太棒了!”


    “毕竟我也是蒙德人。”罗莎琳轻抚着被风吹乱的长发,“虽然如今常住至冬,但参加一年一度的风花节,不是很正常吗?”


    就在故人叙旧之际,一阵悠扬的琴声自舞台传来。清风裹挟着塞西莉亚花的芬芳拂过面颊——风花节的开幕仪式,正式开始了


    803.


    “真是怀念啊。”阿那亚望着台上轻抚里拉琴的温迪,眼中泛起温柔的光,“我们初次在蒙德相遇,也是在风花节呢。”


    “是啊。”罗莎琳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追忆的笑意。那时灾厄尚未降临,鲁斯坦和大家都还在世,那段纯真美好的少女时光,成为她漫长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琴弦轻抚,台上的温迪开始吟唱起古老的诗歌。


    悠扬的旋律随风飘荡,仿佛要将这份跨越时光的思念,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804.


    「烈风在石墙上刻下敕令,


    连羽毛也不再轻盈。


    高塔投下的不是阴影——


    是王权钉进大地的锁链,


    是无人敢提起的自由之名,


    直到某天,一个金发异乡人的到来,


    与古蒙德的英雄们一起,


    拾起了被吹散的蒲公英。」


    【作者有话要说】


    要编最后的诗歌,简直卡死我了(捂脸)


    总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卡文。


    ——


    祝看到这里的小可爱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