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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作者:陶清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桓那兰那的故事


    ——夜不归宿——


    阿那亚又一次带着阿多罗偷偷溜进了须弥城, 在多莉家饱餐了一顿甜点,满载而归。


    “嘘——”阿那亚回头看了一眼弟弟,示意他噤声, “老族长不在,我们悄悄溜进去。小声点,别吵醒他。”


    阿多罗点点头, 跟在阿那亚身后, 轻巧地从窗户飞进了屋子。


    “砰——”阿多罗一时走神, 直接撞在了阿那亚的菌帽上, 弹了几下后,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姐姐。


    “阿那亚, 出什么事了吗?”阿多罗晃着圆圆的大脑袋, 轻声问道。


    然而,阿那亚却像一颗蓬蓬果一样炸开,迅速窜到了阿多罗身后。


    阿多罗:?


    他定睛一看,发现原本“已经睡下”的老族长正死死盯着他们。


    “呜哇!”阿那亚惊叫。


    “呜哇!”被阿那亚带偏的阿多罗也跟着叫了起来。


    听到两人此起彼伏的叫声, 老族长感觉自己菌帽上的褶皱又多了几道。


    这群糟心的孩子……


    老族长看着躲在阿多罗身后的阿那亚,菌帽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显然, 这两个小家伙又偷偷溜进人类的城池里觅食了。


    老族长用翅膀重重捶地, 怒视着阿那亚和阿多罗:“我说过多少次了, 不要去人类的城池!你们怎么就是不听?那些疯狂的学者经常会把蕈兽抓去做实验!”


    他真想用翅膀狠狠扇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几下, 让他们长长记性。


    阿那亚弱弱地开口:“我很厉害的!”


    她挺起菌帽, 向老族长展示:“阿那亚很厉害, 可以打倒那些坏学者, 不会让阿多罗被抓去做实验!”


    一旁的阿多罗也点头附和, 满脸信赖地看着阿那亚:“阿那亚超级厉害!”


    说着, 他还忍不住吐出几个小水泡,给阿那亚充当特效背景。


    老族长觉得自己的翅膀硬了,必须好好惩罚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一顿。


    “你们两个,给我去禁闭室!”老族长用翅膀重重捶地,“还有你,阿那亚,把从人类那里拿的食物交出来!我们蕈兽才不会吃那些东西!”


    “好吧。”阿那亚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从菌帽里掏出了藏着的栆椰蜜糖。


    禁闭室——其实是一朵巨大的封闭花朵,轻轻一碰就会张开,片刻后又会闭合。因为这个特性,它成了惩罚不听话蕈兽的场所。


    阿多罗靠在柔软荧白的花瓣上,悄悄问阿那亚:“阿那亚,那包栆椰蜜糖不是你专门给老族长带的吗?为什么刚才表现得那么不舍?”


    阿那亚得意地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老族长好面子,要是我直接送给他,他肯定不会接受。但如果是被他没收的——”


    “哇!阿那亚真的好厉害!”阿多罗露出崇拜的眼神,随即被阿那亚塞了一块点心到嘴里。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姐姐,嘿嘿。”


    而在老族长的家里,他将那包栆椰蜜糖用树叶仔细包好,悄悄藏在了床底下。


    然而,躺在床上,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鼻尖萦绕着蜜糖的甜蜜香气。


    最终,老族长还是没忍住,起身从床底拿出那包严实的栆椰蜜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好吃!”糖块在口中化开,老族长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那甜味仿佛直接渗入了心底,让他这只蕈兽晕乎乎地飘了起来。


    怪不得阿那亚和阿多罗总是喜欢去人类的城池……不过那里太危险了,必须好好惩罚他们一下!老族长暗暗想着,随即又忍不住掰下一块蜜糖,放进了嘴里。


    ——出行准备——


    阿那亚愉快地决定带着阿帕一起去蒙德寻找失踪的兰宁巴,可一向自诩谨慎的她当然要做足万全准备!


    飞到高高的树杈,她举起一块从多莉家带走的蜜糖,操纵起风让甜蜜的味道传得更远。


    很快的,蜜糖的香气吸来了一群馋嘴的暝彩鸟,他们盯着阿那亚手中的蜜糖默默咽下口水。


    最后,还是一只熟悉的暝彩鸟挥挥翅膀:“阿那亚,你这个调皮鬼,快说又想听什么故事?”


    “不愧是卡比,还是那么聪明!”阿那亚从不吝啬赞美,她将蜜糖收起,看向围着她的暝彩鸟,“我想要听风的故事,蒙德的故事!”


    “那还不简单。”看到阿那亚将蜜糖收起,卡比啧了一声,“就让森林里最博学、最美丽的卡比来跟你讲风的故事。”


    “我曾邂逅一枚蒲公英的种子,与她一同在天上飞行。她说她来自遥远的蒲公英海,那里有无数与她一样风的孩子。那里的风很温柔,每当她吹拂蒲公英的花苞,便有一群孩子将离开妈妈要去远行。”


    “她飞过辽阔的大海,越过层层的高山。看过茂密的雨林,也感受过雪山的寒冷。那枚蒲公英的种子骄傲地歌唱,然后与我告别,说是想要寻找一块有着最柔和月光的地方生长。”


    “哇!”阿那亚发出惊呼,连忙追问,“那最后她找到了吗?”


    卡比却是翅膀一展:“我哪里知道?故事听够了吗,我要吃栆椰蜜糖!”


    “没头没尾,不够不够!”阿那亚连连摇着菌帽,“我还要听风的故事、蒙德的故事!”


    名叫哈尔的暝彩鸟骄傲地看了一脸郁闷的卡比,摇晃着自己纤长绚丽的尾羽:“我哈尔才是森林中最博学、最美丽的暝彩鸟,接下来肯定能用故事换到蜜糖!”


    “我曾停在奥摩斯港的船帆之上,听着往来水手的交流。他们说蒙德出现巨大的东风之龙,通身青蓝,翅膀大到能够遮蔽太阳。他一张嘴,飓风袭来便会将树木拔倒,他一挥翅膀便会有无数高楼坍塌。”


    “水手大声咒骂,为何他们的东风守护竟变成了如今模样。他们祈求着英雄出现,将那巨龙打倒。”


    哈尔话音刚落,另一只名叫迪卡的暝彩鸟便不屑地摇晃脑袋,啧啧不休,气得哈尔挥舞翅膀,试图打倒那个破坏他故事的坏鸟。


    迪卡却是灵活一跳,给哈尔一个挑衅的眼神:“你的故事早已过时,我的故事才是蒙德最新的情报!”


    “我曾跟随一位游历大陆的行商,在酒馆的屋檐下倾听他们的话语。金发的异邦骑士带着银色的小精灵,手持利剑打败那邪恶的东风之龙。平民为她欢唱,骑士为她授勋,成了整座城邦最耀眼的明星。”


    “她有着炽热的冒险之心,探访四风守护的庙宇,深入严寒的龙脊雪山。她有着美丽的善良之心,会为盲眼少女采摘一捧花朵,也会为年迈的老人送信。从鹰翔海滩到龙脊雪山,无人不在传唱着她的事迹。”


    “哇哦!”阿那亚眼睛里简直要冒出星星,随着迪卡的故事不断发出惊呼。


    胜负已经明晓,其他暝彩鸟艳羡地看着他从阿那亚手中拿到最大的那块蜜糖,衔着它冲其他暝彩鸟得意一叫,挥舞着翅膀高高飞走。


    可恶!卡比和哈尔看向得意飞走的迪卡,心中谋算着怎样从他身上啄下一片毛,看他还得瑟。


    阿那亚笑着看向其余暝彩鸟,从菌帽中又拿出许许多多的蜜糖:“虽然没有那块大,但还是谢谢大家的故事。”


    看着阿那亚手中的蜜糖,他们顿时忘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伸着脖子朝天一叫,得意的将属于自己的那块拿走。


    ——阿那亚的歌——


    总所周知,兰那罗们都有着自己的歌。


    他们会将自己的歌分享给最好的朋友,这样只要听到熟悉的歌,他们便会知道朋友来了。


    “阿那亚也要有自己的歌,还有阿帕,也要有自己的歌!”漂浮在水面上的阿那亚骄傲宣布,却让阿帕忍不住用叶片遮挡眼睛。


    兰加惟却十分高兴,作为兰那罗中的采歌者,没有谁比他更懂音乐。


    两只围着阿帕,都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阿帕,快唱歌!”阿那亚目光带着期许。


    “不要担心,兰加惟会帮助阿帕找到自己的歌。”兰加惟拍拍自己的肚皮保证。


    但阿帕却只想遁地逃跑,可看着朋友的眼神,他终于还是两眼一闭唱出了歌。


    兰加惟:……?!


    阿那亚却转着圈鼓舞着他:“不错不错,阿帕加油!你已经可以张嘴唱歌了,特别棒!”


    阿帕报以沉默,看着兰加惟的样子他便知道自己的歌并没有阿那亚夸得那样好。、


    看到阿帕有些羞愤的样子,兰加惟飞过去指着自己的大肚皮保证:“没关系的阿帕,兰加惟是诚信的兰那罗,说到做到,一定会帮阿帕找到自己的歌!”


    阿帕:谢谢,并不需要。


    月亮落下又升起无数次,阿帕却还是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歌。


    看着郁闷的朋友,阿那亚用自己柔软的菌帽蹭蹭他的花瓣:“对不起阿帕,是我错了。”


    阿帕有些慌张,看着突然对自己道歉的朋友,满脸疑惑。


    阿那亚的声音却低低的,有些不好意思:“阿那亚当时不应该强迫阿帕的,明明知道阿帕不擅长唱歌,却还是想逗逗你……”


    “我以为你很快就放弃了,可没想到阿帕竟然一直偷偷练习唱歌到现在。”阿那亚的语气更加愧疚了。


    “没关系的,阿那亚。”阿帕摇摇头,“都怪我不会唱歌。”


    “才不怪阿帕!”阿那亚大声反驳,接着语气又低了下去,看着阿帕,“没有找到自己的歌也没有关系,我将自己的歌分给阿帕。”


    “兰加惟说了,兰那罗会将自己的歌分给最好的朋友,这样一听到熟悉的歌就会知道朋友来了,而阿帕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也要将歌送给你!”


    于是在最后,两小只依偎在同一朵花内,一同练习着属于她们的歌。


    【作者有话要说】


    吃了甜甜的蛋糕,所以想将甜甜的故事分享给大家。


    祝大家阅读愉快,好耶!


    第92章 627-632


    627.


    当第二日的晨光微熹, 阿那亚和阿帕与希琳告别。


    临走前,阿那亚注意到希琳眉间的一丝忧虑:“希琳,你还在为我们担心吗?”


    听到阿那亚的问题, 希琳扬起一抹笑容,朝他们挥手作别:“不用担心我,你们安心启程吧。无论如何, 我都在居尔城等着你们。”


    看着远行的好友, 希琳嘴角勉强扬起的笑容渐渐消散,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能在欢快的场合悲伤。”希琳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看来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下次见面时, 一定要以最好的姿态迎接朋友的到来。


    628.


    希琳的悲伤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刚结识的好友即将远行,归期未定;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她的丈夫,帕维兹。


    在她少女时期的幻想中, 她的丈夫应该像雄狮一般伟岸, 像贤者一般智慧,像父王一般痴情。


    然而,现实却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


    在新婚的第二天清晨,希琳醒来时, 帕维兹已经不知所踪。


    侍女告诉她,他一早便前往王宫的宴会。没有预想中的温情爱语, 甚至连离去也未曾告知。


    而又因为她的婚礼, 整个居尔城都在尽情狂欢, 王宫的宴会厅热闹非凡。但希琳却因预言的束缚, 无法与家人同桌欢宴。


    就连过往的侍女也因多加了月钱而面带欢笑, 唯有她独自一人, 孤坐在宫殿,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丈夫的冷漠与自己的孤独, 让生性敏感的她无法展颜。


    她安慰着自己, 事情总会变好的。


    629.


    阿那亚与阿帕行走在滚滚黄沙之中,虽然中途遇到很多阻碍,但最终还是来到了绿洲花园门前。


    行宫大门在阿那亚出现的那刻应声而开,无数生灵簇拥着她深入绿洲花园。


    “是阿那亚大人!”她们欢呼雀跃。


    “阿那亚大人怎么变成了蕈兽的模样?”有的小孩发出疑问,却立即被父母警告。


    “嘘,安静些宝贝!阿那亚大人这样做定有她的道理。”父母这样对孩子说。


    而在一片热闹之中,阿那亚来到了草之龙阿佩普寝宫的门口,有些忐忑地进入其中。


    630.


    不止阿那亚心情忐忑,寝宫中的阿佩普同样如此。


    阿那亚不是在不久前远行前往蒙德,如今又怎得突然回来?


    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发现了什么?想到自己这些天暗地里的行动,她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双方在寝宫中对视良久,终于还是阿佩普忍不住开口:“阿那亚,这么快返程,还有你现在的这般模样,是出了什么事情?”


    阿那亚摇头,有关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时半会也不知如何开口。但想到自己来到沙漠的最初目的,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这次前来,确实是有些事情想要与你确认。”


    阿佩普察觉到此时阿那亚的异常,又看她并没有回答自己方才的提问,心下断定她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心下一紧,但还是耐着性子回应阿那亚的提问:“是出了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匆忙地返回?”


    阿那亚看着阿佩普,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气息,开口第一句话便将阿佩普惊得差点飞起:“我从千年后而来。”


    “什么!”阿佩普神色大变,目光如炬的看着阿那亚。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将视线移开,行动中透露出一丝心虚。


    再开口后,与阿佩普的交流变得愈发顺畅。


    看着阿佩普的模样,阿那亚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千年后的你被禁忌知识的力量浸染,族群离散。我亲眼见证了一切,看到无数家人饱受折磨后消散。而如今我因意外回到了现在,试图阻止悲剧的发生。”


    阿佩普心中一震,没想到阿那亚竟会说出这番骇人听闻的言语。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禁忌知识?阿那亚,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从未接触过什么禁忌知识。”


    阿那亚的目光依旧坚定,她缓缓说道:“虽然此时的我失去了记忆,并不知道您接触禁忌知识去做何事。禁忌知识只会带来毁灭,不仅是对您自己,还有整个族群,甚至整个须弥。”


    阿佩普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的心中开始动摇。


    但她与赤王阿赫玛尔的契约早已立下,如今已无法回头。


    看着阿佩普有些动摇的模样,阿那亚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现在的模样,正是因为禁忌知识的侵蚀。


    在未来的那场灾难中,我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变成了这副模样。而我的记忆,也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消散。但在千年后的经历告诉我,禁忌知识带来的痛苦与毁灭。阿佩普大人,请您相信我,停止这一切。”


    阿佩普却摇头:“对于未来所发生的一切,我感到很抱歉。”


    见阿佩普这样说,阿那亚心中一凉。


    果不其然,阿佩普再次开口:“但已无法回头。”


    阿那亚的心沉了下去,但她并未放弃,仍抱有一丝希望。


    她紧紧盯着阿佩普,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阿佩普大人,您说无法回头,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吗?”


    阿佩普点头,向阿那亚展示着自己的身体:“我们所定下的契约已然开始,无法终结。而这对于反抗天理之事,只要有一丝可能,我绝不会放弃。”


    她闭眼:“她自天外而来,将七位龙王击败,夺走了古龙大权,将我们一族驱赶至沙漠。而我自从上任草龙王手中接过元素龙王的权柄开始,我们一族与她之间的矛盾便无法调和。”


    她温和的看像阿那亚:“那你不同。我知道,你是伊斯塔路从世界之外带来的种子——但即便如此也无法磨灭我在看到贫瘠的世界生长出天地间第一根蕨草的惊喜——你永远是我最亲爱的孩子。”


    “你既能够自千年之后而来,便是这世间的变数。”她的眼中闪过一缕愧疚,“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辛苦你了。”


    631.


    阿那亚发出一声叹息——不,准确来说这并不是她所发出的。


    在阿那亚的体内出现一道幻影。


    金发绿眸,一袭白衣,正是纳西达口中所提到的那个[她]。


    “阿那亚!?”


    不只是阿那亚自身,阿佩普对于[她]的出现也表示出来震惊。


    看着面前金发绿眸温和看着她的[阿那亚],阿佩普更是少了一分底气。


    “不要担心。”[阿那亚]笑道,“在当年那不和阿赫曼儿前来,请求我去蒙德见证那新生的风龙王与人治的自由城邦之时我便预感到了不妙——更何况你从不会撒谎。”


    [阿那亚]看向阿佩普轻笑:“一向反感我与魔神进行交往的你却在当时并未表达出拒绝,在那时起我便察觉到了不妙。但没想到你竟与阿赫玛尔他们达成了如此的约定。”


    “看起来整件事情也只有我与布耶尔被蒙在鼓中。”


    相比于对待阿那亚时的样子,阿佩普对于面前的这个[阿那亚]则是更加忐忑。


    “没关系的,既然我自绿洲花园诞生,我便接受了契约,承担了那份责任。”[阿那亚]还没有继续说着什么,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阿那亚。


    “你好呀,未来的我。这可以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比起现在这个时期的我,一无所知却要承担如此重任的你,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之前在地脉的范围内,因为担心天理的原因,我不得不当了几次自己都不大喜欢的‘谜语人’。在这里,我要正式向未来的你道歉。”


    “很抱歉。因为我的无能和某个家伙的擅作主张,导致未来的你竟如此辛苦。”[阿那亚]瞥了一眼一旁安静不出声的阿佩普,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你做得非常棒,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棒!你通过自己的力量,为提瓦特无数人编织了新的命运——我都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么,接下来就返程吧,和阿帕那个小家伙一起。接下来的路,才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632.


    在交流完成后,留在体内的[阿那亚]幻影的力量也终于耗尽,消散在绿洲花园。


    拒绝了阿佩普的挽留,阿那亚按照过去的自己的指示,与阿帕一同踏上了返程的路。然而,她未曾想到,一切早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昔日明媚的少女希琳,如今已变得形容枯槁,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仿佛一朵凋零的花。


    “希琳!”阿那亚绕过重重守卫,悄悄从窗外潜入,轻声呼唤着好友的名字。


    听到阿那亚的呼唤,陷入噩梦的希琳缓缓回过神来。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阿那亚身上。


    “是你啊,阿那亚。”她虚弱地伸出手,想要像初见时那样触摸阿那亚柔软的菌帽,却感到浑身无力,最终只能无奈地放下手。


    “当时明明发过誓,下次见面时,一定要以最好的姿态迎接朋友的到来。”希琳闭上眼,不愿看到倒映在阿那亚眼中的自己那憔悴的模样,“到头来,却还是食言了。”


    “如今的我,模样像恶鬼一般,夜夜被怨灵诅咒,怕是你们看了也会觉得可怖吧。”


    阿那亚摇摇头,眼中满是担忧:“你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我这里有药,或许可以治好你。”


    “病?”希琳听到阿那亚的话,低低地笑了出来,却不料牵动了肺部,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她缓了缓,才苦笑着说道,“我若真是病了,那不是身体得了病,反倒是人心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评论评论,孩子想要评论(撒泼打滚求评论)


    ——


    (仰天长啸)小可爱们到底会不会看作话啊呜呜呜。没有评论根本不知道自己写得怎么样好不好,这我显得很糟糕,完全激发不出大家评论的欲望吗[爆哭](抱住路过小可爱的大腿)


    如果没人看作话孩子就要在这里发疯了


    (阴暗)(扭曲)(爬行)


    第93章 634-642


    634.


    希琳的故事很长, 也很短。


    长到足足有十几年,短道只局限于这一方高塔。


    她与帕维兹的婚姻从未幸福过。那个自大鲁莽的男人,眼中只有征服与游猎, 对她却始终漠不关心。


    新婚时的冷落,不过是漫长苦难的开端。


    渐渐地,帕维兹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鲫, 来了又走。希琳开始怀疑, 自己从小到大坚信的那个预言, 是否真的会实现。


    直到有一天, 她再也不需要怀疑了——第二则预言以最残酷的方式应验。


    “你的血亲将得享甜蜜的终局”,这句话在宴会上化作了掺着蝎毒的蜜糖,夺走了她父王和所有兄弟姐妹的生命。


    恨意在她心中疯长。


    她恨那个洋洋得意的男人, 恨那个踩着至亲鲜血登上王位的恶徒!


    而她自己, 却只能看着一切而无能为力。被囚禁在这阴暗的高塔之中,眼睁睁看着仇人戴上王冠。


    “阿那亚……”希琳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相信那个预言……”


    她抬起枯瘦的手, 月光透过指缝洒在脸上,映出一片惨白。


    “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希琳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我已经……快要撑不下去……”


    阿那亚紧紧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那纤细手腕下微弱的脉搏。曾经那个会与他一同在月下起舞的希琳, 如今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仇恨。


    靠着仇恨撑着最后一口气, 成为了被终身囚禁在高塔的“活死人。”


    635.


    又是一个月夜, 希琳枯坐在窗前, 望着那片她已许久未能踏足的花园。月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她的脸上, 照亮的却是连她都不敢直视的恐怖面庞。


    突然,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那个声音像毒蛇般钻进她的耳朵,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帕维兹的脸出现在门口,带着与毒杀她亲人那晚如出一辙的狂喜。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野兽般兴奋的光,嘴角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我亲爱的王后,”他的声音甜腻得像是掺了蜜的毒药,“该履行你的职责了。”


    希琳想要尖叫,想要反抗,但长期囚禁的生活早已榨干了她的力气。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一次次凌辱,坠入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像一头牲畜般被圈养在这里,被迫不断孕育子嗣。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是对她灵魂的新一轮凌迟。


    636.


    “孩……子!”希琳用尽全身力气扯住帕维兹的衣袍,枯瘦的手指关节泛白,“你把我的孩子…….都送到哪里去了?!”


    她已经记不清帕维兹从她身边带走了多少个孩子。


    最初,他还会假惺惺地说“你现在身体虚弱不适合照顾孩子”,后来连这样拙劣的借口都懒得编造。


    希琳目眦欲裂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在燃烧。


    帕维兹却只是冷笑一声,一根一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一个好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伟大的镇灵之母给了我启示,从今往后,我将如同天边的太阳般永恒高照。”


    或许是太久无人倾诉,面对奄奄一息的希琳,他竟难得地打开了话匣子:“我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伟大国度。在那里,没有贫困,没有奴隶,每个人都能通过劳动获得应有的报偿……“


    希琳依旧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在她听来不过是一个疯子的呓语。


    帕维兹被她这样的眼神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总之我要铸造一个伟大的王国!而你生的那些孩子,就是我铸造王国的基石!”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再次闭合。


    门再次闭合,希琳孤独地躺在床上,看着漆黑污垢的天花板愣神,任由泪珠从眼角滑落。


    637.


    希琳的噩梦从未停止。


    不知何时起,她开始与孩子们产生了某种可怖的共鸣。那不是血脉相连的温情,而是一种扭曲的精神联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孩子正在承受的痛苦。


    她能够感受到无数鞭子在她身上鞭笞,感受到永无休止的疲惫与劳役。


    最可怕的是那些声音,那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哭喊:


    “为什么要生下我们?”


    “既然注定要成为工具,为何要让我们诞生?”


    “去死……去死……去死啊!!!”


    听着这些传达灵魂的声响,她瑟缩在阴暗的高塔无助流下泪水。


    “是啊……为什么呢……”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


    月光透过铁窗,照在她枯槁的脸上,那张曾经明媚的脸庞如今布满泪痕与皱纹。


    “伟大的镇灵之母啊……”


    希琳突然仰起头,对着虚空发出凄厉的质问。她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惊起一群沉睡的蝙蝠。


    “如果生命注定是场苦难,为何要让我降生?为何要赐我那三则预言?为何要给我希望又将它碾碎?!”


    回答她的只有死寂。


    638.


    但或许镇灵之母对她仍怀有一丝悲悯,最终还是回应了她的祈祷。


    又一次婴儿的啼哭后,她看到自己诞下的那个孩子——不是镇灵,而是一名人类!


    如同母虎护崽,她这次发疯般地厮打咬伤一切试图接近他夺走孩子之人。帕维兹再次被惊动,来到高塔后厌恶地看了眼形容枯槁、神情疯癫的她,挥手令其他人退下。


    “没有任何价值的人类孩童,”他冰冷地打量着两人,“便留给她吧。”


    “希鲁伊——”她拍打着怀中啼哭的幼子,为他许下一个充满期盼的名字。


    希鲁伊,在沙漠人的语言中是“尚未断奶的幼狮”。她希望自己唯一留下的孩子能够如同雄狮般健康勇猛。


    也希望希鲁伊这只幼狮成长为雄狮后可以将那虚假的“常胜之王”打倒。


    可还没等到幼狮长大,希鲁伊刚刚开始叫出第一声“妈妈”,帕维兹又来到了这座高塔。


    他一直笃信着预言,义正言辞:“按照伟大的阵灵之母预言,你怀中的孩子将为王土蒙上恶兆。为了居尔城,我要将他送走!”


    她无力反抗,只能看到帕维兹再次夺走了她的孩子。


    在那之后,希琳便失去了她的小狮子。


    她的希望、她的太阳。


    639.


    “然后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希琳看着自己早已枯槁的手臂,气若游丝,仿佛每个动作都要花尽她全部的气力,“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月,我一直被困在这座高塔,直到今日看到了你们。”


    听到希琳的遭遇,阿那亚出奇地愤怒。


    她示意阿帕将希琳带走:“希琳,不用担心。我会让帕维兹为肆意玩弄生命付出代价,也会为你寻找到失踪的希鲁伊。”


    “所以我亲爱的朋友,请你再坚持一下。”


    640.


    就在阿那亚话音未落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阿帕和阿那亚立即护在希琳床前,警惕地盯着门口。


    “谁!”阿帕厉声喝道。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头戴黄铜面具、手持染血长剑的男人踉跄着闯了进来。他浑身是伤,铠甲上布满裂痕,却对阿帕的质问充耳不闻。


    当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病床上的希琳身上时,手中的长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母……亲……”


    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阿那亚从未听过如此撕心裂肺的呼唤,那黄铜面具下的眼神,负责而又悲伤。


    他们不约而同地让开了路。


    “妈妈!”男人扑倒在床前,颤抖着握住希琳枯瘦的手。


    听到呼唤,希琳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当看清来人时,她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希……希鲁伊……”


    她想要抬手抚摸儿子的脸庞,却在触碰到冰冷面具的瞬间,手臂突然垂落。黄铜面具“铛“地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一张与希琳有八分相似的俊朗面容。


    “妈妈!妈妈!”希鲁伊发疯般地抱起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回来了啊妈妈……求求你睁睁眼……看看我……”


    泪水顺着他染血的脸颊滚落,滴在希琳早已失去生气的面容上。


    “是我来晚了……妈妈……是我来晚了。”他抱起希琳的尸体,没有去管在一旁的阿那亚与阿帕,“你放心,我会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


    641.


    在希鲁伊抱着希琳迈出高塔大门的那一刻,阿那亚的菌帽中传出一声钟表的滴答声响。


    “滴答、滴答。”


    时空转换,一片黑暗,而在金字塔遗迹中的几人也再也看不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642.


    “刚刚所出现的那些场面……”希琳不可置信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是……我?”


    上面的那个“希琳”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如果当时的自己接受父王的赐婚,那这将是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帕维兹,帕维兹,帕维兹!”希琳攥紧双拳,眼光中露出熊熊怒火,“无论这件事情现在是否发生,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次的比赛我非赢不可。这次居尔城的英雄必须是我!”她看向居尔城所在的方向,“无论如何我会将你所想要的、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一一夺走,让你像条濒死的鬣狗般饱受折磨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太忙了,抱歉,来晚了,呜呜X﹏X


    第94章 643-652


    643.


    当画面消散时, 阿那亚手中的赤王时晷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破碎,化为黄沙淹没于周遭之中。


    希琳抚摸着面前的黄金时晷, 眼中充满了愤怒的光。


    “走吧,阿那亚,阿帕。”希琳俶尔转身, 将金字塔内部的宝藏随意塞进行囊, “时间差不多了, 我们该回居尔城参加第三场试炼。”


    最后一个词被她咬得极重, 仿佛那不是试炼,而是一场怀恨已久的复仇。


    644.


    第三场试炼便是与所有参赛的勇士进行比斗,最终的胜利者便能取得这一场试炼的荣耀。


    希琳站在竞技场入口, 将巨蝎尾钩与金字塔宝藏重重放在裁判席上, 引得围观人群发出阵阵惊呼。这份凭空出现的厚礼,让她一跃成为争夺“英雄”称号的最有力竞争者。


    “看啊,神秘的挑战者!”


    “听说她独自斩杀了一只肆虐沙漠的巨蝎!”


    “他拿出的宝藏,在阳光下发出璀璨如太阳般的光!”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在他之前帕维斯便已经斩杀了沙漠任意方向中肆虐的飞蛇, 破开另一座金字塔的谜题。而如今最终的胜者将在他们二人之间角逐。


    随着号角声响,整个竞技场沸腾了。


    这场比斗不仅关乎“英雄”的荣誉, 更决定着谁能赢得居尔城的明珠——希琳公主。老国王奥尔玛兹日渐衰弱的身体, 让这场试炼的胜者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居尔城之主。


    645.


    “我承认你是一位勇士。”帕维兹站在竞技场中央, 看着希琳, 眼中流露出渴求胜利的光, “但为了镇灵之母的预言, 我绝不能在此倒下。”


    “有能者居之。”听了他的话, 希琳冷笑, “我倒是与你抱有不同的想法——在我看来我面前这人并不能算是勇士, 更何况这场胜利的英雄。”


    “呵,聒噪!”听了希琳的话,帕维兹面上的风度再也维持不下,他松了松拳头,看着希琳,“多说无益,那么就让我们手底下建真章吧。”


    号角声骤然响起,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向彼此。


    刀光剑影间,帕维兹的披风被利刃削去一角,希琳的辫绳断裂,长发在狂风中飞舞。仿佛这并不是一场试炼,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死斗。


    646.


    阿那亚藏身在竞技场的上方,与阿帕一同观赏着底下二人的战斗。


    “短短数月,希琳的进步竟如此神速。”阿那亚看着希琳轻声感慨,“还是多亏了阿帕你一路上的特训。”


    说这话时,她的耳尖微微泛红。阿那亚更擅长操控自然之力,而非人类真刀实枪的搏杀技艺。


    相比之下,阿帕不仅曾在金苹果群岛与魔偶剑鬼训练,更在稻妻接受过雷电将军的亲自指点,确实是指导希琳的不二人选。


    阿帕却是摇了摇头:“并不全是我的功劳,主要是靠希琳她自己。她有着镇灵的血脉,自身本就强悍,只是之前一直在王宫之中从未淬炼。如今离开王宫,鸟儿便变成了雄鹰。”


    “希望希琳能赢。”阿那亚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竞技场中刀光剑影的每一次交错都让她的心跳漏跳一拍。


    她太清楚这场对决的意义——对自幼接受骑士训练的帕维兹而言这或许只是场荣耀之战,但对希琳来说,这关乎着她能否挣脱那个在黄金时晷中窥见的悲惨未来。


    可阿帕却难得摇头:“在我看来,希琳的赢面更大。”


    阿帕指向场中那个游刃有余的帕维兹:“看,这就是帕维兹的致命弱点。”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锐利的锋芒:“他太沉醉于英雄的幻梦,却缺少希琳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尚且年轻的帕维兹对着英雄这一称号有着无比的渴望,却缺少了希琳那样一往无前的锐气。


    647.


    竞技场上的结果也如同阿帕所预料的那样,一直占据着上风的帕维兹被希琳找到了弱点,抓住时机逆转战局。


    场下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哗然,紧接着,欢呼声如浪潮般席卷而来。人们高喊着希琳的名字,为这位新生的英雄献上喝彩。


    然而,高台之上的奥尔玛兹王却神色复杂,目光在希琳和帕维兹之间游移不定。他迟迟没有宣布胜者将成为居尔城的新英雄,诡异的沉默笼罩着整个竞技场。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神色慌张地冲上高台,俯身在国王耳边低语几句。奥尔玛兹王面色骤变,当即抬手宣布仪式中止,英雄的加冕将延后举行。


    人群瞬间哗然,窃窃私语如暗流涌动。许多人暗自揣测——国王是否因为自己的义子帕维兹落败,而选择违背承诺?


    可希琳却站了出来,直直看向奥尔玛兹王:“仪式不需要终止,父王。”


    她目光如炬:“因为我就在这里!”


    648.


    奥尔玛兹王勃然大怒,正要呵斥她的无礼,却在听到那声“父王”的瞬间僵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之人,嗓音微微发颤:“你是……?”


    “没错,父王,是我!”希琳一把扯下头盔,发绳随之崩断,如瀑的青丝在风中飞扬。她的声音掷地有声,“我说过的,我不需要帕维兹,我就是我自己的英雄!”


    全场哗然!


    台下的人群骚动不已,惊愕的私语如潮水般扩散。


    而奥尔玛兹王的脸色更是青白交加,震惊、犹疑、愤怒……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翻涌。最终,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此事容后再议!”


    话音未落,他已猛然拂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只留下满场错愕的民众,以及站在竞技场中央,傲然而立的希琳。


    649.


    “荒谬,简直是太荒谬了!”王宫之内,奥尔玛兹王来回踱步,看着面前垂首不语的义子帕维兹与他曾经最为宠爱的小女儿希琳神色莫名。


    乱了,一切都乱了!


    无论是利露法尔留下的预言还是他的谋划全在希琳的那一通操作下化为泡影。


    他他的目光在希琳与帕维兹之间来回逡巡,最终停留在希琳倔强的面容上。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伪装身份参加试炼,扰乱预言,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甚至不惜违抗自己的父亲,还与自己的兄长兵刃相向!”


    呵,那算什么兄长?


    希琳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嘲讽,却并没有表露出来。


    她昂起头,眼中流露出对于潜力与胜利的渴望:“父王,您曾说过,英雄不问出身,只要通过三场试炼便是居尔城的英雄。我凭实力取胜,何错之有?”


    “可你是公主!”奥尔玛兹王厉声打断,“王室的荣耀不容儿戏!更何况……”


    他的视线扫过帕维兹,后者始终沉默,指节却已攥得发白:“利露法尔的预言早已指明,帕维兹才是——”


    奥尔玛兹王的胸膛剧烈起伏,良久,他颓然坐回王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希琳,你不明白……利露法尔的预言关乎沙漠的存亡。若违背天意,居尔城必将——”


    “那便让我来承担!”希琳斩钉截铁,“若我注定失败,我甘愿赴死;但若我赢了——”


    她直视父亲:“请您承认,我有资格争夺王位。”


    650.


    在如今见证过自己上一世悲惨结局的希琳看来,所谓的预言只不过是幻影。


    对于预言,你越是顺从越会陷入它的魔咒——这是希琳的亲身经历。


    “父王,不要迷信预言。无论如何,居儿的城的存亡应该掌握在我们人类的手中!”


    奥尔玛兹王怔住了。他望着向希琳倔强的眼神,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孩子。


    终于,他长叹一声:“罢了。”


    “希琳,你的胜利……我会公告天下。”他缓缓起身,权杖在地面敲出沉闷的回响,“但王位之争,绝非儿戏。若你想证明自己,也不光只是说说而已。去拿出行动吧,去证明你是口中所言。”


    希琳眸光一亮:“您答应了?”


    奥尔玛兹王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但在殿门关闭前,他苍老的声音幽幽传来:“别让我后悔,孩子。”


    651.


    希琳回到寝宫,终于维持不住面上震惊的神情。


    她抱着阿那亚欢呼,拉着阿帕在房间内旋转。


    “阿那亚阿帕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我如今的心情。”她的目光闪亮如同天上的星,“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就有了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利!”


    她突然放开阿那亚,赤着脚在镶嵌宝石的地砖上轻盈旋转,唱起了沙漠自古以来称颂英雄的赞歌。


    身上盔甲与腰间宝剑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此刻的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花园里采花的少女。


    “等着瞧吧!”她停下舞步,脸颊因兴奋泛着红晕,“等我加冕那天,一定要为你们准备最好的观礼席——让你们亲眼见证沙漠最伟大女王的诞生!”


    652.


    “这便是所有的故事了。”利露法尔开口,为整场故事画下句号。


    他看向一旁的阿娜亚与阿帕,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并不认为自己犯下了过错。违背誓言之人,我必将以三倍的恨来报复!”


    “可是对于希琳,我那可怜的女儿……”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她从没有做错什么,我终究是我……亏欠了她……”


    最后的话语轻得如同叹息:“谢谢你们……替我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终于给希琳了一个好的结局,利露法尔也要叹息。


    这个篇章结束,我们亲爱的阿佩普终于要正式露面了——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段的剧情该怎么编(捂脸)


    第95章 653-659


    653.


    回到一切故事的最初, 在黄沙弥漫之下,阿那亚与阿帕跌入一个洞窟。


    细碎的阳光透过岩缝洒落,在幽暗的洞穴中勾勒出斑驳的光影。一汪清泉静静流淌, 帕蒂沙兰与月莲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晶蝶翩跹,沙鼬蜷缩在花丛间小憩。


    而在这片小型绿洲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玻璃瓶悬浮于半空, 瓶中流转着黄色的微光, 发出了令阿那亚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利露法尔。”阿那亚神情复杂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今年为何被困瓶中, 又变成了这般这样?”


    记忆中的利露法尔,还是那个在布耶尔诞辰宴会上别扭又傲娇的小女孩,会为了与阿那亚和西摩格争宠爱而闹脾气, 也会因为娜布的一句赞叹而羞红了脸。


    却变成了这般……破碎。


    是的, 破碎。


    她拥有着记忆的力量,而记忆本就源于灵魂。透过利露法尔如今的模样,她看到的却是被撕裂的灵魂碎片。


    “我……”利露法尔开口,“我不记得了。”


    那声音不再清脆稚嫩, 而是染上了岁月的沙哑,可语调却仍带着孩童般的天真:“诶, 阿那亚, 你怎么突然又变成了这蘑菇头的模样?等等, 这是哪里?!”


    瓶中的光芒突然黯淡, 声音变得迟疑而困惑:“我记得正在和花神大人玩捉迷藏,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行, 我必须要回去!不然花神大人会担心的!”她有些焦急地喊着, 但随即看着自己现在被装在瓶子中的模样, 声音变得迟疑,“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


    654.


    正如阿那亚所言——记忆承载于灵魂。利露法尔的灵魂被撕裂,残存的意识便只能停留在最纯粹的童年时光。


    于是,阿那亚与阿帕踏上了旅程。他们循着灵魂的气息,穿越一个个秘境,为利露法尔收集散落的灵魂碎片。


    随着记忆逐渐完整,利露法尔却愈发沉默。


    “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阿那亚低声问道。


    “花神大人……”她的目光中带着忧伤,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风,“沉睡了……”


    虽然她说的是“沉睡”,但那颤抖的尾音早已道出真相。


    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


    想来也是,比起一向沉稳温和的菲莉吉丝,自睡莲中诞生的她曾像影子般形影不离地追随着娜布的脚步,对她的一切都无比熟悉。


    而在她们目前所存在的永恒绿洲,她终于不能再用那个谎言欺骗自己。


    “利露法尔……”看着他如今的样子,阿那亚心中的担忧更加的多。


    “是我错了。”利露法尔喃喃自语,“明明我知道,人类的王朝是主人一向挂念的事情,我却被愤怒与仇恨冲昏了头脑。”


    “偷偷窃取了那深渊的力量,将那人类的王朝覆灭。”面对着阿那亚这位旧友,她终是落下泪来。


    “主人不在了。”她继续重复着那句,“而我毁了一切。”


    突然,她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希冀,看向阿那亚:“阿那亚,我的旧友,主人曾说过你能纺织提瓦特的命运!帮帮我!帮帮我!”


    “至少不要让我再次被仇恨冲昏头脑,让主人的遗愿得以实现!”


    655.


    那是一个奇迹。


    利露法尔将自己才聚集的灵魂再次分割,在永恒绿洲重现了居尔城的一角。


    阿那亚菌帽中的时晷开始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传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辅之以永恒绿洲下天钉的力量,一切是那么巧妙。于是阿那亚与阿帕被卷入其中,来到了数百年前的沙漠,认识了一个叫做希琳的少女。


    第一世,她天真烂漫,却死于预言的魔咒;


    第二世,她尝试拒绝,却最终沦为政治的玩偶;


    第三世,她手刃仇敌,最终却死于绝望的疯狂;


    ……


    七次轮回,七次绝望。


    纯真的眼眸逐渐染上坚毅,柔软的心被现实磨出棱角。直到——


    第八世,少女终于折断命运的枷锁。


    历经七世的苦与恨,天真被磨灭,少女终于知晓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不再等待救赎,不再奢求怜悯。当她的手掌牢牢握住王权之剑时,居尔城的钟声响彻云霄。


    少女登临王座,于是人治的时代终于开启。


    656.


    像是一个讲述者,利露法尔反复品味着这个故事,在书页的末章露出微笑。


    真好啊……


    花神大人的期盼实现了,自己终于是来得及补救。


    看了最后一眼画面,利露法尔向阿那亚与阿帕告别:“我已没有了任何遗憾,多谢你们能够出现在这里,帮我实现了一切。”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些曾令灵魂灼烧的悔恨、那些纠缠千年的执念,此刻都化作尘烟,在永恒绿洲中消散。


    她化作永恒绿洲湖中的一朵睡莲,时光于此凝滞,就如同她出生那般,枕着主人的气息长眠。


    657.


    阿那亚望着湖中那朵静谧的睡莲久久无声。


    她耳畔仍回荡着利露法尔最后的轻笑——像一缕吹散在林间的风,轻得让她心尖发颤。


    她忽然想起她短暂待在月女城的时光,那是的利露法尔还是无忧无虑的小镇灵,总爱拉着娜布的衣角向她们投来得意又挑衅的目光。她赤脚踩过青翠草地,于花丛中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


    而现在她在风中消散的身躯,如同那些再也拼凑不回的时光。


    阿那亚与阿帕矗立良久,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走吧,阿帕。”阿那亚转身,没再去看利露法尔化作的那朵睡莲也没再去关注永恒绿洲中心的四把椅子,“荧和纳西妲他们找不到我们,怕是要着急了。”


    却没想到刚刚离开永恒,他们现在在外面看到了荧和纳西妲她们。


    在她们身边,一个穿着沙漠服饰的女子手持双刃,蜜色肌肤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正警惕地挡在荧的身前发出警告:“这里有魔物,后退!”


    荧却笑着按下她绷紧的手臂,她拍着女子的肩膀向前一步:“没关系的,婕德。她们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


    婕德迟疑地放下手中武器,目光在她们之间逡巡。但还是出自于对荧的信任退后。


    “终于你找到你们了!”派蒙开心地在空中搓着小手,“当时大家都一起被黄沙卷走,风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你们已经消失,而我们被外出执行任务的婕德救下。”


    说到这里派蒙就来气,拉着阿那亚抱怨:“你不知道那个叫做芭别尔的坏女人,把婕德骗得可惨了!要不是纳西妲和我们在一起,怕是要被那个坏女人团灭了!”


    “哪有那么过分。”荧拉回跑偏题的派蒙,仔细打量着阿那亚,“你们消失的时候大家都很担心,即使纳西妲拦下我们说你没有事情,但还是很担心。”


    她看着阿那亚询问:“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现在的你……那么悲伤?”


    阿那亚却没有回答,她看向一行人:“你们来到永恒绿洲,是想要做什么吗?”


    “是婕德她打算将父母的遗物带到永恒绿洲。”说到这个派蒙的语气也有些低落,“我们不久前在塔尼特部族那里……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这样啊。”阿那亚侧身为她们让开通道,“永恒绿洲的入口就在这里——进去时当心惊醒一朵睡莲。”


    658.


    纳西妲并没有跟着她们一同进入永恒绿洲,而是留在外面。


    她看着低声询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如果可以,希望你能说给我听。”


    阿那亚闭眼再睁开,半响出声:“有关永恒绿洲、镇灵与居尔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居尔城吗?在花神陨落后,由镇灵之母利露法尔帮助人类建立的城邦,也是须弥历史上第一个人治的城邦,同样是教令院学者之间的热门话题。”纳西妲歪头,“这直接……果然是发生了什么吗?”


    阿那亚点头:“就像是一棵树上生出无数相似却又不同的枝杈,我……将她修剪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动物王国,老虎沉睡,精灵帮助饱受欺凌的兔子们建立王国。可兔子们却怎么也忘不了老虎的余威,匍匐在老虎的脚下瑟瑟发抖,。于是精灵震怒,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可她又后悔了,于是在最后牺牲了自己,变成了睡莲。


    而误入的我们,就像是修剪树木的枝杈,只留下最好的那一根。她让兔子们忘记老虎,在沙漠生存下来……”


    “是这样啊。”纳西妲回答,她的声音温和却通透,带着神明对命运的洞察,“精灵最终选择以睡莲的姿态回归永恒,或许正是她对自己的一种‘修剪’。”


    纳西妲望向绿洲入口的方向:“而你所做的,不过是让那些被仇恨扭曲的枝杈,重新朝着阳光伸展。”


    她忽然踮起脚,像安慰孩子般拍了拍阿那亚的肩膀:“不必自责。你看婕德,从天真的少女到如今的自己,她经历了太多——但她带着父母的遗物走进绿洲时,眼中不是绝望,而是释然与希望。


    这就是‘修剪’的意义:让痛苦的故事终局时,仍能开出新的花。”


    659.


    从永恒绿洲离开后,虽不舍荧的挽留,婕德向她们告别。


    “我们有缘再见!”带着沙漠儿女的豪爽,婕德挥手告别,在黄沙与绿洲中离去。


    而她们则是向着绿洲花园出发,终于来到了阿佩普行宫之外。


    这次阿那亚没了踌躇,她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将手放在行宫的大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希琳轮回八次这件事,我抱有的看法是普通的一次重生并不能让一个人从根本上发生彻底的改变(捂脸)。


    而至于利露法尔,我觉得她即使后悔了,你只会后悔自己没有完成花神的遗愿,而不会对居尔城有半分愧疚。


    顶多是对无辜的希琳有些怜悯[化了]


    ——


    最后祝亲爱的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有一个美好的梦。


    第96章 660-674


    660.


    阿那亚伸手轻推门扉。


    ——纹丝不动。


    “阿那亚, 你是不是没吃饱饭?”派蒙双手叉腰飘到她身侧,“看我的!”


    她铆足劲往门上一撞,羽毛般轻盈的身子却被重重弹了回来。荧急忙接住她, 小精灵在掌心晕乎乎地转着圈圈。


    “会不会是拉门?”荧指尖抵着下巴沉思。


    阿那亚确实摇头,直接对着行宫大门喊话:“阿佩普,我来了。”


    仍旧是长久的沉默, 当众人还以为不会有回应打算另想它法时, 空中却传来一丝叹息, 紧接着是门扉开启的声音。


    661.


    阿佩普的状况比想象中更糟——祂的躯体已被禁忌知识侵蚀得面目全非, 而簇拥在祂身侧的眷属们也早已扭曲变形。


    “阿那亚大人……!”她们的声音嘶哑破碎,“救救我们……好痛苦……”


    “阿那亚大人,我们一直坚信着你会回来救我们的!”也有的家人兴奋非常, 想上来触碰阿那亚, 却在接触的那一刻看到倒映在阿那亚眼眸中自己的模样后下意识后退。


    阿那亚却是上前抱住了对方,声音很轻,却像穿透沙尘的阳光:“嗯,没错, 我回来了。”


    家人抱着阿那亚失声痛哭,像是要把这五百年来的痛苦与绝望一朝全部宣泄出来。


    她眼角的泪被清风抚平, 阿那亚用自己宽大的帽檐拍打着她的身体:“一定很疼吧?”


    她低声说, 指尖抚过家人扭曲变异的身体:“能坚持到现在……你们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 别再哭了。”她用清风拭去家人眼角的泪痕, 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保证, 这是最后一次。”


    662.


    数百年的时间, 阿佩普已与禁忌知识牵扯过深。


    她看着前来的一行人苦笑:“一千年前你穿梭时光而来对我所说的事情灵验。即使在得知后果后做了万全的准备, 我依旧是小看了禁忌知识的力量。”


    纳西妲上前来, 将荧绿色的火种拿出:“五百年前,‘我’与阿那亚订下契约,将会前来净化。如今我们来履行契约。”


    阿那亚同样将力量注入那枚火种,轰然荡开的净化之力如潮水般席卷四方,所过之处,漆黑的污秽从生灵体内被硬生生剥离。


    “啊啊啊——!”家人们蜷缩着发出凄厉的哀鸣,五百年的污染早已与灵魂共生,此刻的净化无异于剜心剔骨。


    他们流下泪来,落在枯黄焦黑的地上,变成了蕨草。


    它们在土地中冒出了绿色的芽,舒缓着身体,迎接着新生。


    663.


    在阿那亚与纳西妲的全力净化下,绿洲花园的禁忌知识终于被彻底清除。


    力量耗尽的瞬间,纳西妲身形一晃,被眼疾手快的荧稳稳接住。而阿那亚还未坠落,便被一条巨大的龙尾轻柔托起。


    阿佩普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翠绿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少女,龙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珍视又克制,就像是在看世界最珍贵也最为脆弱的宝物。


    664.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族群中一只出生的小龙。


    她记得自己如何像一尾银鱼般滑过雨林的树冠,翠绿的鳞片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家人们的翅膀掠过她身旁,掀起带着花香的暖风。


    每当她飞过草地,便会留下鲜花满地。


    飞鸟围绕在身边为她歌唱,走兽为她戴上藤蔓与蔷薇编织的花冠。


    树木、藤蔓、根茎与花草是她的每日所见,是她们一族由生到死的友伴。


    她的世界本该永远如此——缠绕的根须是她休憩的吊床,风吹过树叶的簌簌作响是永不停歇的摇篮曲。


    直到那这天的巨舰自天上而来,降临者法涅斯向提瓦特的龙王宣战。


    “葬火之年”,那是阿佩普一生中最不愿回想的记忆,却也是她这一生永远忘却不了的记忆。


    天地为之昏暗,绿地成了焦土,清泉停止流淌。


    当天光再亮起之时,新生的纪元里,再也没有龙族盘旋的天空。


    665.


    龙被迫蛰伏,但尚且年幼的阿佩普看着逐渐恢复生机的绿地与森林,却想着这般也好。


    只要族人们还活着,她们还有这片绿地与森林……


    可幻想终会被打破,更何况她那虚无缥缈的幻梦。


    龙王尼伯龙根聚七龙王之力在须弥打开一条通道——降临者法涅斯与她的飞舰来时的那条通道。


    在龙群中一瞥,她看到了如黑泥般的深渊以及自那黑泥中翻涌挣扎而出的猩红触手与像是会把灵魂都逼疯的呓语。


    只拿一眼,她惊惶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七元素龙王送别了尼伯龙根,期盼着他自那天外归来,取得打败法涅斯的力量,等待着属于龙族的黎明再次降临提瓦特。


    666.


    伴随着龙王尼伯龙根归来的除了强大的力量外,还有极其强大的危险。


    第二次大战展开,绿地与雨林再次消散,在此次战斗中龙再次落败,而自那天空岛上降下一枚天钉,钉在深渊的入口——自此之后绿地不再复苏,草木枯萎化作沙砾散落大地。


    于是提瓦特有了沙漠,而龙失去了家园。


    上一任的草龙王此次战役中受到重伤,不久消逝。去世前她将草龙王的冠冕交给了阿佩普,眼神不甘的向她传达诉求。


    “夺回我们的家园!”她的眼神在无声地呐喊,“降临者法涅斯摧毁了我们的家园,我们必须要让她付出代价!”


    上任的的草龙王最终还是不甘地闭上了双眼。阿佩普送走了自己的母亲,只留下童年时心中的那块绿地。


    阿佩普也曾与诸多子嗣族人一同令沙海如沸水般翻腾,于沙漠中建立属于她们的摇摇欲坠的王国,将仅剩的几块绿洲划入自己的领地,像是在回忆着那场绿色的梦。她们将人类的城楼如落叶般吹散,彰示着属于龙的荣光[注]。


    可时光匆匆,自天空道上撒下一道晨光,法涅斯宣布了魔神战争的开始。


    新的沙海之王阿赫玛尔与失去故土的花神相互和解,从此日光之下的沙丘都属于人与神,而龙的绿洲最终只能留在龙的心中。


    她最终只能带着族人们隐入沙砾,将自己的身体化作行宫让她们暂时安歇。


    667.


    原本草木的宠儿换了新人,而却惊惶地发现她的族人与子嗣逐渐失去了操纵草木的能力。


    也是,没了绿地与雨林的草之龙王,也就不算草之龙王了。


    恨意在她的心间滋养,最终将她扭曲成了自己也不想见到的模样。


    668.


    隐入沙尘中的时光中也不仅只有悲伤与恨意。


    在某天,风为荒芜的行宫送来了一粒种子。


    呵,仅仅只是一粒种子罢了,在这被诅咒惩戒之地,注定无法生根发芽。


    但也许出自怜悯,也许出自对过往绿地与雨林的回忆,她偶尔会为那粒种子浇灌一些甘霖,将自己无龙倾诉的烦恼说起。


    669.


    可一切便是那般的神奇,不知过了多少日月,那粒种子开始生根发芽,最终冲破荒芜的大地抽出了嫩绿色的芽。


    那是天地间第一株蕨草,也是雨林与绿地逝去后阿佩普眼中的第一抹色彩。


    她惊愕,她狂喜,她担忧。


    但最终只化作接连不断的甘霖与饱含期盼的温语,向那新芽灌下。


    在往后的岁月里,蕨草不断地抽芽长大,化作树木,开出了沙漠的第一朵花。


    而从花中,诞生了阿那亚。


    670.


    慢慢的,蕨草的根系遍布行宫的土地,于各处再次萌发了无数的芽。自芽中诞生了她的眷属——蕨蔓一族。


    而在他们之后的,是无数的绿色。


    荒芜的行宫就此成了绿洲花园,而她的世界也再次拥有了绿色。


    671.


    她深切地爱着阿那亚与其它眷属,看着她逐渐长大,看着她奏响风笛与她的子嗣共舞,看着她赤足跑过沙漠,将绿色挥撒。


    她唯一不满的便是阿那亚在某天与闯入领地的赤王一行相逢,在花神问出一个问题后她便有了新的朋友。


    那些魔神都是法涅斯的走狗!


    她们是夺走沙漠以及她故土残骸的窃贼!


    可每当看到阿那亚欢笑着回来,喉间的责备便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672.


    当某天,阿那亚为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她们共同研究,让绿地与森林在沙漠重现!


    看着阿那亚为她折下的一枝花,阿佩普久久不言。


    可短暂的欢愉无法消除心中的仇恨,在一天天的滋养下它愈发生根发芽。


    她再次来到了天钉旁,看着早已被封锁的通道,又想到了童年的自己。


    那时的须弥还遍布着绿地与森林,飞鸟走兽在她身边歌唱,树木与花朵为她献上礼物——而如今早已不在。


    她盯着游离在天钉附近的黑色气流,伸出手,任由那事物在她指尖缠绕。


    她最终真正接过了草龙王的冠冕,连同着那份仇恨一起。


    673.


    阿那亚与赤王一行人愈发相熟,有时她会前来向她打听着属于龙的往事。


    纳塔火龙王的陨落就像一道讯号,她在阿那亚的眼中看到了惊喜。


    “人治的时代即将来临。”她听到阿那亚低语,“这便是证明!”


    一天,阿那亚向她辞行,声称是想去那遥远的风的城邦,去看一眼那新生的风之龙王。


    “去吧,这等小事不必向我汇报。”她回答,却在阿那亚眼中看到一丝诧异。


    是的,她隐约猜到了阿那亚心中的图谋,而她自己也是另有规划。


    若是往常的她,过剩的保护欲作祟,定是不会同意阿那亚孤身前往异国他乡,尤其是她对那三位魔神更是厌恶。但她总是不擅长说谎的,尤其是对阿那亚。


    看着那双翠绿的眼眸,即便是说出那一句,她就感觉双脸有些羞红——还好她是龙,不像其他生物一般情绪外露。


    674.


    当阿那亚远行不久,熟悉的气息敲响门扉。险些担忧自己偷偷做的事情被发现,她吓了一跳。


    按照如今人类的评论,就像是母亲担忧孩子发现自己偷偷购物而将东西藏起,只会在孩子离家时拿出来摆弄一样,她有些心虚。


    但来的是阿那亚,却也不是阿那亚。


    她诉说着数百年后的恶果,祈求着她不要误入歧途。


    她有些心软了,就像是再强硬的母亲,对待孩子时总是会有一丝心软,她对阿那亚永远有种堪称纵容的宽容。


    可不行。


    一切的事情就在她接过草龙王冠冕时便已可以看到如今的结局,她接过的不仅是权利,还有龙之一族的执念与恨意。


    【作者有话要说】


    [注]游戏中对于阿佩普的介绍。


    ——


    因为实在不知道阿那亚视角怎么过渡于是偷懒用了阿佩普视角的我……感觉写得美滋滋,嘿嘿。


    ——


    又止不住给阿那亚约稿,打住!已经算付费写文了呜呜呜……但老师画的着实美丽,是另一种风格的阿那亚,等出图了继续放专栏让大家看,嘿嘿嘿。


    ——


    最后,祝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


    第97章 675-685


    675.


    于是阿佩普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即便逆时光而来的阿那亚早已发出警告, 即便她自认为做好了万全准备,但当真正面对禁忌知识时,她才意识到自己错得多么彻底。那如同渊底诞生的罂-粟, 勾人却剧毒。


    暗地里协助赤王和花神打开位于天钉下的隧道,不断汲取着禁忌知识的力量。


    不愧为当年法涅斯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的力量,仅仅只是一点, 就像有着致命吸引力般让她沉迷她触碰到了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借助那力量, 她看到了一刹的未来。


    苍穹破碎, 贯世的天柱轰然倾塌, 巍峨的天空岛化作流沙簌簌坠落。而法涅斯,则被黑潮缠绕,发出绝望地嘶吼。


    啊——多么美妙的情景啊, 虽然只有一秒, 但那幕无疑让阿佩普从头到尾感受到了极大的愉悦。


    676.


    不够!还不够!


    那一瞬的窥视,反而点燃了她更深的饥渴。禁忌知识如毒液般渗入她的血脉,贪婪的欲望啃噬着她的理智。她渴望更多——更清晰的未来,更彻底的毁灭, 更漫长的狂欢!


    而当阿那亚自蒙德归来时,一切已成定局。


    她与赤王阿赫玛尔订下盟约, 在她陨落后将他的尸骸吞下。


    草木的王女自雨林而来, 带着绿意与晨露造访沙漠。


    看到空无一人的永恒绿洲, 她叹了口气, 造访了阿佩普的行宫。


    阿佩普闭门不出, 只是将火种交于她:“我履行了与赤王的约定, 而我们之间的约定早已定下。”


    她指的是在与未来的阿那亚见面后, 她便第一次离开沙漠前往雨林, 将蕨蔓一族托付给布耶尔。


    须弥三魔神已注定亡其二, 草神便是自草木中诞生的蕨蔓一族最好的托付对象。


    布耶尔叹气,在草龙王阿佩普找上她时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但仍是答应了她。阿那亚在闲谈时曾跟她提及过阿佩普的异常,但她们谁都没有想到阿佩普竟然会如此疯狂,生吞下阿赫玛尔的遗骸。


    她只能无奈结果火种,转身离去。


    风沙在她身后席卷,仿佛巨龙最后的低吼。而阿佩普的身影,早已隐没于永恒的沙尘之中。


    677.


    阿佩普自认为在阿那亚自蒙德归来后掩饰的很好,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她越来越少动,在阿那亚自沙漠高地眺望绿洲,缅怀已经逝去的同伴时她无法安慰。


    她获得了更高维度的视角,通过禁忌知识一眼望去,便是提瓦特的尽头。


    天柱倾塌,天空岛化为流沙,法涅斯被黑潮缠绕发出绝望地嘶吼——原来曾经窥探命运的一角不止是法涅斯的末日,而是整个提瓦特的末日。


    她独自沉溺于末日的风景当中。见所有的人、神、龙、走兽、飞鸟与游鱼,所有记忆、智慧、话语与仇恨将都磨为无色尘粉,最后一轮明月之光则化作白焰之雨落在荒土之上。


    她无数次眺望,看到的却永远只余灰白二色。目光所及之处,无论生灵如何挣扎,都避免不了被黑潮吞噬化作齑粉的末路。


    678.


    这就是她曾经渴求的力量吗?


    如今却像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她的血肉与灵魂。


    她看见提瓦特在无数轮回中挣扎——时间之轮转动,世界破碎又重组,可无论重启多少次,最终的结局永远不变。


    黑潮吞噬一切,万物归于虚无。


    她终于明白了赤王的选择——因为绝望,早已生根。


    如果这片大陆注定是一场无解的轮回,如果所有的抗争终将被碾作尘埃……那么她的愤怒、她的仇恨、她千万年来的执念,又有什么意义?


    到最后,她与天空岛,与法涅斯,与那些她曾憎恨的一切,都不过是同样的一捧灰烬,被星海吞没,被深渊掩埋。


    这个念头一起,禁忌知识骤然暴动!


    漆黑的潮水在她体内翻涌,如千万根尖针刺入骨髓,撕扯着她的理智。阿那亚匆匆赶来,帮她一同抵御着禁忌知识的侵蚀,勉强维持着清醒。


    四周传来窸窣的声响。


    阿佩普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她的眷属们——那些追随她千百年的子民,正一个接一个地走来。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跪伏在地,有的张开双臂,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王啊……”她的子嗣们颤抖着抚上她的爪尖,“若这是终末……请允许我们,与您同行。”


    阿佩普想怒吼,想驱赶他们,想骂他们愚蠢。可当她张开嘴,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近乎呜咽的龙吟。


    黑潮在翻涌,世界在崩塌。


    而她看着周围的子嗣与眷属,终于不再是独自一龙注视深渊。


    679.


    时间在绿洲花园的门外失去了意义。


    他们紧闭大门,在枯萎的花园中佯装平静,仿佛这样就能欺骗命运。仿佛只要不踏出这片性格,末日就永远不会降临,他们梦中的绿洲花园永在。


    可该来的,终究会来。


    直到漆黑的浪潮自地下王国涌出,凶兽横行大地,生灵涂炭。


    而距离坎瑞亚最近的沙漠则是首当其冲,让原本就受禁忌知识污染的她们处境更加危急。


    就像是燃烧的火上被加了薪柴、结实的坚冰被浇上冰水,一切是那么的艰难。


    680.


    沙暴在绿洲外咆哮,黑潮已漫至门前。


    阿佩普垂下头颅,龙瞳中映出阿那亚苍白的面容。这个她最疼爱的孩子,此刻正跪坐在她身旁,眼中仍存着倔强的光。


    “阿那亚,”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还能走的家人,离开这里。”


    龙尾一甩,不容抗拒地将阿那亚推向出口。阿那亚踉跄着站稳,眼中已盈满泪水:“我不走!一定有别的办法——”


    “你是唯一的希望。”阿佩普打断她,“百年前逆时而来的你,早已证明了这点。”


    她终是吐露了百年前另一个阿那亚的到来,将希望放在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孩子身上。


    阿那亚能逆时间长河而来,于百年后的世界寻找到了清除禁忌知识的力量。那她现在能做的事情,便是将能护住的子嗣与眷属护住,等待着希望的到来。


    681.


    于是阿那亚带上了愿意跟随她离开的、尚且可以行动的家人出走,踏过滚滚黄沙、飞过茵茵绿地,将家人们各处安置。


    而她则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也必将踏上的旅程。就像一个圆,她与她终将会在某一点相汇,最终完成属于自己的闭环。


    682.


    阿佩普看着被自己尾巴尖勾住的阿那亚,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欢迎回家,阿那亚。”


    “还有,辛苦你了。”


    683.


    “呼,终于都解决啦,真是累坏啦!”派蒙甩着小胳膊,在空中欢快地转了个圈,“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


    “你明明全程都在偷懒吧。”荧忍不住吐槽,惹得派蒙气鼓鼓地在空中直跺脚。


    阿那亚轻轻颔首,菌帽泛起温柔的微光:“嗯,都结束了。所有的家人,都会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随着她的话语,无数朦胧的身影从菌帽的光芒中缓步走出。


    “我们回来啦!”影子们欢欣雀跃地喊着。


    “就知道阿那亚大人一定会带我们回家的!”他们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荡漾。


    那些轻盈的身影缓缓升腾,化作漫天星辉洒落在藤蔓与大地之上。刹那间,新芽破土,鲜花绽放,整片土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们……”派蒙望着这景象,声音有些哽咽,“都离开了吗?”


    “不是哦。”出乎意料地,阿那亚摇了摇头。


    她凝视着那些嫩绿的新芽,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他们只是暂时安睡。终有一日,他们会从青草间苏醒,会自花苞中绽放——到那时,我们将再次一起歌唱。”


    684.


    事情结束,阿那亚却没有跟随纳西妲她们一同回到须弥城,而是选择留在绿洲花园。


    与恋恋不舍地友人告别,她就被其余的家人一拥而上,欢呼着、簇拥着来到了她曾经的住所。


    那是一朵巨大的青绿色花蕾,属于一朵未绽放的花。而曾经的她将家安在其中,日夜枕着花香入眠。


    屋内的一角摆放着一些与屋子色彩格格不入的冰蓝色家具,看到那些,阿帕快乐地扑了上去,在冰蓝色的被褥上打滚,发出满意的喟叹。


    “阿帕,你长大了。”阿那亚笑着指出。


    相比起阿帕如今的模样,那床被褥显得有些过分小巧了。


    但阿帕却没有离开,而是搂着小床上的一个与他十分相像的娃娃,慢慢地挪到阿那亚的书桌前,从中拿出一本用叶片编织的书。


    看着阿帕的行径,阿那亚笑着去敲打他头顶的花苞:“你这家伙,果然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恢复了记忆!是在哪里……璃月还是须弥?”


    阿帕也没有躲开,任由阿那亚柔软的菌帽拍打在他的头顶,却露出一丝浅笑。


    他的确早就恢复了记忆……但他出现的太晚,知道的也只有阿那亚人生中的一点尾巴。


    但所幸如今的他仍旧一直陪伴在阿那亚的身边,看着她从一只顽皮的小蕈兽慢慢变成如今成熟的模样。


    他用叶片将树叶书向阿那亚的方向推去一点,催促她快些打开。


    685.


    那是阿那亚的日记。


    随着日记的翻动,过去的记忆随着树叶翻动的沙沙声响逐渐浮现。


    没人理解为什么阿拉亚会有着写日记这个奇怪的癖好,她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为了记住什么,又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真实地存在过。


    毕竟,她并非此世生灵。


    这个如今被所有人默认的事实,在过去,却是她藏在梦境最深处的秘密。


    她也曾像普通的人类少女一样,在操场上奔跑,在教室里奋笔疾书。


    直到那一天,那个声音悄然响起:“你是否愿意与我定下契约,成为埋在过去的种子?”


    阿那亚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耳朵,摇头失笑。


    “最近刷题刷出幻觉了?还是我的中二病终于晚期发作了?”她自言自语,甚至对着空气吐槽起来,“不管是什么,契约可不能乱签啊。上一个随便答应的,可是成了圆神,而麻美学姐……”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翻开手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决定用题海战术驱散这莫名其妙的幻听。


    然而,那个声音并未消失。


    “真的不愿意吗?”


    她低低地笑着,语调悠长如吟诵。


    “你本是轮回的一环,却也是打破轮回的种子。”


    阿那亚笔尖一顿。


    “无论如何——”


    “你终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阿佩普仰卧起坐了多次,终于救回来了!


    阿那亚的故事也慢慢开始展开,嘿嘿


    第98章 686-696


    686.


    “这声音怎么还在?”阿那亚烦躁地放下笔, 指尖按上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不会真的有什么系统来找上我吧?”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蝉鸣和翻书声。她本该继续做题的, 可那个声音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你的回答是?”那声音低低笑道,像羽毛轻扫过耳畔,轻柔却令人有些心烦, 让她不由得将手中的草纸揉成一团。前排同学投来疑惑的目光, 阿那亚只好假装咳嗽掩饰。


    “我签了——”有什么好处吗?


    阿那亚手中转着笔, 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 还没等她问完,对方就给出了回答。


    “契约达成。”那声音透露出一丝欣喜,“记住了, 吾名……伊斯塔露, 与你签订契约之人,亦是……时间的囚徒。”


    687.


    阿那亚:???


    我没答应啊?你这伊斯塔露不会是个关键词触发的自动回复吧?!


    但不管她内心如何抓狂,当她再次睁眼时,世界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暗。


    当意识再度苏醒时, 世界被压缩成逼仄的囚笼。


    “这算什么?强买强卖的契约还附赠棺材体验券?”她咬牙切齿地用肘部撞击内壁,指甲在略微粗糙的表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唔, 好小, 好窄。”阿那亚试图伸展身体, 却碰到了硬硬的壳。


    “强买强卖的黑心商家…………”阿那亚咬牙切齿地嘟囔着, 用尽全身力气推挤着周围的束缚, 试图给自己增加一些活动空间, “当心下次被我抓到, 我也要把你关小黑屋!”


    伊斯塔露……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什么时间的囚徒, 现在明明是她更像是囚徒吧……


    “咔嚓——”耳边传来一道裂缝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破了。阿那亚猛地停住动作, 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声源处,摸到了硬硬的壳以及锋利的边缘。


    是出口吗?


    抱着一丝希望,阿那亚努力的从那处向上顶撞。


    “咔嚓,咔嚓,咔嚓。”随着破开的声音越来越响,阿那亚终于舒展了身子。


    感受着周边的天地,仍就是一片昏暗,但与曾经的狭小干燥不同,他嗅到了泥土的气息,感受了周边湿润的触觉。


    更重要的是——她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那对于被困住的阿拉亚来说无异于天籁。她他听到那个声音对她说要好好喝水,这样才能够快快长大,抽出绿色的芽。


    抽芽?


    那温柔的絮语宛如天籁。阿那亚怔怔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突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她现在……是一粒种子?


    胡思乱想着,在那温柔的声音陪伴下,终有一天阿那亚破开了泥土,于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了太阳。


    688.


    那是一头龙。


    通身翠绿色,看到她时,黄绿色的眼眸中闪着温柔的光:“竟然真的发了芽!”


    她惊呼,然后将大量的甘露泼洒给她。阿那亚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铺天盖地的甘露浇得透湿——这头龙怕是恨不得把整条河都灌给她。


    “咳咳,咳咳……够了,够了!”阿那亚咳嗽着,拼命摇晃叶片,差点把新生的嫩芽都甩飞出去。


    陷入盲目狂喜中的龙终于安静下来,低下头像面前的小芽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些太过于欣喜。”


    她有些语无伦次:“千百年来,我终于见到了第一抹绿色。”


    689.


    除了初见面时的冒失,阿佩普无疑是一名合格的长者。


    她知晓多少的阳光,多少的雨露能给予阿那亚最好的成长,在她的悉心照料下,阿那亚一天天的抽芽——代价是倾听阿佩普的故事。


    但阿那亚并不觉得烦。


    她喜欢阿佩普故事中的天空,绿地以及龙。


    当阿佩普用低沉的龙吟讲述时,阿那亚闭上眼,总能梦到自己与一条苍翠的龙一起跑过绿地、飞过湖泊,于鲜花的尽头欢笑。


    那些画面如此鲜活,以至于阿那亚常常在夜里偷偷多喝几口露水,想着快些长大,好亲眼去看看阿佩普描绘的天地。


    可是阿佩普并不是一位很好的讲述者,在她口中的故事总是戛然而止。


    “阿佩普!”阿那亚用自己的叶片勾住阿佩普的尾巴,撒娇道,“继续讲下去嘛,我想听接下来的故事。”


    可阿佩普只是摇摇头:“你只需要知道现在的故事就好,至于其他——你并不适合倾听。”


    阿佩普也有自己的坚持,也不会对阿那要讲述自己的仇恨,自己的愤懑,自己的无奈。


    690.


    于是龙的故事与结局是在阿那亚长大后,自己从旁人那里打听来的。


    在阿那亚从一粒种子慢慢生根发芽,直至开花结果。在果壳破裂的那一瞬,阿那亚自果实中走来。


    金色的发丝犹带着花朵的清香,清风携着草木的私语掠过阿佩普的行宫角落。


    所经之处,翡翠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缠绕上阿佩普斑驳的宫殿廊柱与荒芜的土地,在沙漠中织就流动的绿毯。


    提瓦特的阿那亚真正意义上的诞生了,而且蕨蔓一族也因此而来。


    691.


    她是世间第一株蕨草,带着阿佩普那个绿色的梦一同在沙漠中播撒。是阿佩普珍藏的叶、珍视的花。


    她在沙漠中奔跑,所过之处留下一株株蕨草,你是草木的龙王不再孤独。


    但就像天底下所有操心的老母亲一样,阿那亚也总有令阿佩普要头疼的地方。


    她时而揪着龙须荡秋千,将庄严的龙首当成游乐园;时而赤脚踏进灼热沙丘,发誓要丈量沙漠的边际。最令阿佩普头痛的是——


    与她所不喜的三位魔神结为好友。


    692.


    但阿那亚并不知晓阿佩普与魔神之间那些纠缠千年的恩怨。她只是在一个风沙暂歇的午后,倚着沙丘吹响风笛,悠扬的旋律让蛰伏的沙虫都探出头来,随着节拍轻轻摆动身躯与之共舞。


    一曲终了,她便看到一旁的三位魔神。


    率先打招呼的是布耶尔,她温和一下:“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草木的气息,可……世界树中我并感受不到你的气息。”


    布耶尔是世界树的化身,与尚未完全成熟的纳西妲相比,她可以熟练的调取世界树中的一切信息,因此仅仅是一次照面,她便察觉到了不对。


    阿那亚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对于这些阿佩普这些许提到过几次的魔神,她心怀警惕,将手中风笛一横:“三位魔神你们为何踏入我族的领地?”


    “不要担心,我们并无恶意。”娜布开口,她的眼眸中泛着紫水晶般的光,像是在对视那一刻便看透了一切。


    “草之龙的眷属、蕨蔓一族的领袖、绿洲的守望者阿那亚,日安。”娜布提起裙摆向她问好,接着狡黠一笑,“我有一个问题,是否可以在你这里得到回答?”


    还未等到阿那亚开口,娜布便将问题抛下:


    “绿洲的守望者啊,且听我问出心中的疑问——


    何物明知终局是焚尽于烬寂海的余灰,


    却仍化作流风,追逐高天孤塔的辉光?


    纵使寒天之钉降下命定的桎梏,


    它亦如飞蛾扑向深渊的虚妄之地。”


    693.


    到这个问题,阿那亚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却将娜布将手指放在唇边:“嘘,先不用回答。”


    她嫣然一笑:“你会回答的——但不是现在。”


    多年之后,与娜布成为挚友的阿娜亚想起这件事,向她询问:“娜布,当时的你透过紫水晶看到了什么?”


    可娜布却出奇意料的摇了摇头,她轻笑一声,用指尖轻轻拨弄着发间垂落的紫水晶坠饰:“什么都没有看到。”


    阿那亚感到疑惑,继续追问:“那如果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你当时为何又问出那个问题?又如何笃定之后的我会回答?”


    694.


    当年娜布询问完这个问题后,三神便飘然而去。


    直到几十年后的某一天,娜布突然出现,拉着她的手在沙漠中起舞。


    “阿那亚,我得到了那个回答。”她的眼神中透露着惊喜,引导着阿那亚跳出笨拙的舞步。


    “等等,停一停!”可怜的阿那亚并不擅长舞蹈,只能迷茫地被娜布带着旋转,跳跃。


    “慢些……我、我要摔倒了!”阿那亚的惊呼散落在夜风里。


    娜布的笑声却像铃铛般清脆,她索性揽住阿那亚的腰肢,带着她旋身跌进柔软的蕨草丛。仰躺在草地上,两人仰头直面天上的星河。


    “或许,你听过天空、月亮与星辰的故事。”娜布开口,给阿那亚讲述了自己的一个梦——一个人治的梦。


    没有神座高悬的城邦,人类从火到电,亲手点燃市井的灯火。没有劈山断水的伟力,人类从堵到疏,亲手将横亘在地面的两条巨龙降服。


    随着娜布的讲述,阿那亚又回想起了她在上一世的时光。晨读时被翻到泛黄的课本,黑板上粉笔的划痕,还有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朗诵声。老师手持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字迹让她们跟读,史书上的每个字都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人的历史。


    享受过自由的人们我会愿意被笼子束缚翅膀,即便如今的阿那亚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种族,但她依旧坚信着这个信念——


    那个从上小学起,便会被老师们反复耳提面命的伟人所说的话。


    “我答应你。”阿那亚回答,“神治的时代终会终结,而人治的时代将会到来。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共同缔造那个梦。”


    695.


    哦,对,回到之前问题,看着有些迷茫的阿那亚,娜布却是抿唇轻笑,敲着阿那亚的额头。


    “正是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因此才会笃信你的到来将会改变结局。”她看着阿那亚揉着被自己敲红的额头笑道,“在所有命运都被编织好的提瓦特,透过紫水晶我能看到它的尽头——而在遇到你的那一刻,一切都消失了。”


    “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这值得一试。”娜布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眼中满是温柔却坚定的神情。


    “这是出于魔神爱人的本能吗?”看着这样的娜布,阿那亚发问。


    娜布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是复仇也好、谋划也好,如今所做的一切皆是出自我的本心。”


    “还有,即使是魔神,也想去看一看、赌一赌那个‘可能性’。”


    696.


    总之阿那亚与三神结为好友,在须弥的大地上奔走。


    阿赫玛尔使风沙稍息,阿那亚播撒下草的种子。布耶尔让树木在黄沙中昂起头,娜布挥手便是一片紫红色的花海。


    一切都向着她们所预想的那般前行。


    她们走向命运,却是为了打破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呜,头还昏,嗓子还疼,明明只是出门一趟为什么我中招了。


    不知道是感冒的原因还是药物作用,总之今天我一天脑袋都是昏昏的,写这章的时候更是(捂脸),希望写的不要太离谱意识流了,稍后如果有问题我再修文改改,现在继续睡会,明天还要上班,更难受了[爆哭]


    ——


    总之祝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最近天气神经,要注意保重身体哟,安安


    第五卷 千年稻妻篇


    第99章 697-705


    697.


    关于龙的故事, 在提瓦特流传的并不算多。而阿那亚作为草龙王的眷属,对于龙的故事则是更为关注。


    此时正是魔神战争时期,提瓦特大陆除须弥外皆是一片战火。


    只有遥远的风捎来信息, 诉说着一位位龙王已逝的消息。如今当初反抗天理的七位原初龙王只存其一,但那纳塔的火龙王却也只是吊着一口气。


    “修库尔特如今,呵。”阿佩普的冷笑中透着几分苍凉, “他的子嗣还真是懦弱无能……只知拜倒在王座前盲从, 即便有着燃素所造的科技, 却连半点作为都没有。”


    龙王尼伯龙根自混沌中来, 与世界一同诞生。后分化自己的权柄造就了七元素龙王。也因此,每个龙王都有着自己的骄傲。


    对阿佩普来说,纳塔的龙族就像是一盘散沙。整日沉浸于阴谋诡计与无助的绝望, 却从不知做出任何自身改变。


    “还有那璃月新生的岩龙王, 据说拜倒于天空岛统辖下的魔神之下,呵,真是龙族的耻辱。”


    每当阿佩普开始碎碎念时,阿那亚总会乖巧的坐在一旁, 听着阿佩普通过言语来抒发心中的愤懑。


    但他的言语却是激起了阿那亚对于龙王的好奇。


    龙族——尤其是龙王,他们所运用的力量与提瓦特如今的大多数力量形式都不同。阿佩普作为草龙王, 在如今绿色已失的情况下能发挥的力量不足十分之一。


    而对于娜布他们的谋划来说, 龙族这种更加接近这个世界本源的力量无疑对他们的计划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但作为魔神, 在魔神战争时期, 他们不能随意进入其他国度, 否则会被误认为宣战。因此这个时候的阿那亚便开始了前往其他国度的旅程。


    作为一粒来自世界之外的[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 阿那亚天生就有规避世界树探查的能力, 她的任何行动都不会惊动天理, 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698.


    但阿佩普并不同意。


    就像每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被外人拐走的父母一样, 本来就看三位魔神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阿佩普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坚决反对。


    “纳塔那里过于危险,我不允许你去!”阿佩普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你不知道那股力量……是多么的危险……”


    此时的阿佩普刚刚接触禁忌知识的力量,但仅仅只是稍微触碰,就可以知道它其中蕴含着的力量与危险。对于诞生不久的阿那亚来说,那是极其危险的!


    但阿那亚却出奇的倔强,跟阿佩普冷战了好几日,最终还是阿佩普低头答应放阿那亚离开,但目的地不能是纳塔,而是同样雷龙消失的稻妻。


    “我能感受到他已经消失,但原因为何我却不知道。而远在海外的稻妻,我隐隐还能感受到一股属于雷龙的力量。”阿佩普叹气,“如果你想去探寻古龙的力量,那就去稻妻看看吧。”


    699.


    阿佩普的考量并非没有道理。在如今尚存龙之痕迹的国度中,纳塔作为龙王尼伯龙根与天理决战之地,早已被深渊的力量侵蚀,危机四伏。而璃月正深陷魔神战争的泥潭,即便是远居沙漠的阿佩普,也听闻过那里的惨烈战况。


    相较之下,远在海外的稻妻,反倒成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历练之地。


    自己自己的打算不错,阿佩普回到行宫打算给阿那亚收拾远行的行李。毕竟是孩子的第一次远行,她自当上心。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刚刚还一脸不情愿离开的阿那亚,在踏出行宫的瞬间,便绽开了狡黠的笑容,转身扑进了布耶尔的怀里,像只得逞的小沙狐般蹭了蹭。


    “布耶尔,你这个办法真棒!”阿那亚一脸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先提出一个不可能的要求,阿佩普就会退而求其次,答应我去稻妻!”


    700.


    他们最初的目的其实就是稻妻的雷鸟——雷音权现。


    “她同样是一位魔神。”娜布开口,“但相同的,她曾是雷龙王的眷属,或许在他的身上我们能够找到有关‘原初’的线索。”


    七元素龙王各掌握着提瓦特世界的七项权柄,即使被天理打败,但他们的诞生仍旧与提瓦特的本源息息相关。火龙王自源火中诞生,水龙王自原始胎海中诞生,各自掌握着提瓦特智慧与创生的权柄。


    而本次他们的目的,便是明晰上一任雷龙王的权柄。


    701.


    无论阿佩普多么恋恋不舍,阿那亚还是在他的目送下启程。


    “记住,若遇危险,立即回来。”阿佩普的声音混着潮声传来,让阿那亚不由得心中一暖。


    她点点头,转身向身后的阿佩普招手告别。


    踏着风穿过漫无边际的海洋,与海鸥的鸣叫中前行。


    在某处阿那亚若有所感的抬头,看到的是高高在上的天空岛。眼神下移,则远远看到一处奇怪的小岛。


    “那座小岛上……有着熟悉的气息。”阿那亚喃喃自语,心有所感,她便改变了航向。


    702.


    那是一座被烈风所包裹住的小岛,岛屿的轮廓在雾气与狂风中若隐若现,凌乱的礁石将它包裹,汹涌的海浪将它击打。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岛中央那座残破的石柱群,它们歪斜地矗立着,表面刻满早已模糊的古老符文。风涡在石柱间盘旋,时而凝聚成可见的气流,时而消散无踪。几个巨大的圆形风元素造物围绕在小岛周遭,而那猛烈的狂风便是来自于其中。


    越靠近它,阿那亚心中的熟悉感就愈发强烈。从沙滩处登岛,原本在空中行驶的那几个风元素造物便齐齐“看”向她。


    不等阿那亚反应,他们便一齐发出了攻击。


    这非常棘手,对于阿那亚来说,她与对方同属于风元素造物,属性一致,于是就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


    阿那亚打他们没有伤害,而他们打阿那亚,同样免疫。


    “喂,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停战。”战斗持续了数个回合后,阿那亚无奈开口。


    那几个风元素造物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依旧孜孜不倦的打出无数个免疫。


    这种攻击对于阿那亚来说无关痛痒,却异常心烦。


    当那几个风元素造物第八次将她想要捡起的古代符文石板把吹走时,阿那亚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她决定了,要刮痧!!!


    703.


    阿那亚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那几个风元素造物身上砸去。


    “砰砰”几声,貌似也并没有给它们造成任何伤害。阿那亚也并不气馁,继续捡起石子,像是打发时间一般向上扔去。


    突然风中传来一声轻笑,让阿那亚停止了动作。


    “是你!”阿那亚对于这个声音无比的熟悉,她笃定地向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伊斯塔露,我们又见面了。”


    “虽然这种意义上的我们并没有见面,只是声音的交互罢了。”伊斯塔露的尾音上扬,“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阿那亚。”


    704.


    对于那些寒碜阿那亚并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伊斯塔露本身以及她当时为何会被送到提瓦特。


    “风带来种子,时间使之发芽。”夜里调皮的风缠绕住阿那亚的金色发尾欢跳,“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句话。”


    风带来种子……阿那亚看着自己的手心,一个风球正在集上缓缓凝聚。


    阿那亚随手将这个风球扔到风元素造物身上打出一个免疫,将手掌扣下。


    她是生长在阿佩普行宫中的一粒种子,那风——


    阿那亚将在他发尾缠绕的那缕调皮的清风抓起,那风却甚是调皮,从阿那亚的指尖略过。


    “伊斯塔露……时间之执政,天理法涅斯的原初四影之一。”阿那亚缓缓开口,对于伊斯塔露这个名字,早在那个时候她便向阿佩普以及娜布她们询问过,知晓了她的身份。


    可至于她为何要将自己从原本世界带来这里,阿那亚却仍旧是一头雾水。


    在她从须弥诞生的百年来看,目前还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在她问出口的那一刹,风忽然静止了。那些躁动的风元素造物悬在半空,如同时间被凝滞一般。


    岛中心的祭坛上凭空出现一些投影。


    夏日的蝉鸣恼人,窗台上蔫头耷脑的绿萝叫着干渴。历史老师拿着课本激情澎湃地讲着历史,但下方的学生确实昏昏欲睡。


    “我带你来,是因为提瓦特需要‘变量’。”伊斯塔露轻声说道。


    随着她的开口,投影上的画面变了。


    历史老师看着底下的学生叹了一口气,继续讲起了故事。


    705.


    那是一段很久很久的历史。


    “相传在很早以前,众神行走大地,给予人类知识与火种。基于此,人类得以在这片大地繁衍生息。”


    “老师,真的有神吗?”班上调皮的学生好奇提问。


    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这个问题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按照科学观点,当然是不存在的。”


    “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我们要始终坚持唯物主义史观。”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神话”二字,“虽然璃月古籍中详细记载了上古时期的魔神战争和诸神黄昏,但这些终究只是先民对历史的浪漫想象。”


    学生失望地撇撇嘴,悻悻地坐回座位。


    老师不以为意,打开多媒体投影仪:“现代史学界普遍认为,这些传说中的魔神很可能是远古时代的杰出人物。就像我们敬爱的袁爷爷,因为解决了亿万人的温饱问题,在民间不也被尊称为‘稻神’吗?”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因为历史上有无数像袁爷爷一样的人,他们为历史做出了数不清的贡献,也正因此才会被后人封神。”


    看着底下的学生们,历史老师转换了个话题:“不过若是说神话,但是我们璃月还是提瓦特大陆的其他国家的历史,虽然记载有些出入,但都不约而同地在同一个时间段提到了‘诸神之战’这个故事。”


    察觉到学生们的注意力开始分散,老师话锋一转:“不过有趣的是,无论是璃月还是提瓦特大陆其他国家的史籍,都在相近的历史时期记载了诸神之战的传说。”


    教室里顿时响起窸窣的议论声。


    老师适时调出一张古代地图:“因此学界认为,在那个遥远的年代,提瓦特大陆很可能确实爆发过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重大冲突。”


    “关于这场传说中的战争,目前史学界主要有以下几种假说……”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上了,好耶。


    在下一个剧情节点到来之前我又卡文了,呜呜,艰难更新中。


    只有阿那亚为什么转到了时之岛,看着前面那么多章,还不清楚阿那亚一旅行就迷路的特性嘛(叉腰)


    ——


    希望大家看文愉快,谢谢大家喜欢我的故事呀~


    第100章 706-712


    706.


    伴随着讲台上历史老师的讲述, 阿那亚忽然明白了伊斯塔露将她带回这个时代的深意。


    “人治……吗?”她轻声呢喃着这个词汇。曾几何时,娜布和阿赫玛尔总爱在月光下讨论这个话题,那是他们四人共同追寻的终极理想。


    伊斯塔露将她从未来带往过去, 竟是为了推动提瓦特走向人治的时代?


    阿那亚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随即又被新的困惑笼罩:“可在我所知的未来里,提瓦特不是已经实现人治了吗?”


    “不, 不一样。”伊斯塔露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 像是陈酿了千年的风在叹息, “这种未来……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残酷了。”


    “所以你就选了我?”阿那亚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是也不是。”伊斯塔露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她轻声回答,“与其说是我选了你,不如说是你选择了自己。”


    “现在的我只是千风中的一缕, 能做的也只有‘播种’。”伊斯塔露回应, 为阿那亚留下了最后的祝福,“我的时间不多了,那——祝你接下来的旅程顺利。”


    “得知真相,得偿所愿。”


    707.


    “千风中的一缕吗……”阿那亚停止翻书, 念着伊斯塔露最后留下的话。


    这个描述,她一定在哪里听过。


    她歪头看向一旁的阿帕:“你是不是也感觉这个形容很熟悉?”


    阿帕点点头:“如果没有记错, 在兰斯所拿的那本书上我曾见过。”


    他指的是兰斯手中那本神奇的书, 在五百年前, 兰斯可以通过那本书来操纵风的力量用来战斗。


    “如果没记错的话, 罗莎琳曾说过那是西风教会密库中珍藏的书籍。”阿那亚沉思, “加上曾经的我在灾厄到来前曾去过蒙德……看来, 之后必须去一次蒙德了。”


    阿帕点头, 之前的蒙德之旅匆匆, 在离开前的蒙德城里, 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的确也应该去那里看看。


    她们对视一眼,继续翻阅着面前那本日记。


    708.


    伊斯塔露消失了,那几个风元素造物却仍旧不动弹。


    “该是谢谢她吗?”阿那亚突然冒出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来。


    她很快摇头甩开这个想法,决定趁此机会探查这座神秘小岛。


    岛很小,没用多长时间阿那亚便探查完毕,她在小岛边缘的一处遗迹中,看到了一个瑟缩在角落中的青年——不,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不算是“人”。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锐利,青年突然抬头。看到平静的天空与风暴止息的小岛,他先是惊愕,紧接着翠绿的眼睛瞬间亮起惊人的光彩。


    “感谢伟大的巴巴托斯大人,终于有救了!”他双手合十向西北方向祈祷,紧接着想直接扑向阿那亚,来个蒙德人式热情的“熊抱”。


    阿那亚连忙侧身躲开,看向青年询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哈!”见阿那亚躲开,青年丝毫不觉尴尬,活动着僵硬的四肢,“那些狂风之核终于是消停了,因为他们我被困在这帐篷里好几天,身子都快要发霉了。”


    “哦对,我是斯坦利,来自蒙德城未来的传奇冒险家!”男人爽朗一笑,“冒险家嘛,总爱去一些地方冒险——比方说我现在,在蒙德的图书馆看了这座小岛的记载后直接划着一艘小船就来了,没想到遇到这些家伙反到被困住了,还好遇到了你,哈哈哈哈!”


    阿那亚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继续提问:“这里是哪里?”


    “根据古籍记载,这里应该叫时之岛。”斯坦利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据记载这里曾是祭祀某位神明的场所,相传他是千风之神,是无处不在之神,是千风与日月的度量。”


    他撇撇嘴:“虽然西风教会的牧师们认为千风神殿曾是祭祀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的地点,但我并不这么认为,千风神殿的浮雕与建筑风格明显更古老……”


    斯坦利明显是个爱说话的人,在有听众的时候,这让待了很久的他滔滔不绝。


    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溅,阿那亚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在斯坦利的滔滔不绝下哈那亚对这个小岛也有了粗略的理解。


    而他口中的那个千风神殿与时之岛的主人,说的应该就是伊斯塔露,那就可以理解“风带来种子,时间使之发芽”一句,千风与时间正是伊斯塔露所掌握的权能。


    而面前这人——


    她凝视着这个过分热情的“冒险家”,记忆的权能让她看穿真相——面前这人并不存在于这条时间线,更不论他在之前的对话中所提到的蒙德、巴巴托斯大人、冒险家之类的词汇,在魔神战争的如今还并未存在。


    究竟是时间洪流中不小心交织的丝线,还是伊斯塔露故意让她看到的幻影?


    阿那亚的唇角微微扬起。既然时间之神设下这个局,她倒要看看其中藏着什么玄机。


    “听起来很有趣。”她答应了斯坦利的邀约,“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一起探索。”


    709.


    时之岛上最显眼的便是位于岛正中间的圆形祭坛以及一个破旧的石制日晷。


    “风带来了新的故事,时间使之成为神话。”念着日晷上的文字,斯坦利面上露出惊喜,手指颤抖着抚过石面上斑驳的文字,“没错了,跟蒙德千风神殿附近的日晷上的‘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一样,我果然没有找错!”


    他有些兴奋地踱步,但随之感到脚下一阵震动。


    就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脚下所站立的祭坛突然打开,二人直直掉了下去。


    “啊啊啊——我传奇冒险家的完美履历——难道提瓦特未来最优秀的大冒险家今天就要殒命于此了吗?”斯坦利下意识闭眼,一时间他的惨叫在甬道中回荡,却突然变成惊喜的欢呼,


    “咦?我会飞了!”斯坦利张开双臂欢呼。


    阿那亚有些沉默,这个粗线条的冒险家都不看一下时机的吗?


    阿那亚她们停留在空中,看向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通道。她挥手打算将斯坦利先送上去,自己好探索下方,但没想到斯坦利却拒绝了。


    “冒险家在紧要关头可不能退缩!”他眼睛亮闪闪的,举起右拳给自己鼓气,随即看向阿那亚,“这位冒险家小姐,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请让我同你一起探索吧!”


    710.


    阿那亚注视着这个固执的幻影。


    或许是伊斯塔露的恶作剧,又或是时间本身给出的谜题……但此刻,斯坦利眼中燃烧的赤诚竟如此真实。


    也罢。


    她暗自估量着实力——即便下面是龙潭虎穴,全身而退也并非难事,因此也就没有拒绝。


    “下去后跟紧我。”阿那亚最终松口,轻柔的风将他们托举,缓缓在地下平台降落。


    “啪!”


    斯坦利麻利地擦亮火折子,跳动的火苗瞬间照亮周遭的黑暗。他观察四周情况,惊讶挑眉:“火没有熄灭,这下面封闭这么久竟然还有氧气?”


    随着他的动作,她们所在的一块地也被照亮,同时将墙上的一幅幅壁画显现出来。


    711.


    第一张壁画:


    天空岛高悬于苍穹之巅,无数微小的人形如麦穗般俯首跪拜。他们的姿态虔诚而统一,正在向上天祈求着什么。无数背生双翼的天使自天空岛向人间飞去,地上人类高举过头顶的双手像是在迎接那群天使。


    第二张壁画上:


    天空岛位于一个巨大的圆环之中,圆环缓缓旋转,象征着某种永恒的循环。环上均匀分布着四个小圆,分别铭刻着火、冰、水与雷的符号。它们像是形成了一个及其周密的系统,周密地运行着。


    第三张壁画:


    整个画面突然扭曲。三轮残破的月亮诡异地悬浮,而在它们背后的则是一轮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暗月虚影,正在三轮月亮的遗骸后显现。


    第四张壁画:


    圆环依旧,天空岛仍在其中悬浮,但原本完美循环的四元素却出现了异变——雷元素的符号消失了,只剩下火、冰与水三元素仍在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第五张壁画:


    漆黑的天幕如溃烂的伤口般渗出粘稠物质。被黑潮触碰到的人类顷刻化为白骨,却依然保持着跪拜姿势。他们的骷髅手掌伸向天空,下颌骨夸张地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又仿佛在歌颂某种不可名状的降临。


    最后一张壁画:


    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纯粹的空白。不知是刻意留白,还是未来尚未被书写。


    712.


    看着墙壁上的壁画,阿那亚陷入沉思,而一旁的斯坦利却惊呼出声。


    他指着第二幅壁画,话语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这幅壁画——没错的!我从异国商人那里买到的那本破损的枫丹雷内大师的笔记上面记载的果真没错!”


    “上面提到,提瓦特大陆总共经历了四次文明,分别是亥珀波瑞亚、纳塔兰提亚、雷穆利亚与克劳雅利亚!提瓦特之人会在周而复始的轮回中不断完善。”因为兴奋他的话语带着颤抖,“简直是太棒了,我果然是提瓦特未来最棒的冒险家,竟然找到了如此重要的遗迹。”


    然而,当他视线扫向后续的壁画时,那股兴奋骤然凝固。第三幅壁画上扭曲的暗月、第四幅缺失的雷元素、第五幅黑潮中凝固的白骨……


    某种冰冷的违和感爬上他的脊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像是怕惊动壁画中的某种存在:“但后面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即使他随身携带着的行囊中有着纸笔,但在看到这些壁画的那刻,却也生不起半点将他们临摹下来的心思。


    “斯坦利。”阿那亚的声音察觉到不对呼唤着他的名字。


    但斯坦利并没有反应,仍然死死盯着壁画,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白逐渐爬上血丝。


    “砰!”


    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后颈上。斯坦利踉跄几步,终于从那种诡异的痴迷中挣脱。


    他大口喘息,额角渗出冷汗,不敢再直视壁画,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该死……这些画有问题……”


    那些壁画仿佛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斯坦利后怕般地拍拍自己的胸口,那感觉,仿佛只要继续看下去,就会将他的灵魂吞噬。


    “这些壁画……”阿那亚虽然不受影响,但注视着壁画,她下意识地走上前去,将手掌对准第四张壁画上空缺的那个圆圈。


    “是这里吗?”阿那亚喃喃自语,“提瓦特的第四个轮回,空缺的克劳雅利亚。”


    她的目光又再次看向其他元素,指尖在其上一一掠过:“如果这样说的话,那我曾经所处的那个时代,是哪个?”


    【作者有话要说】


    (滑跪)又来晚了呜呜,这章太难写了一直难产,再加上最近工作比较忙最后到这个时间点才写完,让大家久等了~


    然后就是大家从这几天更新的时间也能看出来,孩子最近三次元的事情比较忙,所以本文暂时改成隔日更,大概半个多月的时间?等忙完了在恢复日更(鞠躬)


    ——


    最后祝大家看文开心,好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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