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512-521
512.
博士看着突然出现的[阿那亚], 博士的瞳孔骤然收缩,面具下的面庞浮现出惊愕。但随即眼里却露出了某种类似欣喜的神色:“金发绿瞳,还有刚刚那纯粹的风元素力……果然是传说中的绿洲守望者。
在灾厄之后便了无踪迹, 我原以为早已与大慈树王一起,一同死在500年前坎瑞亚爆发的灾厄之中,没想到竟然变成了一只蕈兽。”
“有趣, 真是有趣。”他眼神中流露出某种狂热, 脸上好像写着“快来让我研究研究”。
[阿那亚]冷哼一声, 用嫌恶的眼光看着博士:“学者, 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她右手伸向博士,精纯的风元素力化作无数双手将他束缚在原地,不得动弹。博士也没有挣扎, 而是看向[阿那亚], 想知道这位“绿洲的守望者”将会怎样让自己付出代价。
阿那亚走向他,指尖点在虚空,无数记忆碎片突然具象成实质,无数痛苦哀嚎声在此时响起。
顿时间博士眉头紧皱, 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一样, 身体不由地抽搐。
“我从记忆中探寻, 向哀嚎的人们询问。从今往后, 所有切片所犯的罪孽, 将由你一力承担。”[阿那亚]轻挥衣袖, 一道风将博士击中, 也让他的精神回来。
“匹敌七神的战力吗?”[阿那亚]轻挑起他的下巴, 神情嘲弄, “七神战力各有高低, 却不知我与你比起来如何?”
“看在立场与冰之女皇的面子上,我并不会取你性命。但作为在须弥国土上肆意践踏生命的行为所收取的代价,我要你以日夜不得安寝,亲自尝遍你所犯下的罪孽,去体验那些因你而死之人的痛苦。”
博士吐出一口鲜血,却极力强撑着:“换一个[视角]去观察世界吗,还真是与众不同的体验。”
“只能说不愧学者之名吗?”阿那亚站回纳西妲的身后,“现在让我们回到交易的正轨,拿出更有价值的信息,或许纳西妲会答应与你交易。”
纳西妲这时也上前来,看向博士:“正如她所说,继续进行[交易]吧。”
513.
在博士离开后,纳西妲看向阿那亚,歪头询问:“阿那亚?就像是一夜间种子就长成了大树,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的确很难相信。”
“博士那件事,非常感谢。”她轻笑,“这样的代价对他来说,是罪有应得。谢谢你了……绕过世界树的权能。”
[阿那亚]看向纳西妲,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怀念也有欣慰,她摇头:“没什么,敢来须弥的土地作恶,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反倒是你,这五百年来辛苦了。”
纳西妲反而有些害羞:“这五百年间我一直在努力学习,希望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明……但比起大慈树王来说,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不。”[阿那亚]却是摇头,“无论是我还是布耶尔,都很欣喜于你的成长。”
“不过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仅存的力量不足以支撑我再一次出现。”[阿那亚]抚着自己的胸口,“看样子,五百年后的我做得还不错啊,没有违背当年定下的契约。”
“去吧,纳西妲,前往世界树,去做你应当做的事。”就像是之前出现时一样,[阿那亚]的身体逐渐消散在空中,在那之后属于阿那亚小小蕈兽的身体出现,落在纳西妲的怀里。
514.
“唔——好困。”众人缓缓睁开眼,看向在一旁的纳西妲,“纳西妲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有我们怎么都睡着了?”
“刚刚我和愚人众的执行官博士用神之心进行了一场交易。”纳西妲看向荧,“从他口中,我交换了一些事情——其中就有与你哥哥有关的线索。”
而与此同时,阿娜亚脑海中的岩蕈兽激动地哭出声来:“大人,阿那亚大人刚刚出现了!”
515.
纳西妲将降临者以及[阿那亚]有关的事情告诉众人,顿时在场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最终还是派蒙打破了这股凝滞的氛围。
她叉着腰跺脚,脸上气鼓鼓的:“总之一切都怪愚人众的博士,他真是个坏家伙!派蒙要给他起个难听的外号,就叫他科学怪人!”
她说到愚人众的博士时,众人看一下,一旁众人就在正机之神中昏迷的阿散。
兰利遮正飞在他身边用小手戳着阿散的脸:“那菈阿散睡着了。”
他有一些困惑:“像白天的月莲,合住了花瓣,很奇怪。”
“那接下来这位愚人众的执行官,就由我暂时收押。”纳西妲看着散兵叹了一口气,而这是阿那亚也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荧,派蒙。”她看向两人,“有关于愚人众的执行官,你们知道女士吗?”
515.
“女士?”对于阿那亚说的这个问题,荧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回答,“我们在天守阁曾见过她,当时她正在与稻妻的雷电将军针对稻妻与至冬间的海运贸易在洽谈。”
虽然当时的影还没有从一心净土中走出,因此雷电将军选择了拒绝这个提案。
“是个很冷、很可怕的女人!”派蒙回忆起当时在天守阁的交易,“感觉向多莉一样,不知不觉就会把我卖了!”
“那她……离开稻妻后去了哪里?”阿那亚追问。
“应该是回到了至冬吧,毕竟她是至冬的执行官。”荧看向阿那亚,“我记得当时你与女士不是熟人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没什么。”阿那亚摇着菌帽,心中传来阵阵欣喜。
她想得果然没错!
未来改变过去,她回到500年前的须弥遇到了罗莎琳后,她没有再变成炎之魔女!
她将鲁斯坦写的那封信送了过去,改变了罗莎琳的命运!
“等等……”荧突然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好像有些不对……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纳西妲担忧地看着荧和阿那亚,脸上带着疑惑:“是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吗?”
就在阿那亚想要开口之时,他们所在的地下突然产生一阵剧烈的震动。
纳西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必须出发。”
“有人正在动摇须弥的地脉,我们必须立刻前往世界树!”
516.
运用装着神明力量的罐装知识,她们成功来到了与大慈树王相连接的世界树。
这片世界荒芜颓凉,死域的气息极为浓重,让在场人心下一寒。
“世界树和大慈树王竟然变成了这样……”纳西妲神情严肃地看着周围,有些不可置信,“如此浓郁的痛苦,是我在外界的世界树上从未感受到的。”
她抚摸着自己胸口:“我能感受到,如果没有大慈树王残存的意识在这里抵御禁忌知识的力量,外界的世界树怕是会被污染地更快。”
“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517.
当她们净化死域,来到世界树脚下时,所有人都被出现的大慈树王吓到了。
“布耶尔……”阿那亚看向面前与纳西妲一般无二的幻影,“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因为纳西妲呀。”布耶尔眉目温柔地看向纳西妲,“你是我的半身,不同时间的另一个我。”
“作为大慈树王,我是世界树的化身,而你则是我从世界树上取下地最纯净的枝杈,亦是我的轮回。”
“五百年前我嘱托阿那亚将你种下,将彻底净化世界树的责任交给你……我还真是任性。”
荧和派蒙看向阿那亚,像是在吃惊阿那亚竟然会在五百年前将纳西妲种下。
“阿那亚不是桓那兰那的蕈兽吗?为什么会是……五百年前?”派蒙的大脑突然接触众多信息,有些过载。
但荧思考片刻脸上便露出了然:“像是踏鞴砂与层岩巨渊那样,阿那亚又回到了五百年前吗?”
纳西妲却没有管那些信息,而是一直注视着布耶尔:“那我……做到五百年前你的期许了吗?”
布耶尔伸手拭去纳西妲眼角的泪水:“五百年年来我残存的意识一直在世界树中注视着你。”
“你做的很棒,纳西妲。”布耶尔笑着说,“比五百年前我曾预想中的还要棒。”
“纳西妲,你是我的骄傲。”
在听到布耶尔所说话后,纳西妲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嘴唇微张,像是要说什么。
布耶尔却紧紧抱住了她:“只是对不起了。明明我们刚刚相遇,却残忍地让你接受别离。”
“五百年前的我竭力净化着世界树中残存的禁忌知识,却发现我早已成为世界树最大的污染。”
“只有我消失……才能够彻底销毁它们。”布耶尔的身体逐渐化作虚无,“虽然这样说有些自私,但是……请世界,遗忘我。”
518.
大慈树王化作无数荧光,落在须弥人的梦中。
像一颗参天的大树,
生时,用自己的身躯为须弥遮蔽狂风与阴雨;死时,将自己的树叶抖落大地,反哺这片土地。
带着期盼、带着关怀,她最后为她的子民带来了一场美梦。
519.
世界树下,纳西妲流着泪,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刚刚我们不是拯救了世界吗?”
“可为什么……我却在哭?”
520.
看着面前的纳西妲,荧下意识张口,却在想起什么事情后没有开口。
但阿那亚突然开口:“我突然想到一个故事。”
“在一个永夜的动物小镇,没有动物见过太阳。小动物们日复一日生活在永恒的寒冷静寂之中。
一天,金乌向神明祈祷,于是他燃烧自己,化作了太阳。大地从冰封中苏醒,小镇的动物第一次明白了光明。可没有任何动物知道金乌的牺牲,他们只是赞美着太阳。”
“纳西妲,你说应该告诉这些动物太阳的真相吗?”
纳西妲听着阿那亚讲述的故事,面上露出沉思:“你所说的这个故事似乎并不简单。”
“但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择告诉。”纳西妲看向阿那亚,“无论如何,为众人抱薪者不应被隐匿于黑暗。”
521.
“是这样想的吗?”阿那亚注视着纳西妲,从菌帽空间中一枚泛着荧光的树叶,“这是世界树的初生之叶。”
她脑海里想起她从布耶尔生日离开时离别祝福:“我赠你一片世界树的初生之叶,愿你以叶脉铭刻提瓦特最珍贵的真实。”
阿那亚让风将世界树的初生之叶悬浮在空中:“如果你下定决心,那么上前来。拿起它,读取它。”
“去接触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很想搞死博士,但还不能,只能先收取些代价。
我反复看了原神的剧情切片,认为大紫树王虽然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但就像大蛇奥罗巴斯一样,即便死了依旧有魔神残渣化作晶化骨髓。
其实如果有可能,我不希望纳西妲忘掉。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隐匿于黑暗,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
还有还有,小可爱可以扒到我专栏最下面,里面有个小短篇练笔,除了一章的故事,其他的大家可以去看看~
——
最后,祝大家得享美梦。
第82章 522-530
522.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初生之叶, 纳西妲闭眼深吸一口气。等再睁眼的时候,眼中已经充满了坚定。
“我知道了。”她说,“作为智慧之神, 对于眼前这些触手可及的知识,我可不能视而不见呢。毕竟,每一份知识都是世界的馈赠, 值得好好珍惜和探索。”
世界树的初生之叶缓缓落在她的掌心, 她闭眼, 接受着其中的信息。
半晌, 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她的身体。纳西妲闭上双眼,接受着其中蕴含的古老记忆。再次睁开眼时,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她转向阿那亚, 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 阿那亚。这份记忆,我绝不该遗忘。”
523.
看着阿那亚和纳西妲,荧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阿那亚,你也记得?难道你同样是——”
阿那亚摇摇头:“抱歉, 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但娜布曾说过,我是一粒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名为[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 或许同样与降临者有关。但在之前与博士交换的情报中并没有提及我的存在。”
“那个科学怪人果然是在隐瞒着什么信息!”派蒙气的跺脚, 小脸气得鼓鼓地。
“不, 我倒不这样认为。”荧沉思片刻, 提出自己的见解, “纳西妲之前说过, 这些情报都是愚人众在这五百年间收集的。但若是更为古早, 更为隐秘的资料, 他们内部可能也不知道。”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呀?”派蒙抱头,感觉自己要长出脑子了。
纳西妲看向阿那亚:“因为大慈树王的……牺牲,我在记忆中找出了当年与蕨蔓一族的誓言。”
她掌心中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珠子:“[草之龙]阿佩普已受到禁忌知识污染五百余年,加上之前有人在动摇须弥的地脉——尤其是沙漠附近,他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们必须快些,否则一旦她出事,那么受到影响的将会是整个须弥!”
524.
但事情好像发生了一点小波折。
阿那亚与纳西妲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纳西妲迟疑开口:“[草之龙]阿佩普——绿洲花园在哪里?”
阿那亚沉默了,她目前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而他脑海中的岩蕈兽——
“很抱歉啊,阿那亚大人。”岩蕈兽的语气有些迟疑与自责,“在跟随您从世界树出来之后,我就忘记了家在哪里。”
“让我看一看。”纳西妲用手触碰阿那亚的菌帽,“他的灵魂中出现了空洞。看来是因为五百年的时间,经济知识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如今禁忌知识的清除导致他的灵魂中一部分同样被清除,从而失去了部分相关的记忆。”
“而更倒霉的是,他失去的记忆就是有关绿洲花园的部分。”派蒙扶额,头上的呆毛有些烦躁地扑腾,“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须弥是不是就要完蛋了?”
“这倒是不至于。”荧按住派蒙,看向阿那亚,“或许你可以去找找其他的族人,他们很有可能保存着与绿洲花园相关的记忆。”
525.
她们第一个寻找的就是卡维娅。
因为担心与他一同生活的蕈兽族人,因此卡维娅并没有与阿那亚一同进入须弥城,而是留在天臂池。
但卡维娅的情况并不大好。
与初见时相反,此次她的孩子努尔被困在了死域中。
“他说要去采摘新鲜的花朵,却是一去不回。”卡维娅哭着,原本悦耳的歌喉在此刻却显得极为凄凉,“突然诞生了死域将努尔所去的那片森林包围,他被困在了那里。”
尽管大慈树王牺牲自己,消除了整个须弥在内的所有禁忌知识。但阿那亚族人的死亡不可逆转,在须弥大地上早已生成的死域也无法自然消除。
是在禁忌知识彻底消除之前,努尔恰巧碰见一名族人的死亡吗?
阿那亚想着,神奇有些悲伤。
安慰完卡维娅后,她们一行人来到了死域所在的位置。
但就在第一眼,阿那亚与纳西妲的脸色巨变。
“这并不是自然生成的死域!”
526.
“等等,我有点儿晕。”派蒙再次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她打量着四周的一片死寂,“死域不是自然形成的,难道还是人为?”
可她却见纳西妲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没错,这片死域有人为生成的痕迹。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看着面前的死域,阿那亚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回头看向纳西妲:“纳西妲,在拯救世界树之前你曾经说过,有人在动摇须弥的地脉。而死域连接着须弥的大地,可以起到污染阻塞地脉的作用。”
纳西妲同样也想到了这个猜测:“无论如何,先将这片死域解决。普通的蕈兽在死域中停留的时间过长,会被彻底污染。”
527.
在清理完这片死域后,努尔和卡维娅终于重逢,而荧是打开元素视野观察着这片地区。
“火、冰、雷、水、风的痕迹……但元素力并不纯粹。”荧皱眉,在提瓦特多地冒险的经历,让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猜测,“愚人众?”
“很有可能。”纳西妲愠怒地看向这片被清理过后的死域:“这片土地并未复苏。”
在须弥,拥有神之眼的人清除死域后,生之花绽放的残余力量将会让这片大地重新充满生机。
而在接收大慈树王的记忆后,纳西妲了解到这其实是阿那亚的族人在被清理后灵魂中残余的草元素力回归了这片大地——像是在为自己造成的伤害感到抱歉般赎罪。
可刚刚的死域被清除后,这里仍旧是一片寂静荒凉。
“那些家伙,很有可能是将此处土地的生机挥霍一空后才得以制造出死域。”纳西妲的头发发出荧绿色的光芒,“无论是谁,那些肆意挥霍土地生机、破坏自然平衡的人,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自然的馈赠并非无穷无尽,任何对生命的亵渎都是对自然意志的违背。作为草神,我必将守护这片土地的纯净与生机,任何践踏自然法则的人,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528.
有了对幕后黑手的猜测后,她们很容易找到了目标。
在一顿“物理说服”后,他们在愚人众的驻地找到了一些文字记载。
——
██月██日于须弥███地脉观测点
按照博士大人给的数据……实验体██在接触改良型地脉污染装置后出现██反应……须弥地脉对禁忌知识的排斥性超出预期……(此处被划去三行)……有趣,通过混合元素力混合与新引进的转置强行深入地下,可令「枯萎」现象加速蔓延……
(潦草的手写体突然中断,下一页有着浓郁的草元素力气息)
……第一次实验失败……找到了奇怪的蕈兽,元素力流动异常,体内似乎有物体阻塞……
███作为媒介,也无法完全模拟禁忌知识的污染层级……但若将地脉淤塞与元素力暴走结合……(字迹被笔尖划破)……或许能制造出连神之眼持有者也难以净化的「人造死域」……
(最后半页布满狂乱的图表)
██频率达到临界值时,被人造死域污染的生物竟开始无差别攻击……意料之外的事情……无法控制……
博士大人……支援……
(笔记在此处戛然而止,页面沾染着些许血迹。)
——
529.
看着这些记录,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好看。空气中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啊啊啊啊,那些可恶的家伙!”派蒙气得跺脚,小脸涨得通红,“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简直……简直不可原谅!”
而阿那亚注意力则在第二次的实验记录上。
奇怪的蕈兽,元素力流动异常,体内似乎有物体阻塞。
她身体微微颤抖,想到了那些化身蕈兽的[家人]。
一想到她们受到了伤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怒火即将燃烧理智,想要将面前这些愚人众扬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行动的瞬间,一只纤细却坚定的手拦在了她的面前。纳西妲微微摇头,目光中带着安抚与决然:“交给我。”
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阿那亚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至冬的愚人众在须弥的土地上肆意妄为,进行如此亵渎自然的非法实验,这不仅是对身为须弥神明的我的挑衅,更是对须弥子民的伤害。”纳西妲的目光如冷冷扫过地面上瑟缩的愚人众,语气冰冷而坚定,“他们的所作所为,必将成为两国邦交中的重要议题。我会亲自要求至冬给出一个明确的交代。而这些罪证——”
她微微抬手,指向那些颤抖的身影,“便是他们无法抵赖的铁证。”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曾经的她完全不同。
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与考验,她已不再是那个稚嫩的神明,而是真正肩负起守护须弥重任的草神。
看着这样的纳西妲,阿那亚点头,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她点了点头,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些愚人众。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清算,还远未结束。
530.
就在她们商议如何处理这些愚人众时,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兰拉娜从叶片间探出头来,头顶的叶子因焦急而飞速旋转。
“草之王,草之王!”兰拉娜的声音带着颤抖,飞到纳西妲身边,小小的身躯显得异常慌乱,“维摩庄附近……突然出现了好多死域!还有好多小那菈……他们不见了!兰拉娜闻不到他们的气息,一点也闻不到……”
纳西妲的神情瞬间凝重,她伸出手轻轻安抚兰拉娜,但兰拉娜的叶子依旧不安地转动着,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恐惧。
“突然出现的死域?”派蒙握紧拳头,声音中带着愤怒和担忧,“这绝对不是巧合!那些小孩子的失踪,肯定和愚人众那群坏家伙脱不了干系!”
荧的目光冷冽,手中的剑微微颤动,仿佛随时准备出鞘。
纳西妲则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孩子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阿那亚同样表示赞同。
那些突然出现的死域,不知有多少[家人]遭受到愚人众的毒手。
【作者有话要说】
阿佩普,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就像是救下拉娜要做完森林书一样,想去沙漠找到阿佩普也要做森林书(胡言乱语)
但禁忌知识被消除了,我们的兰罗摩会没事的,我们的兰那罗朋友也会记得我们的,好耶!
——
然后在最后,求求评论,孩子真的好像好想要大家的评论(超大声)!
请尽情地用大大的、多多的评论塞满我吧[垂耳兔头]
第83章 531-548
531.
等到他们赶到维摩庄时, 眼前的景象令在场所有人都心下一沉。
维摩庄的村民们瑟瑟发抖地聚集在村庄中心,脸上都是恐惧与无助。
村长阿玛兹亚和一个小伙子正努力安抚着周围的村民,但空气中弥漫的焦虑与绝望却挥之不去。
“你说的倒容易!”一名妇人用手帕擦拭着眼泪, 声音哽咽,“可孩子们都失踪了!还有那些该死的死域!如果他们误入了死域,那可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颤抖, 在说到最后都已经泣不成声。
“玛丽大婶, 别太伤心, 保重身体要紧。”小伙子轻声劝慰, 试图让她的情绪平复下来,“我们已经组织了搜查队,去附近的森林里寻找孩子们的下落。”
“艾方索, 你不用安慰我了……”玛丽大婶摇了摇头, 泪水再次涌出,“上一波进入森林搜查的小伙子们到现在都没回来,怕是……怕是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一想到她所说的事情可能会成真, 就根本没有勇气继续想下去。
“诅咒,一定是诅咒!”她突然抬起头, 眼中满是绝望, “就像一百年前的那次一样, 森林会带走我们的孩子……森林会吞噬一切……”
她的声音在人群中引起了共鸣, 村民们低声议论着, 脸上都是惊恐与害怕。
就在这时, 一道温柔却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重的氛围:“请问, 可以告诉我, 你们口中的那个诅咒是什么吗?”
532.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纳西妲站在不远处,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她的出现仿佛带来了一丝希望,村民们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期待。
“你们是……”维摩庄的村民们迟疑地看着来人。
由于纳西妲刚刚挫败教令院的阴谋,掌权不久,维摩庄的村民们还未能认出她的身份,但仿佛就有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亲切与孺慕,让他们不由得对纳西妲生出信任来。
阿那亚则乖巧地装作一只蕈兽玩偶,静静地呆在荧的怀里——这还得感谢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巧妙安排。
为了让阿那亚在须弥城中不引人注目,她特意出资在玩具店开设了一条蕈兽玩偶生产线。因此,当遇到人类时,阿那亚只需装作一只普通的玩偶即可。
(看到地上的那朵帕蒂沙兰了吗?那就是阿帕。)
看着荧和派蒙,艾方索犹豫片刻,开口道:“没什么的,只是村子里的一个传说罢了。”
然而,老村长阿玛兹亚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艾方索。”
他的声音低沉而沧桑,这几日维摩庄接连不断发生的异变,已经压垮了这位老者的腰。
“那是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就流传下来的故事……”阿玛兹亚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
听到老村长的话,村民们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纳西妲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她有种预感,这个传说或许正是解开眼前谜题的关键。
533.
在一百年前的某天,森林里突然爆发了死域。
那场灾难来得毫无预兆,仿佛一夜之间,原本生机勃勃的森林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噩梦。几个相约在树林中捉迷藏的孩子就这样消失在了森林中。
紧接着,进入森林搜寻的村民们也遭遇了不测。其中两名村民在搜查过程中脱队,从此再无音讯。
维摩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
失去亲人的村民们日夜哭泣,他们的痛苦与自责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日夜向草神祈祷,祈求神明能将他们的亲人带回。
也许是他们的诚心感动了神明,又或许是命运的怜悯。总而言之,在一周后,三个孩子奇迹般地回到了村庄。
然而,与他们一同失踪的大人和剩下的孩子却再也没有出现。
村民们急切地询问回来的孩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孩子们却只是紧闭双眼,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过了许久,在大人们的劝慰下,他们才颤抖着开口:“是森林……是森林里的怪物!”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仿佛那段记忆此时依旧在折磨着他们。
“他们……他们都被怪物吃掉了!”孩子们像是想起来什么极为恐怖我的事情一样尖叫着,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残余的惊恐。
大人们连忙追问:“那怪物长什么样子?”
孩子们的身体剧烈颤抖,却还是勉强去描述出怪物的面貌:“浑身漆黑、腐烂发臭……完全不像人形!我们的朋友……他们都变成了怪物!”
从那以后,村里的每一个孩子都会被父母警告:“不要擅自进入森林,否则会有漆黑的怪物将你们抓走。”
544.
听着老村长的诉说,村民们想到故事中的怪物,心下更是伤心。
纳西妲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村民们面前,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安慰道:“请大家不要太过悲伤,我向你们保证,巡林官和教令院的学者很快就会赶来,协助我们查明情况,找回失踪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村民们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随后,纳西妲向荧、派蒙和阿那亚使了个眼色,几人默契地跟随她来到一片空地。
“关于村长刚刚所说的故事,其实还有另一个版本。”纳西妲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死域,神情凝重,“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清理这些死域。它们的存在会持续威胁这片土地和村民的安全。”
她抬起手,生之花的光芒再次绽放。
然而,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这片土地的生机并未恢复——这又是一片人造死域。
阿那亚的神情变得更加阴沉,她的菌帽微微低垂,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与悲伤。
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阿帕用花瓣轻轻包裹住她,试图给予一些安慰。
“我没事。”阿那亚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推开阿帕,“我只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未尽之言。
纳西妲打破了沉默:“刚刚的艾方索,有问题。”
“什么?”派蒙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他表现得那么担心,难道竟然是幕后黑手?”
“是,也不是。”纳西妲摇了摇头,“我能听见他的心声。他似乎知道那些孩子们的下落,但他的内心并不想伤害他们。”
兰拉娜皱了皱眉,头顶的叶子微微转动:“他的身上有冰的味道、雪的味道……他不是森林的孩子,身上有复杂的味道。”
“果然是愚人众!那我们马上抓住他,逼他说出真相!”派蒙握紧小拳头,义愤填膺。
纳西妲却提出了另一个建议:“他的内心很矛盾,或许我们可以通过他来找到那些孩子的下落。强行逼问可能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了!”派蒙突然拍手,兴奋地说道,“这就叫钓鱼执法!”
她的发言成功收获了荧的一个暴栗。
派蒙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纳西妲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无论如何,我们需要谨慎行事。艾方索可能是解开谜题的关键,但我们必须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545.
深夜,艾方索悄悄离开了村庄,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荧和派蒙紧随其后,纳西妲为她们带来草木的祝福,在森林中隐藏住她们的踪迹。阿那亚通过风聆听着周遭的动静,警惕着一草一木。
艾方索最终来到了一片被死域侵蚀的林地。他停下脚步,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一个装置,蹲下开始摆弄。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从暗处走了出来。
艾方索被吓到,手上的装置重重的摔在泥土上。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惊慌:“你们——你们是白天的那群人,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们还要问你呢!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派蒙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质问道,“孩子们在哪里?你刚刚是想做什么坏事?”
“别想着狡辩,现在我们也找到了很多证据!”派蒙虚张声势。
艾方索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孩子们……在愚人众手里。”
他苦笑一声:“既然你们跟踪我到这里,那应该是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但我对维摩庄的大家并没有恶意。”
“自从来到维摩庄后,大家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却又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纳西妲看着他:“但你依旧选择了完成愚人众的任务。”
艾方索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向一个方向:“失踪的孩子们在那边的洞窟里……我也只能告诉你们这些。”
546.
没有再理会艾方索,众人迅速朝着他指的方向前进,最终来到了那片隐藏在森林深处的洞窟。
洞窟内,人造死域遍布,没有一点生机痕迹,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不安。
兰拉娜“嗷呜”一声,吓得跳到了荧的身上,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竟然有这么多人造死域……”纳西妲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怪不得兰那罗们感受不到孩子们的气息。这些死域不仅阻隔了生机,还屏蔽了外界的感知。”
“而且,他们一定有绕过死域的方法。”阿那亚看着几乎无处下脚的通道,语气凝重,“否则,他们不可能将孩子们关押到这么深的地方。”
众人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死域,生之花的光芒一次次绽放,驱散了周围的腐朽。
终于,他们来到了洞窟深处,见到了被关押的孩子们和三个大人。
孩子们因为人造死域的影响,身体极度虚弱,双目紧闭,脸色通红地躺在角落。几个同样虚弱的大人勉强支撑着身体,将孩子们护在身后。
看到有人进来,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警惕取代。
纳西妲走上前,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就在她安抚众人的时候,洞窟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竟然有小贼偷溜进这里!要是被博士大人知道,那可糟了!”
“消灭他们!”雷锤挥舞,火刃飞旋,愚人众的士兵们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荧立刻摆出迎敌姿态,准备战斗。
然而,还未等双方交手,愚人众队伍的后方突然传来阵阵惨叫。
“会被这等小贼偷袭,还真是狼狈啊。”一道慵懒却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紫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手中雷光闪烁,瞬间将几名愚人众士兵电得噼里啪啦,昏倒在地。
“散兵大人!”剩余的愚人众不可置信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但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被雷光吞没,纷纷倒地。
“呵,聒噪。”散兵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愚人众,随后将目光转向荧和纳西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547.
派蒙警惕地看向散兵,小脸上写满了怀疑:“你这个坏家伙怎么出来了!难道你把教令院的人全都——”
“赛诺——”荧也配合地喊了一声,但比起派蒙的紧张,她的语气显得轻松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派蒙狐疑地看了看荧,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纳西妲和阿那亚,忍不住飞到荧面前,双手叉腰:“荧,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荧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纳西妲。
纳西妲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其实,散兵——不,阿散是我让兰利遮将他带来的。”
“啊?”派蒙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了几个大大的问号,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困惑不已。
纳西妲继续解释道:“因为这件事和他们有关。”
她的目光转向阿散和兰利遮,随后对阿散问道:“你是否还记得当初与你相识的兰那罗的名字?”
阿散轻哼一声:“废话。我怎么会记不得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往事:“兰罗希陀。”
548.
“什么!”派蒙和兰利遮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显得十分惊讶。
“诶,不是兰利遮吗?”听到阿散的话,兰利遮头顶旋转的叶子瞬间耷拉下来,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原来是兰利遮搞错了吗?那菈阿散原来不认识我吗?”
阿散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不。”
他看向兰利遮,目光落在对方腰间别着的木剑上,眼神中仿佛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情绪,“是兰罗希陀,也是兰利遮。”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派蒙瞪大了眼睛,显然还没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等等,兰罗希陀和兰利遮……是同一个人?不对,同一个兰那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种的郁金香发芽啦,开心^_^
跟大家分享我的快乐,嘿嘿[垂耳兔头]
第84章 549-593
549.
那是一个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故事。
随着纳西妲的讲述, 众人的思绪皆是沉浸于那个故事……那个悲伤的故事。
550.
“迦毗鸠师!迦毗鸠师!”学者们在智慧宫高喊他的名字。
每个时代都有属于他的星星。而在一切以智慧为上的须弥,妙论派的迦毗鸠师便是无数学者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明”。
“他是智慧的化身,理性与疯狂的完美结合。我们坚信, 他能够改变须弥的命运!”他的崇拜者无比狂热,以能够加入他的学术研究团队为荣。
“他是个疯子,但偏偏是个无人能及的疯子。他的研究已经超越了伦理的边界, 可谁又能阻止他?”他的对手对他如此忌惮——即便在他眼里这根本不算威胁。
即便是须弥的公众, 再提到他时也只能发出赞叹:“我们不得不承认, 他的研究改变了须弥。哪怕教令院的一些学者说他疯狂, 但谁能否认他的伟大?”
他是须弥教令院历史上史无前例的天才。
不仅是妙论派的知识,无论是生论派的自然、明论派的星空还是妙论派的机关……教令院的六大学派他均有所涉猎——当然涉猎只是自谦的表述。事实上只要是他感兴趣的领域,就没有他不精通的。
与天才相伴的是同等重量的骄傲, 他从不关心他人的注视, 而是独自一人前行在追求极致知识的道路上。
551.
“哇,这个叫什么罗什么师的家伙真的是好厉害啊!”派蒙搓着小手,转而又有些疑惑地看向纳西妲,“可是为什么纳西妲你突然讲起了故事?”
“嘘——”荧按着派蒙的头, 示意她噤声,“安静听故事。”
552.
在品味语言之妙处、探索元素之奥秘后, 某天, 这位试图掌控一切的天才对一直流传于须弥民间传说的中的[兰那罗]产生了兴趣。
于是他来到了名为为维摩的村庄, 在这里探寻着[兰那罗]的踪迹。
然而, 这位从未失败的学者, 却在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失败的滋味。
他搜遍了须弥的民间传说, 问询了每一个声称见过[兰那罗]的孩子, 甚至翻阅了无数古籍与手稿, 却始终一无所获。
那些孩子们口中的“兰那罗”, 仿佛只是他们天马行空的幻想,无法被现实所捕捉。
“或许,那只是那些孩子虚构出来的幻想伙伴罢了。”他站在村庄的边缘,望着远处的森林,“就像是教令院最新研究的‘集体潜意识’一样,不过是人类共同幻想出的产物。”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浪费如此多的时间与精力。
553.
“我就说嘛,”派蒙拍了拍胸脯,“我记得纳西妲你曾经说过,只有心灵纯净的小孩子与神之眼的持有者才能看到兰那罗。”
随即她又皱了皱眉头:“可是像他这样的天才,竟然也没有神之眼吗?”
“我们自从来到须弥后见过的人里面,无论是艾尔海森、赛诺还是柯莱……”派蒙掰着手指开始数起来,“他们都有神之眼,我还以为在须弥只要是学术够高的人就会有呢。”
“……大可不必将柯莱算进来。”荧敲了下派蒙的脑袋,“在稻妻时影曾经说过,获得神之眼这件事与神明的意志无关,最重要的还是人的愿望。”
但是派蒙还是有些疑惑:“对学术这么执着的迦毗鸠师,竟然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吗?我记得丽莎的神之眼获得的就很随便——她想研究神之眼,被‘啪——’的一声出现在桌子上。”
纳西妲摇摇头:“天空岛对于神之眼的赐予,我也没有头绪。”
“但对于迦毗鸠师而言,他不能允许这世间有自己未解的谜题。”
554.
在内心的深处,迦毗鸠师依旧无法完全放下对[兰那罗]的执念。
作为一名学者,他无法容忍这个世界上还有自己无法解开的谜题。
每个人都曾经是孩子。
迦毗鸠师在遥远的过去,同样曾是森林的孩子。在森林为他们构建的梦中乐园里,他与其他孩子们一同欢笑,追逐着蝴蝶,聆听着风的声音,感受着大自然的温柔与神秘。那时的他,眼中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与热爱。
但当孩子成了人,梦便散了。
世界的尺度与命运的浅薄最终令人失望,于是他抛却了最初的幻想,将他留在了童梦的深处。
就像是树木会将自己度过的每一载时光都刻在年轮之上,也有人会生出妄想,将自己比作年轮,试图切割开每一载的时光。
十岁的天真、二十岁的执拗、三十岁的傲慢、四十岁的疯狂……
他将自己的童梦切片,试图用与那些得见兰那罗的孩童一般的视角,去观察世界。
555.
“唔,切片!”派蒙抱着自己,“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纳西妲点点头,继续讲述着故事。
556.
就像是《哥林多前书》第13章 所说得那样:“我作孩子时,话语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丢弃了。”
当童梦的切片被其切割,借孩提时代自己的双眼,迦毗鸠师终于见到了那传说中的生物。
“那菈赞迪克!”名叫兰罗希陀的兰那罗出现在他眼前,惊喜地飞向他,“兰罗希陀还以为那菈赞迪克和其他小那菈一样,长大了,就不记得兰罗希陀!”
“就像是尝到了甜甜的果子,兰罗希陀非常高兴!那菈赞迪克是来找兰罗希陀玩的吗?”兰罗希陀热情地扒着[童梦]的身体,“奇怪,怎么有两个菈赞迪克?但是没关系,兰罗希陀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大家可以一起玩!”
本着学者好奇的天性,迦毗鸠师与[童梦]一起,跟随着兰罗希陀来到了他们曾经的乐园。
“真是无聊啊。”看着欢乐游戏的另外两只,迦毗鸠师感到无聊。
相比于森林所缔造的乐园,兰那罗这种生物体内的元素流动显然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看来是时候该收网了。
557.
“可恶!”派蒙义愤填膺的挥舞着小拳头,“科学怪人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荧也有些担心的看着兰利遮,而一旁的阿散更是双手抱臂,身边溢散的雷光却更加猛烈。
只有兰利遮拔出自己腰间的木剑,安慰着其他忧心忡忡的众人:“大家放心。兰利遮,很厉害!”
可知道他从兰罗希陀变成了兰利遮的众人,又怎能放心?
558.
但有件事却阻止了迦毗鸠师的行动。
为了让[童梦]尽兴,兰罗希陀带着他们探索了一处古代的遗迹。
兰罗希陀同样是古老的兰那罗,他精通着一切遗迹与机关,他的兰迦拉梨则是更为强大。
随手一挥,一台游荡的遗迹守卫便应声倒下,成为了[童梦]的玩具。
“太棒了!”[童梦]的眼里闪着星光,毫不游戏地夸赞,“兰罗希陀果然是世界上最棒的兰那罗!”
见识到兰罗希陀的能力,迦毗鸠师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对于实验样本,他一向讲究物尽其用。
或许,在彻底作为试验样本之前,眼前的兰那罗还可以为他做另一件事。
559.
接下来的一段时光,无论是对兰罗希陀还是[童梦],甚至是对迦毗鸠师而言,都极为满意。
他们一同探索森林与沙漠的遗迹,与人同行的故事在兰那罗中成为一则传说——就像是当年与那菈法留那同行的勇士一样。
迦毗鸠师也完成了当初的遗憾,探索了遗迹巨像的内部,知晓了白鹄骑士的传说。
直到某天,他们的旅程结束了。
560.
“呃呃呃呃,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派蒙抱着自己,“那个科学怪人一定不会做什么好事!”
阿那亚注视着兰利遮。
自从她与兰那罗们相识起,她便知道兰利遮同样是桓那兰那中最为特殊的。
蓝色的外表、身上奇特的纹路以及相比起其他兰那罗来说更接近人类的对话……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561.
行至雨的尽头,兰罗希陀停下,忧心忡忡地对[童梦]发出警告:“那菈赞迪克,不要再没有你哥哥陪同的情况下乱跑,否则会发生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
“有非常可怕的坏人,到处抓那菈!要不是兰罗希陀厉害,那菈们就会变得很危险很危险!”
“所以那菈赞迪克要好好长大,不要输给风、不要输给雨、不要输给冬雪、不要输给炎夏。变成像你哥哥迦毗鸠师一样厉害的大人!”
兰罗希陀同样喜爱着迦毗鸠师。
在兰那罗中,没有能跟他一同谈论遗迹与机关的同伴。而能看到他并且可以与他一同在夜晚的莲叶上交谈的迦毗鸠师是他的知己。
在单纯的兰那罗观念中,能看到自己的只有天真纯粹的孩子以及神之眼的持有者,而他们不会是坏人。
562.
“而有时候,单纯是要付出代价。”纳西妲的语气带着忧伤。她看着被阿散捧起的兰利遮,语气中带着歉意,“我很抱歉。当我从世界树中离开,一切事件便已发生。”
“我只能用当时微薄的力量,像牧羊人修补早已破损的羊圈般处理这件事。”
563.
在兰罗希陀被捉住关进特制的笼子里时,他仍旧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同伴。
“他同样是我。”迦毗鸠师看着不可置信的兰罗希陀发出嗤笑,“即便年纪不同,他依旧与我一样,是一个‘学者’。”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明显比之前顺畅了很多。
我果然还是不太会写衔接剧情(捂脸)。
第85章 564-575
564.
“啊啊啊啊啊!”派蒙气得直跺脚, 小脸涨得通红,“博士果然从小到大都是个超级大坏蛋!从来就没变过!”
“兰罗希陀的兰迦拉梨那么厉害,快给这个大坏蛋一点颜色瞧瞧!”她挥舞着小拳头, 仿佛自己也能冲上去帮忙似的。
其余人的脸色也并不大好,他们看向纳西妲,急于知道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
565.
迦毗鸠师关住兰罗希陀的笼子是特制的, 它限制了兰那罗的力量。
就这样, 兰罗希陀在博实验室里度过了很久, 久到院里面的花瓣无数次展开又落下, 月亮也升起无数次,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兰罗希陀。”记录完实验数据的[童梦]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离开,而是蹲在笼子外面, 静静注视着里面的兰罗希陀, “你看上去有些难过。”
他并不是询问,而是有些疑惑的陈述事实。
兰罗希陀没有理他,只是转了过去,只留给他自己的背影。
[童梦]确实有些不依不饶, 他一再次转到兰罗希陀所在的方向:“为什么会伤心?是因为被关起来了吗?”
他拿出一把木剑:“伤心的话要不要来玩儿游戏?就像是我们当初所玩的一样。”
他指的是童年时期,与兰罗希陀以及其他孩子一起, 在童梦的乐园中进行的勇者斗恶龙的游戏。
兰罗希陀会拿着一把小小的木剑, 带领着孩子们打倒“恶龙”, 然后坐在蓬蓬果上飞向天空, 分享着同一株墩墩桃。
可是兰罗希陀依旧没有理他。
566.
“这样才对嘛!”派蒙气得直跺脚, 小脸鼓得像个小包子, “做了坏事却还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求人原谅, 真是可恶至极!”
而在纳西妲谈及切片时, 阿散会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兰利遮。
博士的切片技术是在对他进行彻底研究后而开发出来的。虽然这件事与他无关, 但想到这点阿散还是下意识的自责。
像是察觉到阿散的情绪,兰利遮蹭蹭阿散的手:“那菈阿散,兰利遮没有事的。”
他说着,操纵着叶片轻盈地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活力:“你看,兰利遮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兰利遮的行动安抚了阿散些许,但看他的样子,仍旧还是走不出自责。
皆是因我而起。
他的脸上写着这句话。
阿那亚飞过去看着阿散:“不要自责。真正该付出代价的应该是博士,我们要做的就是破坏博士的计划,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纳西妲的故事还在继续。
567.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每次做完实验记录后,[童梦]都会在关着兰罗希陀的笼子前面待上一段时间。
大多数时间都是不说话的,只是默默的看着兰罗希陀转过身的背影。
“很奇怪的感觉。”他说,“我查了很多资料,却都没有搞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很烦躁。”
这一幕恰好被迦毗鸠师看见。他嗤笑一声,双手抱臂,语气中满是讥讽:“原来过去的我竟是如此无用,轻易被这些空洞的感情所左右。”
“若不是为了观察兰那罗的反应,你根本没有被分割出来的必要。”
[童梦]没有理会迦毗鸠师的嘲讽。无论是哪个阶段的切片,他们之间总是互相看不对眼,永远达不成一致。
天才总是骄傲的,但无数个同样家的天才在一起,就注定了他们的水火不容——即便他们都是同一人。
见[童梦]没有理会他,迦毗鸠师也不在意。
只是警告[童梦]:“无论如何,不要破坏我的计划。对于‘邪眼’的研究,兰那罗是必要的研究样本。”
569.
[童梦]日复一日的骚扰,兰罗希陀终究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那菈赞迪克是坏那菈,比会喷火的桓那吉坏,比转圈圈的大铁块坏!”
看着塞进笼子里的那把小木剑,他直接将它扔出笼子:“兰罗希陀只跟好那菈玩。那菈赞迪克现在不是勇者,而是那条恶龙。”
看着兰罗希陀扔在地上的木剑,[童梦]愣住了。
他一向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被兰罗希陀此拒绝,他却没有一点愤怒,反而是感到心口奇怪的感觉更加严重了。
或许自己做错了?
不,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童梦]立刻对其进行否定。
他是永远不会错的。
但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他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
570.
兰罗希陀越来越虚弱,在[童梦]记录完实验数据后的某天,他发现兰罗希陀已经没有力气背对着他,只是虚弱地躺在笼子里闭着眼。
兰罗希陀原本翠绿色的身体因吸收了过多的有毒金属物质,变成了诡异的蓝色,头顶的叶片上还印着实验样品的图案。与当初在森林中遇到的那个兰那罗相比,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真是个无聊的研究。
他放下手中的实验记录,如此想到。
迦毗鸠师选择的这个研究课题,在他看来毫无意义。或许,他该换个更有趣的课题了。
而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研究价值的“样本”,也该被“处理”掉了。
571.
但仅作为[童梦]的切片,他并没有权力单方面终止实验。更何况,还有一个烦人的家伙挡在他的面前——迦毗鸠师。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任何阻碍他行动的人,都应该消失。
572.
于是,某天实验室突然发生了爆炸。关着兰罗希陀的笼子也在爆炸中意外松动。
[童梦]匆匆赶来,将一把木剑扔在兰罗希陀面前:“碍眼的实验室终于没了,而你这个毫无价值的‘样本’也该离开了。”
然而,兰罗希陀并没有离开。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支撑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看着这样的兰罗希陀,[童梦]皱了皱眉,冷冷吐出两个字:“废物。”
他将兰罗希陀一把抓起,塞进怀里,打算找个地方扔掉。然而,在拐角处,他遇到了迦毗鸠师。
“擅自炸毁实验室,没想到这个年龄的我竟然有这样的胆量。”迦毗鸠师双手抱臂,靠在墙上,目光冷冷地打量着[童梦]和他怀里的兰罗希陀。
“碍眼的东西,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童梦]冷冷回应,试图换个方向离开,却再次被迦毗鸠师拦住。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他嗤笑一声,“虽然我对这个实验室也并没有那么在意,但是这样被人毁了,还真是……让人感到愤怒呢。”
“无论如何,这个年纪的我,还真是幼稚地令人发笑。”
573.
对于博士壮年期的切片来说,[童梦]确实是不堪一击。
但同样作为切片,它永远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们都有着同等的劣根性。
在心脏被刺穿的那一刻,迦毗鸠师也露出了与以往云淡风轻不同的表情。
[童梦]同样吐了一口血,但仍旧有些挑衅的看着迦毗鸠师:“小看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情况同样不好,迦毗鸠师的反击同样伤到了他的要害。实验室的报价让所有人无暇顾及此处——也就是说他们同样只能在这里死去。
看着这般模样的[童梦],迦毗鸠师确实露出了难明的笑来:“被无用的情感所左右,让我们就这样死去,还真是废物。”
“那被我这样的‘废物’杀死的感觉又是如何呢?”[童梦]看着兰罗希陀,却感觉自己一直有些闷胀的心口平静下来。
他怀中的兰罗希陀有些无力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两人,发出虚弱的疑问:“那菈赞迪克,很奇怪。先要杀掉兰罗希陀,现在却又是这样。”
“不懂的话才好。”[童梦]将木剑别在兰罗希陀的腰上,郑重将对方掷向出口,“如果还能活着的话,还是躲在你口中桓那兰那为好。”
“和人类这种充满劣根性的生物在一起,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574.
“他说得没错!”派蒙双手插腰,“两个切片都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纳西妲打点头:“博士的切片充满了矛盾。就是因为如此。之前做那个切片才会毫不犹豫的毁掉博士的所有切片。”
“当时在世界树中的我,察觉到兰罗希陀的气息逐渐减弱,意识来到他的身体时就发现我博士两个切片都已经死去,而兰罗希陀即将回归森林。”
“彼时没有须弥民众信仰的我能力并不强大,所能做的也只有将兰罗希陀的灵魂保护下来。”
“重新将他送回桓那兰那,再次从梦之树中诞生——也就是现在的兰利遮。”
575.
“竟然是这样吗?”听了这个故事,阿那亚对博士的厌恶更深了一层,眉头紧锁,“那这次他抓孩子们并进行实验,难道是为了——”
纳西妲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很有可能,他的目标依然是兰那罗。”
“博士所掌握的切片源自于神明的技术,被凡人所掌握便会有所缺陷——他们的感官于意识的交换并不完全,如果切片并没有主动分享的想法,那么作为主体的博士便不会知道这一讯息。”
“一百年前实验室被彻底炸毁,所存储的资料也烟消云散。而当时的切片迦毗鸠师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选择将讯息传回。
但在须弥,博士一连损失了两个切片,很有可能猜到了其中的蹊跷。”纳西妲摇头,“总而言之,伤害须弥子民的行为绝对不可原谅。”
【作者有话要说】
部分故事是我根据须弥副本[童梦的切片],大世界散落文本中赞迪克与迦毗鸠师的故事推测(编而出的。
也正好填了迦毗鸠师突然失踪、兰罗希陀是唯一消失的兰那罗、兰利遮的特殊外形等各种坑(捂脸)
——
总而言之,仍旧在这里求个评论,呜呜,孩子真的好羡慕其他作者的评论区有好多好多的评论!
第86章 576-583
576.
“诶, 等等。”派蒙突然想到什么,气鼓鼓地看向荧,“有关散兵的事情,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这就已经说来话长了。
时间回到阿那亚与阿散见面后的那个夜晚,睡不着的她在遇到兰利遮之前,先是在月光下见到了纳西妲。
“阿那亚, 是在担心什么吗?”坐在秋千上思考的纳西妲注意到一旁发呆的阿那亚, “如果不介意, 可以跟我说说你那位愚人中执行官的过往。”
阿那亚摇摇头, 脸上带着些许迷茫:“在我印象中的阿散……并不是这样的。”
回忆起三只当年在踏鞴砂的那个冬天,仍旧感到心头暖暖的。无论是森林的漫步还是祭典的热闹,一切显得那么美好。
她又想到了狐斋宫经常放在口中的一句话:我知这世间, 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然而。
时过境迁,对她来说一瞬的时空转换,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五百年的时光。
“现在我知道了,冬日祭当天敲开踏鞴砂木门的是愚人众……我在想, 如果当时我能待的再久一点,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纳西妲轻轻荡着秋千, 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阿那亚, 仿佛能看透她心中的迷茫。
她轻声说道:“阿那亚, 时间就像一条河流, 有时湍急, 有时平缓, 但它从不停止流动。我们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就像无法让河水倒流一样。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它。”
她停顿了一下, 看着陷入沉思的阿那亚继续说道:“我能感受到, 从他所在位置汹涌而来的仇恨。每个人都有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你不必自责。
世间万物如露水般短暂,但正因为短暂,才显得更加珍贵。总有一天,你们终将重逢——就像被踏鞴砂的那片暖冬花花海中一样。”-
“所以纳西妲就这样知道了事情吗?”派蒙双手叉腰,目光在荧和纳西妲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看向荧,“那你呢?”
“有关世界树与哥哥的事情,我还想再详细地向纳西妲询问,于是刚好听到了这段话。”荧看着派蒙说道,“而当时的派蒙正在呼呼大睡。”
派蒙想说的话被噎住了,转而发问:“那你们又是什么时候达成共识的?”
纳西妲看着派蒙,目光温和:“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吗,阿散试图成神,是因为仇恨……对教令院和博士的仇恨。”
“当两颗心怀着相似的目的时,合作的可能性便悄然萌芽。虽然未曾明言,但在博士现身的那一刻,默契的种子已然种下。”纳西妲看着阿散,他正在一旁低头逗着兰利遮,并没有理会几人的对话,“就像雨林中的藤蔓,看似各自生长,却终会在某个时刻交织在一起。”
“所以你们就这样什么都没说,就突然在博士出现时就打成共识了吗?”派蒙扶着自己的脑袋,“好涨,似乎有什么要长出来了。”
577.
将附近驻守的愚人众解决,被捉的大人与孩童也都安全回到了维摩庄。
纳西妲与教令院向至冬使节提出质询,要求他们对于在须弥所做的一切给出解释,并且遣散了须弥境内的所有愚人众。
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而找到绿洲花园位置的阿那亚也决定带着能找到的所有族人一同回家。
而荧与派蒙接到朋友婕德的邀请,目的地同样在沙漠。因此选择与她们同行,打算在草之龙阿佩普的事件结束后去沙漠的最北边解决这件委托。
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遇见婕德的时间比草之龙的事情解决的还要快。
578.
“纳西妲,你知道婕德信中的那个塔尼特部族吗?”路上,荧有些好奇地问。
之前前往沙漠求援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婕德父女,阴差阳错之下与他们共同在沙漠进行了一场冒险。但结局并不美好,婕德父亲身死,而她选择会到沙漠,投奔父亲所出身的部族。
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她就寄信回来。
“塔尼特部族是信仰花神的部族,”纳西妲回忆着,“在如今的须弥,沙漠大多是赤王的信徒,坚守花神遗训的部族已如绿洲中的月莲般稀少。”
“花神?”荧有些好奇,“就是花神诞祭的那个花神吗?我曾经听妮露说过,在久远的过去,在大慈树王生日上,花神曾为之献舞,世间便有了帕蒂沙兰——这也是花神诞祭一说的由来。”
“是娜布。”回答的却是阿那亚,她的眼中闪过怀念“在须弥城的那次时空穿梭中,我见过她……对于我的事情她似乎知道更多。”
无论是布耶尔生日时的相遇,还是之后与阿赫玛尔、布耶尔以及毗伽罗相关的事情,背后总是少不了娜布预言的影子。
想到初见时在月女城她曾对阿赫玛尔讲述的故事,阿那亚心中隐隐添了些担忧。
晃了晃菌帽,暂时不去想那些事情,阿那亚回归正题:“她是个很温柔的神……或许同样信仰她的塔尼特部族,应该也是个热情好客的部族。”
579.
塔尼特部族是否热情好客阿那亚暂时不知道,但沙漠的热情好客她算是先体验到了。
热情的流沙袭来,将她们卷进入地下。
流沙滚滚而来之时,连元素力屏障也同样失去了效用。阿那亚只来得及抓紧阿帕,便在流沙中陷入昏迷。
580.
阿那亚再睁眼,便感到天下是柔软的软垫,一根纤细葱白的手指在戳着她的菌帽。
阿那亚:这样的开头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一个长相明媚的少女。
“请问这里是哪里?”她晃晃悠悠的从软垫上飞起,向面前的少女提问。
“居尔城。”少女有些惊奇地看向阿那亚,“蕈兽竟然会说话!”
581.
少女名唤希琳,是居尔城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她是英雄奥尔玛兹与精灵的老祖母共同孕育下的子嗣,生来便享有世上一切幸福。
诞生于莲叶之上、香露之间,洁白的鹅鸟为她行祝福,眼镜蛇为她献上青色的珍珠,雄壮的巨鳄亦向她俯伏礼拜[1]。
精灵的老祖母离开前将她交于王者奥尔玛兹,向他降下三则预言。
预言的繁杂现在先按下不表,如今的希琳她最大的烦恼仅是好奇,未来她将嫁给哪位英雄。
“据父王说,昨日伟大的英雄,我那未曾谋面的兄长即将凯旋。因此带着侍女,我偷溜出王宫,试图偷看一眼那居尔城中传颂的英雄。”说到这里,希琳羞红了脸。
即便是热情大方的沙漠子民,在谈起这个话题时也总会变得羞涩。从小憧憬着自己讲如同预言那般嫁给一名盖世英雄。基斯拉这位义兄的骁勇名号在沙漠传唱,人人都赞叹他的战无不胜。
她嗔怪地看了一眼认真听故事的阿那亚,将一块点心塞进她的嘴里,继续讲了下去:“可是基斯拉被父王召见,我去时只看见滚滚黄沙。”
“烦闷的我抛开侍女在沙漠独自漫步,便在一棵树下捡到了你这个小家伙。小小的、可怜兮兮地,像一只干枯的蘑菇。”
听到这里,阿那亚连忙发问:“那希琳,你有没有见到阿帕——一只冰骗骗花,在沙漠中他是最好认的!”
听着阿那亚的话,希琳认真思索回忆了片刻,终还是摇摇头:“很抱歉,阿那亚,在那片黄沙之中,我只看到了你的身影。身边并无他人——有没有骗骗花。”
582.
阿那亚有些心焦。
这次清楚的知晓她再次穿越了——花神刚刚陨落、大慈树王庇佑雨林、赤王派使者降下神谕,建立了居尔城,这是远早于她所在的历史,甚至比五百年前还要更早。
但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穿越时她与阿帕一起,两人便会一同回到过去,就像是蒙德璃月稻妻所经历的一样。
这次她清晰地记得在陷入黄沙之前,阿帕用头顶的花瓣紧紧将她包裹。
她必须立刻找到阿帕!
作为一只一直生长在雨林的冰骗骗花,若是长久待在烈日与黄沙之下,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一想到阿帕会在沙漠中变得叶儿打卷,冰化水再蒸发,她就心焦不已。
583.
“阿那亚,不再多陪我一会吗?”希琳噘着嘴挽留,听到阿那亚的辞行,眼中的星光暗淡,“身旁的侍女永远只会低头垂手,说着什么‘陛下圣明’、‘公主圣明’,从没人能听我说那么多话——你是第一个!”
她拿出匣子里的珠宝向她展示:“只要你留下做我的朋友,我的一切都送予你。从捡到你的那时起,我就感觉我们将是命中注定的朋友!”
可阿那亚依旧拒绝了希琳的请求:“抱歉,希琳。”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类,我也愿意成为你的朋友。”阿那亚透过窗外看着远方,“但目前我最好的朋友消失在流沙。作为友人,我继续找到他。”
“我相信,你不会想结交一个能置友人生死于不顾的朋友。”
希琳撇撇嘴,但最终还是招呼着一旁的侍女,用食物和水源塞满她的菌帽:“那无论如何,作为朋友,我也不希望你拒绝我的礼物。”
她抱着阿那亚久久不愿撒手,最后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也溜出室内后,才放开她。
阿那亚走后,她贴着侍女的耳边轻语:“向伟大的镇灵之母立誓,绝不向父王透露半字。”
镶着赤金甲片的手指划过侍女咽喉,“否则……”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我又想改书名了!大家觉得改成《我,蕈兽,尘世闲游》怎么样?或者其他书名?
或者是文案有问题?
——
《希琳的日记》
今天在王宫外面散步,却遇见了一只会说话的蕈兽!
赤王在上、母亲在上,她是多么的可爱。
第87章 584-593
584.
与希琳告别后, 阿那亚来到当初她最初被发现的那片沙漠,却没有半分熟悉的元素痕迹。
难道是坠落在更远的地方?
于是阿那亚迎着风沙向居尔城外探索,试图找到熟悉的骗骗花。
不知前行了多久, 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歌谣。那歌声裹挟着帕蒂沙兰的馥郁,在裹挟沙粒的干燥空气中格外清晰:
“花的女主人啊,您裙摆拂过的沙砾都化作绿洲。”
“伟大的夫人啊, 您泪水浸润的荒原盛放月莲。”
是月女城花朵的歌!
她抬头一看, 却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来到了月女城——花神曾经的住所。
585.
失去花神的月女城看上去依旧平稳运行——人类终日忙忙碌碌为饱腹奔走, 贵族举杯欢宴称颂着伟大的花神, 祭司行走于神殿祈求神明的垂怜——一切如同阿那亚之前来过的那样。
但这篇绿洲的花却没了往日的芬芳,低垂着的花苞上滚落的露珠似是为花神垂泪,无忧无虑的镇灵一族也鲜有踪迹。
——或者也不能这样说。
至少在阿那亚这样想完, 她的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是……阿那亚大人?”回头看去, 却并不是熟悉的人影,而是一个三角机关,“抱歉,主人正在沉睡, 您或许可以下次再来。”
586.
阿那亚看着面前陌生的三角机关,有些迟疑开口:“菲莉……吉丝?”
菲莉吉丝同样是花神娜布的眷属, 一个成熟温和的镇灵, 比起利露法尔来说, 她有着镇灵之中难得的性格——对于镇灵这种生灵, 极致的爱恨与强烈的情绪才是寻常。
之前在布耶尔的诞辰上, 比起像只小猫般活泼的利露法尔, 菲莉吉丝则是一直静静侍立在娜布身旁, 为她添酒。
看着阿那亚疑惑的眼神, 三角机关转动身体:“跟我来吧, 阿那亚大人,我会告诉你月女城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
587.
循着三角机关的指引,阿那亚来到了当初的那片绿洲。
一架更为巨大的三角机关静默矗立在那里,菲莉吉丝的声音从中传出。
她的声音略带忧伤:“主人陷入沉睡,赤王暂时接管绿洲。我等镇灵向赤王献上真名,他命我为绿洲总督,利露法尔为使者,分管绿洲与人间王国。”
“利露法尔?”阿那亚愣了一下,她对利露法尔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娇嗔傲娇的小镇灵上,没想到如今竟是已背负着如此重任。
等等——人类王国?
阿那亚猛然想起来,在希琳所讲述的故事里,那位精灵的老祖母。
因为对利露法尔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因此她一直没有将二者联系起来。
但提到利露法尔,菲莉吉丝的语气中确实充满着忧虑:“几年前,利露法尔离开居尔城归来,却不愿见我,独自一人躲在沙漠深处。”
“我疑心是居尔城出现异变——奥尔玛兹他并没有履行赤王的意志,而是在沙漠各地修剪高大宏伟的庙宇。甚至声称原因放弃世俗的一切,成为赤王的仆从。”
说到这里菲莉吉丝停下,语气满是压抑的不满:“赤王让其寻找能够如牧羊人牧羊般号令万民之王,而她却真的选择了一个牧羊人!”
原本温和的声线在此时显得尖利:“我向她提出更换的要求,她却早已被那爱欲倾倒,满心满眼只有那凡间的王!”
听着她的话,阿那亚眉头紧锁,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利露法尔所做事情的离谱程度。
回想起一路前行时看到被鞭笞的奴隶以及贫瘠的土地,阿那亚心中下意识感到反感。
再结合菲莉吉丝刚刚的话,她们似乎并不知晓娜布早已身亡,而是认为她只是死去。但看着菲莉吉丝的模样,阿那亚并未点破。
等待菲莉吉丝诉说完毕后,阿那亚向她询问阿帕的下落:“菲莉吉丝,你有没有见过阿帕——一只冰骗骗花?”
菲莉吉丝陷入沉思,半响才给出回答:“在月女城的边缘,沙漠与绿洲交接之地,那是您曾于主人欢宴之所,或许可以在那里找到线索。”
588.
来到菲莉吉丝口中所言之地,阿那亚在一处冰封的湖泊之间找到了阿帕。
欣喜若狂地她飞到半空,将陷入沉睡之中的阿帕唤醒。
“你为何会在这里?”看着久别重逢的挚友,她发出疑问。
阿帕晃动身子,抖落身上冰凌。他看向这处地点的正中——一座湖心的小岛,正好位于沙漠与绿洲的交界。
“我似乎去过那里。”他说。
58-9.
刚踏入湖心小岛,岛中-央的座椅旁骤然浮现四道朦胧的影子。
两只立刻警觉地绷紧身躯,却发现那些影子并未理会他们,而是自顾自地开始了对话。
“阿那亚,”娜布的影子率先开口,声音如风拂过花瓣般轻柔,“那件事,就托付于你了。”
“放心,我定会完成。”阿那亚的影子微微一笑,“不知那新生的风龙是何模样,也不知那传说中的自由城邦是否如诗中所颂。”
布耶尔的影子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温和如同古树低语:“无论如何,对方亦是魔神,务必谨慎行事。”
阿赫玛尔的影子最后沉声道:“多谢你,阿那亚。吾等被高天所缚,唯有你——不被世界树所知之人,方能在这片大陆自由穿行,不被那位的视线察觉。”
阿那亚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如磐石:“无需言谢。还记得当年我对娜布的回答吗?这一切,皆是我心所愿。”
590.
这是往昔的幻影,阿那亚清楚知道。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座小岛残留下千年前的片段,在如今显现出来。而他们对话之中所透露出来的讯息却出奇地震惊。
在上千年前,她似乎曾因为风龙而造访过蒙德,甚至与那位风神相识——再与荧的闲谈中,她方才知道当初在风起地所见的吟游诗人,竟是那座自由之邦的神明。
或许她知道些什么,阿那亚想。如果之后有机会,她需要再次前往蒙德。
阿那亚回头望去,四位影子仍旧在不断重复着持续千年的对话。而她这时的心中,却出现了另一个胆大的想法:
阿帕已经找到,却未曾回到与纳西妲她们在一起的时空。或许,她们可以去寻找这片时空的草之龙阿佩普!
591.
做好决定,阿那亚便携着阿帕出发。
向菲莉吉丝寻来如今沙漠强盗地图,便再次告别这所花的城邦。
从月女城到绿洲花园,途中将会经过居尔城。
想到希琳临别时的恋恋不舍,她决定回去向她告声平安。
但仍是那句话,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阿那亚从未想到,她与希琳的重逢竟是那般模样。
592.
从居尔城到月女城的往返不知耗费了多少日月,当初所见娇嫩如花般的女子如今却逐渐凋零。
看到阿那亚出现在一旁,希琳抱着她啜泣:“阿那亚,我亲爱的挚友,为何你来得这般晚。”
“请听我细细说来我的不甘。当年渴求的盖世英雄,没想到却是狂傲自大之人。他的鲁莽令我厌恶、他的高傲令我反感!”
“如同一朵渴求爱情的玫瑰,没了雨露的滋润又该如何生长?在如今众人欢宴之际,我却只能独自待在房间,只能为父王献上一罐蜜糖!”
“那个可恨的自大狂,如今不知在何处游猎,竟也不知陪我!”
看着面前痛哭的希琳,阿那亚蹭蹭她的手臂,温声安慰:“玫瑰本拥有尖刺独自绽放,何需依附他人的雨露?蜜罐里的花朵终会腐烂,沙漠的女儿该有烈阳般的决断。”
“不必为他人而悲伤,你的眼泪是如此的珍贵,何必挥洒当场?”
593.
“吱呀——”我是的木门被强硬撞开,希琳一惊,下意识将阿那亚藏起。
她抬眉怒视来人:“帕维兹,我早已说过,为何这次你又直接闯入我的房间?”
帕维兹行色匆匆,眉眼间却带着遮掩不在的狂喜:“希琳,我心爱的妻子,我未来的王后!还记得伟大的镇灵之母吗?她降下的第二则预言实现了!”
“那则预言是……我的血亲终将得享蜜糖般的结局……”希琳还未搞清楚状态,听到预言的实现一惊,“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王后!”
帕维兹没有理会希琳的惊愕,他欢笑着打开她的妆匣,将一件件珠宝塞进希琳怀里。
“预言的宠儿,我亲爱的王后,速速梳妆,陪我一同成为万民敬仰的王!”
“闭嘴!”听了他的话,希琳却是重重将手中的珠宝掷于地下,“帕维兹,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的父王……他现在怎么了?”
眼见希琳不配合,帕维兹脸上的笑意消失,暴虐与猖狂同时出现在那张脸上:“他们已经死了!因为你的蜜糖!”
“什么!”希琳愣在原地。
“看啊,这广袤的领土皆是我所征服!听啊,这城内万民心中呼喊着的都是我的名字!我,帕维兹——不,从现在开始就是帕维兹拉万,将是这居尔城万世不移的王!”
帕维兹没有停下,他招呼门外的守卫,将房间封-锁:“你们看守这里,不要让王后踏出房间半步!”
“希琳,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回身对希琳笑道,“感谢伟大的镇灵之母,她留下的预言护住了你。既然你不愿与我共享荣耀,那就呆在这房间孤独终老!”
话罢,他便闭上眼睛,像是已经看到了光荣的未来以及广袤的领土。他沉湎于幻想,独自一人跳着滑稽的双人舞蹈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游戏内文本看多了,这章就写成这种文风,我需要看点其他作品缓缓脑子[爆哭]
然后问一下大家,有没有倒v开始看的读者,可以发条评论让我看看亲爱的订阅率嘛。
如果到了30%孩子就要开防盗了!
——
祝亲爱的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
第88章 594-602
594.
等到帕维兹从房间里出去, 阿那亚和阿帕才从藏身之地悄然出现。
眼前的希琳比起初见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她歇斯底里地摔打着房间中一切可见的装饰,试图借此抒发心中无可言说的愤懑。
阿那亚忧心地看着希琳:“希琳, 你现在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希琳哭红了眼角,绞着手中帕子止不住啜泣:“我要出去!阿那亚,我要出去!”
“我想知道我的父王, 我的兄弟姐妹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595.
在阿那亚的帮助下, 希琳在月色下逃出房间, 潜入王宫最奢华的那座宫殿。
连血污都没有清洗掉, 精巧的编织地毯如今被血渗得漆黑,从中可以窥见在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怎样残忍的事件。
藏在廊柱之后,听着往来仆从密谈:“王与诸位殿下欢宴, 却在分享过希琳公主所献蜜糖后毒发。王子帕维兹封锁了王宫, 下令让我们将尸体藏于地下。”
“嘘,那已是先王咧!”一旁的仆从向他挤眉弄眼,语气中带着嘲讽,“现在我们的王是帕维兹。啊!伟大的王, 伟大的帕维兹拉万,他摘取了预言的果实, 成为了这沙漠城邦万事不移的王。”
“噤声!”一名仆从突然嗤笑, 拖长音调模仿传令官的语调, “凡世荣光归于帕维兹拉万, 那预言中注定统御黄沙与绿洲的万王之王——至于我们?”
他踢了踢脚下染血的银酒壶, “不过是替新王擦洗宝座的抹布。”
“哦, 凡世的宠儿, 我们那可怜的希琳公主, 如今应是像鸟儿一样哭泣, 如今应是像玫瑰一样娇弱。”他们谈论着,像欣赏故事一般对其中的人物命运点评唏嘘。
对于他们这样出身奴隶的底层仆从来说,无论是谁做王,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桩笑谈——毕竟对蜷缩在阴影里的蝼蚁而言,王座上流淌的是蜜糖还是毒血,从来都无关紧要。
596.
听着仆从的调笑,希琳精美的甲片深深的扎进掌肉,血珠顺着皮肤滴落,最后与地上的血污相融。她齿缝间渗出的名字裹着剧毒:“帕维兹。”
语气中饱含着怨毒,就像是沙漠中择人而噬的毒蝎,誓要将尾钩的毒刺深深扎进仇人的心口。
跟随着仆从的身影,他们来到王宫的地下室。
这里躺满了三百余具尸体,摇曳的烛火将死者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圆睁的双目仿佛在无声控诉着如今王座上那位的罪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着地底渗出的潮气,令人作呕。
仆从慌乱中将最后一具尸体抛入尸堆,连门都来不及关上便仓皇逃窜。铁门在阴风中吱呀作响,仿佛亡魂的叹息。
597.
借着摇曳的烛火,希琳凝视着地下室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庞。
仆从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他们分享过希琳公主献上的蜜糖,于欢笑中毒发。”再想到帕维兹在她房中的猖狂模样,心中被恨意填满。
“我要复仇!”她对着阿那亚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冷静,希琳!”阿那亚试图拦住她,“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如何复仇?还请我们静静思量。”
可被仇恨冲昏了大脑无法平静,希琳再次回到房间,轻敲门扉告诉守卫,她要见伟大的帕维兹拉万王。
许是被希琳的顺从蒙蔽,或是被帕维兹拉万这个称号取悦,帕维兹再一次前来与她相见。
“凡世的宠儿,我心爱的王后,你终于想通,与我共享这片荣耀。”他进入房间对希琳报以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么激动,你不知道我的眼看到了多么广袤的前景。现在的我忍不住向你诉说我的愿望——”
可帕维兹再也没了诉说的机会,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鲜血从他的掌心流出。
希琳冷静地拔出匕首,向帕维兹报以疯狂的笑。
“当你借我之手下毒谋害父王与诸兄长,便应预想到今日的结局。我曾向伟大的赤王与镇灵之母发誓,绝不会放过我的仇敌!”
“不!不是!”帕维兹痛苦地哀嚎,双手抓向希琳,展现着临死前的疯狂,“你竟敢!不——”
没人知道他的未尽之意,也许是不甘,也许是愤懑,总之他死在了登基的前夜。
希琳站在血泊中,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与无尽的空虚。
598.
阿那亚担忧地看着希琳,心想她大仇得报,如今应该平静。
但眼下的一幕却让她呆愣原地,希琳将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插入自己的心口。
“抱歉。”她哭着说,眼神看着阿那亚,“很抱歉让你看到了这一幕……真是狼狈啊。那时就应让你离去,不再看到我这狼狈的模样。”
简安了呀,手忙脚乱的在菌帽中翻找着止血药物,她试图抬手阻止,但却因为失力,手臂也抬不起,只能晃动着脑袋示意她停下来。
“不要再做徒劳之事,这匕首上我抹了见血封口的蝎毒,无人能够逃脱死亡。”她的话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低,“是我的蜜糖害了父王与诸兄弟,若不是我所进献,他们不会毫无防备喝下,这是我的赎罪。”
希琳闭上双眼,阿那亚扑过去看着她的尸体,心头充满悲伤。
这时她突然听到钟表的滴答声响,指针走动一圈,阿那亚目及所见便陷入黑暗。
599.
阿那亚晃晃悠悠地从软垫中醒来,扶着巨大的菌帽看向眼前明媚的少女:“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居尔城。”少女有些惊奇地看向阿那亚,“蕈兽竟然会说话!”
少女是凡世的宠儿,居尔城的明珠希琳。
“凯旋的英雄被父王召回,烦闷的我于城外漫步,在树下发现了沉睡的你。”希琳笑着用葱白的指尖轻点阿那亚的菌帽,眯着眼感受着回弹的手感,“伟大的镇灵之母保佑,这真是神奇,竟能遇到会说话的蕈兽!”
她吩咐仆从为阿那亚送来甜点,将枣椰蜜糖喂进阿那亚的口中:“明明才见面,我总觉得与你相识已久,我想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朋友!”
600.
阿那亚向她询问,有无见过阿帕。
希琳却是摇摇头,直言找到阿那亚时,周边只有她一只生物。
可就在阿那亚那说出“阿帕”一词时,卧室中开满帕蒂莎兰的花盆突然轻轻一晃,从中探出一朵新生的花。
“阿帕!”阿那亚惊喜的呼出他的名字,不可能记错,这是阿帕元素力的气息!
在阿那亚期盼的目光下,新开的帕蒂沙兰缓缓舒展着花瓣,从中钻出一只冰蓝色的骗骗花。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重逢的友人,阿那亚惊喜地询问。
阿帕却是摇头,直言他也不知道发生何事。
在希琳讲述的故事中,如今的花神陷入沉睡,赤王派伟大的镇灵之母找到人类的王建立居尔城。眼见如今还未到回去的时候,阿帕也已找到,于是她们便暂时接受了希琳的挽留。为了搜寻信息,在这城邦住下。
601.
夜晚跟希琳偷偷溜出王宫,她们来到街上闲逛。
一阵闷响引起她们注意,循声望去却只见高傲的侍从正用手中长鞭鞭打着一名身形瘦小的奴隶。
奴隶身上鲜血淋淋,鞭痕纵横交错,放眼望去触目惊心。
阿那亚看不过去,打算上前解救奴隶,却被希琳拦住。
她语气好奇:“你为何要上前拯救一个奴隶?”
“因为他同样是一个人类。”阿那亚同样不解,耳边的鞭笞声仍旧传来,“这是一种剥削与压榨,他的行为是错误的。”
话罢不再理会希琳的阻拦,阿那亚甩出风球,将侍从击晕。
看着鞭打自己的侍从倒下,奴隶脸上却没有显示出惊喜的神色,反而是万分惶恐。他跪倒在侍从身旁,不停的磕着响头,请求侍从的原谅。
阿那亚满心不解,回头看向希琳:“我明明将欺辱他的人类击倒,却为何他仍是这副模样?”
看着不解的阿那亚,希琳长叹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对面前的蕈兽解释人类王宫的奴隶与主人。
奴隶依旧在原地不停的磕着响头,额头满是鲜血也依旧不停。
一行人都没有了继续闲逛下去的兴致,于是直接回到王宫草草睡下。
602.
第二天一早,侍女便敲响卧室的门,向希琳禀报奥尔玛兹王下令召见她。
出于莫名的担忧,阿那亚与阿帕藏于花坛,偷偷跟随上去。
“基斯拉,我骄傲的义子,今日叫你前来,是为了表彰你在前些日子的战役中建下的功绩。”年迈的奥尔玛兹王拍着一个青年男人的肩膀,满脸骄傲。“你为我击败了九十九座青铜铸就的城邦,又为我俘虏了九十九位通晓星空之理的贤者。”
“今日我便赐予你帕维兹之名,意为‘长胜之人’。愿你如名字一般长胜不败,为居尔城开辟万世的伟业。”奥尔玛兹豪爽笑着,随即又看向侍立一旁的希琳。
“我最宠爱的女儿,居尔城的明珠。预言曾说过,你将与一位伟大的英雄相爱。今日我便应预言所说,将你许配给帕维兹。”他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脸上全是满意。
帕维兹一脸喜色,想到预言中所提到的“希琳将独占其父的王国“,顿时满脸喜色,热切的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眼神中满是独占的疯狂。
但希琳却是一反常态地看向奥尔玛兹,一口回绝了这次的赐婚:“不,父王,我不愿意!”
她指向帕维兹:“那是个自私自傲的莽夫,女儿绝对不会嫁予他为妻!”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写得时候总感觉这章能唱起来,是我印度电影看多了吗[狗头]
还有这几天一直在循环《利露帕尔金曲》,捂脸
第89章 603-610
603.
听完希琳的话, 奥尔玛兹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的命令。”他怒喝,“你要遵从预言,嫁予这个国家的英雄!”
但希琳仍旧摇了摇头:“凡世间的英雄千千万, 为何只是他一个?”
父女二人僵持不下,最后不欢而散。
奥尔玛兹临走前猛甩衣袖,向周遭侍卫吩咐:“带希琳公主回房冷静一下。”
604.
在奥尔玛兹赐婚的那个时候, 阿那亚下意识的以为希琳会接受。即便是跟着希琳一同回到卧室, 阿那亚仍旧对于她拒绝赐婚这点感到震惊。
但看着即使被禁足却也半点没有慌张神色的希琳, 她又莫名平静下来, 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希琳翻开一本书,静静地阅读。
那是一本沙漠诸王国的历史,从遥远的赤王时代开始, 写满这片热土上的王朝兴衰。
希琳对刚刚那场失败的赐婚毫不在意, 她边翻阅书籍边对阿那亚说:“对于昨天我们与奴隶相关的事情,我现在有些好奇。”
“你曾说过我们和奴隶是平等的,都是人类。镇灵之母在离开前曾对父王说过‘作为王理应向牧羊人放牧群羊一般统御万民’,那奴隶又是否在这万民之列?”
她拿起手边的羽毛笔, 写写停停。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豁然开朗。
发现希琳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阿那亚有些惊奇, 向其询问为何突然了解这些。
希琳温声回答:“镇灵之母的预言中曾提到, 我将独占父亲的王国——既然是我独占, 那为何要将荣耀分与他人?”
“那作为居尔城未来唯一的女王, 我便要知晓王国的兴衰, 从中寻求问题的答案。”
605.
深夜的奥尔玛兹王睡得并不安稳, 白日里女儿的叛逆令他心伤。
作为居尔城最伟大的王, 已经数十年没有品尝过他人忤逆自己的滋味, 但这次的反抗者却是希琳——他与利露法尔的小女儿,利露法尔临走前留下预言的核心。
因为利露法尔的帮助,他才得以享受如今的权利,因此他对利露法尔所说之言深信不疑。
辗转反侧之间,他陷入梦乡,在那里再次见到了他的妻子利露法尔。
606.
在见到利露法尔的那刻,他面露惊喜,走上前来就想拥抱住自己的爱人。
但利露法尔却侧身避开,不等奥尔玛兹追问,她便问起里当初留下预言。
“我亲爱的利露法尔,我们的女儿希琳过于叛逆。”阿尔玛兹向自己的爱人抱怨,“难道帕维兹并不是预言中所提及的英雄,真正的英雄还未到来?”
在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窃喜。
如果连攻克九十九座城邦的帕维兹也不算预言中所提及的英雄,那真正的英雄该有何伟力?是否能为他的王国开辟疆土,赢得更多的荣耀?
利露法尔看向面前的男人,口中吐出的话语比蜜糖还要甜:“奥尔玛兹,我的爱人,请你静静听我道来。”
“在烈日与黄沙的见证下,我所降下的预言终会实现。帕维兹的勇猛已用九十九座城池作为见证,他的荣耀与鲜血已染红沙漠的绿洲。他正是预言中的英雄,而希琳的抗拒不过是命运的试炼。
若她拒绝与英雄结合,居尔城的根基将被黄沙与深渊吞噬,你的王权将如烈日下的晨露般消散。
难道你忘了?镇灵的预言从无虚言——唯有希琳与英雄的血脉相连,方能令王国永享繁荣,令你的统治如永恒绿洲般稳固。
但若她执意违抗……那沙暴将卷走你珍视的一切,包括她骄傲的灵魂。”
听到自己的王国将会因希琳违抗预言而分崩离析,奥尔玛兹面上全然是遮掩不住的惊惶。再也顾不上与久别重逢的爱人温存,他连忙问出如今最为关心的问题,试图向无所不知的镇灵寻求答案。
“利露法尔,我的爱人,请你告诉我应如何做,才能让那叛逆的女儿低头,才能让居尔城逃过毁灭的命运,成就万世不移的伟业?”
看着面前的男人,利露法尔心中冷哼一声。
与其面上表现出的甜蜜爱意不同,她的内心中翻涌的是滔天的恨。
没错,是这样的。这个将权利视为最珍贵之物的男人,这个背叛当初誓言的男人,她将以三代的悲剧来报复他的背叛。
她看着奥尔玛兹笑得娇媚,一如当年:“奥尔玛兹,我的爱人,既然希琳如此固执,我们便需要一种既能保全她的尊严,又能完成预言的方式——举办一场盛大的‘英雄试炼’。”
“让帕维兹在居尔城所有子民面前证明他的力量与智慧,证明他配得上希琳的垂青。试炼的内容由你来决定:
可以是击败沙漠中最凶猛的魔物,或是解开镇灵留下的古老谜题,甚至是在竞技场中战胜所有挑战者。
当帕维兹完成试炼时,希琳将无法再拒绝他,因为整个王国都会见证他的荣耀。而你,作为王,只需在试炼结束时宣布:‘这是镇灵的旨意,也是王国的命运。’
若希琳仍执意反抗,那她的叛逆将不再是你的责任,而是对王国与子民的背叛。我们善良的女儿,我可怜的小希琳,到那时,她的意志将如沙粒般渺小,被黄沙掩埋。”
利露法尔吐出的计划完全正中他的心意。向万邦张示居尔城的勇猛,令其俯首。向叛逆的希琳展示帕维兹的荣耀,令其顺从。
多么完美的计划啊!
他兴奋地极尽所能想到的全部溢美之词来称赞眼前的爱人,与她耳鬓厮磨,温声软语。
607.
天刚微亮,希琳便接受到奥尔玛兹派仆从传来的消息:
奥尔玛兹下令设下三场试炼,独自清除掉沙漠深处的巨蝎、解开古老金字塔的谜题并且打败竞技场所有选手之人将会被授予“英雄”的名号。
而作为英雄,这可以像预言中的那样,在万民见证下迎娶居尔城的明珠希琳公主。
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希琳出奇的愤怒,她将送信的仆从赶出房间,脸上因愤怒升起的红晕未消。
“父王不顾我的意愿,擅自开启这场试炼,将我当作一件战利品,赐予所谓的‘胜者’。但我不是温室中的玫瑰,不会任由他人修剪我的枝叶,更不会在他们的安排下绽放。”她站起身开始收拾行囊,“若居尔城的英雄必须通过试炼来证明自己,那我便亲自踏上这片黄沙,去完成那三场试炼。”
她看向阿那亚,神情坚毅:“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希琳,不准许任何人将我戴上王冠,我的荣耀将由我自己书写。”
“若命运注定要我成为居尔城的女王,那我便以我的方式,成为这片沙漠中最耀眼的光芒。
从今日起我便不做居尔城的明珠,任由他人为我镀上光芒。我要做居尔城的王冠与利剑,向所有人证明我的意志!”
608.
希琳没有停留,带上生日时收到的宝剑便从窗外翻越,离开居尔城的王宫。
所有人期待着那场盛大的试炼,却没人关注被锁在卧室中的公主是真是假。就像是华丽的王冠,对于胜者只是点缀,而淬炼的过程则是无人在意。
阿那亚与阿帕担忧希琳的安全,便也随着一同上路。
609.
迎着滚滚黄沙,她们在沙丘的阴影下休息,分享着来之不易食物。
“啊,我失败了,这本不该如此。”希琳看着手上的兔肉,露出沮丧的神情,“按照《沙漠漫行指南》中的步骤,应该是这样没错……我还想将它上面最嫩的那块肉送给阿那亚。”
阿那亚瞥了一眼那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菌帽微微渗出一滴冷汗。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希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手就要将那兔肉塞入口中。
这是她奔波两个时辰打下的第一只猎物,在远离王城的沙漠,是弥足珍贵的食物。
行囊中还有着一些水源和食物,她决定将这些留给阿那亚和阿帕。毕竟她们是被自己拖累,才会在沙漠奔波。
眼见希琳真的要将手中的食物吞下,阿那亚连忙阻止,才将希琳从烤肉中救下。
希琳从行囊中拿出水果点心和水源,轻轻放在阿那亚和阿帕面前,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要担心,我吃这个就好……这里还有一些食物,你们吃这些吧。”
即使决心如铁,希琳本质上还是第一次离开王城的公主,对于沙漠的旅途需要些什么她并不清楚,行囊中也是些精美的甜点与水果,与这滚滚黄沙格格不入。
看着这样的希琳,阿那亚将菌帽空间的食物拿出,与她共享。
希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食物,轻声问道:“这些……够吗?”
阿那亚看着她那副既惊喜又谨慎的神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微笑:“够的,希琳。我们一起吃吧,雨林的果实最为甘甜。”
610.
离开王城的希琳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而活泼。没有侍从的簇拥,没有繁文缛节的束缚,她像一只终于飞出金笼的小鸟,在沙漠的广阔天地中展翅翱翔。
但沙漠也不只有欢笑,弱肉强食才是沙漠所奉行的准则。
秃鹫盘旋于高空,毒蝎潜伏于沙下,它们随时准备将闯入者变成下一顿美餐。
希琳拿着那把宝剑向袭击的秃鹫刺去。可能在公主生辰送上的宝剑即使锋利,却也被众多繁杂的宝石所拖累。那一剑没有击中敌手,反而在出鞘时就被宝石卡住。
难道我口中所说的豪言终究只是自大狂徒的暴言,只能沦为沙漠秃鹫的口中餐?
希琳绝望地闭上眼,意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阿帕用冰盾挡住了秃鹫的尖嘴,阿那亚操纵风刃将这些不请自来的恶客击败。
“专心些,希琳!”阿那亚向她呼喊,“既然决心亲自取得荣耀,那战士就没有在战场闭眼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前面几张我有些讲其他角色的故事太多了,不行不行,我们的阿娜亚可是主角,要多些她的互动!
(捂脸)从这章开始,我的语言应该能恢复正常。因为每次想到沙漠总感觉很适合这种华丽像歌剧类型的语言。
第90章 611-625
611.
听了阿那亚的话, 希琳重重点头。
她丢掉了被宝石装饰的剑鞘,将长剑拿于手上。
一个横批砍倒偷袭的秃鹫,头颅应声落下, 鲜血溅在她的脸颊上。她没有擦拭,也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这就是战士的荣耀。”她在心中默念, 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胸腔中燃烧。
沙漠儿女的热血在她的血管中奔涌, 仿佛与这片沙漠融为一体。她的眼神愈发锐利, 动作愈发流畅, 也愈发果决。
阿那亚站在一旁,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知道,希琳正在蜕变, 从一个被保护的公主, 逐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战士。而这片沙漠,正是她最好的试炼场。
“很好,希琳。”阿那亚低声说道,声音被风沙掩去大半, 但希琳却仿佛听见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手中的剑握得更紧。
612.
夜风卷起黄沙, 吹散了血腥的气息。一场战斗过后, 希琳看着宝剑与自己身上的血迹, 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与自豪, 在月色下分外耀眼。
“希琳简直太棒了!”阿那亚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语气中满是欣慰。
她飞身上前, 仔细检查希琳的身上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却被希琳轻轻推开。
“没事的, 阿那亚。”希琳笑得明媚,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我现在感觉……真的好轻松!”
这种轻松,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她仿佛卸下了多年的枷锁,连呼吸都变得畅快起来。她甚至想高歌一曲,用歌声来庆祝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
后半夜,沙漠的温度骤降,寒意悄然袭来。
她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寒冷。希琳轻声哼唱着沙漠的歌谣,旋律悠扬而古老,诉说着三月女神与月莲的传说。
她的手轻轻拍打着阿那亚的菌帽,像哄孩子入睡般温柔。
月光如洗,一切显得是那么美好。
612.
她们的第一场试炼是沙漠深处的毒蝎。
多年来,它肆虐沙漠,吞噬了无数试图挑战它的勇士,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一行人来到此处,烈日灼烧着沙砾,热浪扭曲着空气。希琳抽出长剑,观察着毒蝎的弱点。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们曾遇到一群伤痕累累的男子。
他们身上缠满绷带,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庆幸,口中喃喃自语:“感谢赤王,让我们安然回来。可怜的伊恩被那尾钩所伤,只能含恨沉眠于沙漠。”
希琳走上前,与他们攀谈起来。
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公主的华服,头发用布条包裹,宝剑挂于腰间,一身男装打扮让她看起来与寻常的沙漠旅人无异。
她与他们共享美酒,在篝火下分享烤肉,不动声色地打听着关于毒蝎的一切。
那些零碎的信息在她脑海中逐渐汇聚,形成了一张清晰的情报网络。
在那之后,她与阿那亚和阿帕反复商讨,制定了一套周密的战术——阿那亚负责吸引毒蝎的注意力,而她则从背后发动致命一击。
战斗打响时,毒蝎的尾钩如闪电般刺向阿那亚,却被她灵巧地避开。希琳抓住机会,从身后偷袭。
几番缠斗下来,毒蝎的动作逐渐迟缓,最终在她们的合力围攻下被斩首。
“我可以!”希琳在心中呐喊,眼中的光芒比沙漠的烈日还要耀眼。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预言束缚的公主,而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613.
“干得漂亮,希琳。”阿那亚同样笑着飞向希琳,“在我看来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战士。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三场试炼,打败帕维兹,成为居尔城下一任的王。”
希琳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与炽烈的光。
她没有多言,只是蹲下身,用长剑精准地斩下巨蝎尾部的毒钩,将其小心翼翼地装进袋子中——这是她们胜利的证明,也是她迈向王座的又一块基石。
来不及停歇,她们匆匆赶往下一场试炼的场所。
传说中,这座金字塔遗迹是由赤王与花神在久远的过去共同建造的,曾经辉煌无比,如今却已被黄沙掩埋,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中低语。
们所做之事便是解开遗迹的封印,从中拿取传说中的宝藏。
614.
“这是……镇灵的文字。”阿那亚凝视着金字塔门前的古老符文,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在月女城时,她曾见过类似的文字。那些符号仿佛承载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出现在这里,究竟是巧合,还是……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将思绪压下。
幸运的是,希琳拥有镇灵的血脉。对旁人来说如同天书般的符文,在她眼中却轻而易举。
她轻轻触碰那些文字,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金字塔的大门缓缓开启,仿佛在迎接她们的到来。
进入金字塔内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黄金时晷。
它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指针在寂静的空间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指针并非顺时针转动,而是逆时针前行,仿佛在倒转时间的洪流。
“滴答、滴答……”声音在空旷的金字塔内回荡,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阿那亚凝视着眼前的时晷,总觉得似曾相识。
她忽然想起什么,迅速从菌帽空间中掏出一件物品——那是阿赫玛尔临别时赠予她的礼物,一只小巧的时晷。
她将两只时晷放在一起比照,果然一模一样!只是,她手中的那只时晷不知何时竟已布满裂纹,指针也停止了转动。
“这……怎么可能?”阿那亚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困惑。
自从阿赫玛尔将它送于自己,便一直保存在菌帽空间之内,与锅巴、狐斋宫她们送的礼物精心存放在一起,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希琳走到她身旁,目光在两只时晷之间游移:“阿那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时晷会与这座金字塔中的时晷一模一样?”
615.
熟悉的味道。
阿那亚感受着时晷上残留的元素力波动,却发现这竟然一部分与自己的力量同源,另一部分则充满了烈日与黄沙的气息。
是她与阿赫玛尔共同的力量交融所造成的痕迹——可她又何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倒着走的黄金时晷,破碎静止的时晷,她的力量,记忆的力量……这一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却始终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突然,她想起了阿赫玛尔将临别赠礼赠与时所说的话:“我赠你一枚赤砂铸就的时晷,愿你以沙砾重塑所有倾塌的命运轨迹。”
“重塑命运轨迹……”阿那亚低声重复着,目光落在黄金时晷上。它的指针逆时针转动,仿佛在倒转时间的洪流。而她的时晷却早已破碎,指针静止,仿佛定格在某个重要的瞬间。
她的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座黄金时晷与她的时晷有着同样的功效,那么它所重塑的,究竟是谁的命运轨迹?
616.
阿那亚的目光落在希琳身上,思绪瞬间如潮水般翻涌。
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早已相识的亲近,下意识认为希琳会接受赐婚的笃定……
这些细节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像拼图的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真相。
“阿那亚,你还好吗?”希琳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阿那亚抬起头,看到希琳正用疑惑的眼神望着自己。
“阿那亚,是这个黄金时晷有问题吗?”希琳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阿那亚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时晷没有问题。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没有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她与这座时晷、与希琳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此刻的她都决定暂时将这一切埋藏心底。
“既然我此时的命运是苏醒在希琳身旁,那么她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阿那亚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
617.
可还没等阿那亚说话,希琳便有些好奇地用手触碰黄金时晷:“我总感觉有什么在召唤我……”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在希琳手触碰到黄金时晷的那一刻,金字塔内传来钟表指针快速转动的声响。
一股力量自黄金时晷中荡开,与阿那亚手中的破旧时晷形成共振,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她们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618.
那是一段旅程的开头。
阿那亚睁开眼,便感到身下是柔软的软垫,一根纤细葱白的手指在戳着她的菌帽。
一个长相明媚的少女好奇地打量她,而阿帕正在一旁持续不断的在她身下输送冰块。
少女享受地靠近冰块,享受着冰块带来的清凉,口中则是发出满意的喟叹:“只存在于游戏中的冰骗骗花,对于这沙漠的王国来说简直如同神降!”
“请问这里是哪里?”阿那亚晃晃悠悠的从软垫上飞起,落在阿帕头顶,向面前的少女提问。
“居尔城。”少女有些惊奇地看向阿那亚,“蕈兽竟然会说话!”
620.
少女因没有见到期待的英雄,心中烦闷,抛开侍女独自在沙漠中散步。于一片树荫下,她看到了昏迷的阿娜亚与阿帕。
多么神奇的事情,在这沙漠里竟然有只存在于故事书中的冰骗骗花!还有那只蕈兽,一切都显得与众不同,让她心中的烦闷顿时消减。
悄悄将阿那亚与阿帕带进卧室,精心照料,终于看到他们醒来。
这便是她们的初遇。
少女对魔物的神奇充满了惊奇,而阿那亚则对这片时空的种种事迹感到好奇。她们因这份纯粹的好奇心而相遇,彼此的心灵在不知不觉中靠近。
皆为心思纯净之辈,她们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在月夜下,阿那亚与少女翩翩起舞,银色的月光洒在她们的身上,仿佛为她们披上了一层轻纱。她们也曾在花园中踮着脚追逐晶蝶,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回荡在花丛之间。
那时的少女不知忧虑为何物,每天都沉浸在欢笑与幻想中。她常常拉着阿那亚的手,兴致勃勃地诉说着自己对预言的期许。
“预言中的夫婿一定是个盖世英雄!”花丛中,希琳双手捧着脸颊,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他将会有着沙漠最强的武艺与最英俊的外貌,还要像父王一样痴情。”
她的话语中满是天真与浪漫,仿佛爱情是她心中最美好的童话。
阿那亚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困惑。作为一只蕈兽,她对情爱之事并不了解,也无法完全理解希琳口中的“爱情的美妙”。
希琳注意到她的神情,噘嘴轻笑:“你这样是情爱的小蕈兽,无法体会爱情的美妙。就像是玫瑰遇到了雨露,月亮遇到了星辰,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她热情地向阿那亚安利着自己阅读过的浪漫小说,言语中尽是对婚姻的向往。她的眼中仿佛有星星在闪烁,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阿那亚静静地听着,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却被希琳的热情所感染。她喜欢看希琳笑得如此灿烂,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的笑容而明亮。
621.
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居尔城最伟大的英雄帕维兹。婚礼那天,整个城邦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成为了无数百姓难以忘怀的奇景。
千金难求的鲜花洒满了居尔城的街道,芬芳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九十九位淑女跟随在希琳身后,她们的欢声笑语洒满了整座城邦。
在那一天,仿佛连沙漠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希琳穿着华美的长袍,出嫁前攥着裙角轻轻转圈,旋开的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睡莲,美丽而优雅。然而,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她的心中却藏着两个忧虑。
其一,按预言所说,婚后的她将不能再与父王同桌欢宴。这意味着她将失去与父亲共度的时光,那份亲情的温暖将逐渐远去。
其二,她的两位好友,阿那亚与阿帕,将在第二日启程离开。她们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如今却要分别,这让她的心中充满了不舍。
“你们不能再待一段时间吗?”希琳端坐在寝宫中,低声向两位朋友请求,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阿那亚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抱歉,希琳。我们本应早些启程,只是为了参加你的婚礼才等到今日。如今事情已经做完,我们应该启程去寻找那绿洲花园了。”
希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虽然早就知道无法挽留,但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有些悲伤。”
阿那亚却笑了起来,轻轻握住希琳的手:“不用悲伤,我亲爱的朋友。今天是如此欢快的日子,我们应该与你共享蜜糖,而不是让离别冲淡了喜悦。”
她的话让希琳的心情稍稍好转。她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你说得对,今天是我的婚礼,我应该开心才对。”
阿那亚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瓶子,里面装着晶莹剔透的蜜糖。她将瓶子递给希琳,笑着说道:“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礼物,愿你的未来如这蜜糖般甜美。”
希琳接过瓶子,眼中泛起泪光:“谢谢你们,阿那亚,阿帕。无论你们走到哪里,我都会想念你们。”
阿帕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希琳的肩膀:“我们也会想念你,希琳。愿你与帕维兹幸福美满,愿居尔城在你的守护下繁荣昌盛。”
622.
等到月色悄悄爬上枝头,阿那亚与阿帕悄然退出,将这片宁静的夜晚留给了新婚的希琳与帕维兹。
她们漫步在花丛中,轻声交谈着接下来的行程。
“突然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片时空的草之龙阿佩普如何?”阿那亚落在一朵花上,菌帽微微低垂,显得有些忐忑,“不知道这片时空的草之龙阿佩普会是什么样子?一直听所有人说,我是草之龙的眷属、蕨蔓一族的领袖、绿洲的守望者——可我没有那些记忆,如今的我开始也仅仅只是一只小小的蕈兽。”
听到现在一直表现得温柔强大的阿那亚向他倾诉烦恼,阿帕却轻轻笑出声。
在一同的旅程中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们都成长了很多,但此时的阿那亚却又像是变成了当初还在桓那兰那森林中那只冒失的蕈兽。
这可能就是璃月人口中的“近乡情更怯”吧。
“没有事情的,阿那亚。”阿帕用叶片轻轻碰触阿那亚颤抖的菌帽,“如果你只是一只小小蕈兽,那我岂不是一朵小小骗骗花?可我们现在连草之龙都要见了,谁还敢说我们‘小小’?”
他的话让阿那亚噗嗤一笑,心中的紧张倒是缓解不少。
看着逐渐放松下来的阿那亚,阿帕默默递上来一颗果实:“你不需要记得过去是谁,只需要知道现在是谁。你是阿那亚,是我的朋友,这便足够了。”
“所以不用紧张,也不用担心会令谁失望。在我看来,阿那亚是如此的美好,就像所有生灵会下意识的去接近太阳,我们也会喜爱着你。”
阿那亚轻轻接过果实,菌帽微微晃动,露出灿烂的笑容:“阿帕,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安心。就像风会吹散迷雾,每次我迷茫的时候,你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让我安心。”
623.
阿那亚的思绪飘回了她们还在桓那兰那森林里的日子。那时的她,总是仗着自己元素力的高强,去做一些胆大妄为的事情,仿佛无所畏惧。
她曾独自闯入一个幽深的洞窟,只为了寻找传说中最美的花朵。
洞窟中黑暗而神秘,她却毫不退缩。然而,当她深入其中时,却意外闯入了一片未知的死域。若不是阿帕及时赶到将她带走,她或许会在那片死域中迷失方向,再也无法回到阳光之下。
又或者,她曾用风元素掀起一阵旋风,试图让花瓣漫天飞舞,结果却将森林吹的东倒西歪,让森林里的小动物喷嚏连连,抱怨了好几天——那段日子连路过的暝彩鸟都只想送她白色的“天降之物”。要不是阿帕与她一起帮大家修理房屋,怕是会忙碌到直接“失活”。
在森林里的那些日子,每次阿那亚做出这些冒险举动时,阿帕总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用冰元素为她铺路或设置防护屏障。虽然阿帕不善言辞,但他会用行动表达关心。
这些冒险虽然惊险,却也让他们更加了解彼此,从此也成了最亲密无间的伙伴。
624.
月夜下,阿那亚向他回忆着他们往昔的故事。
看着喋喋不休的蕈兽,阿帕也想起了他们的初遇。那时的阿那亚像是一阵风,悄然吹进了他的生活。
那时的阿那亚,为了证明她是整个桓那兰那最有眼光的蕈兽,立志要找到森林里最美的花。
在帕丽莎兰的花丛中一眼就看中了开的最艳的那朵,小小的蕈兽用力地拔,却拔出了一只冰蓝色的骗骗花。
“啊!”
“啊!”
当时的他们都被彼此吓了一跳,双方弹开很远。
“你好,这位……骗骗花先生,请问能将藏起来的那朵最美的帕蒂沙兰送给我吗?”阿那亚有些不甘心就此离开,试图拿到自己看中的那朵帕蒂沙兰。
可惜要让阿那亚失望了,那只是骗骗花的拟态。
得知真相的阿那亚郁闷离开,但她绝不服输,于是听信了路过暝彩鸟的故事,一只蕈兽偷偷溜进森林深处的洞穴,试图在那里找到故事中最美的花。
当时的阿帕因为被打扰,于是换了另一块地方晒太阳,刚好就看到只熟悉的蕈兽,偷偷溜进那个充满不祥气息的洞窟。
“在干什么?”他心中出现了莫名的担忧,“那里的气息很熟悉……也很危险。”
他本来是不好管闲事的个性,这次却鬼使神差地偷偷跟在蕈兽身后,与她一同进入洞穴。
不出所料的,那里果然有危险。
清脆的洞窟里全是一片灰败死寂,猩红色的花与枯枝一同缠绕在洞窟内壁,在他们深入时,悄悄将出口封锁。
可阿那亚却没有退缩,她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有些像是着魔般的径直走向整个洞窟的核心。
“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听到阿那亚喃喃自语,来不急阻止,阿那亚就来到核心面前。
“……大人……大人……”他听到了幽暗飘渺的声响,“……终于……”
被那声音蛊惑,触碰核心的安娜亚瞬间被枯枝包围,昏迷过去。
这件事情不妙,阿帕从暗处走出,想要将那只冒失的蕈兽救下。
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那些枯枝与腥红色的花朵并没有攻击他,反倒是让他顺利的来到阿那亚面前。
来不及思考原因,头顶的花瓣将昏迷的蕈兽包裹,毫不犹豫地离开这片洞窟。
624.
阿帕也不知道,当时选择将阿那亚救下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总之从那天开始,他的生活中除了伪装成帕蒂沙兰晒太阳外,多了个莫名闯入的家伙。
阿那亚总是会来烦他,为他带来森林里最新鲜的果实,飞在身旁讲着从暝彩鸟口中听到的故事。
习惯的确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虽然平日中嫌弃她烦,打扰了自己安静的休息,但在某天准时出现的阿那亚迟迟未到,阿帕终于还是忍不住从花田中出来,偷偷溜进阿那亚族地的边缘,想去看看那只冒失的蕈兽是否又出了什么事。
黄昏的夕阳下,他看见阿那亚荡着藤蔓,用风笛奏响一曲美妙的歌。
一旁是两只水蕈兽,个头大的那个正在教导着另一只习武,眼神却总是不老实地落在阿那亚身上。
每当与阿那亚对视,那只蕈兽总会露出一个傻笑。
而在训练结束。个头稍小的那只蕈兽就会扑到阿那亚怀里,蹭着她柔软的菌帽撒娇:“姐姐姐姐,我刚刚表现的好不好?”
“阿多罗真棒!”阿那亚永远是不吝啬赞美,惹得名叫阿多罗的蕈兽连连欢笑。
夕阳洒在她们身上,温暖异常。却让阿帕意识到他终究是外人,阿那亚也不仅只有他一个朋友。只要阿那亚想,她可以与一切生灵成为好友,而他的性格却也决定了,他绝不会是对方唯一的朋友。
可阿那亚却是他唯一的朋友。
625.
果然还是做一只只会晒太阳的帕蒂沙兰最好,阿帕心想。
他默默转身,打算离开这块从此不会再次涉足的地方,却感受到一阵清风袭来,柔软的蕈兽扑进他的怀抱。
“阿帕,你怎么来了!”阿那亚朝他笑着,语气带着一丝抱怨,“来了也不跟我说,要不是察觉到熟悉的味道,怕是会将你放跑。”
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什么,戏谑地看着阿帕:“啊,你不会是因为今天我没有去找你所以在担心我吧——”
被她说中心事的阿帕有些恼羞成怒,叶片微微颤抖,试图直接遁地离阿那亚远去。
看出阿帕有想要逃跑的迹象,她赶紧连忙哄道:“抱歉啦阿帕,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没有去找你……没提前跟你说真的抱歉……”
她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看你平时的样子,还以为你根本不会注意这些……”
阿帕的注意力却在其他方面:“……生日?”
阿帕没有过生日,但他知道这一天的特殊意义。
在生日那天,森林里的暝彩鸟都会聚在枝头为寿星歌唱,调皮的松鼠会收到树屋都塞不下的坚果,就连最凶猛的鳄鱼,也会有牙签鸟衔来的鲜花与果实。
可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
像是看出来阿帕的窘境,阿那亚飞起来欢笑:“今天我很高兴!”
“因为阿帕来找我,这简直是今年最棒的生日礼物!”
她飞起来拉着阿帕与她一同飞舞,将他带到一处满是鲜花的原野。
“我在前不久发现的!”阿那亚一脸骄傲与自豪,向阿帕炫耀着她的发现,期待着阿帕的夸奖,“本来打算过些时候带你来这里的。这么多鲜花,你肯定喜欢!”
她笑着问阿帕:“所以说,你喜欢这片花海吗?”
月光为帕蒂沙兰花海镀上一层荧光,萤火虫与晶蝶在其上自由飞翔。风送来花的芬芳与风铃草的轻响,一切显得那么美好。
“喜欢!”阿帕抬头看向骄傲的蕈兽,第一次露出灿烂的笑。
比月光还要皎洁,比花朵还要美丽。
看到阿帕的喜欢,骄傲的阿那亚得意起来。她操纵着清风,将万千花瓣吹起,于夜空下交织缠绕,组成一曲舞蹈。
然而,阿那亚却小看了风的力量,也高看了自己对风的操纵能力。想要操纵一整片花海的花瓣并不是那么轻松,更何况她还分心像只得瑟的暝彩鸟般炫耀。
于是狂风骤起,除了花瓣外,无数树叶与鸟巢被吹起,一时间森林里的各处都在呼呼作响。
“阿那亚!”
“阿那亚!!”
“阿那亚!!!”
森林里各处的小动物发出不满与愤怒的声响:“看看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故事的结尾,是他们两只一起,花费了无数个日月清扫杂乱的树叶与枝杈,向小动物们道歉与修补房屋。
想起那些事情,阿帕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月色下的阿那亚目光更为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感觉很厉害,嘿嘿嘿,一向只能勉强日三的我今天竟然码了这么多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嘿嘿嘿,我要将今天的快乐分给大家,让大家看很多很多故事(叉腰),就请不要大意地享受故事吧~
——
感觉前面的阿帕逐渐沦为工具花,没有台词的可怜骗骗花,于是今天终于来了个阿帕与阿那亚的专场,大家鼓掌(bushi)
——
还有还有,感觉日万比日六更好听诶,所以我决定要努力继续码几千字的番外,所以大家可以再等等,能码完今晚就上,不能那明天补上!
不喜欢看番外的小可爱可以直接跳掉,等待明天晚上六点的照常更新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