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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作者:陶清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431-438


    431.


    听了阿那亚的话, 毗迦罗沉默下来。


    一只草晶蝶落在他洁白的爪子上,翅膀一张一合。毗迦罗没有动作,任由这小生灵歇息又飞离。


    “我曾向大慈树王在莎兰树下起誓。你看——”他指向晶蝶飞走的方向, “这就是我所想保护的事物。在这片森林里,无论是草木还是鸟兽,她们都是我的子民, 我理应保护他们。”


    “可你就要支撑不住了。”阿那亚一针见血地揭露事实, 随即叹气,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按照毗迦罗提到的那则预言, 他要在这里等待一粒种子,而她便是那粒种子。


    “不。”毗迦罗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他起身抖落沾染在身上的草屑, “我还可以支撑住, 而现在,有另外的人需要你。”


    他巨大的爪子指着东北方向,眼里盛满了担忧:“大慈树王,我的神明。”


    “我听到森林的哀嚎, 感受到草木的悲伤。她现在的形况比森林还要糟糕,而昔日的赤王与花神皆已陨落。目前能帮上她的只有你了。”


    “所以, ”毗迦罗直视着阿那亚, “我会让辛娜梦送你们离开森林, 而则请求你去拯救我们的神明。”


    432.


    月光隐于云层之后, 毗迦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是要赶客的意思了。


    看着他有些困顿地强睁着眼, 倒是能从中看出几分五百年后因镇压封印而骨瘦形消的模样, 因此阿那亚也没有多留, 默默转身离开。


    辛娜梦一直在远处守候, 看到阿那亚朝这边过来,她便点点头,引领阿那亚回去。


    “毗迦罗这副样子多久了?”辛娜梦虽然极力忍耐,但她频繁看向毗迦罗的目光总是暗藏担忧。阿那亚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发问。


    辛娜梦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阿那亚与毗迦罗之前的交谈,便也不做隐瞒:“从我得知这件事情开始已经三个月了。王一日也不肯休息,更不可能让我将这件事告诉大家,因此我们只能更加努力地狩猎着魔兽,希望可以为王减轻一些压力。”


    “但并没有什么效果。”她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悲伤与无奈,牵动嘴角勉强露出个待客的微笑,“不久前王将这顶月桂的宝冠交给了我——那是大慈树王在诞生之初赠与初代森林王的信物,是神与[虎]定下誓言的见证,而今却被交到我这名人类手中。”


    辛娜梦没有再说下去,接下来的一段路程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林间不知忧虑为何物的山鸟与虫鸣交织,缓和着着凝滞的气氛。


    433.


    走出森林的迷宫,阿那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帕。


    看到阿那亚出来,阿帕兴奋地挥舞着头顶的花瓣,将手中的浆果递给她。


    “阿帕很担心你。”一旁的薇瑞迭瑟恩看着阿帕和阿那亚松了口气,笑着说,“在你走后阿帕先生有些焦躁,十分担心你,因此我就将他带来森林迷宫的路口。”


    他没有说的是在阿那亚离开一刻钟后阿帕周遭越来越聚集的冰元素力。一同野餐的少女中有很多年龄尚小,担心寒气伤到她们,因此她才会主动提出带阿帕来这里等待。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十分正确,在她提出这个方法后周遭的空气骤然回暖,让薇瑞迭瑟恩松了一口气。


    434.


    等回到辛娜梦为她们安置的屋子里,兰斯正解下脸上的白绸。听到门开的声响,他回头看向两只的方向。


    “阿那亚、阿帕,”兰斯率先开口,“我从薇瑞迭瑟恩口中得知了兄长的下落。在几个月前兄长曾追逐着漆黑魔物的踪迹来到这片森林,之后便向东北方向离开了。”


    “我想在明天启程去追赶兄长的步伐,因此我们可能就要在此别过了……”


    但少年的话很快被阿那亚堵住,她帮兰斯解开头绳,轻声说道:“没关系的,因为明天我和阿帕也要启程了。”


    “所以不要伤心,在到达须弥城前的一段时间内,我们依旧能够同行。”


    435.


    第二天清晨,在第一声鸟鸣穿透晨雾时,阿那亚便已经醒了。


    她落在木屋的窗边看着兰斯梳洗,却听到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晃晃悠悠地飞出去,就看见大树后没有藏好的衣角。


    “阿米娜?”阿那亚发问。在昨日见过的少女中,只有最活泼地阿米娜会在小巧的铃铛——担心狩猎时惊扰猎物,即便将铃铛中的铜球取出,却依旧挡不住阿米娜的决心。


    听到阿那亚的话,阿米娜顿时一惊,瞬间红了耳根:“阿、阿那亚,早上好。”


    她状似如常般打着招呼,眼神却不断向屋内飘去:“听辛娜梦说你们今天就要离开森林了,是吗?”


    见阿那亚点头,她神情有些急促起来,突然抬高声调,像是在说服自己:“辛娜梦说过,外面很危险!”


    说完才反应过来,立刻轻咳了一声,双手却用力捏着裙角:“有王和大家在,森林里很安全。就像昨天的野餐一样,树莓甜的能给人带来幸福、兰斯的琴声像是能安抚灵魂……这里很开心不是吗?兰斯他那样……我、我们很担心他。”


    “所以……留下吧。”少女最后三个字轻的几乎要消散在晨风中。


    看着眼前怀春的少女,阿那亚仿佛看到了曾经见过的罗莎琳,当时她与鲁斯坦临别时也是这个表情。


    “抱歉,阿米娜。你们有自己追逐的苍翠猎场,而兰斯也有他想要做的事情。”阿那亚摇摇头,“无论如何,我们都将做出选择。”


    “阿那亚,有客人吗?”正当两人交流时,梳洗结束的兰斯也摸索着出门,阿帕在旁边慢慢引导着让他来到阿那亚身边。


    “兰斯,你好!”在看到兰斯的时候,阿米娜眼里仿佛闪着星光,但随即黯淡下去,“兰斯,你要离开森林了吗?”


    是的,阿米娜小姐。”兰斯礼貌点头,面朝向阿米娜,“在临走前有人来送行,真的很高兴。”


    他手抚上里拉琴的琴弦:“就让我最后为你弹奏一曲,就当是作别了。”


    里拉琴发出悦耳的声响,兰斯有些羞涩地开口。


    “蒲公英随着晨间的风远行,


    秋日的风带回收获的芬芳。


    远处的风牵动着我的心,


    沙沙唱着我对你的思念……”[1]


    他并没有说谎。少年的歌声不像经过专业训练,而是毫无雕琢的模样。因为难得在他人面前开口,某些歌词唱的时候尾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像是出生的鸟儿尝试性扑棱翅膀。但少年的声音干净如山涧清泉,听得人快要醉过去。


    一曲作罢,阿米娜还沉醉在歌声中没有回过神来,反倒是兰斯自己先红透了耳根,脸微微侧开,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害羞的兰斯,阿米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解下自己长袍上的铃铛塞进兰斯手里,巧笑盼兮:“我说、如果,如果灾厄结束,你找到了哥哥,那你还会来这座森林里吗?”


    “会的。”兰斯答道,回复间带着笑意,“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会带着兄长一同前来。”


    436.


    得到兰斯的承诺,阿米娜反倒是先红了脸,大喊一声“你可要说话算话啊!”就跑远了。


    “兰斯,”阿那亚飞到兰斯的耳畔,语气调侃,“没想到你的魅力竟有这么大啊,跟罗兰不相上下。”


    当初在蒙德的时候,光之狮艾伦德琳严肃,幼狼鲁斯坦木讷且出身低微,反倒是落魄贵族出身且外貌姣好的罗兰最受欢迎。每当他外出巡查时,总能在树后或者路过的马车里看到偷看的姑娘。大胆些的姑娘则会在风花节那天用各式各样的鲜花将他淹没。


    因此,对于兰斯这位与罗兰相貌极其相似的双生子来说,受到姑娘青睐在阿那亚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当然,对兰斯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鲜少出门的他被阿米娜大胆的示爱弄得面目通红,如今正捏着手中的铃铛呆楞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喂,兰斯!”阿那亚趴在他耳旁呼唤,“别愣着了,我们该出发了!”


    437.


    大概是都得知了一行要离开的消息,在辛娜梦将他们引到出口处时,昨日里见到过的少女们都出现在那里。


    “路上小心啊。”她们手捧着浆果赠予阿那亚一行,“听路过的鸟儿说,外面的草木很多都被漆黑的力量侵蚀,这些是我们清晨采摘的果子,希望能帮到你们。”


    薇瑞迭瑟恩将一个缀满鲜花的花环赠予兰斯:“阿米娜她有些事情,就不来送别了。这是她托我转交给你的花环,说希望花香能为你指引前进的路。”


    将阿米娜托她转达的话说完后,薇瑞迭瑟恩的神情少见得有些扭捏。她从怀中拿出一朵洁白的野花递到兰斯手里:“接下来的……是我的私心。”


    “如果你找到了罗兰,请将这朵花转交给他。就说、就说是曾经被他在森林中救下的猎人送出的谢礼。”


    兰斯珍而重之的将花收好,向薇瑞迭瑟恩做出保证:“放心,我一定会将礼物连同话语一同传达。”


    438.


    她们离开了森林,行走在被灾厄浸染的大地。


    每逢看到有人匆忙经过,她们都会停下来向对方询问是否曾见过一位身披白色甲胄的骑士。


    一路上的人们传唱着他的英雄事迹。


    “大慈树王保佑,那个骑士从那些该死的魔物手下保护了我!”路过的商贾在听到她们描述后喜极而泣。


    “那个骑士哥哥真厉害!我长大了也要和他一样当骑士!”被父母紧护在身后的孩童欢呼雀跃,眼里充斥着倾慕与向往。


    循着路过之人的口口相传,她们再过几日就能到须弥城了。


    而在这时,阿那亚也终于听到了一个她极为期待的消息:


    一位名唤罗莎琳的异邦少女操纵着寒冰,与当地的三十人团一起守卫着须弥城。


    她的猜测没错,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罗莎琳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阿米娜的日志》


    之前听薇瑞迭瑟恩姐姐讲述在森林中救下她的洁白骑士,她还在跟姐姐们调笑着薇瑞迭瑟恩姐姐遇到了爱情,却没想到在某一天一个盲眼少年的闯入,也让无忧无虑的她识得了爱情的滋味。


    ——


    [1]出自于原神风花节活动文本。


    第72章 439-445


    439.


    五百年后与罗莎琳的再次重逢却是死别, 这永远是扎在阿那亚心中的一根刺,如今听到她意想之中的消息,简直开心地想再飞三圈。


    兰斯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开心。在蒙德的时候, 作为鲁斯坦徒弟的弟弟,他也收到了罗莎琳很多的关照。就连之前在森林里唱给阿米娜的那首歌都是罗莎琳教的。


    她们前行到须弥城附近,阿那亚却又踌躇起来。


    兰斯听到风的流速发生变化, 他停下来询问阿那亚为何止步不前。


    “因为鲁斯坦。”阿那亚从菌帽中找出当时鲁斯坦交给他的那封信——那封五百年后的女士竭尽全力却没有打开的信——上面沾染着鲁斯坦与女士的血迹, 部分文字已经脏污破损。看着这封信, 阿那亚难得出现了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情感。


    兰斯明白阿那亚的心情, 他将手试探地伸向阿那亚的方向,阿那亚也配合地飞过去让他能够抚摸自己的菌帽:“没关系的,阿那亚。”


    “至少罗莎琳姐姐还活着……至少我们将这封信送到了。”他抱着阿那亚向城门处走去, “来吧, 阿那亚。不要担心,这么长时间……我也思念罗莎琳姐姐了。”


    440.


    须弥城外气氛凝重,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人迹,原本闲逸的地方如今正聚集着无数漆黑魔物。如今应当是它们休息的时候, 只有零星几只攻打着城池,这也正方便了阿那亚几人的进入。


    城门紧闭, 在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后低处谨慎地打开一个小口, 从那里看去只能看见内部人的一只眼睛, 正警惕地看着她们。


    “你是谁?现在到须弥城有何目的, 还有你身后——为什么有两只魔物跟着!”说到最后那人的语调蓦然拔高, 接着像是挨了一个暴栗般嘶了一声。


    “外面的旅人, 很抱歉。因为你身旁跟着的魔物, 不能放你进来, 我们要对整个须弥的民众负责。”门后传来一个她们熟悉的女声。


    “罗莎琳!”


    “阿那亚!”


    两声惊呼同时传来, 一只美丽动人的眸子出现在小口后,看着门外的阿那亚一行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都是我在蒙德的朋友,放心,她们没有危险。”


    阿那亚听到罗莎琳低声向其他人解释,接着随着“吱呀——”一声闷响,在城门的边缘打开一扇小门:“阿那亚、阿帕,还有兰斯,你们快些从这扇小门进来,不要被魔物发现。”


    441.


    灾厄爆发时,作为生论派学者的她,正和导师以及一众同期在须弥郊外进行田野调查。、


    灾厄的爆发猝不及防,老师带领着她们这群学生向须弥城撤退,路上为保护他们死于漆黑魔物的利爪。


    二十余人的田野调查小队,再回到须弥城时加上她竟也只剩下七八人。


    回到须弥城后罗莎琳第一想到的就是立刻回蒙德去。那是生她养她的土地,那里有她的亲人、朋友以及爱人,哪一个都是她不能割舍的存在。


    但灾厄却又阻止了她的脚步。


    层岩巨渊被魔物攻陷,全面戒严,路上返回蒙德的通道被堵死。而奥摩斯港的海上航线早在灾厄爆发之始就已停运,她无法返回蒙德,只能滞留在须弥。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在此时离开须弥——为了一路上护送她们而牺牲的老师、同窗以及巡林官……


    她加入了守卫须弥城的队伍,与三十人团以及其他站出来的人们一起守护着这座城池。


    在大慈树王神力的庇护下,漆黑魔物无法穿过屏障进入须弥城内,因此这里成为了灾厄当中须弥难得的净土。在顶过前几个月的猛烈进攻后,来自地下王国的骑士也驾驶着巨大的机甲前来须弥相助,也正因此让须弥紧张的局势轻松了不少。


    通过虚空终端传达了这则消息,无数须弥人扶老携幼想要进入这里避难,而罗莎琳她们除守城的任务外,要做的就是定期清理城郊的漆黑魔物,带着幸存下来的人类进入城内。


    而在今天,她终于收到了来自家乡蒙德的消息。


    442.


    从阿那亚手中接过那封信时,罗莎琳的手都是颤抖的。忍住眼角的泪意,她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姿态,但说出的感谢却又带着哽咽。


    “罗莎琳,”阿那亚用菌帽拍打着罗莎琳的肩膀,轻声安慰,“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吧。”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抱着阿那亚失声痛哭起来。


    等到她终于平复情绪,阿那亚操纵着清风用手帕轻柔地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痕,这一举动,让罗莎琳将她抱得更紧。


    “谢谢你,阿那亚。”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捏着信件的指节发白,“那其他人呢?我的父亲、母亲、沙丽、卡斯塔她们……她们还好吗?”


    “还好的罗莎琳姐姐。”兰斯安慰着她,“在灾厄刚发生时,鲁斯坦团长就已经将姐姐的家人都保护在了蒙德城,还有那些散布在外的蒙德百姓,鲁斯坦团长和兄长一起努力地营救着她们。”


    “巴巴托斯大人封印了魔龙,艾伦德琳大团长也在统计着蒙德的伤亡人数、指挥着营救。”他坚定地对罗莎琳说,“蒙德会没事的,我一直坚信着这一点。”


    443.


    在得知其余亲朋好友无碍后罗莎琳松了口气,但在得知这都是归功于鲁斯坦的主动安排后她又是哭了一场。


    最后她擦拭着泪痕读完了鲁斯坦写给她的那封信。即使很多地方早已被灰尘与血脏污,但她依旧度的很认真。一字一顿、生怕将这封信读完。


    纸短情长,再不舍信也有读完的时候。她珍之重之地将信折好放进胸口,就像是和鲁斯坦那颗热烈的心脏相贴。


    “不要担心我,”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那个傻瓜在信里说要让我好好地活着,替他好好看蒙德的百姓如何在灾厄中抗争追求自由,让我替他走过灾厄过后依旧苍翠的低语森林,替他倾听鹰翔海滩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看他在摘星崖为我撒下的塞西莉亚花中在夜空下绽放……”


    “那个傻瓜,怎么这个时候就变得会说了……怎么……”她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她彻底平复心情后开始询问阿那亚:“你们什么时候回到须弥的?还有兰斯,你怎么也在这里,是跟着罗兰来的吗?”


    现在的罗莎琳仍旧认为阿那亚和阿帕来自于这个时间的须弥,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这中间错过的五百年。但还好是兰斯先开了口。


    “在鲁斯坦团长离开后,兄长就继承了他的遗志,一路斩杀漆黑魔兽,希望帮鲁斯坦团长实现纯白世界的梦想。”兰斯下意识抚摸着自己面上的白绸,“而我追随着兄长的脚步来到了须弥,在几天前的森林里遇到了阿那亚和阿帕。”


    “罗兰吗?没想到这些日子进入须弥城的人口中相传的那个敷面的纯白骑士会是他。”出于爱屋及乌的原因,罗莎琳对罗兰这位鲁斯坦唯一的弟子十分关照,“据最近传来的消息看,在化成郭附近有人曾看过他。”


    但她面容严肃:“那里过于危险,兰斯你呆在须弥城。”


    兰斯想说些什么,罗莎琳却继续开口:“那是鲁斯坦的弟子,所以——我去找他。”


    444.


    在灾厄的磨练下,当年唱着歌的温柔姑娘如今行事却也变得雷厉风行,她带着罗兰去了她在须弥城的住所住下,自己却开始收拾明日去往化城郭的行囊。


    “罗莎琳,”阿那亚开口询问着一身劲装的少女,“你在须弥城这么久,有听说过与大慈树王相关的消息吗?”


    罗莎琳眉头紧皱,摇了摇头:“并没有。在灾厄刚刚爆发之时大慈树王现身为须弥城升起漆黑魔物无法进入的屏障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净善宫全面戒严,大贤者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须弥人都私下里说大慈树王因为升起屏障导致如今陷入了沉睡。”


    每位魔神都有属于自己的领域。


    与璃月的岩神摩拉克斯和稻妻的雷神双子相比,布耶尔这位司掌智慧的神明在武力方面对比起来就有些不行了。或者说自魔神战争开始,一片荒漠的须弥诞生的魔神当中,也只有赤王阿赫玛尔擅长武力——而如今他却早已陷入沉睡。


    想起当时在生辰上看到的布耶尔,以及无数人口中的预言,阿那亚心下一紧。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布耶尔的陨落,让五百年后的草神变成了纳西妲?她必须立刻去找布耶尔!


    445.


    暂时与罗莎琳告别,阿那亚带着阿帕溜到了净善宫附近。


    可能是因为灾厄的缘故,五百年后依旧热闹的夜晚如今却看不到半个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为了节省能源,就连路灯都全部关闭,整个须弥城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


    因此她们溜入净善宫的行动出奇的顺利,但在门口却遇到了困难——即使无人看守,此处却也门窗紧闭,根本窥探不到内部情形半分。


    怎么办?


    见这种情形阿那亚更是心急,因为这就表示着布耶尔真的情况危急。


    可就当她和阿帕试图通过一些“旁门左道”的方法来进入时,门开了。


    “进来吧,阿那亚。”布耶尔熟悉的声音传来,与以往一般温柔无二,却能从中听出浓浓的疲倦来。


    “我将告诉你所有我能告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阿那亚现在在须弥而之前提过的该时间节点她会出现在其他地方,小可爱们可以这样理解:


    [在梦的国度里,一粒种子可以同时是根系与果实],之前在森林王毗迦罗那里也提到,阿那亚是一粒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大家可以理解为《命运石之门》的世界线收束理论,又或者是尼采在《查拉图特如是说》中写的那样,凡人(提瓦特众人)被困于重复的命运循环,而阿那亚作为超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种子),能够跳出轮回,“教命运跳舞“。


    再说下去就要全都剧透完了,捂脸,就先说这么多吧


    总之大家不要纠结,只需要好好享受故事。而我作为提瓦特命运的裱糊匠(自封的),会尽力给所有人一个美好的结局。


    ——


    我认为罗莎琳回到蒙德后黑化不止因为鲁斯坦的死,应该还有着在灾厄下自己的家人亲朋爱人全部去世的痛苦。


    不然牡丹的我有些不能理解(捂脸抱头),所以私设了我心中的罗莎琳性格。


    希望每份遗憾都能被弥补,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


    ——


    今天要跟大家说的话格外多呢,嘿嘿(因为上了夹子涨了好多好多收藏,也遇到了许许多多新的朋友,跟我一样喜欢阿那亚的故事),真的很开心,也很谢谢大家。


    最近几天我简直是更新了这个懒货平时一个月的量(捂脸)


    还有,从今天起,我要变态了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舍弃一切面子,呜呜


    ——


    在角色栏放了阿那亚的□□人,大家可以去看看呀,可爱捏


    ——


    最后,祝所有喜欢我故事的大家,早安、午安、或者晚安。


    谢谢你们。


    第73章 446-451


    446.


    进入门扉, 漆黑的室内地面蓦得铺展开一道由绿光汇聚而成的小径,像是在指引他们前进一般。


    沿着小道走出不知多久,眼前场景突然切换, 一棵巨大地、一眼望不到头的参天大树矗立在一片虚无的梦幻背景之中,根系上萦绕着万千星辰,枝叶间流淌着银河般的光辉。


    “来这里, 阿那亚。”一只由梦的碎片变成的草晶蝶飞来, 为她们指引着前进路线。


    随着晶蝶的飞上飞下, 阿那亚也在这段短暂的路途中看到了无数的碎片。


    “鲁斯坦, 你快进去休息!”


    “不,我还能战至最后一息!”达达乌帕谷中,鲁斯坦柱剑嘶吼。


    这是她们在五百年前的蒙德。


    “朝有红颜夸世路, 暮成白骨朽郊原。”


    “真是期待啊, 五百年后的重逢。只可惜我是看不到了……”戴着狐狸面具的巫女看着远去的几道身影轻笑。


    这是五百年前稻妻的夏日祭。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君不闻,朔风萧瑟鼓角落,人杰淹冉没回涡。”


    “君不见, 夜叉酣斗争天曙,空余长叹何蹉跎……”与漆黑魔物的死战中, 千岩军的残旗与夜叉的叹息交织成绝唱。


    这是当年她们在层岩巨渊的最后一个夜晚。


    还有她自己——


    “看, 阿帕, 路过的暝彩鸟告诉了我一个好去处, 不要睡觉了, 快陪我一起去冒险!”


    这是开启旅程前的她们。


    ……


    过往的种种像记忆碎片般在她眼前闪回, 又快速消失, 但其中离她最多的、最远的碎片她却只能模糊看见其中面貌。


    它们快速亮起, 随后又如流星般划落, 再也寻不到踪迹。阿那亚感受到其中隐藏着的无数悲伤的气息。


    哭声……


    她听到了无数的哭声,千万人在哀嚎,又有千万人在怒斥。


    她们在说些什么呢?


    447.


    “阿那亚,你哭了。”布耶尔的情况并不大好,她神色苍白地倚在巨树之下,看到阿那亚与阿帕后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半眯着,像是快要睡着一样。


    布耶尔……?


    听到声音后的阿那亚从悲伤中被惊醒,这才发现她早已来到了布耶尔身边。


    阿帕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而面前的布耶尔情况严重到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去一样。


    “咳咳……”布耶尔像是猜出了阿那亚心中所想,摇头开出一个玩笑,“我不像蒲公英,风吹不倒巨树。”


    这曾是她们在一次宴会上开的玩笑。


    布耶尔看着眼前的阿那亚,心中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此时的她……并不记得了。


    448.


    “很久不见了,阿那亚。”布耶尔看向漂浮在她面前的小小蕈兽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她身边的阿帕,“还有你,阿帕。许久不见,没想到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阿那亚在外的一次旅程结束时带回来的样子。小小的一团,看见人就发抖,没想到现在已经长大到可以保护阿那亚的地步了呢。”


    “说来也是,距离当初的宴会,都已过去数百年了。”她摇摇头看向阿那亚嘱咐道,“你现在还没找挥曾经的力量,当心被它的记忆影响——这对你来说,这是及其致命的事情。”


    布耶尔的话,让阿那亚将重点放在这片空间中的那棵巨树之上。


    “这是……”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就像是早在阿那亚口中说出过无数次一样。


    布耶尔依旧无力地靠在树上,双眼半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连说出的话语都像风中的苇草般飘忽不定:“没错,是世界树。过多地吸收世界树的力量,对你来说犹如鸠毒。它的根系深-入提瓦特大地,而地脉中则记载着提瓦特的所有记忆。”


    “记忆……我刚刚看到的那些吗?”阿那亚想起来远处那些如同流星般坠落的记忆碎片,“那些是什么?”


    “过去、现在、将来。”布耶尔毫不犹豫地回答,“就像随手折下一根小草,将他扭一下后叶片首尾相连,这片大陆的记忆也是如此。”


    “莫比乌斯环吗?”阿那亚想起在须弥的智慧宫中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说出的知识。


    “是,也不是。”布耶尔摇摇头,“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的‘你身上,有着世界树拒绝记录的气息’。”


    “那那些记忆?”阿那亚指的是之前闪现的,她与阿帕一同进行的横跨五百年的冒险旅途,“那些不就是切实存在的记忆吗?世界树将他们记录并保存在地脉当中。又为何说世界树拒绝了我?”


    “是,也不是。”布耶尔再次给出了同样的回答,“娜布曾说过,你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那些也是你的过去、现在、将来。”


    “你之前所说的莫比乌斯环其实也没有说错。如果说我们都只是一条线性的直线,只能一往无前地闯进世界编织好的命运。而你则是一个莫比乌斯环,没有人能够强行将你抽离,编织入提瓦特的地脉。”


    449.


    阿那亚听着布耶尔的叙述,神情愈发地严肃,她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是怎么回事?”


    从来到五百年前的须弥开始,她就一直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这个神秘的词。


    她的胸腔处每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似有事物在鼓动,一下、一下、又一下。可又是为什么呢?


    可布耶尔却是摇头:“抱歉,具体内容我并不知道——作为世界树的化身,我的所知有限。有关你的事情,那还是娜布当年使用预言能力在紫水晶中看到的。”


    “娜布曾透露过,这件事所参与的力量高于我们,我们只知道,你与更高层次的力量[伊斯塔露]订下契约。再多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但娜布紫水晶的预言告诉我们,你是希望。在这个世界即将毁灭的边缘,你将和另外的■■■一起,给提瓦特带来新的可能。”


    450.


    一个问题得到解答,另外的问题却是更多了。


    阿那亚甩开脑中混乱的思绪,担忧地看向布耶尔:“那你呢,布耶尔?又是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咳咳,这也是约定。”布耶尔扯出一抹笑,手臂在空中一挥,便出现了一节翠绿色的树枝:“这是世界树的枝杈,同样的是我的半身。”


    “就像是我答应过你去永恒绿洲寻找失控的阿赫玛尔一样,现在该你履行我们订下的契约了。”树枝飘到阿那亚面前,布耶尔也随即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忘掉我吧,阿那亚。然后将她带出去,在娜布看到的未来中,那孩子将会代替我,成为须弥新的神明——一位令我骄傲、令我自豪的神明。”


    她挥挥手,周遭的一切顷刻散去,无论是布耶尔虚弱的身体,还是世界树巨大的影子都像是梦一般消逝,只有漂浮在她们面前的那根世界树的枝杈在黑暗中散发着荧荧绿光,提示着她们这一切并不是梦。


    “重新编织命运吧,阿那亚。”风中传来这位草木的神明最后的低语,“而现在,请……世界……遗忘我……”


    451.


    想起布耶尔最后话中满满的自豪,阿那亚不由得想起了纳西妲,那个总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的小草神大人。


    早在五百年前,布耶尔——她的半身——早就肯定了她的努力,称她为她的骄傲。


    将世界树的枝杈收入菌帽中,阿那亚和阿帕悄然回到了罗莎琳的落脚点,动作轻柔地没有吵醒任何一个熟睡的人。


    ——当然,前提是那人已经睡着。


    看着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兰斯,阿那亚叹了一口气。


    少年依旧是那副白日里的打扮,乖巧地将手安分地放在身侧,听到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微笑地弧度,像是怕惊醒了屋内另一个熟睡的人,语气轻柔:“你们回来了啊。”


    月光透过窗户撒在他的脸上,让兰斯整个人也如同月光般温柔。


    怪不得阿米娜会爱上他,阿那亚莫名想着。


    但对于兰斯深夜不睡的行为,其实她内心也有了猜测,当即开口:“兰斯,你是在忧心明天的事情吗——或者说罗莎琳不让你一同前往化城郭这件事。”


    兰斯闻言叹了口气,却还是点头:“寻找兄长这件事……本就是我自己的主张。把大家牵扯进来已经很过分了,如今却让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前往被那些深渊魔物占领的化城郭,而我一个人单独呆在安全的地方,我实在是……”


    “那就一同去吧。”兰斯话音刚落,一旁和衣而睡的罗莎琳便开口。目光清明没有半分困意,她起身看向蓝四川:“罗兰曾在训练时跟我和鲁斯坦夸赞过你的听力——刚刚你一直都知道我并没有入睡吧。”


    兰斯羞涩一笑,却还是点头。


    他虽目不能视,但耳朵却能听到罗莎琳呼吸的孕卵以及辗转反侧的声响——这个夜晚,罗莎琳同样无法入睡。


    其实这也很好猜到,白日里突然得知恋人已逝的消息,自己甚至亲手打开那封绝笔信,罗莎琳又怎能在这样一个夜晚安然睡去。


    “我知你能够从蒙德孤身一人来到须弥,必定是有属于自己的本事,但化城郭那里——”她揉着眉心回忆着从那里最后传来的讯息,“与璃月的联系彻底断之前,层岩巨渊那里已经是魔物肆虐的战场,而化城郭与璃月的层岩巨渊相连,受到影响也是最大的。我担心你……”


    “没事的,罗莎琳姐姐。”兰斯指向自己,“姐姐怕是一时没想到我如何从蒙德来到须弥的。”


    罗莎琳刚想开口,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奥摩斯港的海上航路已被废弃,那唯一一个能让兰斯从蒙德到达须弥的就只有层岩巨渊!


    【作者有话要说】


    《布耶尔的日记》


    我窥视命运的一角,见那枝杈扎根大地,逐渐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模样。


    纳西妲、我的半身、我的骄傲,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谢谢你,纳西妲,


    ——————


    悄咪咪问大家一个问题:


    最近封面瘾又犯了,大家可以看一看配角图阿帕后面那张图。对于大家来说,是现在的封面大家会愿意点进去看,还是角色图里的那张呀?


    {因为孩子在的榜单能看见图而不能看见书名系列)


    最后,祝大家早安、午安、以及晚安,嘿嘿。


    第74章 452-456


    452.


    “那么兰斯, ”罗莎琳平息情绪发问,“你是如何从层岩巨渊进入化成郭来到须弥的?那里又发生了什么?”


    “罗莎琳姐姐你之前说过,化成郭已经全面沦陷与须弥城失去联系, 其实是不对的——至少是在我经过那里的时候,化成郭那里的人们依旧安然无恙。”兰斯回忆着之前在化成郭的经历,将所知的一切缓缓道来。


    “我进入层岩巨渊时, 当地驻守的千岩军刚从地下凯旋, 璃月七星赶来将层岩的通道封闭, 正因此我才能从那里进入须弥境内。而刚进入化成郭时, 我的确遇到了诸多魔物,但被一个叫做迪拉杰的男人救下,带入他们的驻地。”


    听到救下兰斯之人的名字, 罗莎琳皱眉:“迪拉杰, 是须弥教令院这任的大贤者。在几个月前,化成郭通过虚空向教令院发送最后的求救讯息,他带着三十人团与教令院的一部分精锐去驰援化成郭,从此之后便与须弥城断开联系, 虚空之中也没有受到其他任何的讯息。因此我们都默认他们在化成郭罹难,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是的, ”兰斯点头, “身边的人都叫他大贤者。他与一群人将化成郭的民众保护在驻地, 并且定期向外进行探索, 寻找着可食用的食物与水源——我听他们说过, 因为灾厄的影响, 驻地附近的许多植物都沾染上了漆黑的力量, 一旦使用人就会被扭曲成漆黑的怪物, 仅仅凭借化成郭中囤积的食物水源他们很难支撑太长的时间。我也是因此被外出探索的他们救下。”


    说话间, 兰斯耳旁仿佛听到化成郭众人无奈的叹息与迪拉杰坚定的话语:“层岩巨渊的地下魔物被封印后,化成郭的压力减少了一段时间,在救下我后他们试图通过虚空装置向须弥城发送讯息,但一切如同石入大海,还无回应。迪拉杰猜测是因为临近层岩巨渊地下的黑洞,因此虚空受到了影响。但很快事情又变得糟糕起来。”


    “从西南方向又涌入了无数漆黑魔物,化成郭的压力愈发严重。此时我的伤也修养好了,于是向迪拉杰辞行。”兰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而且多一个人,对于化成郭为数不多的物资来说都是一份压力。”


    “迪拉杰劝说失败后托付给我一件事,如果我能顺利离开漆黑魔物的包围,那希望我向须弥城发送求援讯息——在侥幸离开那里后我在路上遇到一行三十人团的佣兵,他们正要回到须弥城内,于是我将消息告知他们,而自己则是继续循着兄长的足迹向前。”说到这里兰斯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难不成他们并未安全到达须弥城?当时的佣兵团长是拉杰尔。”


    罗莎琳叹气:“拉杰尔……他是个很优秀的佣兵,也是最早组织起大家守卫须弥城的力量,但在半个月前的外出搜救中出了意外……一支小队全军覆没,无一活口……就连尸体,我们有没有救回来。”


    听了罗莎琳的话,在场众人都陷入了一场沉默。半响罗莎琳才再次开口:“总之此事事关重大,大贤者和化成郭的众人很有可能还活着明天我会将此事告知三十人团的众位,派出一支小队跟我们一起去化成郭。”


    “我的菌帽空间里面还有食物!”阿那亚也开口。在旅途中因为翔太和层岩巨渊下的同袍,她下意识养成了将菌帽塞满食物的习惯,此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须弥城中有田地,加上素论派和生论派联合研究出的高效化肥,目前并不缺粮食。但还是麻烦阿那亚你帮忙将物资带过去了。”罗莎琳摇头看向阿那亚,等到阿那亚点头后她继续提出疑问,“那你是怎样离开化成郭外漆黑魔物的包围的?”


    “是兰那罗。”兰斯开口,让阿那亚愣了一下,“在离开化成郭不远后,我遇到了自称是兰迦拉梨的兰那罗——兄长曾说过,阿那亚和阿帕当时来到蒙德,就是为了寻找那种生灵——我嗅到了草木的清香,随即听到了魔物轰然倒地的声响。”


    “兰百梨迦看着我说‘是那菈!白色的那菈,这里危险,兰百梨迦用兰迦拉梨用送你出去!’,接着我就感受到我的身周升起一道屏障,是他保护着我在漆黑魔物的围攻中免受侵扰。”


    “虽然没有见过,但兰伽罗说过,兰百梨迦是最强大的兰那罗,可以用拐杖直接打倒那些大铁块和坏狗。”阿那亚回忆着胡安娜兰诺的兰那罗们,“兰拉迦也曾说过,在漆黑灾厄之中,兰那罗的勇士们使用兰迦拉梨保护着森林和那菈。”


    “但问题就在这里,”罗莎琳眉头轻皱,若有所思,“如果当初你是靠兰那罗的力量离开的,那我我们这次去是否能重新进入?”


    但她随即摇头:“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任由我们的同袍以及普通民众受灾。大家先休息,明天一大早我就跟代理贤者汇报这件事。”


    453.


    夜里所有人睡得都不安稳,天刚微微亮他们便醒来。


    罗莎琳讲事情禀告教令院的代理贤者后,代理贤者当机立断派出三名教令院的学者以及一队三十人团的佣兵与他们一天前往化成郭。


    “无论如何,首先以自己的安全为重。”代理贤者看向即将出发的小队,目光满含忧虑,“须弥现在……经不起任何损失。”


    “愿大慈树王保佑你们,让你们凯旋。”


    454.


    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前进,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人迹。


    “看来这附近能撤离的百姓都撤离了。”一位佣兵看着没有人烟的村庄。以往从化成郭到须弥城的道路上有着热闹的商队,星星点点的村庄分布在道路两侧,如今却只剩灰烬。


    众人都没有接话,除了全部撤离这个可能外,更多的则是……这些百姓都死在了灾厄中……


    凡事都怕念叨,就在佣兵话刚说完不久,他们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兵戈交战之声。


    有人!众人对视一眼,连忙向声音传来出跑去。


    声音源头是一台破损严重的独眼机甲,身上满是被黑气侵蚀的痕迹,左臂晃晃悠悠地挂在身上失去了作用,右手则拿着一把巨剑,坚定不移地向面前的一群兽境猎犬挥剑。


    阿那亚与阿帕配合卷起冰卷风,罗莎琳凝起无数冰锥向离机甲最近的兽境猎犬袭去。


    “千风中的精灵啊,我向你祈祷。”


    “愿你将一切罪恶清扫,愿你为世间带来自由。”


    “且听风吟——”


    兰斯面前凭空浮现出一本法书,随着他的吟唱,书页无风自动,无数风精灵从其中涌出,带来飓风向围攻的漆黑魔物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皆成齑粉。“


    “西风教会宝库中消失的四风原典?”罗莎琳惊讶于兰斯召唤出的飓风,惊讶的神色在面上一闪而过,“没想到这□□的教典竟然选择认你为主?”


    但又想到四风原典历来所选主人皆是心思纯净,无愧“风神之子”这一名号之人,心下了然。手上动作也没有停歇,召出的冰锥更多了些。


    在众人的帮助下,独眼机甲的压力骤减,一个劈砍解决掉这伙兽境猎犬中的首领。


    随着最后一只漆黑魔物被消灭,机甲也终于不堪重负地摔倒在地面,散架的身体发出“吱呀”的声响,从中爬出一个身穿白色盔甲的骑士。


    456.


    那当然不是兰斯,毕竟他不会驾驶机甲。


    骑士出来后向众人道谢,缓缓说出自己的身份与来意。


    “多谢诸位相助。”他取下头盔向众人行礼,“我叫布莱尔·亚尔伯里奇,是坎瑞亚[摄政元帅]安弗塔斯·亚尔伯里奇之子,奉命带领队伍将那些漆黑魔物驱逐到西南方向的青崖山。”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三十人团与教令院的学者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在坊间流传的故事中,这些漆黑的魔物最早从地下王国坎瑞亚爬出,是神明愤怒于这个不敬神的国度从而降下的神罚。得知自己这半年来所遭受的所有苦难都源自于这个国家,又有谁能不愤怒?


    但在战争不断白热化后,坎瑞亚的白鹄骑士驾驶着巨大的机甲加入战场,用自己的性命展开自杀式的作战,在南线战场将大部分漆黑魔物阻绝。并引导着那些魔物向无郁稠林与青崖山前进,从而避开了须弥城与奥摩斯岗想让这两处须弥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反而损失最少。


    也正因此,须弥人对于来自坎瑞亚的部队情感极为复杂。


    倒是并不知情的阿那亚最先打破僵局:“那么布莱尔,你有见过一个拿着剑、身穿白色甲胄的蒙德骑士吗?”


    她并没有问他所带领的那支队伍在何处——她如今的现状早就见过答案不言自明。


    “身穿白色甲胄的骑士?”布莱尔皱眉沉思,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倒是在几天前曾于一名浑身染血、盔甲敷面的骑士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听口音是蒙德人不错,就是不知道是否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对了,我记得他胸前佩戴着一朵被血染黑的花。”


    “应该就是兄长了。”连番的寻找终于有了线索,兰斯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那你知道他最后往什么方向去了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化成郭的方向。”布莱尔指向东南方向,“他说在那里感受到了大量魔物的气息。”


    目的地再次变得一致,在得知化成郭中仍有幸存者在坚守的消息后,布莱尔提出要加入小队。


    “如同你们所见,我的战友们都逝去了。而我最后要完成的就是元帅大人的命令——尽可能的将须弥大地上的漆黑魔物引至西南方向的青崖山。”


    “一切为了——”他低头,将左拳放在胸口,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与决绝,“坎瑞亚的荣光。”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不太擅长写过渡章节,担心全是对话会显得太唠叨,之后可能会再修修这章。


    文中提到的摄政元帅正是凯亚的先祖,最后驾驶独眼巨宝将魔物阻绝在降诸魔山。


    降诸魔山在这里暂且叫做青崖山(我编的),私以为是因为最后在这里发生的最终决战太过于惨烈,因此为了纪念这场战役,须弥人才为它改了这个名字。


    当时做任务看着一地的独眼小宝残骸,脑海中就不禁浮现出无数坎瑞亚战士驾驶着机甲加入战场,将魔物阻绝在降诸魔山,即便同伴一个个倒下,但他们仍旧不为所动。


    四大罪人受到漆黑力量的蛊惑,但普通的坎瑞亚战士与民众却对此一无所知。


    而这样的他们却加入战场,自杀式的与魔物战斗,只为了证明故国坎瑞亚的荣光。


    第75章 457-466


    457.


    在阿那亚一行人正在赶往化成郭时, 迪拉杰一行人并不好做。


    “大贤者大人,今日狄那加、阿丘罗、卡本加他们……阵亡了。”那伽朱那的右臂受了伤,被布条草草包扎吊在脖子上。


    “知道了。”迪拉杰揉着眉心, 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挥手,“将阵亡的学者名单记上……等到须弥胜利后……为他们的家人送上抚恤金。”


    “是。”那伽朱那垂眸遮掩住眼中的泪意。他口中每说出一个名字, 那个人的样貌便浮现在他脑海。


    那些一同前往教令院求学的同期, 几个月前还跟他因为科研经费挣得面红耳赤的家伙、因为学术之争在公告板上声称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家伙……通通牺牲在这场漆黑的灾厄之中。在今天的战斗中, 若是没有他们相助, 他失去的怕不只有这条手臂了。


    迪拉杰目光移到那伽朱那的受伤的手臂上,眉头久久未能舒展:“那伽朱那,你的手臂怎样了, 兰因医师给你看过了吗——作为教令院的大风纪官, 你是我们这批中最强的力量,容不得半点损失。若是需要什么草药告知我,我去森林里跟你取来。”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驻地外的凶险。若不是迪拉杰凭借临行前大慈树王赐予的来自世界树的力量, 怕是连此刻的驻地都无法守护,更别提去往危险重重的森林中寻找草药了。


    迪拉杰说出这句话, 他是冒了极大风险的。


    那伽朱那摇摇头, 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上:“兰因医师说我的手臂已被漆黑力量侵蚀, 只有……只有截肢一条路可行了。”


    迪拉杰也沉默下来。


    若是还有一线希望, 他都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同伴。但如今, 却是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


    那伽朱那是他们一行人中实力最为强劲的那个, 甚至比三十人团很多佣兵要强——在须弥正规军队全部前往沙漠与坎瑞亚联军一同联合阻击兽潮后, 自发组织起来的佣兵与风纪官们已经算是须弥城的最高战力。


    一但他截肢, 那么他们这群困守在化成郭的人继续□□存活下去的可能性将会无限降低。


    “也不知道兰斯他有没有将我们的消息传给须弥城。”迪拉杰叹了口气, 目光望向须弥城的方向,“希望须弥城平安无事。”


    “外面兽潮猛烈,兰斯他怕是很难活着出去……即便他顺利去往须弥城,按照外面兽潮增加的速度来说,须弥城也是捉襟见肘……唉……”


    “但璃月有个成语,叫做否极泰来。”来自璃月的医师兰因拉开帐篷的布帘,笑着告诉他们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援军和物资到了!”


    458.


    虽然须弥城前来的援军数量并不多,但为他们带来了众多的食物与药草,让这些饱经磨难的战士激动不已。


    除此之外,他妈的到来还意味着一个信号——既然能顺利前往化成郭,那就有很大的可能能让他们返回须弥城!


    因此这片驻地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唯一的厨师守在阿那亚身边,每当阿那亚从菌帽中取出一项食材,他就唾沫横飞地指挥着其他人将食材带到露天厨房,为饥饿许久的众人做上一顿大餐。


    罗莎琳带着教令院的学者跟迪拉杰交流着这些日子来他们的经历,谋划着何时反攻,带着在场所有人一同冲破兽潮封锁返回须弥城。


    而兰斯则是循着声音来到暂且清闲的那伽朱那与兰因身旁,询问着是否见过他的兄长。


    459.


    “见过的!”那伽朱那一个激动猛拍桌子,让一旁为他包扎的兰因翻了个白眼,收下动作顿时重了几分,引得他连连求饶,发誓绝对不会乱动。


    那伽朱那安分下来,头向营地出口方向努努:“就在几天前营地来了一个浑然染血的覆面骑士,要不是他胸前的确别着一朵花,我都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是兰斯你一直寻找的兄长。


    他也不说话,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外出杀那群漆黑魔物,直到力竭才会踏着月光回来。看时间,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


    说骑士骑士到,踏着月光,浑身染血的漆黑骑士缓缓走进驻地大门。随着他的行走,甲胄与长剑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漆黑的血液顺着他的甲胄滴落在地上,宛如一朵朵象征着死亡的漆黑之花。


    即便是看不见,在骑士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兰斯就猛得将头朝向骑士的方向,脸颊泛红,露出明亮的笑容,喃喃道:“兄长……”


    听到兰斯的话语,原本一直沉默低头的骑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在看到兰斯时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相认而是下意识逃跑。


    460.


    “别想逃开喔~”罗兰回身却是撞上一堵风墙,阿那亚正露出戏谑的笑容看向他,“罗兰,兰斯和我、还有阿帕,大家都很想你!”


    在生灵涂炭的灾厄之中,分别极有可能便是永别。


    能够跨越五百年的时光与层层山林迷障与故友相遇,阿那亚很是开心。


    “……”罗兰立在原地,持剑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放在身后,似乎是怕那沾染着黑血与残渣的长剑吓到兰斯一般——即使他并看不见。


    “跟我来吧。”半响,沉闷的声音才从厚重的甲胄中传来,那声音低沉嘶哑,像是许久未开口一般,让兰斯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


    461.


    来到一处偏僻的空地,罗兰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扑哧——”阿那亚没忍住笑出声,“罗兰,即使现在不在西方骑士团,但你的军姿依旧站得跟之前一样。”


    听了阿那亚的话,兰斯也没忍住轻笑出声,罗兰原本有些紧张僵硬的姿势也放松了不少。


    462.


    “兄长?”兰斯摸索着,想要触碰罗兰的脸庞,却只摸到一片冰冷以及指尖的一片濡湿。


    罗兰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颤抖,带着甲胄的手抓着兰斯的手,微不可查的摇摇头,带着几分可怜:“抱歉……不要……”


    “出什么事了吗,罗兰?”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罗兰此时的异样,阿那亚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担忧,目光紧紧跟随着罗兰的动作。


    见他不说话,兰斯更加激动,他颤抖着手轻轻为罗兰解下头盔,手指在他的脸上描摹。


    罗兰也没用闪避,只是看着罗兰那被泪水浸湿的白绸,下意识想伸手替他拭去泪水,手刚抬起却又想到自己手上的鲜血,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罗兰,你觉得样子……”阿那亚的话语中带着颤抖,从菌帽中取出一些水试图帮罗兰擦拭清洗面部,却无能为力。


    “……你还好吗……”她只能无力地说。


    463.


    罗兰头盔下的面部早已不复当年在蒙德城中能让万千少女追捧的模样,如今却是爬满青紫色的血管。而当他侧头时,左颊裂开一道细缝,露出皮下蠕动的漆黑物质。


    在月光下,恍如恶鬼。


    但在场并无一人害怕,大家都只是将担忧的目光投向罗兰,不敢想象他在这些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兄长,”罗兰话语中带着哭腔,“这些日子,你肯定受了很多苦吧。”


    他的一句话,直接让面前这个变得沉默寡言的骑士落下泪来。兰斯紧紧抱着罗兰的身躯,毫不介意自己洁白的长袍被污血染黑。


    “兄长,将一切告诉我吧……不要再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了……”他的心早就在触摸到罗兰崎岖的脸庞时揪成了一团,疼得慌了心神,“告诉我吧……我也是会心疼的啊,兄长……”


    464.


    在鲁斯坦死后,罗兰离开蒙德。


    循着灾祸的狼烟,一次次奔赴战场与漆黑的魔物战斗。


    人们感激他、称颂他,送上鲜花和美酒,却也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罗兰,”他忘不了在一个夜晚,那个被他视作父亲的男人在骑士团的屋顶指着城中的万千灯火,意气风发,“我的理想,就是去创造一个纯白无垢的理想世界。在那个世界中,罪人得到惩罚,善人得到救赎。”


    “我想要创造的就是一个人人得享安乐的理想乐园。”鲁斯坦向刚加入其实挺强的少年伸出手,爽朗一笑,“罗兰,我唯一的弟子,你愿意与我携手共同创造一个那样的世界吗?”


    “我愿意!”年少的骑士点头,看向男人的眼中满是钦佩与孺慕。


    从那天起,创造一个纯白无垢世界的理想便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逐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465.


    他不知疲倦的杀戮着漆黑魔物,少女的春心无法令他止步,烧毁坍塌的屋舍中的枯骨令他落泪。


    漆黑魔物的鲜血流淌在他的身上,深渊的魔气侵蚀着他的身体。


    当他第一百次砍倒魔物,伸手向受难的人时,他却被尖叫推开,无措得看着他们仓皇逃窜。


    看着水面上的倒影,他方才明白,在无数次的战斗中他的脸庞已经沾染了自己和他人的鲜血,他的面容早已在不断的厮杀中变得比魔物还要狰狞。


    那有有何关系?


    罗兰并不在意那些。他戴上覆面的头盔,继续奔赴向下一处战场。


    那就让我骑士道此守护的人不必直视我那因为血战而变得面目可憎的脸庞吧。罗兰轻抚胸前那朵被她所救得少女赠与的洁白野花。[1]


    在不知日月的厮杀中它早已被污血染黑,但在看到它时,罗兰仿佛还能闻到少女讲它赠予自己时的清香。


    466.


    “罗兰,”阿那亚扑向罗兰,哭着说,“你为何还是那般温柔?”


    “我说过的,孩子就要做孩子的事。你现在应该好好长大,不要输给风、不要输给雨、不要输给冬雪、不要输给炎夏。等小苗长成了大树,你也才成为真正的大人。”


    “你甚至才十八岁,还没有大树的一圈年轮大,却让自己变成了那参天的大树?”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写这章的时候我哭了,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罗兰。


    虽然只在圣遗物中存在寥寥数语,可是圣遗物染血的骑士道中那句


    「那就让这副铁面具替代我的脸吧」


    「让我的骑士道守护的人不必直视」


    「我因为血战而变得可憎的面目」


    他真的是该死的温柔,即便这样,被深渊侵蚀,被所救之人推开,他想得却还是害怕吓到其他人。


    [1]原神圣遗物「染血的骑士道」中理之冠文本。


    第76章 467-477


    467.


    罗莎琳与迪拉杰交流完现状后, 跟随着旁人的指引找到了阿那亚一行人,在听说了罗兰的遭遇后,又是抱着罗兰痛哭了一场。


    她抚摸着罗兰脸上崎岖的痕迹, 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年那个在蒙德城中总是跟在鲁斯坦身后沉默寡言的少年,只要被稍微一逗,脸红的就像盛开的风车菊。


    “鲁斯坦那个混蛋!”罗莎琳咬牙切齿, 泪水一颗颗顺着她的脸颊砸下, “口口声声说着什么理想, 结果就直接撒手不管, 把担子仍在一个孩子身上!”


    等过了半响她才平静下来,抹去眼泪,又变成那个阿那亚在须弥城中遇到的英姿飒爽的守城人。


    “回到驻地吧, ”罗莎琳向罗兰伸出手, 似是又变成那个在蒙德风神像下歌唱的温柔少女,“晚饭做好了,大家都在等你这个英雄到了开饭呢。”


    罗兰点头,在即将踏入营地大门时却还是停下, 将头盔再次戴上。


    看着他的样子,罗莎琳叹了口气, 终究没让面前的孩子将头盔再次取下。


    468.


    或许是终于找到了罗兰, 一路上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阿那亚难得地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粒种子, 颤抖得破土而出, 于干涸枯萎的大地上生出幼小稚嫩的芽。


    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里面满是小心翼翼与欣喜。


    “这里竟然有粒种子, 还发了芽!”她听到那个声音说, “多么神奇啊, 在这荒芜的沙漠,在这死寂的世界,竟能出现如此奇迹!”


    那声音小心翼翼地呵护,为她带来每一抹阳光与每一滴晨露。她被视为世间至宝般珍爱,每长高一厘米,都能收获那声音诚挚地赞美。


    即便是阿那亚也会不好意思,只能尽快地长大。


    我不能让那个声音失望,阿那亚想。


    有人如此期待着我的长大。


    她于是长啊长,长啊长,变成和天一样高的藤蔓,像是要将那天捅破。


    469.


    “阿那亚!阿那亚!”她感受到冰凉透骨的寒意,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


    睁眼,她便看到一脸焦急的阿帕,以及不停往她周边放冰球的花瓣。


    怪不得她会感到那么凉!


    “阿帕!”阿那亚飞起来抖落自己身上的冰凌,刚想好好“质问”阿帕为什么打扰她的美梦,却看到他满脸担忧地神情,好不容易聚起的起床气也顿时烟消云散。


    算了,她永远对阿帕生不起气来。


    她知道阿帕并不是会随意恶作剧的骗骗花,因此疑惑地看向他发问:“阿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阿那亚变得很奇怪,和平时不一样。”阿帕抿唇,目光久久停留在阿那亚身上,“很多风元素在阿那亚体内撞击,还有一股强横的、不属于任何人的草元素力。”


    他犹豫着措辞:“很神秘,也很危险。”


    关于阿帕说得那件事阿那亚也没有任何头绪,对于她来说,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奇妙很奇妙的梦。


    等等,那个梦——


    阿那亚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一只风蕈兽,却为何会梦到自己是一株植物?想到自己蕨蔓一族的身份,难道……


    还没等阿那亚继续深思下去,罗莎琳便敲响她们所在的木门:“阿那亚、阿帕,出发时间快要到了,你们收拾好了吗?”


    “好了!”阿那亚应答,摇晃菌帽散去思绪,将全部心神放到接下来的硬仗上去。


    470.


    撤离化城郭的决定近乎孤注一掷。


    驻地外深渊魔兽日复一日嘶吼,而离开前迪拉杰从大慈树王那里取得的力量却即将耗尽。


    普通民众和学者们在近几日漆黑魔物愈发猛烈的围攻中损伤惨重,若是再不尽快离开,怕是要困死在这围攻之中。


    “赌一把。”迪拉杰与驻地存活之人商议,决定选择撤离,与阿那亚一行一起,返回须弥城。


    在晨光微熹之始他们便启程。


    阿帕的冰墙立起,为妇孺与伤者撑起屏障。阿那亚奏响那支从梦之树顶端取得的风笛,顿时间无数精纯的风元素力便向着漆黑魔物席卷而去,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顿时减轻了队伍的压力。


    罗莎琳凝起冰凌、罗兰挥舞长剑、兰斯吟诵原典召唤千年的流风,就连独臂的那伽朱那也拖着刚做完手术不久的身子念起密语……-


    “多谢!”布莱尔没有回头,对一旁的阿帕道谢,眼中充斥着复杂的神色。


    他挥剑斩下偷袭魔物的头颅,将跌倒在地不知所措的孩童推向阿帕凝聚起的冰墙之内:“没想到我布莱尔竟然能够与魔……骗骗花并肩作战,真是新奇的体验。”


    “作为战士,倒是此生无憾了。”


    471.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一路上有惊无险,在看到须弥主干道时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远处传来轰鸣巨响,所有人心下暗自警戒,唯独有布莱尔心生惊喜:“是坎瑞亚的部队!”


    他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呼吸急促,语气激动异常:“那个方向,没错的,是从无郁稠林方向来的部队!北线战场胜利了!”


    他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支机械化部队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们方向前来。


    可当那支部队行进至众人面前时,布莱尔的脸色却沉了下去——那是一支残军。


    二三十架遗迹守卫组成的队伍中起码有半数都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伤,他们身上带着长期跋涉的痕迹,黑泥与青苔挂满机甲。


    但就这样,他们仍旧向前。


    在行进至布莱尔面前时他们停下,为首的机甲残破的右拳放在左胸,向他行了个军礼,传出沉闷的声响:“坎瑞亚第三卫队第八分队向您致以崇高的问候,亚尔伯里奇少将。我们不负元帅所托,赢下了无郁稠林的战斗。”


    472.


    须弥的灾厄是超乎常人的惨烈。


    因为临近荼诃深渊,深渊魔物如潮涌般倾巢而出。


    从谒颂幽境上方(往昔的桓那兰那)到无郁稠林的北线战场,由须弥正规军队与部分支援的坎瑞亚部队抵抗,凭借地形之利与魔物缠斗。


    而被联军引导绕过须弥城的漆黑魔物则被坎瑞亚机械部队引至青崖山附近,试图用巨型机甲堵住青崖山出口,将魔物围困后,在山崖内部与它们死战。


    布莱尔被[摄政元帅]安弗塔斯下达的指令就是带领一部分部队在道成林附近阻拦魔物,将他们引导绕开须弥城驱赶去青崖山,不让大量魔物影响到位于须弥城的世界树以及璃月的层岩巨渊。


    但由于层岩巨渊内部黑洞的出现,大量魔物自层岩地下涌出,布莱尔的部队最后战至只剩他一人。


    而如今自北线战场归来的残兵告知他们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只要遵循元帅指令,完成在青崖山的最终决战,须弥境内的安全将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证。


    473.


    再与残军回合后,布莱尔正式向他们告别:“我即将与我的同胞一同奔赴最后的战场,诸君再见。”


    他看向阿帕,严重满是谢意:“阿帕先生,我为曾对你的偏见感到抱歉——是你在之前的战斗中立起冰墙,阻挡了那个试图偷袭的魔物。”


    “即便是黑土之子、罪人的造物,我也承认你的品格如同白厄般至高无上。”


    他话语间透露出的信息极其重要,阿那亚与阿帕齐齐看向布莱尔,眼神锐利:“你刚刚所说的黑土之子、罪人的造物是什么意思?”


    474.


    随着布莱尔的讲述,阿帕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他好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孤独游荡,与无数同类一起争夺着漆黑虚空中仅有的养分。他撕扯、他战斗,一切只为了活下去。


    直到漆黑中绽放出一点光亮——这一点微弱的光芒对于生活在漆黑之中的生物来说无异于烈阳——他们如同飞萤扑火般争夺,试图接近触碰那点光亮与温暖-


    人总是一种不知餍足的生物,他们不服从与神明的统辖,妄图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位于地下的无神国度在[龙王]尼伯龙根的帮助下取得了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国力的强盛与科技的进步让他们更加疯狂。


    在末王伊尔明还未被深渊的力量蛊惑前,黄金的炼金术师莱茵多特是坎瑞亚的五大贤者之一。


    作为世间最为强大的炼金术师,她窥探着生命的奥秘,试图■■。


    将手伸向那禁忌的力量,从宇宙之外寻求至高的真理。


    而阿帕这是她的第一个造物,也同样是诞生于其手的第一个失败品。


    “不要——”阿帕竭力将叶片抬起覆在莱茵多特的手上,试图唤起“母亲”的怜悯。


    失败品便没有存活的必要。


    莱茵多特对他毫不在意,连名字也没取便打算将其扔进诞生的黑洞,一切生死由命运定夺。


    但金发白裙的少女造访了这座无神的地下国度,笑着推开实验室的大门:“莱茵,你最新的实验进展得如何了?”


    “真是有趣的造物!”她看着孱弱的骗骗花赞叹道,“是你这次的实验成果吗?”


    莱茵多特连一眼都吝啬于给他:“不过是一个失败品罢了,创造生命的黑土之术,无法脱离提瓦特的束缚,终究无法完成■■。”


    “「黑土」是炼金术的词源,也是最初的状态,一切生命自然而始。从混沌到纯净,从死亡到重生。”少女笑着捧起了瑟缩在角落的骗骗花,“璃月有句古话,叫做‘万事开头难’。黑土的成功,难道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吗?”


    莱茵多特没有作答,只是自顾自地整理着她的炼金器具——这很正常,除了炼金之外,她对大部分事物都没有兴趣。


    “沉默的话,那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我就带走了。”少女指尖轻轻抚摸着阿帕头顶的花瓣,“你知道的,沙漠那里最近是越来越热了,我正好缺一个制冷的小家伙。”


    “随意。”莱茵多特对失败品毫不在意,随意便决定了阿帕的归属。


    于是少女将他从地底带离,让他第一次触碰了天空。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朋友。”少女用手指逗弄着阿帕,发出银铃般的笑语,“我要将你带给阿佩普,与她一同分享我的欣喜!”-


    阿帕抬眸看向一旁听着布莱尔讲述的阿那亚,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


    对了,当时阿那亚讲他带回沙漠时对阿佩普是怎么说的?


    “他不是造物者难辞其咎的败笔,他是芸芸众生望尘莫及的瑰丽!”阿那亚气鼓鼓地对布莱尔说,“阿帕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是须弥乃至整个提瓦特最棒的骗骗花!”


    耳旁再次传来阿那亚的声音,恍然与数百年前的声音重合。


    她还是这样啊。


    阿那亚,我的……朋友。


    475.


    布莱尔的故事讲述完毕,众人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迪拉杰却没有离开,他带领着一部分惨存的贤者与佣兵站在了布莱尔身边,眸光加深,里面充斥着一往无前的坚定:“我们与诸君同去。”


    “须弥是我们的国家,又有何理由龟缩在须弥城却让他国人拼死战斗?”他看向一旁的罗莎琳,“罗莎琳,那些普通百姓与伤员就麻烦你将他们护送往须弥城了。作为一名在前来求学的学者,你已经为须弥做了太多太多了。”


    “接下来,就该由我们登场了,须弥人永远不会惧怕任何一场战争。”


    476.


    于是兵分两路,阿那亚阿帕和罗莎琳带着伤员百姓前往须弥城,而迪拉杰、罗兰、兰斯他们一起,跟着坎瑞亚的残军奔赴青崖山战场。


    值得一提的是独臂的那伽朱那与没有任何武力的兰因同样选择跟随部队前往青崖山。


    “我还可以战斗。”那伽朱那看着自己的断臂,“作为须弥城的大风纪官我不能在这里退缩。”


    “我虽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只要有我在,伤员就多一分被拯救的希望,灾厄就能更快一步停歇。”她护住腰间的药箱,神情决然,“不要拒绝我,这是我自己都决定,无人有资格干涉。”


    “那将是至关重要的战场,”迪拉杰向众人行李,“请转告奥尔多,在我不在的日子里,须弥城就拜托给他了。”


    477.


    在她们到达须弥城时,西北方向突然穿出一声鸟鸣,惊艳了天空。


    天空出现了黑红的风暴,将那处地界紧紧包裹。


    “光团子……”阿那亚感受着空气中熟悉的气息逐渐减弱,脑海中回想起当时在大慈树王生日时,那个跟在利露法尔身后的光点,“西摩格……”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阿帕的身世终于交代清楚啦~


    其实璃月爆炎树那里就交代了一小部分,有人能猜到冰骗骗花、炼金术师与莱茵多特的关系吗?(偷笑)


    第77章 478-486


    478.


    青崖山下掩埋的是数不清的尸骨。


    魔物、坎瑞亚人、须弥人……无论他们生前是何模样, 如今都将沉湎于这座青山。


    炮火。撕裂。机甲跪倒。


    无数坎瑞亚的士兵驾驶着遗迹巨像加入战斗,山路上与河边倒下的是无数报废的机甲。须弥的士兵挥舞着长矛,不知疲倦地猎杀者魔物。


    已经数日未合眼的他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一个晃神,手下机械的穿刺停止看,一只兽境猎犬看准时机将獠牙对向他的脖子。、


    “到此为了了啊……”士兵难得闭上了眼, 疲倦的大脑此时已经无法思考。


    闭上吧……该休息了。他想。


    可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一股温热的暖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为他扫去疲惫。


    “那菈已经很棒了。”他听到一个声音, “可现在还不能睡觉。所以辛苦那菈了,再坚持一下。”


    睁开眼想要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只看到一个飞走的小巧身影。


    漆黑的魔物再次袭来, 他没有继续思考, 口中嘶喊着出征前的口号,向魔物冲去。


    拼了!


    和这些该死的家伙拼了!


    他的朋友,那个一直攒钱想要买下一把巨剑的发小就是死在这家伙同类的獠牙之下!


    他的女儿,那个一直撒娇想要一条红色发带的天使就是死在这家伙同类的利爪之下!


    就像那个声音说的一样, 他还不能倒下。


    为了那些死去的亲朋好友,为了须弥, 他还不能倒下!


    又一支援军远道而来, 战场的天枰逐渐向人类那端倾斜。


    479.


    迪拉杰与布莱尔他们终于赶到了青崖山, 看着遍地残垣, 他们没有时间悲伤, 而是迅速加入战斗。


    “元帅。”布莱尔前往了山崖中最为显眼的那座巨大机甲, 满目沧桑的安弗塔斯紧紧盯着光屏上的地图, 向他的同胞们下达着一项项赴死的指令。


    “你来了啊。”安弗塔斯看向布莱尔——他那曾经天真的小儿子, 如今却也在战场上磨练成为了一把利剑, “大多数魔物都被引导在了这座山崖,那么最后的战斗——开始吧。”


    他操纵着巨大的机甲,一步步走向这座山崖唯一的出口。


    他恍惚看见那漆黑灾厄尚未来临之前的坎瑞亚。


    鲜花如织,市井间百姓欢笑;觥筹交错,高台上的贵族欢宴。


    那是他们骄傲的故国,是他们坎瑞亚人终生的信仰。


    末王失德,五大罪人引渡灾厄,为世界带来哀嚎。而他们作为坎瑞亚的勇士却不能视灾厄与无物。


    就让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洗去故国坎瑞亚身上的脏污吧-


    巨物轰然倒下,被困于这座山间的魔物们无处可逃——他们也一样。


    “坎瑞亚的勇士们,”他将右拳置于胸口,对着自己的同胞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为了洗清我们身上的罪孽,为了心中坎瑞亚的荣光,战!”


    480.


    那是那伽朱那一生都不愿回想的战斗。


    可他只能不断向前,奔赴着下场、下下场战斗,直到灾厄平息,或者他们全部死在战场。


    他视之如父的老师迪拉杰用生命救下了他,临死前指向西北方向异变的天空:“听,这是神鸟西摩格的鸣叫。作为须弥的大贤者,我感受到了草木的哀伤,听到了万物的悲鸣。


    大慈树王在不久前逝去,传说中的神鸟西摩格将在一片花海中为这场灾厄带来平息。”


    “那伽朱那,我最骄傲的学生,去吧,跟随着神鸟的指引,前往那片花海。”他紧紧攥着那伽朱那的手臂,留下最后的话语,“我将须弥……托付给你了……”


    他放眼望去,坎瑞亚的将士是最先战亡的那批,如今能在这片山崖间站立的除罗兰兰斯外,只有少数的三十人团佣兵与须弥残军。


    “诸位,我将遵从大贤者与白鹄骑士的遗愿,前往沙漠那早已沦陷的花海。”那伽朱那收起迪拉杰留给他的世界树的树叶与布莱尔的长剑,看向其他幸存者,“如今大部分魔物皆以被消灭,诸位若是还有其他去处,便趁着现在速速离开吧。”


    “你这是什么话!”兰因将长剑收鞘。在惨烈的战场中她的药箱早已遗失,不只是谁留下的长剑如今在她手中也因数次战斗而被迫得心应手。“都已经到了这里,我们有何会退缩?”


    她背后的佣兵与将士们一同点头,目光中满是坚决:“为了须弥,我们绝不会退缩!”


    罗兰沉默点头,兰斯立在他身边对那伽朱那抱以回应:“我与兄长的愿望同样如此。建立一个纯白无垢的世界正是我们兄弟二人共同的愿望。”


    481.


    正如须弥曾经的一位大贤者达朗贝尔在《哲学原理》的序言中所述的“重塑概念体系来矫正传统框架”,他们也将用“矫正”一词来重塑须弥大地的秩序与命运。


    夕阳如血般染红山崖时的一次点头,须弥大地上便多了一支号称“矫论团”的队伍。


    从青崖山到甘露花海,他们的名号被森林记下,被黄沙传颂-


    看啊,百战劫余的勇士,迪弗众魔的仇敌。


    洗净无罪之人的罪孽,开创纯白无垢的净土。


    渊底流溢的污泥终究退去,


    千歌齐唱,霖雨暂息。


    ——《灵光颂》


    482.


    在神鸟西摩格身化甘露花海,于世间留下最后一声鸣叫之时,远在须弥城的阿那亚菌帽中也发生了异动。


    无数荧绿色的光点从中逸散而出,在空中凝聚出无数的记忆流淌。


    取出异动的源头,阿那亚看向空中悬浮着的那根世界树的枝杈,脑海中回想起布耶尔曾在世界树下对她说的话:


    “世界树的根系深-入提瓦特大地,而地脉中则记载着提瓦特的所有记忆。”


    所以那些,是它所收集的记忆吗?


    阿那亚的目光在无数片段中逡巡,看到了青崖山惨烈的战役,看到了水神厄歌莉娅于布耶尔一同陨落在甘露花海。看到了当年那个害羞胆小的光团子牺牲自己降下甘霖,看到了曾经天真活泼的阿米娜最后的微笑被利爪撕裂,看到了独自抵御深渊力量的毗迦罗危在旦夕。


    “在很久很久以后,你将会成为须弥历史上最强大的森林王,威风凛凛。你将让侵扰森林的漆黑群兽如同飓风下的树木一般倒下。而在那时,我将会带给你一粒种子,一枚偷渡而来,意为[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阿那亚脑中浮现出百年前的“她”曾对森林王毗迦罗所说的话。


    她明白了自己这次来到五百年前的原因。


    483.


    作为一粒种子,她想。


    就像是老族长曾说过的,风带了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五百年前的她将会在森林里留下一粒种子,从而让五百年后的她发芽。


    原来这就是布耶尔口中的圆环啊。


    484.


    毗迦罗的情况并不好——或者说是彻彻底底的糟糕。


    阿那亚飞到毗迦罗身旁,看着上次见面还光洁水滑的银白色皮毛如今却变得暗淡无光,看着他的气息逐渐微弱,像极了五百年后她们第一次初见的模样。


    “毗迦罗,”阿那亚充满悲伤地说,“我说过的,你如果仍旧只靠你一虎的力量来抵抗灾厄,迟早会出事情的。”


    “阿那亚,”毗迦罗声音虚弱,眼神中却满是坚定,“我也曾说过,在这片森林里,无论是草木还是鸟兽,她们都是我的子民,我理应保护他们。”


    阿那亚叹了口气。这只老虎,果真是个极为执拗的家伙。


    “所以我来了。”她将手中的世界树枝杈插入泥土,看着她生根发芽。


    “纳西妲,我们五百年后见。”


    485.


    万千点星光自阿那亚的菌帽中溢出,那是记忆的力量。


    早在漫无止境的花神诞祭中,阿那亚便熟知了这种力量。


    就像是兰那罗们的力量源自于记忆,她的力量也是如此。自那千百年来往复不断地时光中汲取力量,织成记忆的河流,为此处森林布下屏障-


    毗迦罗同样将自己的巨爪伸向大地,看着一旁悲伤的辛娜梦:“辛娜梦,我亲爱的孩子,我最忠诚的侍从。我将实现我曾经的理想,成为最传奇的那个森林王,为这片森林带来永恒的寂静。”


    “连同那顶月桂宝冠,我一同托付给你的,还有百年前大慈树王在莎兰树下与[虎]的誓言。”


    “不要悲伤。”随着毗迦罗话落,藤蔓递来花瓣为辛娜梦拭去眼角的泪珠,“在阿米娜去往那片苍翠猎场后,薇瑞迭瑟恩抛却了森林的天真,拿起了枝条编织的猎弓,离开这片森林走上复仇的道路。”


    “她们已经无法再次前往梦中的那片苍翠猎场,但我希望在她们于鲜血与硝烟中归来时,这片森林仍能以鲜花与甘露迎接她们。”


    “那么,我先睡下了。”虎瞳渐暗,他身后的藤蔓却悄然绽放出新芽,“之后见。”


    486.


    记忆的力量与森林的力量交织,一片透明的屏障笼罩了这片森林。


    时光从此寂静,年轮停止生长。


    阿那亚的身形逐渐消散,于原地化成了一粒种子,等待着蕈兽一族的勇者将她种下,于五百年后生根发芽。


    阿帕扑向那颗坠落的种子,极寒的冰晶从他的花苞中爆发。


    在接住阿那亚种子的那一刻,他甜蜜地闭上眼。


    花瓣从此凋零,身躯逐渐消散。


    他也一同变成了一粒种子,于冰封之中沉睡,等待着五百年后的某个老人将他埋下,于一片帕蒂沙兰花海中结识一只冒失的蕈兽。


    与她一同踏上一场瑰丽美妙的冒险旅途。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希望大家不要嫌弃须弥五百年前的叙事有些太长。


    因为森林书的缘故,须弥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国度,写同人就是为了弥补遗憾嘛,就像文案写的,愿用菌丝为线,缝补所有被命运撕裂的灵魂。


    罗兰兰斯、矫论团、白祜骑士、森林王……须弥的意难平简直是太多了!而且还要揭示一下文章主线(阿那亚的那个梦)。


    想要写出面对灾厄不同人的史诗感,不知道自己的文笔能不能支撑的起来,如果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尽管提,孩子会选择性遵从,嘿嘿嘿。


    第78章 487-494


    487.


    阿那亚再次睁眼时, 映入眼帘的是卡拉担忧的面容。


    “贵客?”少女小心翼翼地捧起她,腿上躺着虚弱的阿帕,“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没事的, 卡拉。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辛娜梦站在月光下,头戴月桂宝冠,比起五百年前更显成熟。她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好久不见, 阿那亚、阿帕。”


    “卡拉是你们离开后被我带到森林的孩子, 所以不认识你们。”她解释道。


    阿帕悠悠转醒, 辛娜梦眼中带着怀念的神色, 笑着提议:“姑娘们正在准备野餐,要一起去吗?”


    “要!”


    488.


    野餐的场景与五百年前并无二致。


    少女们头戴鲜花,捧着野果, 在草地上欢笑。


    “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阿那亚望着她们, 轻声感慨。


    “是啊。”辛娜梦的目光停留在欢笑的少女身上,“当年的灾厄中,有人如阿米娜般死在魔兽利爪下,有人随薇瑞迭瑟恩离开了森林。”


    “王跟我们说过, 我们是自然的孩子,苍翠猎场是我们最终的归宿。灾厄结束后, 满身硝烟的薇瑞迭瑟恩离开带着同伴的猎弓归来, 在歌声与鲜花的簇拥下, 我将他们安葬在这片森林, 希望她们能够前往那片猎场。”


    她转向阿那亚, 眼中闪烁着星光:“多亏您与王的努力, 森林才能保持原貌。如今您归来, 王终于可以彻底苏醒。”


    她剥开一颗葡萄递到阿那亚唇边:“就像五百年前一样, 尽情欢笑吧。”


    不知是谁弹起了里拉琴, 熟悉的歌谣随风飘荡。


    风吹树叶,鸟儿清鸣。


    489.


    野餐结束后,阿那亚再次见到了毗迦罗。


    “看样子,你想起来了。”银白巨虎打了个哈欠,“比我想象中慢了许多。”


    “虽然对我来说我们才刚见面不久,”阿那亚望向毗迦罗,语气迟疑:“森林的封印即将解开,但你也会从此消亡。”


    “无妨。”毗迦罗毫不在意地逗弄着爪尖的草晶蝶,“我已比历代王存活了太久,五百年的磨损让我油尽灯枯。”


    “快些解开封印吧,阿那亚。不只是我,这片森林也停留了太久。无论是山鸟虫鱼,还是林间欢宴的少女,他们被困在这五百年间太久了,她们也该有自己选择的自由。”


    阿那亚沉默点头,接受了毗迦罗的建议。


    如同五百年前一样,他们将手掌贴近大地。点点星光从森林中升起,汇入他们体内。


    刹那间,森林里的生灵感到身下一轻,仿佛束缚他们百年的枷锁消失了。


    渡渡鸟先生振翅高飞,鱼儿逆流而上,回到了祖辈的栖息地。


    “王。”辛娜梦看着银白的巨虎颓然倒下,一只虎头虎脑的白色幼虎从他身躯中诞生。


    她抱起幼虎,眼角含泪却嘴角带笑:“还真是个撒手掌柜啊!五百年前将森林丢给我,五百年后醒来连句话都没说,又把继任者丢给了我。”


    “王,这么多年,真是辛苦您了。”


    490.


    告别森林后,他们前往纳西妲所在的须弥城。途中绕道去了青崖山——如今已改名为降诸魔山。


    须弥的学者带着学生考察山崖,指着路边倾倒的遗迹守卫残骸讲述五百年前的故事。


    “你们看到这遍地遗迹守卫了吗?五百年前的今天,这里发生过一场战役。”


    “来自荼诃古国的勇士与须弥的学者并肩作战,在这里洒下血与泪。”


    “白鹄骑士操纵机甲堵死了山崖出口,为那场战争带来了决定性的胜利。伟大的大贤者迪拉杰带领着须弥最后的军队死战到底,捍卫了须弥的百姓。”


    “再往后,便是那伽朱那带领的矫论团的故事了,但这在如今的教令院却被列为禁忌,还真是……哎!”他看向教令院的方向,沉重得叹了一口气。


    教令院追求智慧的行为正在催生愚行。他带着学生离开教令院长期在外进行田野调查,便是为了逃离教令院。


    “可老师,”一个学生问道,“不是说那些深渊魔物最初从荼诃古国地下涌出,是天空岛对无神国度的惩罚吗?”


    学者看着稚嫩青涩的学生,手下抚摸着遗迹守卫长满青苔的躯体,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拯救须弥的英雄。”


    角落里,一名独眼男人默默听着,随后转身离去。


    “布莱尔!”阿那亚惊呼,没想到一个普通人能活到五百年后。


    听到名字,男人愣了一下,但并未回头:“抱歉,小姐,我并不是他。”


    “但我很高兴,还有人记得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的名字。”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491.


    回到须弥城时,气氛与以往大不相同。


    三十人团戒严全城,紧张的气息弥漫街头。


    “小吉祥草王从净善宫逃走了。”佣兵们低声议论,脸上满是慌乱的神色,“到底该怎么办?那可是神明啊,我们这样——”


    “可是教令院那里……”


    发生什么事了?


    阿那亚皱眉,但纳西妲的气息并不在那个方向。


    循着纳西妲的气息,她与阿帕直奔净善宫。


    492.


    阿扎尔站在净善宫内,看着空无一人的囚笼,发出不可置信的呐喊:“怎么可能?小吉祥草王真的逃出去了!”


    “为何不可能呢?”声音从他身后响起。阿扎尔愤怒回头,却看到一只蕈兽。


    “呵,我果然是忙昏了头。”他揉着肿胀的太阳穴自嘲,“连蕈兽都会说话,看来真是因为那项计划处在最关键的地方,这些日子忙得出现了幻觉。”


    他抬头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囚笼中再次出现了纳西妲的身影。


    “神明还在净善宫,真是太好了,对吗?”


    阿扎尔下意识点头,却发现这话并非出自自己之口。


    他抬头一看,却见早已被他被逼走前往沙漠的赛诺正拿着权杖,站在高处冷冷地看向自己。


    “赛诺!怎么可能?按照虚空的演算,你虽有概率回来与我对峙,但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难道是虚空的演算出错了?不,绝不可能!”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那亚,“既然你是真的,那这只蕈兽——”


    “不,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满脸震惊。


    阿那亚看着丑态毕露的大贤者,想起了曾在降诸魔山死战至牺牲的迪拉杰。那是位令人敬佩的学者,真真不负大贤者之名。


    “真是可笑,”她摇头叹息,“仅仅五百年,教令院的大贤者竟堕落至此。”


    “你又是谁?有何资格评判我?”阿扎尔双目通红,怒斥道,“小吉祥草王作为新生的神明,根本无力领导须弥民众。大贤者奥尔多将她从森林带回,可她却如孩童般无知,不配为神!”


    “不,纳西妲早已是合格的神明,就连大慈树王都未曾否认!”阿那亚驳斥道,脑海中浮现布耶尔将世界树枝杈交给自己时的满足神情。


    “纳西妲是被大慈树王亲口承认,令她骄傲、令她自豪的神明。”


    “一派胡言!”阿扎尔怒不可遏,“奥尔多带回她时,她连虚空装置都不会使用。这样无能的神,囚禁她有何错?”


    “奥尔多……”阿那亚终于想起这个名字——迪拉杰离开后的代理贤者,竟是他做出了囚禁神明的决定。


    “人终究是会变的。”她脑海中闪过不知谁说过的话。


    “够了,阿扎尔,停止无谓的狡辩吧!”赛诺举起权杖,“以神明的名义,我,大风纪官赛诺,在此审判你忤逆神明的罪名!”


    493.


    赛诺一杖敲晕阿扎尔将他扔出净善宫,命令一直守候在外的风纪官将他拖走。


    虚空中,纳西妲缓缓睁眼,缠绕她的束缚锁链无声断裂,足尖点地落下。


    “谢谢你,阿那亚。”她指的是阿那亚刚才的话,“只是很抱歉,因愚人众执行官博士在虚空中封锁了我的权限,我未能找到与蕨蔓一族有关的契约。”


    “没关系,你不必道歉,我已有些眉目。”阿那亚摇头,目光温柔,“而且,我刚才并非客套。”


    “不仅是我与布耶尔,须弥民众也这么认为。”


    “还记得吗?花神诞祭上,民众的信仰汇聚于你,这正是他们承认你的证明。”


    “是吗?”纳西妲恍惚地抚摸胸口,花神诞祭最后,民众愿望落在她身上的温暖仿佛仍在。


    阿那亚坚定点头:“当然。纳西妲,我们继续出发吧,粉碎教令院造神的阴谋。”


    494.


    派蒙与荧在唤醒纳西妲的意识后就一直在禁闭室内焦急等候,直到看见开门的迪西雅与跟在她后面的阿帕、阿那亚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都来了,”派蒙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圈,“那就说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当然,大获成功!”阿那亚单手叉腰看着荧和派蒙,“那位先走了,须弥城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和弟兄们帮忙呢,其余的事情,就让她们这两位跟你说吧。”


    等待迪西雅走后,阿那亚告知了她们纳西妲的计划:“愚人众的博士在虚空中埋下了诸多埋伏,纳西妲正在清理她们。”


    “而我过来,就是成纳西妲所托,将你这位最初的贤者救出来,去净善宫一起商量,如何将教令院那个最终的造神计划给扬了。”说到这里,阿那亚有些狡黠地看向荧,“对于教令院这些日子所做的事情,这次纳西妲可是前所未有的生气。”


    “而让纳西妲解气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最初的贤者。”


    【作者有话要说】


    呼,还好还好,没迟到太久。


    ——


    我个人很喜欢纳西妲“最初的贤者”这一称呼,所有,嘿嘿嘿嘿……


    拭目以待吧,我亲爱的阿散,明天揍你哟(bushi)


    第79章 495-502


    495.


    虽然话是这样说, 但一想到明天将要与阿散进行对战,阿那亚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坐在须弥城最高的屋顶看着月亮,眼尖的她却看到草丛中露出一顶尖尖的蓝色帽子。


    这个形状, 这个颜色……是兰利遮?!


    众所周知,兰利遮是桓那兰那最为独特的一只兰那罗。


    就像是阿那亚是整个桓那兰那唯一一只浮游风蕈兽一样,兰利遮也是整个桓那兰那中唯一一只蓝色的兰那罗——甚至腰间永远别着把小木剑!


    除了会和卡维讨论设计图的兰伽罗外, 阿那亚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其他兰纳罗出现在须弥城里。


    她乘着风轻盈落下, 用风恶作剧般吹着兰利遮高速旋转的叶片。


    “啊!”兰利遮受到了惊吓, 颤颤巍巍的将腰间别的的小木剑拿出来, 闭着眼睛指向阿娜亚,“不要过来,兰利遮……兰利遮可是超级厉害的!”


    “噗嗤——”阿那亚瞧着对方闭眼挥剑的模样, 到底没忍住笑出声。


    听见熟悉笑声, 兰利遮悄悄睁开一只眼,看清来人后长舒口气,郑重其事地将木剑插回腰间。


    “阿那亚是坏蕈兽,欺负兰利遮, 兰利遮被吓得就像是爆开的蓬蓬果,很怕很怕!”他气鼓鼓叉腰。


    “好了, 好了, 对不起。”阿那亚诚恳道歉, 戳戳他发颤的叶片, “我错了, 我不应该欺负兰利遮。”


    随后她好奇的发问:“兰利遮怎么会出现在须弥城?是来找兰伽罗的吗?”


    除了这个理由, 她的确是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可没想到兰利遮却是摇了摇头:“不是。兰利遮闻到了很熟悉、很熟悉的气息, 可是来那个不记得了。”


    小兰那罗却摇摇头, 头顶的叶片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兰利遮闻到很熟悉的味道, 可是……可是……”


    他苦恼地揪住帽子尖尖:“跟着味道走到这里,味道却像被水冲走的蘑菇,找不到了。”


    496.


    熟悉的味道?


    阿那亚愣,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人。


    兰利遮眼前的眼下的情况,阿那亚十分熟悉——兰那罗们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记忆后变会这样。


    索性一只蕈兽待在房顶上看月亮只会更加郁闷,于是她决定拉上阿帕一起在今天晚上帮助兰利遮寻找熟悉的味道。


    497.


    “那么兰利遮,你感受到熟悉的味道是什么样子的?”阿那亚停在须弥城大朵的花瓣上发问,“是像枣椰蜜糖的甜香?还是雨林晨雾的湿润?”


    “有雷电的味道,有风的味道,有森林的味道,还有冰的味道!”兰利遮肯定的点了点脑袋,“很独特的味道,只要闻到过一次,兰利遮就不会忘!”


    说到这里他的脸又皱在了一起:“不过兰利遮好像忘了,很难过,就像是吃了那菈们做的食物,苦苦的,水都要离开了一样。”


    雷电的味道,风的味道,森林的味道,冰的味道……的确是很独特的气息呢。


    那么有谁能够去过这些国度,还同时能够沾染着强烈如同神明般的气息呢?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兰利遮,我好像知道你说得是谁了。”阿娜亚抬头看向自己刚刚晒月亮的那栋建筑,正是教令院。


    “不过,你可能要等一等了。”阿那亚轻轻按住兰利遮乱转的叶片,“那个家伙目前还不愿意好好对话,等明天我们和他好好‘聊聊’,兰利遮就可以找到熟悉的气息了。”


    498.


    第二天晨光初绽时,阿那亚与旅行者一行人都来到净善宫等待出发。


    不过此次加入他们队伍的还多了个戴蓝帽的小尾巴——兰利遮。


    “这就是阿那亚你之前跟我们聊到过的兰那罗吗?”派蒙绕着兰利遮转圈,有些好奇的戳了戳兰利遮的帽子,引得兰利遮猛猛甩头,一阵抗议。


    “嗯。”阿娜亚笑着挡住好奇的漂浮物,看着兰利遮笑了起来,“派蒙,别看他小,兰利遮可是有一把宝剑的,是桓那兰那的勇者哦。”


    “哇!”派蒙惊呼一声,“原来这个小家伙这么厉害吗?”


    “兰利遮,超——厉害!”听了阿那亚的夸奖,被夸奖的小家伙立刻蹦跳着抽出木剑,吓得派蒙躲到旅行者身后。


    499.


    看着兰利遮,听阿那亚转述完他的故事后,纳西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了然。


    “关于那件事,其实我也有责任。”纳西妲叹气,眼中带着悲伤,“如果愚人众的那位执行官当真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500.


    自从被大贤者奥尔多在森林里找到带回净善宫,确认她并没有像大慈树王一般辽阔的智慧后,她就被囚禁在了净善宫的牢笼。


    为了成为像大慈树王那样合格的神明,纳西妲一头钻进了世界树,不停地汲取着世界的知识。


    等她在某次通过世界树感知到哭声时,看到的就是沙漠中被摧毁的实验室以及无数瑟瑟发抖的孩子。他们抱在一起哭嚎着妈妈,接连泪水也一并被烈日与赤沙蒸发掩埋。


    这是纳西妲第二次认识到自己的无力。


    如果我能像是大慈树王那样就好了,纳西妲想。


    她除了尽可能的给那些被安置在维摩庄的孩子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外,什么也做不到。


    居住在维摩庄的兰那罗出现,他是守卫着维摩庄的勇者,保护着所有纯洁无垢的孩子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


    他为那些陷入噩梦的孩子们带来欢笑,带着他们一同在森林与河流中奔跑。


    远远看着一天天变好的孩子们,纳西妲脸上也流露出了真心的笑。她也会悄悄让松鼠捎去鲜花,鸟儿带去浆果,送给那些两名少年与维摩庄那些可爱的孩子。


    等到孩子们在维摩庄安定下来,逐渐与当地居民和森林打成一片,两名少年也到了启程的时候。


    兰那罗为他们送上了一份临别礼物——一枚恒素果。


    “那菈翔太,吃了它!”兰那罗努力将手中的果实塞进一名少年的怀里,“吃了它,那菈翔太就可以跟大家一样一起奔跑,跟大家一样一起欢笑!”


    “兰利遮,厉害!所以兰利遮的果实,也是整个须弥最棒的果实!”兰纳罗拍着自己的胸膛骄傲地说,接着从帽子上掏出两朵小花,“还有这个,兰利遮的花是记忆的花,今天把它们送给那菈翔太和那菈阿散,不要忘记兰利遮!向兰宁巴一样,希望可以寄画片给兰利遮看!”


    见到两名少年收下了花与果实,他开心的在空中转圈圈。


    “很高兴,收下了兰利遮的花!”


    “森林会记住一切,”他说,“就像是松鼠会记得每一粒坚果,蜜蜂也会记得每一朵花,那菈翔太和那菈阿散也会记得兰利遮!”


    501.


    “原来兰利遮忘掉了很重要的同伴吗?”听完纳西妲的话,兰利遮有些丧气,“兰利遮不记得了,很难受,像是被太阳晒蔫了的月莲,花瓣都蜷了起来。”


    “但是森林会记住一切。”兰利遮随即又恢复了情绪,他们的情绪永远是这般自然,“兰利遮想去看那个那菈!因为兰利遮知道,既然是兰利遮愿意送出花的那菈,就是好那菈,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兰利遮还感受到了悲伤的味道,愤怒的味道。很担心,想去看看。”


    纳西妲感受着自教令院地下流动的气流,同样面露担忧:“我也很担心……教令院与愚人众那位博士的勾结,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但无论如何,伤害须弥民众这点,我绝不姑息。”


    她看向荧和阿那亚,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作为司掌智慧的神明,的确有些不擅长战斗,这也是我作为神明降生以来第一次直面这种程度的灾难。”


    “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就要拜托你们了,我最初的贤者。”纳西妲歪头看向荧,眼中带着好奇和期许,“至于我,也终于不是作为一名旁观者,而是亲身参与人类[命运]这一课题……还真是期待呢。”


    “放心。”荧将手放置于胸口,“我也很期待这场结局。”


    “而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赢的。”她笑着回应纳西妲,言语中是必胜的坚定。


    502.


    于是,一行六只不同种族的生物一起来到了教令院的地下,穿过幽深的甬道与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机关,他们终于见到了阿散——或者说是七叶寂照秘密主。


    纳西妲率先上前,手中流淌出翠绿色的元素力,但还未接触阿散便被打散。


    “终于来了啊,”阿散在高大的机器人身躯中睁眼,看着在场诸位,却在看到兰利遮的时候几不可察地顿了下。


    “那菈阿散?”兰利遮歪头,叫出了纳西妲故事中的那个称呼。


    但阿散选择性忽略兰利遮的话。


    巨大的机甲头部朝向纳西妲,行动之间释放出[神明]位阶的威压:“从未渴求量的神明,无能的智慧之主终于鼓足勇气,愿意从那龟壳中探出头来了吗?”


    “匹敌[神明]的力量吗?看来教令院与愚人众在你身上付出了很多心血。”纳西妲纳西妲足尖轻点虚空,翡翠屏障将众人笼罩其中,手抚胸口,语气坚定。


    “花神诞祭的轮回与须弥人民受到的伤害……无论如何,我会让你们为这些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呵,可笑。”阿散嗤笑,挥动雷光凝聚的臂甲朝众人袭来,“连自己民众都护不住的家伙,竟也试图挑衅我?”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无作为神明的资格吧。”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就是那个,可不可以问大家要条评论。


    (害羞)按爪就好,想和小可爱们互动。大家发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认真看认真回复哟!


    比心(*?︶?*).:*?


    第80章 503-511


    503.


    “那就让我看看, 你和我,到底谁有资格成为神明!”阿散话音落下,元素力便如同潮水般向众人袭来。


    支撑起草元素屏障护住众人, 纳西妲将攻击反弹回去。


    “在我看来,神明不仅只是一个称号,更多的是一份责任。”她看向身边的众人, 脑海里却回想起之前的那次花神诞祭——她自诞生以来度过的最为美好的一个生日。


    “而像你这样只为心中仇恨而试图成神之人来说, 即便有了匹敌神明的力量, 充其量也只是伪神罢了!”


    504.


    132次的花神诞祭, 132次的战斗轮回。


    阿那亚看着身旁满脸严肃的纳西妲,恍惚间看到了布耶尔的样子。


    终于成熟了啊,阿那亚莫名有些欣慰。


    就好像是自己种下的树苗, 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第133次战斗之中, 荧与阿散进行了最后的决战。正机之神巨大的机甲破碎,纳西妲腾空而起,将手伸向雷神之心所在的位置。


    “那么,作为战利品, 这颗神之心我就收下了。”


    阿散瞳孔紧缩,挣扎着伸手向前探去:“不!不要!只有这个不可以——”


    机甲的护镜破裂, 雷神之心翕动, 而就在这时, 纳西达突然停止了手下的动作, 一道银绿色元素力直直射向大厅中的某根柱子:“做了这么久的旁观者, 就像是鱼需要浮出水面呼吸新鲜的氧气, 你也该出来了。”


    纳西妲发出的元素力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但从柱子后走出了一个头戴面具的男人。


    “博士!”荧和派蒙惊呼, 无锋剑紧握在手, 目光警惕的看着博士。


    “我并无恶意。”石膏碎屑簌簌落下,他自石柱后缓缓走出,面具折射的幽蓝映得他笑意愈发诡谲士,“只是作为一名研究员在观察自己的实验品罢了。”


    505.


    “是吗?”纳西妲并没有理会博士的话,“勾结贤者、亵渎生命、践踏智慧、试图[造神]——至冬的愚人众在须弥做的每一件事,在我看来可都称不上并无恶意啊?”


    听了纳西妲的话,博士他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手中试管坠地,他踩过正机之神断裂的机械臂向众人走来:“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罢了,不值得多费功夫。”


    “倒是你,司掌智慧的神明。作为一名学者,我对于你,确实好奇得很——”


    “阿散他不是造物者难辞其咎的败笔,他是芸芸众生望尘莫及的瑰丽!”听了博士的话,阿那亚很是生气,下意识地驳斥。


    听到阿那亚的话,阿帕直接气的头上花苞鼓了起来,对准博士蠢蠢欲动。


    而就在阿那亚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本来已经战败的正机之神突然重新立了起来,一道浓郁的雷元素力向博士射去:“像是藏在阴暗下水道的老鼠,畏头畏尾的你,终于出现了啊。”


    “哎呀呀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实验品竟然学会攻击研究员了。”站在原地的博士瞬间化为齑粉,但在大厅的另一个角落,又一个博士拍着手走出来,带着高高在上的赞赏语气,“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呢。”


    正机之神还想继续攻击,但失去雷神之心的他早在之前的战斗中耗费了他几乎所有力量,就连刚刚最后一集也是拼尽全力的殊死一搏。


    “该死的家伙。”他看向博士,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仇恨。


    506.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看来我的小实验品终于撕去那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伪装,直面自己的内心了?或者说是现在如同落水狗的你,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继续伪装下去的必要?”


    “不过你忘了吗?我的切片技术可是在你身上研究得来的,这件事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看着彻底陷入死寂的正机之神与虚弱的阿散,这个博士啧了一声,随即失去兴趣。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阿那亚,阿帕以及兰利遮,语气中带着惊喜:“这次我的运气还真不错,看我发现了什么。”


    “纯粹元素生物的浮游风蕈兽、人造的冰骗骗花……”他用看待实验品般的眼神扫过她们,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夸赞的模样,“还有这个小家伙……怎么,看样子不记得我了?”


    “从我某个早已废弃的切片残留下的记忆来看,你这副模样倒是与[我们]有些关系。”他欣赏着兰利遮从腰间抽出那把木剑微微颤抖的模样,就像是大人在看孩童玩闹一般放任。


    “只有儿童和心思沉静的大人才能看到的神奇生物——像我这样纯粹的研究员也能看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算是一种赞赏。”


    “只不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临死前突然升起了某种可笑的善心,竟然将这段记忆封印。要不是今天是看到了你,我的实验早就可以更进一步了。”


    “废品果真是废品。”


    507.


    “够了。”纳西妲呵斥,稚嫩声线裹挟着神明的威压,“愚人众的执行官,在须弥的国度像这般对待我的子民——莫不是至冬想要向须弥宣战?”


    “这倒不是,”博士笑着摇头,伸手打了个响指,一股剧烈的波动从整栋建筑的深处传来。


    头痛欲裂,众人捂着头,就像是有无数锣鼓在大脑中齐鸣一样。


    “怎么回事!”荧用无锋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强打着精神不要让自己昏睡过去。


    但随着波动愈发强烈,在场除了博士和纳西妲在外的所有生活都昏睡过去了。


    “不愧是教令院那群废物最新的研究成果,除神明外可让一切生灵昏睡的装备。”博士双手抱臂看向纳西妲,“无关紧要的人物已经退场,接下来就到了‘大人’的时间。”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早已因为之前的战斗成为一片废墟,满地皆是断壁残垣。阿散昏死在正机之神中,而阿那亚和荧她们则被纳西妲护在身后。


    她脸上带着愠怒,冷冷看向博士:“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神之心。”博士干净利落地回答,“愚人中的前三席都有堪比神明的力量,作为司掌智慧的神明,我想你应该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对于你身后地上躺着的那些人来说。”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雷神之心浮现在纳西妲的手掌之上,雷电萦绕其上,发出噼里啪啦般危险的声响,“或许,你想尝试唤醒天理的可能。”


    508.


    “看来愚人众内部的情报该更新了。”博士看着面前的纳西妲,“钱包上可没有说须弥的神明是这样的性格。”


    “都是拜你们所赐。”纳西妲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这颗神之心是我打败你们愚人众的一名执行官后夺得的战利品,既然你想得到他,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比如说你的切片。”


    “呵呵呵呵,还真是出乎意料的要求。通过用这种方法来限制我这个对于须弥来说最大的威胁,真不愧是智慧之神的作风。”博士看的纳西妲,眼中带着赞赏。


    “不。”纳西妲摇头,“在我看来你并没有资格称为须弥最大的敌人。”


    她的目光落在兰利遮的身上,眼神中带着坚定和认真:“从百年前的那件事情开始,我早应该消除你所有的切片——为我所有的子民。”


    509.


    “那还真要多亏了这个失败的实验品。”博士将目光放在阿散身上,“杀死之前那个切片,留在这里的我恰巧是[我们]之中最为自私的那个。”


    “过分追求智慧将会产生愚行。”纳西妲看着自己手中的雷神之心,“在我的观察中,自诩智慧的学者,你可曾与自己和解?”


    “呵,不愧是智慧之神。”博士拍手,“那种情况下竟然也能收集讯息,愚人众的情报系统果然该更新了。”


    “那么既然你认为有能够确认我切实删去所有切片的能力,那么,交易成立。”他双手大张,嘴角露出一丝笑,“虽然有些遗憾,但那些聒噪的家伙,早该消失了。”


    做完一切他结果从纳西达手中飞来的雷神之心,却并没有离开。


    “还有另一颗草神之心。”他得寸进尺地说,“反正你打算关闭虚空,那么须弥的神之心留在你的身边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贪得无厌。”纳西妲并没有理会,“失去所有切片的你,此时又将会有何种筹码与我继续进行交易?”


    510.


    听了纳西妲的话,博士嘴角露出一丝有些诡异的笑:“那么,我用知识了交换如何?”


    他看着即将开口的纳西妲,将手指放在唇边摇了摇:“作为世界树的化身,你或许会对于这件事情感兴趣——比方说,[提瓦特的星空是虚假的。]”


    511.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


    “用这种信息来交换的话,那可远远不够。”纯粹的风元素力突然射向博士,却在接触博士周边时被一面突然出现的冰盾阻拦。


    “冰之女皇的力量吗?对于你这位愚人众的第三席,她可真是看重啊。”阿那亚原本躺在地上的身体再发出无数青蓝色的光点,逐渐在空中汇聚成人形。


    一名金发绿裙的少女出现,手持一只青蓝色的风笛,正冷冷看向他。


    “真是不爽啊。”[阿那亚]摇头,眼神冰冷,“不能现在就解决你。”


    “但伤害了我挚爱[须弥]的人,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阿那亚]抬眸,翠绿色的眸子中流淌着金色的暗流,“所以,学者,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阿那亚终于登大号了,撒花!


    大家可以去红薯上看看孩子,同名,上面我发了好多的阿那亚的图!初入绘圈,没忍住约了好多好多张,抱抱我的钱包……


    ——


    至于兰利遮与博士的故事,在之后的剧情中会慢慢揭晓的~


    ——


    祝所有看文的小可爱早上、中午、晚上好。


    望大家得享美梦,像林间清风一般自由无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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